虽说那回答前带了一串让人看不明白意思的省略号,但能得到这个确切的答复,陆家众老差些喜极而泣,奔走相告。
不容易啊,终于,家里小子终于有人要了啊!
一叶知秋(陆爸):恭喜!
九月菊(全世界最美丽的妈妈):恭喜!
广场舞领军人物(全世界最可爱的奶奶):恭喜!
陆司令(爷爷):恭喜!
瞥见这屏幕上一溜得恭喜以及老年表情包,陆司澈缓缓扭头。
恭喜什么啊,八字………还没一撇呢。
第106章
半小时后, 易家的餐桌上摆满了汤蛊,唯独正中央放了一只砂锅, 里面盛着香飘四溢、色泽油亮的黄焖鸡块。
忙完了厨房的一切,易玲刚进客厅,就注意到了两两相对无言的自家闺女与小陆那孩子。
面上漾起一抹笑, 她招呼道:“你们怎么不动筷子先吃?我都说了洗完锅才会出来, 等我的话菜都凉了。”
易夏摇摇头, “都是汤, 就这么一会凉不了的。”
陆司澈也在旁附和。
主人家没动筷子, 他当然不会不知礼数的先动手, 更何况肚子并不怎么饿,之所以答应在易家用餐,先前的原因是想多刷刷易阿姨的好感, 后来的原因嘛……是想多刷刷人家闺女的的好感。
既有目的, 自然要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饭桌上多是闲聊。
待易妈妈落座后,先是经过了一轮‘夸菜聊法’,又经过了一轮‘问询近况聊法’, 聊着聊着,话题突然扯到了找对象上面。
这个该找对象的人选, 当然与易夏没什么关系,而是已经‘高龄’二十六岁的陆司澈。
易玲虽不懂什么语言艺术,但她有一颗善良的心。
不忍伤及小陆这孩子的颜面, 因此,只装若无异的介绍道:“阿姨最近跳广场舞认识了几个小姐妹, 有一家的姑娘跟她妈妈来我这里坐客,长得就跟电视上的大明星一样,听说还是单身,你愿不愿意见见面?如果能成的话,阿姨也算是圆了自己做红娘的梦想。”
正在拨米饭的筷子顿住,陆司澈缓缓抬头,“谢谢您,不用了。”
易玲面色讪讪。
见场面有些尴尬,易夏打岔道:“妈,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相亲那套,您就别瞎掺合了。”
易玲顺着接话,“嗯,妈也就顺嘴一提。”
饭毕,在陆司澈去车库取车的途中,易夏用胳膊肘擎了擎易妈妈的肩,“您怎么想着要给陆司澈介绍对象了?”
在她多日的观察中,易妈妈热心、善良,但也不是那种喜欢无端管别人闲事之人。
姻缘这事说到底是别人的私事,千百年前多由家庭中的长辈父母决定。而及至现在,一部分人通过恋爱来找寻对象,另一部分虽依靠相亲这一方式来找寻对象,但也都是在亲朋好友各自的关系网内进行斟酌。
易妈妈此举,不得不说是逾距了。
易玲深呼吸一口气,“还不是因为廖大师,他说小陆的爸爸妈妈特别忧心他找不着对象,所以才拜托我再熟悉的人中留意留意。”
到她们这般年纪,就喜欢看儿女阖家欢乐的场面。
老廖这一拜托,她没怎么多想就答应了。之所以在刚刚的饭桌上提起,不过是觉得气氛刚好,而脑中又正巧有一个人选罢了。
易夏轻笑一声,“您真是……”两手互换了一下拎着的保温罐后,她耸耸肩道:“您明明刚才还说陆司澈长得俊,怎么就相信他找不到对象这种话?找不到……其实只是不想真的找罢了。”
前一句虽是用的疑问的语气,实则亦只是在吐槽罢了。
本没想着收到易妈妈的回答,没想到对方听了她的话后,糯糯半天,却出声答道:“老廖不是帮了我一次嘛,我没什么好回报人家的,当人就得把人家的拜托记在自己心里。”
易夏转头,狐疑在易妈妈面上扫了扫,“知道了。”
知道的不是帮忙原因,而是……易妈妈与廖大师间果真有情况了。
挺好!
到达医院已是半小时后。
国家虽已实行了限号政策,但工作日的午后照样堵的厉害,幸好天气炎热,而保温瓶的隔温功能又做的较好,才使得进入病房后,倒出来的汤蛊依旧是热气腾腾的。
病床上的小桌支起,廖宗元还没欣赏完易玲这换了一身的靓丽打扮,就被眼前所看到的汤蛊给惊呆了,“这……猪鞭?不对,猪尾巴?”
易玲温柔笑笑,“你不是摔倒了腚。”
廖宗元:……
这两者究竟有什么关系?
索性别的碗内盛放的食物都比较正常,廖宗元终究还是胃口大开,连喝了五六七八碗才堪堪停手,“喝不下了,实在喝不下了。”
从未料到自己做的食物竟然如此受人欢迎,易玲早已感到心满意足,“那你躺会,我去洗洗碗。”
廖宗元:……
这样做真的对他身体好吗?
心里想的是一出,实际做的又是一出。
身体像是蚯蚓一般滑入被中,半响,直至看到易玲从门内消失,廖宗元才赶忙又钻了出来,“小陆,那边的抽屉里有健胃消食片,你赶紧给我拿过来让我磕两粒。”
陆司澈正在削苹果,闻言,眼皮抬也不抬的开口:“忙着呢。”
担心易玲来回的速度极快,廖宗元又将求救的眼神对准一直盯着他不停的易夏,“易小友……”
“好。”步行一段将药盒拿出,易夏走向病床跟前,“廖大师,您怎么这么听我妈的话?”
廖宗元愣愣,旋即笑眯眯道:“哪啊。你妈妈看我伤势重下厨为我煲汤,我总不能辜负了她的好意。这是我对她的尊重以及答谢,就像她因为我帮她一次忙就一直想办法去回报我,这其实是一个样子。”
陆司澈:“哧!”
谁信你的鬼话?
易夏其实也不相信,只是两人关系毕竟没有熟捻到那种地步,所以做不出与陆司澈一样的反应。
点了点头,她询问道:“电话里没有说清,您到底是因为什么受伤的?”
廖宗元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却,“你还记得当初那柄伪法器吗?那柄法器是我向一位至交好友借的,在你昏迷过后,我立刻向协会内部举报了他的罪行,还没来得及全国通缉,他的尸体就被发现在H市的海滩上。”
易夏眉心跳跳,“是仇杀,还是他被卸磨杀驴了?”
“两相都有吧。”
两人距离较近,易夏明显看到了廖宗元身上的颤栗。
很显然,这事对面前的这位伤害很大。
在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后,廖宗元接着道:“协会查到了一些线索,明面之上我那老伙计是被歹徒无辜枪杀,实则死因是与即将举行的斗法切磋有关。”
易夏脑中仔细思索,最终在记忆的某个角落翻出了关于斗法切磋的谈话事宜。
“你向我借三鬼的时候就说过斗法切磋,算起来距那时也已过了近一个月时间,这么久了,两国的斗法切磋还没有举办完成?”
“快了,就在下周五。”廖宗元回复道:“我之所以受伤,就是因为追查此事时经遭敌方暗算,对方有备而来,以幻术来迷惑我方,险些让我失掉了这一双腿!”
“你别看我现在落了一身伤痕,却也算是我命大了。”
廖宗元描述的简单,易夏却听出了其中暗含的凶险。
术士斗法亦分文武。
文者,只伤不死;武者,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一般文斗的话,适用于明面上举办的各项斗法赛事,而武斗的话,则是私下里对付敌方的阴损私招。
正想着,只听对面忽然道:“对了,你清醒之后为了不影响你的高考状态,我还没有问过你那旗袍女鬼的去向如何。你是将她打的魂飞魄散了?还是将她又收了起来?”
说到这事,易夏叹出口气,“跑了。”
“跑了?!”
廖宗元语气惊讶,显然从未将这个选项罗列在自己的猜测当中。
易夏‘嗯’了一声,“那女鬼是百年老鬼,这些年内吸食过不少‘信徒’的精气,咱们太低估了她,以至于我被她用旋转的电扇给伤到了背部,而对方则趁机逃了出去。”
从医院出院后,她曾用去图书馆看书的借口回过学校一次,可明明怀揣监测罗盘,却怎么也无法丈量出哪里有女鬼的下落。
不过幸运的是,一中终于打破了一次十年诅咒,今年的四月初八前后,无一名学子自尽身亡。
人有人的命数,鬼也有鬼的命数。
女鬼即已从自己手上溜走,易夏便没想着再费神找她的下落。
若是有缘,必会再遇到,天下之大,这事强求不来。
廖宗元也知晓这个道理,所以也不再纠结于此,“易小友,我这身体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所以还不知道两国的斗法切磋自己能不能赶上,不知那小鬼,除了我可用外,能否借给同僚?”
易夏不解思索,“我做不了它们的主。你若是想将它们交给谁借用,记得再此之前征询征询它们的意见。毕竟不仅人之间会有气场不合的情况发生,鬼怪有时也会感觉到不舒服。”
“好。”廖宗元应允。
两人正说着话,廖宗元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瞬间滑不溜的钻入被窝。
片刻后,室内响起一道疑惑的问询:“夏夏,你拿着消食片站那里做什么?”
第107章
傍晚, 在照看并叮嘱了老廖一下午后,易玲终于决定打道回府, 来时拎着沉沉的几只保温罐,回时罐内却已经全空。
帮床上之人掖了掖被子,易玲操心道:“我也不知道你饭量如何, 看你吃的那样急, 也不知道吃没吃饱。还用不用再帮你去外面买点点心之类的做为闲时零食?”
廖宗元面色一僵, 隔着棉被的手缓缓移向自己涨鼓囊囊的肚子之上。
片刻后, 迅速地摇了摇头, “吃得很饱了, 不用,不用了。”
其实不止是饱,五六罐的肉汤与肉块全下了肚, 就连那味道古怪的猪鞭花生汤都被他吃干喝净, 若真要形容起来,只能有一个字概括他的感受——撑!
撑到想吐的撑!
见他的面色不像说谎,既是如此, 易玲也就不再强求,边收拾汤罐边热切道:“吃得好就行, 要不……明天我还来给你送?”
若是未经历过这一遭,听闻这话,廖宗元必定立刻就欣然答应。
他年轻时政策不好, 因身处这行被打为牛鬼蛇神走资派,所以没几个姑娘愿意嫁给他, 后来等政策好了,他又不知怎的突然灭了这个心思。直至近些年年纪大了,午夜梦回时总觉得有些孤苦无依,才想身边有个人伴着。
但合适的人那是那么好找的?
他不缺钱,精力也足,原可以找许多年轻的小姑娘照顾自己,可他最终却只想找一个知心人,一个能说得上话,心地善良的知心人。
虽未向易玲表明心意,但他现在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心仪之人,只是……这心仪之人太实心眼了也是不好啊。
他实在是痛并快乐着!
思索片刻,廖宗元咬牙点头道:“好。”
易玲笑眯眯的起身告辞,叫过自来到医院后就一直低头玩手机闺女,刚刚开口,便见小陆那孩子抬起了头来,“阿姨,我送你们。”
这孩子跟自家闺女一个德行,一下午的时间,一句话都不说,就知道抱着个手机,直使得自己跟老廖干巴巴聊了一个下午的闲事,并将两个暖瓶的水喝的干干净净,万万没料到她们要走了,他终于从沉溺于手机的状态中抽了出来。
心理活动很是丰富,易玲却想不出他做出这样举动的原因。
索性这孩子是个好的,只稍作踌躇,易玲就出声答谢道:“那就麻烦你了。”
一路上,拗不过陆司澈的坚持,六只保温罐有四只都被他帮忙拿着。
走在他的身后,易玲眸中满是赞赏:“现在这样实诚又英俊的男孩子真是不多了。”
易夏:……
所以这两个形容词间有什么联系。
易玲本就没想得到回应,说完那一句,又接着道:“这样的好孩子,怎么就不愿意找对象呢?哎,真是想不通。”
易夏捏捏易妈妈胳膊上的软肉,“您别再我耳边念叨什么找对象的事了,小心我过一阵就给您带个对象回来,到时候就有的您哭了。”
易玲瞬间变了脸色:“你可别!妈打算把你留到三十岁,最起码二十五岁前咱不考虑这事。”
易夏轻笑,再一次感叹这个时代对于女性的宽容。
若搁在她们那里,三十岁……貌似能当祖母了吧。
“好,我听您的。”
两人与陆司澈间的距离足有三米远,似乎不担心他听到这话,所以并未压下声音。只她们不知道的是,陆司澈耳力极好,而这里又临近停车区,杂音就更是稀少。
二十五岁前不找对象,三十岁前不考虑结婚,到时候……他多大了?
搞了半天,他还真不如廖伯那个老头子的情况好。
就在他沉思这事时,身后的那对母女已经换了话题。
易夏晃了晃保温桶,“您明天别做这么多汤了,没看见廖大师今天在吃不下硬吃吗?应允您让您明天继续过来时,也显得有些勉强。他虽尽力在掩饰清晰,但我相信以您的眼力见不会看不出来。”
“不称心的事情多了,再好的感情都可能被消磨一空,更何况。”对向易妈妈愕然的眼神,易夏笑笑道:“您二位还在初级阶段,感情还易碎的很。”
“你……”
易玲想问‘你怎么知道这事的’,话到嘴边,变成了——“夏夏,你不反对吗?”
她与老廖都已经这么大年龄,经历的事多了,怎么会看不明白对方心意如何?
先前婆婆找上门来时,她向老廖打那一通电话的目的其实在于试探,试探他究竟对自己有没有意思。
而结果,不出意料的显示了肯定的答案。
两人至今未捅破那层窗户纸,老廖有自己的顾虑,而她,自然也有着说无法不清的顾虑。
其中最为主要的,就是害怕女儿不能接受。
易夏抿了抿唇,“不反对。”
不只她不反对,曾经的原主也不会反对。
她不只一次的在记忆中搜寻到过原主对健全家庭的渴望,只不过害怕母亲因为自己而委曲求全,从而找到一个所托非人的男人,所以才将自己的愿望压入心底。
这对母子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他们之间交流的实在太少。
易玲眼中含泪:“好,妈知道了。”
——
放假的时光无非被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给填满。
易夏此前从没过过这样的日子,原打算按着自己的计划泡图书馆与码子的计划,但在易妈妈每日的催促以及惯养下,渐渐成为了一个空谈。字还是在照样码,只不过图书馆却是没去了,改为母女两人整日在S市浪荡。
按易妈妈的话来说——“S市本就来就不是咱娘俩的故乡,你既然想去首都上大学,那妈妈也就不打算在这里呆了。
再也不想做出将你送入虎穴的事!所以剩下的日子,咱俩好好在这个城市里玩玩,此后的四年,咱们一起在首都过吧。”
易夏原就有这样的计划,不用再多加思索,就点头应允了这个提议。
过了几天颓然地日子,足足长胖了三五斤,就在母女两人决定将游玩计划扩大于市外、省外之时,易夏终于又要忙起来了。
事情的起因自然在于曾与楚新颖打过的约定。
第二日,易夏一早起来边吹头发,边向楚新颖发微信道:“咱们在哪里见面”
没多久,对面就传来回复,“老地方,还是在那天的写字楼下。”
两相碰面,楚新颖眼睛亮亮,“怎么又瘦了!”
易夏低头看自己这身下衣失踪的打扮,“可能腿长吧,我这几天明明长胖了不少。”
楚新颖:“扎心了!”
楚新颖这次没有带着易夏乱窜,牵着她的手上到电梯,楚新颖解释道:“上次你没有问,我也忘了跟你说,我那天之所以带着你去红姐那里,是因为她原本答应好的送货保证没有做到,我怕她再拖延时间,所以才……。并不是想花椒你的。”
易夏点头,“嗯,我知道。”
若非不然,她也不会那样好说话的就跟楚新颖跑到市郊。
一路闲聊,最终在一户贴着‘半妖摄影工作室’的门前停下。
轻按门铃,没一会房门从内打开,走出一带着墨镜,头染粉红色泽的短发女人,一看到楚新颖,二人先是大力拥抱了一下,松开之后,女人才笑容洋溢的看向易夏,“你就是模特吧?”说着,用审视的眼神在易夏身上扫了扫。
片刻后,女人的眉头忽然轻轻蹙起,就在楚新颖以为童果将要挑出些什么刺后,只见她又再次笑开。
“perfect!”
楚新颖松了口气。
童果是她在同好群内认识的,与红姐不同的是,她与童果时常在周六日碰面,关系只比日日相对的同学闺蜜差那么一点。
再加上她是见识过童果摄影技术的,所以并不担心她的身上会出什么岔子。
“果果,这位叫易夏,是我表妹,也是这次的模特。”
“夏夏,这位叫童果,腐国留学归来的精英,咱们这次的摄影师。”
易夏透过虚掩的门朝屋内扫过一眼,见内部似乎已经布满了背景布与摄像仪器,将手伸向前与童果紧握,她凝眉道:“很高兴认识你,咱们就在屋里拍?”
童果回头看去,把门推的更大了一些,“本来是这样打算的。”笑了笑,她继续道:“现在看来,去外面取实景拍出来的效果,才能更衬你这张脸。”
这话本没什么问题,毕竟楚新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看着童果那上扬的嘴角以及透过墨镜也能看出的发光眼神,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正想着,只听童果忽然问道:“易夏,我怎么总觉得你看起来这么熟悉?好像是曾经在哪里见过。”
楚新颖:……
这熟悉的台词,这老牌的套路。不会吧?事情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样吧
第108章
童果今年二十有六, 自高三毕业后就独身一人去往腐国留学。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哪里不明白楚新颖眼神所暗含的意思?
眉毛上挑, 她勾唇道:“新颖,我早就劝你少在jj文学城看那些瞎编乱造的小说,看看, 你现在连我都怀疑了, 网络文学真是害人不浅啊!”
话毕, 她掏出手机不断翻找起来, 半响过后, 眼睛乍然一亮, “找到了。”
“找到什么?”楚新颖接话道。
将荧幕翻过,童果笑着开口:“前阵子微信朋友圈内疯传一组套图,里面是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地铁手扇猥琐男的画面, 你们难道都不知道吗?”
“这些照片虽然没有拍到正面, 但凭身型以及侧影,我觉得跟易夏长的很像啊。”
易夏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
白裙、地铁、手扇、猥琐男……这四个词拆开没什么大不了,连起来总让她想起自己前一阵曾做过的那件事。
待荧幕竖到跟前, 她终于无法再自我欺骗了。
这画面里的人,貌似、可能、也许、大概——确实是她啊。
楚新颖此刻也反映了过来, 看看愣在侧旁的亲亲表妹,再看看眼前这目光灼灼的好友,她耸耸肩, 说道:“不是长的像,那就是夏夏啊。”
童果:“真的假的?”
易夏:“你怎么知道?”
两人同时开口, 声音交叠在一起,不由对视了一眼,片刻后,又同时将目光望向楚新颖。
楚新颖被问得一愣,“当然是真的,上礼拜我不是和你约好要拍照?后来由于货还没到,所以只能先带着夏夏跑了郊区一趟,她当天穿的就是这身衣服,后来我问她当天坐没坐地铁,她也回答说坐了,而从她家到这栋商厦,直达线便是新闻里播报的五号线啊。”
回答完童果后,楚新颖看向易夏,“我就是这样推理知道的。不过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你看起来像是第一次得知这条消息。你难道平时都不刷微博跟朋友圈的吗?不应该啊,我看你手机上明明这两个应用都有。”
易夏笑笑,“不常刷。”
朋友圈多加的同学,里面内容不是抱怨又要加时补课,就是男生女生的美颜自拍,刷起来并没有什么新鲜感;
而微博的热搜初看还有些意思,但时间久了,明白其内容多是被渣浪官方所操控后,这种兴趣就减淡了许多。
时至今日,留着微信是为了方便与人联系,留着微博则是因为神算网红的账号还需要她日日经营。
童果虽惊讶于面前之人就是网友亲封的‘扇脸姐’本人,但今日的要事主要是为服装进行拍照。说起来简单,不过是穿衣脱衣按快门的一项活,可若是真临到现场,却决计不会如同想象的那样轻松。
因此,又闲聊了几句,便将这个话题终止于自己嘴边。
走进室内,打包好器材后,扬手道:“走吧,坐我的车去出外景。”
童果开一辆亮黄色超跑。
易夏对车辆没有研究,原主记忆中似乎也对车辆不感兴趣,因此,看了半会车牌都没有弄明白这是个什么车,只感叹了一下这骚包的颜色后,便亦步亦趋的迈向后座。
楚新颖跟易夏一样,同是个半吊子的水平,可这并不妨碍她有一颗求知的心呐!
落座以后,她的手指飞速在手机上轻点,片刻后,忽然惊讶问道:“童果你这车八百多万?”
童果轻‘嗯’一声,“这我哥的,我回国也不过一年,暂时还没能力自己买车,又不想伸手问家里要钱,就问我哥借了一辆。”
楚新颖:……
“土豪你的大腿能借我抱抱吗?”
童果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楚新颖表情,“易夏的话可以,你的话……丑拒。”
楚新颖咧嘴,“我的心今天真得被你俩给扎透!”
由于原想着在摄影棚拍照,所以童果事先并没有考察过适合拍照的地点,不过S市出名的建筑就那么几个地方,车辆一路前行,最终在一片古村建筑群前停了下来。
将车泊到路边的马路沿子,童果拍拍车窗,“下车吧,到了。”
易夏探头朝窗外望了一眼,入目所见,除却石头建筑外便只剩木屋建筑,看起来古香古色,确实是一个拍照游玩的好去处。
背着大包小包行了一会,三人终于找到了一间公厕,待换装完毕,易夏正要外出,就被童果给拽住,“外面阳光太大,化妆就在这里吧,。我这儿有洗面奶,你先凑活着把你脸上底妆洗干净,我再就着你的五官好好画画。”
见对面只盯着自己不动,童果继续道:“放心吧,我技术很好,拍起照来快着呢,不会让你的脸带浓妆时间太久的。”
易夏摇摇头,就在童果以为她将要出声拒绝时,易夏张口道:“就这么画吧,我脸上没有带妆,只抹了些护肤品。”
大学与研究生时都主修的摄影,童果不是没有见过皮肤好的人,但那些人的年龄均保持在十五岁以下,且各个作息良好,无不良嗜好。
十八岁的姑娘不可能不美,只是在现今教育制度之下,学生多晚睡早起,又因一会儿高强度体育训练,一会儿又为了备考拘着人哪都不能去。
形成这样的不规律生活,即使是天仙都能被摧残成老妪。
伸手在易夏脸上摸了一把,童果低头看看手指,见纤嫩粉白的色泽中未带任何油迹,不由不信邪的又加劲再摸了一把。
片刻后,终于相信了自己的实验结果。
“这才真的是天生丽质啊!”
童果说是化妆,其实只为易夏画了个直男怎样也无法辨别出的淡妆。
更为白润的粉底上到脸上易夏后,显得她的气色更为好了一些,彩妆从上开始往下滑画,先是弯眉,后是带有红橘的粉色眼影,至于眼尾则是只加了些许勾勒,既有放大眼睛的效果,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口红是妆容的重中之重,选的是适合少女的杨树林方管十七,淡淡薄涂上两层,整个妆便已经可以宣告完成。
只是童果还在纠结。
扭头看向楚新颖,童果抿唇道:“你觉得她还用不用打修容?”
楚新颖飞速摇头,“这就行,这就行了!再打修容她那鼻子就得翘到天上去了,指不定拍出来就成了千篇一律的网红脸,扫点高光做结尾吧。”
妆容部分最终在十分钟后彻底结尾,就在易夏稍稍松了口气时,另一只手又被楚新颖拉住,“我帮你编发髻。”
虽在封建社会生活了二十年,但平心而论,对于发髻梳头这事,易夏还……真不会。
天衍派内就她一个与旁人性别不同,自小到大没养成男子性格,还得亏了师兄们的千般礼让,但若是让他们那群糙汉子替她梳头,那群人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又过了十分钟有余,她的整个形象可以说是大大改变。
来时一件及臀短袖与热裤,头发是披散着的,脸上是什么都没有的;
走时一身及鞋粉嫩汉妆,头发是精心梳好的,脸上则是糊了一层又一层的。
做女人,真难!
童果这个摄影师虽说是半友情、半馈赠的被请了过来,但论及对于美的感悟,其实并不输于旁的知名摄影师。
有一句话叫做出名要趁早,她有能力,只可惜生错了年代,毕竟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有能力的人。
只有抓住机会与气运,才可能在现今社会展露出自己的头角,否则……管你是哪哪哪回来的?办个展子都得自费才有人看。
全天的拍摄最终在开机四小时后结束,共拍了八套衣服,二十多身搭配。
摄像三人组中,易夏是模特,童果是摄影师,楚新颖则是又得兼任化妆师,又得兼任抗大包的苦力,拍到最后,虽然三人都很累,但付出的汗水与劳动却是有成效的。
拍摄过程中,妆容变换了好几个,成像效果也各有不同,少女、清新、华丽、严肃等不同种的风格一一在照片中展现,只一点相同的是——照片都很好看。
收起各项器材,童果提议道:“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择日不如撞日,卸完妆咱几个去夜市搓一顿,现在的小龙虾吃着最舒坦了。”
旁余二人欣然点头答应。
进入洗手间,楚新颖闷头拧水往脸上撒,易夏正欲挤洗面奶,只听被帘子遮掩的厕所内传来一道异国语言,“库内几哇……”
易夏的动作顿了顿,“这是哪儿人的声音?”
楚新颖眨眨眼,水珠顺着眼角缓缓滴落“啊?你说厕所内的那个?霓虹国呀。”
第109章
这是第二次易夏从旁人口中听闻霓虹国三字, 想到廖大师曾说两国将于近日举行斗法切磋,顿了顿, 她继续问道:“咱们现在呆的这个古村很有名吗?我的意思是说……会经常有外国人来这里游玩吗?”
楚新颖还没开口,便听旁侧的一拎拖把涮洗的保洁大妈接话道:“有什么名啊!就像提到X市会想到回民街,提到W市会想到户部巷。咱们S市的地标建筑也跟人家省市一样遍布在市中心范围, 哪可能是这啊?这里也就是本地人来的多一些罢了。”
易夏回头, 深深看了大妈一眼。
片刻后, 她笑着说道:“谢谢您的解答, 我知道了。”
保洁大妈摆摆手, “真是折煞我老婆子, 我也就是在这里干的时间久,见得多了才能帮着回答你们这些小年轻的问题,我这人嘴闲不住, 你们别嫌弃我爱插话就好。”
“行了, 你们继续洗着,我得去拖地了,玩得开心啊!”
易夏摇摇头:“怎么会。”
楚新颖也跟着一起附和。
待大妈走后, 她掏出纸巾擦擦脸上的湿润,正欲递给易夏一张, 却见对方久久盯着大妈离去的方向一直出神,“你怎么了?”
她从刚刚开始就觉得易夏有些不太对劲。
挤出颗洗面奶不知道用,托在手里是个什么意思?
易夏回神, 刚刚转身,目光就恰与从厕所内出来的一名娇小女生对上了眼。
别过脸后, 她抿唇道:“没什么,我还没洗好呢,洗完你再给我纸巾。”
“哦?哦。”
五分钟过去,两人掺着胳膊朝童果栖坐的长椅处行去,一路之上,楚新颖一直缠着易夏问她刚刚的问题有什么深意,最终的结果,却都被打岔般带去了话题。
未料到刚一抵达地点,便听易夏开口道:“抱歉,我待会还有事,可能没法跟你们一起聚餐了。”
楚新颖不解,“为什么?”
大好的暑假,全是他们这些准大一新生自己的时间,没有作业,没有预习,想去哪里疯就能去哪里疯,又怎么会没有聚餐的时间?
而且明明一刻钟前还答应的好好的啊!
童果到底是在社会上混过几年,虽很想骂楚新颖一句傻妞,可关系到底还没有熟稔到那样的地步。
只将目光对准易夏道:“很急吗?”见对面点头,她善解人意道:“那就算了,咱们下次再约。”
别人有事,她们总不能绑着不让人家走。
目送着易夏离开,楚新颖叹息道:“咱俩人还聚吗?”
童果重新将摄影包背起,“聚啊,怎么不聚,顺便在饭桌上讨论讨论你准备怎么销售这批衣物,是继续在你那微店打拼,还是转战淘宝?如果转战淘宝的话,又应该怎样打响这第一炮。”
*
易夏离去的匆忙。
不是因为不想与楚新颖、童果二人一起吃饭,只是相比较吃饭来说,此刻的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指尖捏着此前忙于一中事物时陆司澈赠予她的红玛瑙手镯,不知行走了多久,玛瑙镯的颜色开始悄悄发生变化。
——
先前的暗红褪去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艳丽的宛如刚受伤时流出的鲜血色泽。
脚步顿住,易夏先朝左迈了一脚,与此同时,红玛瑙的色泽暗淡了些许。
转而向右迈了一脚,才见那股血色冲归于手镯之上。
辨出了方位,易夏继续闷头超前走着,全然不知自己的一番行为已经落入了旁人的眼中,直至被人拦住,才愣愣的抬起了头,“你是……胡子枫?”
胡子枫腼腆笑笑,“你还记得我啊。”
上次虽是同陆司澈开玩笑才说这位长得像他的初恋,但有一点他却没有作假——这小姑娘长的确实很好看啊。
“你自己来古村的吗?我正巧要回去,用不用捎你一程?”
易夏摇头拒绝:“不用了,我还有一阵要忙,待会自己打车回去就行,谢谢了,你先走吧。”
对方虽然拒绝,但过来问这么一句本就是出于礼貌。
瞥见她手里的玛瑙有些熟悉,夸了一声‘养的真不错’后,胡子枫告辞道:“那我就走了啊,咱们改天有……”
“你脖子上那条线是怎么回事?”易夏打断他道。
“啊?”怔了几秒,胡子枫抬手摸摸脖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一阵莫名其妙就冒出来了,不过就跟斑点黑痣一样吧,人身上总是会长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没有去医院检查过这个情况。
易夏目光严肃,“你知道人体有几个死穴吗?”
听闻这话,胡子枫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他好好的过来跟人打招呼,结果对方却咒他去死?
“人体周身有一百零八个穴位,其中三十六位是致命穴位,即为死穴。”易夏抬手在他身上指了指,“人迎——廉泉——人迎,你脖子上那道线正巧是如此走向。而这三个穴位……皆全都是死穴。”
胡子枫神色一凛,只片刻却又恢复如常,“我不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目的,但我身体一直好好的,上半年更是刚刚进行过体检,全身上下无一处出现问题。”
“你今天对我说的话,我不会转达给阿澈的,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信口开河,唬人难受,再见!”
易夏一早就知道这个时代难做好人,自几十年前玄学教派被打为封建迷信后,普罗大众就再也难信术士之话,更遑论这接受过新一代科学教育的八零后、九零后了。
胡子枫要走,她也不拦,只在其转身离开后,向陆司澈发了一通语音道——
“近期带你那个姓胡的朋友去一趟中医院吧,他脖颈上有一条黑线遍布三点死穴,身体应该是出问题了。”
对面很快就发来回信,只是关注点却有些偏颇。
“你们俩见面了?”
易夏:……
“嗯,我还有事要忙,回聊。”
手举着手机,见易夏回过这么一条信息,陆司澈撇撇嘴,关掉微信页面,继而拨通了胡子枫的电话,“你现在在哪?”
高架隧道内漆黑一片,胡子枫瞄了一眼荧幕上还未完全暗却的来电显示,“开车呢,怎么地了?”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陆司澈的来意,不过没有想到的是,刚刚那小姑娘居然这么快就把事都给了陆司澈,而陆司澈又这么快把电话打过来来请求他的原谅。
看来他还是很……
臆想还未结束,对面冰凉的语意让他瞬间清醒。
“夏夏说你身体有毛病,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然后带你去中医院做个检查。”
胡子枫:“!!你才有毛病!”
“别闹。”
拨开办公室内的落地窗帘,猛地与阳光直触,陆司澈捂了捂眼,说出的话却差点使胡子枫泪崩。
“不管你的身体到底有没有出问题,检查一下总是好的,西医只会用仪器,中医却是用望闻问切四诊法,跟你之前的检查结果其实并不冲突。
你是我从小到大关系最好的发小,我不希望你的身体出问题,兄弟,你别忘了咱俩可是一起约好要儿孙满堂的。”
“阿澈……”
“当然,最为主要的原因是你向我借的十万块还没有还清,你要是人没了,我找谁去要钱啊?”
感动只是一瞬,胡子枫脸黑了黑,“还,待会我就带你去银行取钱,交易完成后,友尽!”
窗帘重新拉上,陆司澈转身朝门外走去,“所以说你现在到底在哪?”
“高架上,你去民生商厦门口等我,民主路那个。”
*
这边的两人终于约好了地点,另一边的易夏,也在刚刚完成了找寻目标物的任务。
青石阶尽头的石墙之上,朱红色的墨迹绘制了一整面的铭文,那字迹易夏并不识得,但不妨碍她弄懂石墙之上文字的意义。
打开手机上为了学习英语而下载的翻译app,将扫一扫按钮一点,墙上的文字就自动被翻译为了一串串中文字符,其结果虽是一串串语意颠倒的白话文,但将多个句子结合在一起,意思却并不难弄懂。
易夏甚至还用文言将其再翻译了一遍。
“今夕三香,化云四方,上下虚空,神在何方”
虽只译了三行文字,但这咒术明显就是请神咒。
请神咒术乃是最常见的一类咒法,不仅术士天师会用,乡下邻舍也常有觉悟高的神婆神棍会用此类咒法。
将玛瑙镯揣入兜中,易夏不欲在此处再浪费时间。
过罢人造吊桥,一抹嫣红霎然映入眼帘,快走几步从地上拾起,只见这抹嫣红赫然就是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不过与旁余纸钞稍有不同的是,这张纸钞上亦印有铭文。
而这铭文……和刚刚那墙壁上所画一模一样。
第110章
巷子虽偏, 但往来却仍有不少身影。
易夏举着纸钞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就见迎面正巧走来了一双勒着红领巾的小胖孩。
膝盖微曲, 她拦住其中的那个胖男生道:“你好,小朋友,姐姐捡到了一张无主钞票, 在这里应该交给谁呢?”
胖男生眼睛亮亮, “emmmmmm。”
支着下巴想了想, 他正要开口说出答案, 却发现自己突然一把被旁边站着的小胖妞给直接挥退。
“他笨死了, 姐姐我来给你说。”
易夏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扫, 见男生只怂拉着脑袋呈鸵鸟状,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她转头面向小姑娘, “谢谢你, 不过咱们能不能先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说错了你再来说,好不好?”
胖女生双手环胸,“当然可以, 杨阳洋,你可千万不要丢我的脸!不然我就不跟你玩了。”
胖男生飞速点头, 手向一旁指了指,他开口道:“姐姐,你向那边直走, 转弯,再直走, 然后向右边看就行了,村委会办事处就在那儿,捡到钱的事他们应该也会管。”说罢,抿唇扯了扯胖女生的衣角,“我说的应该是对的,绝对没有丢你的脸。”
胖女生正打算表扬表扬他,可察觉对面的大姐姐一直在盯着杨阳洋的动作,脸上一烧,她飞速向前跑去,“嗨呀,你这个笨蛋。”
“我又怎么了。”憨憨的挠了挠脑袋,胖男生复又重述一遍刚刚所说的路线,用极快的速度说完后,连忙朝前跑去,“班长,班长大人你等等我啊,我没有丢你的脸,所以明天音乐课你能不能和我坐在一起呀?我真的……”
后面的话由于距离较远易夏没有听清,只看着两个小憨豆快跑的身影,不由感叹一声现在的孩子真是……好可爱啊!
人一生中最单纯的时光就是此时了。
然而有些人,却想要破坏他们的单纯与安乐。
想到这里,易夏目光凝滞,半响过后,按照胖男生指点的方位朝村委会走去。
时值六月,脆嫩的爬山虎遍布于不少民居墙面,村委会的门框上更是堆积了一片嫩绿。
敲了敲木门,听内部传来一声请进,易夏拧开门把手,抬腿走入了其中,让她略感奇怪的是,室内明明只有一台电扇工作,可空气中的燥热却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寻不到半点踪迹。
徒留一室凉爽带给村委会内的工作人员。
“你有什么事?”见她进来,其中一身着运动短袖的中年大姐扶着眼镜道。
易夏朝说话之人看去,随即伸开手掌,将攥在掌中的纸币展示出来,“我捡到了钱。”
中年大姐点点头,“是想要寻找失主是吧?但你也看到了,咱们这个古村为了保持一定的外观古化度,并未在村头巷尾安装任何监控仪器以及喇叭广播,所以你要是想让这钱物归原主,只能等失主自己寻上门来。”
“只是一百块现在对于大多数人都不算什么,丢了压根不会有寻找的想法,再加上来这里的多是游客,很多人到家才发现钱少了点,更甚者有些马大哈压根不会察觉,丢了也就白丢。所以这钱,在找不到失主的三个月后就会充归村委会公用,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易夏笑着‘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人还未走近,只见中年大姐已拉开了抽屉,先是从左侧拿出个一掌大的小本,后又从右侧拿出橡胶头绳扎起的一沓各币值纸钞。
眼尖的易夏瞥见了一道熟悉的字符,向前递的手顿了顿,她出声道:“你们这里最近经常收到捡来的钞票吗?”
中年大姐正在记录的手停住,抬头看了一眼,“我们古村从建成已来,每天都能收到群众捡来的钱。”
未进村委会之前,她从来都以最大的恶感来揣测人心。
谁捡了钱不自己花?反而傻喇喇的交到公处寻找失主?开玩笑呢吧!现在又不是捡了一分钱都引以为荣交给警察叔叔的年代了。
但自从五年前被介绍进来工作后,她这个想法就被屡屡打破,钱币、钱包、玩具、纪念品……多的是年轻的游客前仆后继的将捡到的物品交予村委会处理,其中数量最多的就是零散钱币。
正因此,村委会才会定出三个月未领,便将钱币充归公用的规矩。
困扰心头的疑惑似在此刻迎刃而解,易夏眸光暗了暗,“那有着这种字符的钱,你们最近收到的多吗?”
中年大姐仔细瞅了瞅,“哎呦,还别说,你怎么捡的也是这种钱,我们最近确实收到挺多这印着也不知道是韩语还是日语的纸钞,真不知道谁那么没事干吃饱了撑的,竟然专门拓板给钱币上印这种东西。”
“又不是法轮功或者绿绿教,他们图什么呀?而且谁能看懂这玩意?平白给主席脸上拓着个这么丑的印子,我觉得政府领导人都该管管这事了,简直太猖狂!”
易夏最终还是将钱币交了出去,只是在此之前,她用手机相机留存下了这张纸抄的正反两面,当然,先前那石墙上的铭文也并未放过。
走出居委会,易夏拐至一颗已经濒临死亡的老树前拨通了廖宗元的电话。
电话通,将此间情况一一叙述完毕,并接着道“廖大师,那三张图片我已经全发到了你的微信,你待会记着看一下。”
“古村一探,我在游客身上并未发现多少不妥,只是偶尔目光瞥过有些老迈的身影时,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渐渐消失的生命力,有一保洁大妈,明明只有五十左右的骨相,然而整张脸看起来却和七十岁老太差不了多少;我路遇一双可爱孩童,两孩子明显已有十岁,但智力及长相似乎却又都停滞不前。”
“老得更老。少的更少,这种情况明显与古村内那些特殊字符有联系,字符下旬的文字书写潦草,翻译软解识别不出其含义,希望你能尽快找人弄明白,那些铭文是什么意思。”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易夏朝前迈了几步,继而从树下的小摊买一瓶水灌入口中。
冰凉的润感沁入心头,电话对面的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我待会就将此事上报协会,会尽快派人去古村取实了解情况的。”
瓶盖合起,易夏抿抿唇,“还有一事未告诉您,我在网络上有做些兼职,前些日子帮助一认识的编辑摆脱了鬼影的纠缠,据对方反馈,那鬼影的模样与游戏中镰鼬的形象极为相像,猫脸镰刀爪,不似我华夏鬼怪,我在网上查了查,镰鼬那东西……似乎也是霓虹国的。”
廖宗元此刻正在平板上搜寻着关于古村的消息,听闻这话,差点一锤将平板砸烂,“又是他们!”
即使不提百年前的那一场侵略,华夏与霓虹国的联系也向来联系紧密。
只因从一籍籍小国成长为如今的发达国家,霓虹国的文化,几乎全是从华夏古时的某些朝代所学去。
华夏有道教,霓虹国有阴阳师。而这阴阳师所学阴阳道的形成,正是在公元六世纪道教阴阳五行学说传入霓虹后,结合霓虹本土文化,才渐渐演变了出来。
两教派所学基本相同,互相对其手段也较为知根知底,为了共同进步,道教协会才会在建国以后,与霓虹国定下每五年共同切磋一次的约定。切磋的地点互相轮换,今年是在华夏举办,未料在协会内部没注意之时,这群人竟然屡屡搞事。
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行,我知道了,谢谢易小友的提醒,事情查清,我会第一时间向你报信,届时可能还需要你的援助。”
易夏也不推辞,“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电话挂断,易夏抚抚手边的老树,“辛苦你们了。”
树干似乎有了灵性,在她话音刚落,就抖了抖自己枯槁的枝丫。
先前打电话时,易夏的声音有刻意放小,此时与老树对话,却用的是自己正常的声音。
闻言,偏旁刚刚卖予她矿泉水的老汉叹息到:“谁说不是呢,这树原能结些无花果,咱们这些人不爱吃这玩意,就指望着夏天乘个凉就好了,一年到头,那些果子大都落到地面变成了肥料,但古村建成后,游玩路过的小年轻老爱摘着吃,也不知道是因为肥上的少了,还是树真的老了,前些年就再也没结过果子了。”
“今年倒好,这一片全给枯了,但我老头子在这里这么多年,就爱这个地方,国家还给种了点杨柳在附近遮阳,我就偎着这地方不走了,舍不得啊,这些老树就跟我的老伙计一样,伴了我一年又一年,我舍不得啊。”
老汉的话说的颠三倒四,然而树丛却也给面子的再次抖动。
看到这种情况,老汉嘿嘿笑了声,亦学着易夏的样子摸了摸自己身旁的树,“都成精了呦,别抖了,抖散架了我可没办法救你喽。”
易夏缓缓牵了牵唇,“别吓它,一起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