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转过了身,“你似乎忘了件事,你的腿脚也不好,腿抬得起来吗?”
周从军委屈巴巴,“媳妇。”
苏酥看也不看他,面色逐渐趋于凝滞,“你刚刚似乎理解错老廖意思了,注意到他说的那句‘不靠谱的画本内容’了吗?我觉得他担心的不是小陆会不会偷学改体质方子,而是……”
“而是什么?”
苏酥垂下眼睑,“没什么,或许是我想多了。”
那日的会面,她曾观察过一番小陆的面相,别的没看出来,倒是看出来对方最近正红鸾星动。
小陆大学时选的专业不好,少有女孩子愿意与坟墓古葬品打交道;工作时又一开始起点甚高,少有女员工敢升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事业稳定后,要么就是跑到外地,要么就是宅在家中,接触交际面太少,因此才老大不小,恋爱都没谈过几场。
本以为这孩子将要依靠相亲找到自己另一半了,未料跟陆妈妈在一起聊天,却从对方口中得知这对象是小陆自己找的。她起了好奇的心思,从丈夫往常跟她闲聊时透露的信息中捕捉到了一个可疑对向。
今日一见,则算是完全确定了。
她惯会观察人的眼色,而老廖头的目光中可谓是大有深意。只这些才不给那伤害了云菲母女的丈夫知道,就让他自个儿猜去吧!
这边的夫妻二人打着哑迷。
另一边,刚刚推着廖宗元出门的易夏也与对方陷入了一场温温吞吞的猜测之中。
“廖大师,陆司澈借书的事,是不是跟我有关?”
第136章
廖宗元神色复杂。
在刚刚的那番争执之中, 他压根就没敢看这丫头,就是怕这丫头多心, 在两人独处时会问出如此话来。
鬼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也未免太会揣摩人的心思了吧!
嘴唇嗫嚅,廖宗元轻咳一声, “你想多了。”
易夏所言并非无的放矢, 早就料到廖大师不会简单承认, 她有理有据道:“我和陆司澈的最后一次见面, 是在上次的两国切磋大会上, 那日我推着周会长先走, 陆司澈推着您在后面跟,但还没有到达地方,他就把您抛在半途自己走了, 所以您跟他之间, 一定谈过些什么并不融洽的话题。”
廖宗元深深看她一眼,“小丫头片子,你说说, 我们俩之间谈的不融洽怎么就跟你扯上关系了?就凭自那以后你就没再见过阿澈那孩子?”
若真是这样,他真得在心底重新评估评估这丫头的逻辑推理能力了。
“S市那么大, 你跟他的生活圈又没有交集,哪有那么大的几率能天天见得到面呢!”
易夏摇了摇头,“在那之前, 他曾试图向我认错以及讨好。廖大师,你如果惹我母亲生气了, 你会在没哄好她的情况下就凭空消失吗?不会的吧。”
廖宗元起先还在认真听她讲话,可听到最后,越来越觉得不太对味,“你说什么?!”
“你再重复一遍。”
他是真的怀疑自己刚刚幻听了。
易夏听话的将自己刚刚所说那番话重述一遍,话毕,又开口补充道:“结合您刚刚在房间内的表现,以及那副做贼心虚不敢看我的样子,我现在非常肯定,您一定对陆司澈说过什么打击他的话。”
自尊心人人都有,但是在男生身上总是会体现的更多一点。
她没有告诉廖大师的是,虽然她和陆司澈生活圈没什么交集,但此前偶遇的次数却是常人所不能及。
若非他刻意躲她,两人不可能这么长时间碰不到面。
“这不重要。”廖宗元的关注点早已跑偏,“丫头,你知道阿澈那小子想追求你。”
这事没什么好隐瞒,易夏‘嗯’了一声,“知道。”
不仅知道,而且还被对方的举动惊到过许多次。
廖宗元扶额,“你对他也……”
余下的话未说全,但表达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明了。
易夏瞧着前方之人这副‘戏精’做派,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正要进行回答,却见廖大师又换了另一边手掌掩面,“丫头,你不要说了,我懂,我都懂。”
她没有第一时间摇头,答案一定是确定了的。
可恨他这一阵还棒打鸳鸯做了番恶人,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俩小辈。
易夏:“……”
您懂什么呀!
思维发散起来没个边,但廖宗元却仍没有忘记正事,“你既心怡于他,还是去找他一趟吧,那天我话说的有点重,事后虽然后悔,可也拉不下面子去找那孩子道歉。”
“更何况,我之前已替他改过一次命数,所以他先天阴体的寿数……也不一定那样糟糕。”
他已把话尽力往好的说,却不知身后的易夏,早已被这信息量震的回不过神来。
先前只听到周夫人说是先天体质的问题,她还以为缠上陆司澈的乃是先天阳体,怎么也没想到,缠住他的居然是先天阴体。
那体质托生在女人身上都很是糟糕,更遑论以阳元为主的男人身上。
非早死不能为命数相配。
可……师傅明明说了她与陆司澈都是转运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胡家。
今早才刚从医院出来的胡子枫此刻正侧躺在床上。
地毯之上,狐朋狗友坐了满满,手里举着个手机,皆大声嗷叫个不停。
“乐文,跳伞啊,我们都跳了,你等什么呢?”
“原野,你去房里面看看,我在外面给你望风。”
“卧槽,劳资今天脱非了,空降补给在我这边,里面啥都有。”
“吃鸡吃鸡,今儿一定能吃鸡。”
……
瞧了眼倚靠在床边的某人,胡子枫打趣道:“不过一段时间没见,你究竟怎么了?学偶像剧男一的气质?你也不像呐!”
陆司澈回身看他一眼。
撇了撇嘴后,什么也没说就又转过了头。
胡子枫跳下床去拍他,“破产了?”
“钱被偷了?”
“叔叔阿姨要把你赶出家门了?”
“出柜了?”
见面前之人始终不动声色,胡子枫放出大招,“易大师把你甩了?”
陆司澈终于起了反应,“滚犊子!”
他们俩人压根都还没有开始,谈什么甩不甩的,而且自始至终,似乎一直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视线朝胡子枫瞥去,他蹙眉道,“别管我,你这病不装了?”
谈及此,胡子枫收起自己那副不正经的表情,“我那哪是在装病,就算是装,也不过是装了不到一个星期罢了,要知道我这次确实是在鬼门关旁边过了一趟,但罪魁祸首可还活得好好的,我要是不在我爸那上一阵眼药,我这委屈都是白受了?”
他还真没有那么大度。
自认没有做过对不起那对母女的事,却被她们背地里捅了刀子。
不出口气,他的心难安、意难平。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响动。
朝陆司澈比了个噤声的姿势,胡子枫悄悄朝卧室地板上那一块专门设计为菱形玻璃的位置走去,离玻璃地板还有半米远距离时,趴了下来,萎缩着朝透明玻璃处探头。
视线所及,见那对母女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水,歪过了头,他的唇角滑过一抹轻讽,“胡子倩被找回来了。”
听到这道称呼,陆司澈明白胡子枫这回是恨得紧了。
往日提起他那妹妹,哪次不是称呼为‘我家倩倩’,连名带姓的叫,这真真儿算是第一次。
正想着,只听门边传来轻响。
三声连续不断的敲门音过后,保姆的声音传了进来,“子枫,菲姐请你下去一趟去,说有事要商量,待会先生也就回来了。”
第137章
这栋别墅内能被称为先生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自己的父亲胡建林。
听到这话,胡子枫从地板上站起, “知道了,我爸回来我就下去。”
若让他单独去见那对母子,他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她们。
保姆似乎早已得到嘱咐, 闻言, 倒也没有再劝他下楼。
脚步声逐渐远去, 盘坐在地板上正沉迷吃鸡的小伙伴们纷纷抬起头来。
“白影后找你下去干嘛?她们母子把你害成这样, 居然还有脸见你?”
“我早就说后妈没一个好东西, 子枫之前还不信, 现在长教训了吧?”
“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说明害子枫的人是白云菲母子,你们妄加揣测可以,但也别太过分了。”
“不是她们能是谁?子枫他爹买的那玩意谁能接触到?那只玉饕餮一看就贵的要死, 家里的阿姨敢动吗?动坏了谁赔的起?”
“法官判案都得要证据, 我觉得阿泽说得对。再说白阿姨是长辈,子倩咱几个都认识,你们说话别那么难听, 忒势力。”
嘈杂的争论声不绝于耳,胡子枫烦躁的打断了他们, “行了,都别说了,白……我妈要把人聚起来, 肯定是打算把这件事完全解决,是非对错, 待会就能够见分晓。”
他其实心里也认定了是那对母女所为。
作案时机与作案身份她们都有,唯一或缺的,可能就只是作案动机不明。
但这个认定不代表是允许小伙伴们用恶毒的语言诋毁继母,她待他不薄,一直以来都把他当亲生的孩子一样教导。
养恩与生恩同等重要,且不说这事还没下到定论,即使主谋真的是她,他也不允许外人对此质噱。
更何况……母女之间选其一的话,胡子倩的可疑性看起来明显要更大一些。
少顷过后,他的房门被再次敲响。
“子枫,先生回来了。”
*
客厅。
将自己外套递给闻声而来的保姆,胡建林坐向沙发正位。
看了眼低头抠着手指的女儿,他蹙眉对向白云菲,“丫头找到了不挺好,怎么那么着急要我回来?我有多忙你不是不知道,公司马上就要上……”
白云菲:“我们离婚吧。”
旁边的胡子倩满脸惊讶,“妈……”
她以为母亲把爸爸叫回来是想要自己认错,没想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和爸爸离婚。
不得不说,这句话让她听得真……舒坦。
被这句话打断,胡建林面色逐渐沉了下去,“说什么胡话?”
要离婚早离了!
他们夫妻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即使他对她的冲动与热情早已退却,可彼此间却是最熟悉对方的存在。
胡家主母的位置她坐的很好,换一个人,他不习惯,也不放心。
女儿与丈夫的反应白云菲全都看在眼里,她紧了紧拳头,“我没有说胡话。”
目光对向胡建林,她一字一句道:“你和我上楼谈谈。”
胡建林也不想让小辈看到自己出糗时的模样。
点头追随在白云菲身后,刚刚走到二楼转角,便与自上而下的儿子撞到了面。
“爸。”胡子枫开口叫道。
又看了白云菲一眼,他嘴唇嗫嚅,缓缓道:“妈。”
胡建林‘嗯’了一声,“我和你妈有事要谈,你先下去和你妹妹坐着,我们待会就下来。”
“我……”胡子枫原想拒绝,可不好把情绪表露的那样明显,半响,他无奈应声,“行。”
房门关和的声音使得胡子枫心头猛地一震,探头朝楼下望去,他的目光正巧与端坐在沙发上的胡子倩对上了眼。
胡子倩咬了咬牙,“哥。”
见她这样叫自己,胡子枫不好充耳不闻,步行至楼下,正要朝沙发坐去,对面之人的一句话让他顿住了身形,“哥,对不起。”
*
这边的两人搭上了话。
另一边,阖起房门的白云菲则刚刚转过了身,“老胡,我是认真的想跟你跟你谈离婚的事。”
“所以……能不能请你把烟放下,你应该知道,我对烟草的味道一直难以接受,闻起来会晕,严重时会吐。”
胡建林掐灭烟头,“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一定不会答应跟你离婚,何必在这里白费功夫?”
白云菲年轻时最爱他这副痞气,可现在却觉得他这副样子太过装腔作势。
她老了,对面之人也早已不再年轻。
他对她生不起爱慕的感觉,她又何尝不是?
“我们之间早已经没有了感情,何必抓着对方不放?”
顿了顿,又道:“之前是我糊涂,现在我想通了。把这个位置让给你在外面包养的那些年轻小姑娘多好,她们容貌妍丽,还可以为你老胡同志再生下一男半女,总好过我占着位置惹人嫌,与你之间两生厌。”
用的是调侃语气,但眸色极为认真,一看就不是在随便说说。
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是胡建林一直以来奉为真理的人生信条。
彩旗再美都并非正统,欣赏可以,但将其插入家中,未免不正不经,惹人耻笑。
“有人闹到你面前了?”
想了许久,胡建林只想到一个能让白云菲说出如此话的理由,“谁这么不识抬举?你把名字告诉我,我会让她得到教训。你放心,以后再不会有人敢到你面前生事。”
白云菲嗤笑一声,“胡建林,你啊你……你就一定要恶心我吗?我们之间已经分床睡了七八年,这七八年,我无数次盼你回头和我好好过日子,但你呢?小三小四,小五小六……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养了多少人,但我知道你旁边的人一直都没有断过。”
“你觉得我真的那么大度不介意吗?”
女儿就是自自己的命,她既已不想生活在这个家庭之中,那自己就算拼劲全力,也要带她从此间抽离出去。
摊牌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即使是港岛也在七一年取消了多妻制度,你却于这时还想在内地坐享齐人之福。你应该明白我的性子,我既然提出离婚,就已做好完全的准备,你出轨包小蜜的证据我这里都有,你难道想要和我闹到法庭见?公司不上市了吗?”
上市计划对于胡建林来说乃是头等大事,为了这一刻,他等了五年……十年……二十年。
被这个执念困着了许久,他绝不允许任何事物耽误公司的上市。无论是诉讼离婚还是协议离婚,一经曝光,绝对会耽误上市日程,区别只是后者的影响要小一些罢了。
但他还指望依靠白云菲残余的影响力对公司进行宣传,哪能就此甘心。
“你威胁我?”
“你就当我是在威胁你吧。”白云菲有些疲惫。
女儿有一句话说得对,胡建林配不上她,再耗在一起不过是在给她自己徒增烦忧。
“胡建林,这么多年,我没有一点对不住你,离了我,你爱怎么放飞自我就放飞自我,但请你念在旧时的情分上,放过我,行吗?”
第138章
行吗?
“不行!”
吼完这句, 胡建林一把抓住白云菲的手腕,“别以为我不知道害子枫的人是子倩, 下蛊害人虽无法被法律严惩,但你要是逼我,小心我将她拎到道教协会进行二次教育。”
“周从军是做什么的, 不用我说, 你应该也清楚明白。”
白云菲眸色渐深。
女儿做错了事, 被教育是应该, 但这不该是作为其父的胡建林用来威胁自己的把柄。
“你一早就知道害子枫的是丫头?”
胡建林冷哼, “那倒不是, 只是子枫住院没多久,子倩就从我们视线消失,这才让我开始起了怀疑。”
“后来我回想起送子枫玉雕的当天, 子倩曾鬼鬼祟祟在我书房里停留了一会, 再一结合这事,便确定她是害怕事情败露在畏罪潜逃,于是在你想要出动人力去找她时, 我才用借口拦住了你。”
“你爱闺女,我又何尝不是?”
借用一句过时了的网络流行语, 白云菲只想呵呵他一脸。
幸好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他都借用自己公务繁忙来逃避与孩子的相处,要不然长至现在, 一双儿女还不知道要被他给祸害成什么样子。
“你的意思是当时是想帮助丫头逃跑?但……现在怎么改口了?我们离婚了,子倩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吗?你用这样的话威胁我, 难道不觉得自己愧为人父吗?”
一长串的问句并未使胡建林动容。
他面色依旧,平静开口道:“我的亲闺女想害我的亲儿子,你说我该帮谁是好?如果我们是一家人,我自然会把这事藏在心中,带进土里。但若是我们离婚,依你的性子必然会把子倩带走。”
“既然终要形同陌路,我又需要给你们娘俩留什么情面?”
眼眸微阖,白云菲长出一口浊气,“我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自己当初眼睛有多眼瞎了。
还以为自己的威胁有了效果,胡建林手缓缓松开,“是了,都这么大人了,学人家小年轻……”
话未说完,却见白云菲抬起了头。
“夫妻缘尽于此,你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胡建林蹙眉:“你……”
白云菲再次将他打断,“有本事你就去给周从军打电话,看他是会把你骂一顿,还是会听你的话把我闺女抓起来。”
“还有……”余光瞥见胡建林的胳膊即将抬起,向后退了一部,她抡起桌上的花瓶砸向地面。“从现在起你要是再敢碰我一下,我就将咱们离婚的事通报给媒体,我虽然过气了,但是三冠影后的名号还是有点号召力的,你要是真打算鱼死网破,你就试试。”
胡建林愣住,片刻后,他咬牙切齿道:“好……好……好!”
眼睁睁看着白云菲离开房间,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腿踹向此前那摆放花瓶的方桌。
噼里啪啦的声响贯彻耳边,一声怒骂脱口而出。
“mmp!”
*
胡子倩此刻正急促搓着手心。
就在刚刚,她听到楼上传来了一阵重物落地的响动,虽然父亲没有家暴前科,但母亲所谈乃是离婚事宜,男人那可笑的自尊心作祟起来,暴怒伤人不是没有可能。
幸好,不肖片刻,她便发现母亲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了楼梯口。
从沙发上站起,她连忙朝母亲走去,“您还好吗?”
说着,她用眼神检查了一番对方身体,见其皮肤并未有泛红情况,衣间也并未有脏污痕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白云菲明白闺女在担心什么,因此在她检查完之后,才牵起她的手朝楼下走去。
及至一楼,她紧了紧女儿的手,“你道歉了吗?”
一句话中并未包含宾语,但母女二人都知道这道歉的对象是在指谁。
胡子倩面色乍红,“道……道了。”
只不过她道歉是道了,可对方却根本不接受。
能在娱乐圈混出名堂的都是人精。
扫了胡子倩一眼,白云菲哪能不明白闺女这是遇挫了。
目光朝低头滑手机的胡子枫看去,她松开胡子倩的手,抬腿走向对方身前,“子枫。”
自己的姓名被叫到,胡子枫抬起了头,嘴唇嗫嚅,却半句话都没有吐出嘴边。
他的心情实在复杂。
心内有了猜想是一回事,可被自己视若珍宝的妹妹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简简单单的‘对不起’三字就能磨灭掉他所受的伤害吗?
不能!道歉有什么用?他可是差点就因此而死了啊!
正在这时,身前之人的举动让他瞬间从个人情绪中抽出。
膝盖与地板碰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惊到了胡子枫,也惊到了在远处一直注意着他们的胡子倩。
“妈!”
快跑几步到母亲身边,胡子倩忙伸手扶她,“您这是做什么?做错事的是我,你干嘛下跪,要跪也是我跪,你这是做什么呀。”语无伦次的说完这些话,见自己上拉的动作始终没有成效,她紧挨着母亲屈下双膝,“妈,我跪多久都愿意,你不要代我做这些,我求求你了行吗?”
话至最后已有哭腔,白云菲却没有再看她。
“子枫。”
她依旧叫了这么个名字,面上却露出了羞怯的表情,“你叫了我三年阿姨,十六年的妈,我这个妈没有当好,没有管教好子倩,对不起。”
胡子枫叹气,抬手搀扶于她,“您这是做什么?胁迫我原谅子倩所做的事吗?”
曾经有多喜爱,现在就有多痛恨。
从粉团子长成娇娇大姑娘,胡子枫当得上是从小看着子倩长大的。
他陪她玩,陪她闹,读书时有人欺负她了也是他在出头,他一直以为他们是最好的兄妹,哪想,一切都只是他在自作多情罢了。
白云菲摇头,“子倩所为无法被原谅,我只是想为我应付的所为而道歉。是我忽略了她成长过程中心理的扭曲,是我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这件事的发生,于她有责任,于我也有责任。”
说到这里,她借着胡子枫的力从地上站起,“我与你爸爸即将离婚,你只需要将我当成一个普普通通,没有尽职教好女儿的妇人来看待即可。”
“刚刚那一跪于亲属伦理没有任何关系,你不需要任何有心理负担。”
话虽如此说,胡子枫哪能如此。
若非他刚刚跑了神,怎么可能会让白云菲跪到实处,她当了他十六年的妈妈,关系……怎么能说断就断!
见对面不语,白云菲心中喟叹。
这孩子着实是被伤的深了。
回眸朝女儿看了一眼,她抿抿唇,“我知道无论做什么都弥补不了你受到的伤害,但,作为一个母亲,原谅我只能让子倩用实际行动来求得你的宽恕。”
“你们之间如何解决这个疙瘩我不插手,但我请求你,子枫,请你给她一个机会。”
对面的态度摆的够低,胡子枫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
白妈妈那一跪还是有效果的,她在用自己为媒,用两人这么多年情分为介,试图化开这一场难解的局面。
就是从此以后,母子情分不在,他胡子枫失去了一个妹妹,也失去了一个妈妈。
但还能怎么办呢?他总不能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他终究狠不下那个心。
——
二楼卧室。
长达一小时的时间中,吃鸡小分队早已转换了另一手游来玩。
唯独在一开始没参与吃鸡,而此刻也没参与攻塔的陆司澈关注着楼下动向,注意到胡子枫已登上楼梯,他抬腿走向门边,并在其到达门口时,适时将门拉开。
“累了吧,快来感受感受你陆哥这怀抱的温暖。”
在胡子倩向他不住忏悔时胡子枫没哭,在知道自己以后又要孤零零一个人时胡子枫没哭,可听到这句话,他的眼泪再也刹不住了,“操!”
甩门奔向旁边客房,一进入房中,他便迅速抬袖擦了擦泪。
听到身后房门有了动静,他回身怒道:“陆司澈你要不要脸,把劳资惹哭现在还来看劳资笑话。”
陆司澈摸摸鼻子。
胡子枫的表情太过凝重,他想让他转换一下心情才那样说的,哪想这位今儿状态不对,不仅没有哄好反倒还戳到了他的敏感点。
待其终于平静下来后,陆司澈凝眉道:“这事算完了?”
胡子枫:“不完还能怎么办!”
陆司澈:“你身体彻底好利索了吗?”
胡子枫:“你说呢?某人刚刚还说我装病!”
陆司澈:“那就行,公司交给你我放心了。”
胡子枫:“那当……你说什么?”
陆司澈笑笑,掩藏下去了自己眼中的那一道落寞,“忙了这么久,我还没好好看过祖国的大好河山,想要给自己放个假,出去旅旅游,放松一下。”
顺便,整理一下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幻想。
第139章
易夏最终没有去找陆司澈。
两人间的关系难以明说, 见了面也不过是在徒增尴尬,还不如去找师傅问问清楚, 这陆司澈怎么会即是转运星,又是先天阴体。
既能转运,为何连自己的寿数都比常人要少?
回到家中, 她第一时间打坐入定, 点点紫光飘散入额间, 半响, 一头发花白, 两颊蓄满络腮的老道出现于她的脑海之中。
怔了怔, 易夏讶然道:“您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了?”
犹记得上次见面时,师傅还是一副精神炯烁的模样,这次会面, 却已然像是多日未曾打理自己。
闻言, 常虚子搓了搓腮,“近日有些忙碌。”
师傅不愿多说,易夏也不好多问, 且她的能力虽说比先前有所增长,可对于维持与师傅在此间情况下的会面其实仍有困难。
未防两人联系被忽然掐断, 下一秒,她直达目的的问道:“师傅,先天阴体与转运星可以共存的吗?您曾说陆司澈同我一样是转运星, 可他为什么还是先天阴体?这种体质不是极其短命吗?”
常虚子对于小徒弟能知道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惊讶。
小徒弟虽说因命理相连而看不清楚那姓陆的后生的命格如何,可那异世并不缺少玄门中人, 只要有第三方与他们均为熟识,早晚有一天,这件事就不再是秘密。
他的面上平静无波,“可以共存,转运星——转国运、人运、命运。”
“前世有大功德之人才可成为转运星,但这并不代表转运星的命格一定会极好,因为转运星服务的对向是为他人,而不是为自己。”
易夏略有不明,“怎么样才能转您说的国运、人运、命运?只要在事件中插手,结局就一定会朝好的方向发展吗?”
她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后插手过的事并不算少。
有些人确实因自己得到了更好的结果。
但有些人却将自己人性最恶的一面释放了出来,从而落得妻离子散,甚至于命丧黄泉的结果。
若按这点来说,她的假设并不成立。
常虚子摇了摇头,“到时候你就懂了。”
我懂什么呀!
易夏正想将这句话讲出,却见一阵白雾袭来,师傅瞬间从她脑中消失。
微微撑眼,她无奈从马桶盖上起来。
九州大陆若按她首次梦境所见而发展,师傅那边……应该很忙吧。
——
大楚。
从一席草榻上起来,常虚子环视了一圈自己所居简陋茅屋,良久,不由失笑摇头。
如果他没猜错,小徒弟每次找他时所待地点,乃是那个时代的恭房,恭房尚且窗明几净,白瓷环绕,更遑论寻常人所住的房屋呢?
正在这时,外间传来敲门声音。
“师傅,大齐与大业联合起兵,已于昨日巳时攻下大业都城,主公邀您前去商议,我方是否该参与其中。”
常虚子叹了口气,边着外衣边回应道:“我且随后就来。”
这江山,他帮小徒弟稳定,只愿她再次归来,能给这天下百姓带来一片生机。
不求如异世界那般安稳富足。
只要百姓不会再因大雪丧失家园,不会再因大旱而逃荒跑路,不会再因蝗虫过境而朝不保夕,……
他就心安了呐。
——
易夏原以为胡子倩答应要帮她把卢子瑜约出来这事,少说也得有个几天的缓冲,未料第二天正码字时,对方就接连发送了几条微信语音过来。
“今天晚上八点,我帮你把卢子瑜约在了百盛广场那儿的研磨时光见。”
“就是我和她之前谈过事情的那家咖啡厅。”
“去的时候做好防备,她的蛊虫真的有效。”
接连听完这三条信息,易夏按住语音按钮回复:“好的,谢谢你。”
对面几乎是秒回的速度。
“埋汰我呢?”
“我思想抛锚差点害了我哥,事后不是没有过后悔,但是一根筋在那绷着,始终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事。可万一我哥死了,我真的能够像自己所期盼的那样安枕无忧吗?”
“恐怕光噩梦就得把我缠上一辈子,再加上我父亲只有这一根独苗,到时候总会有办法查明真相。”
“现在这样挺好,我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我妈妈也终于下定决心脱离那个家,所以,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最后一段语音落下后半天没有新信息过来,易夏才再次按下了语音按钮。
“知道了,我帮你把这话转达给周会长,省的他再次向我诉苦说被其夫人连骂带打。”
关掉与胡子倩的聊天页面,易夏将这事转达给了周从军,但可能因其过于忙碌,并未第一时间给予她回复。
随手刷了会朋友圈,她抬头看向眼前的笔记本荧幕。
堆了满页的字符整齐排列,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她将心中规划好的最后一个情节缓缓敲出,句号落下,重启一行打下三个字符。
【end】
连载了三个月的《位面奸商在明朝》总字数为九十五万,在终点这个动辄两百万,三百万甚至于五百万才会完结的网站,这样的字数不可谓不少。
得知她即将完结的消息,木莲曾不止一次劝说她再继续写下去。
男女主角写完了,可以写他们的儿女孙子啊!
明朝副本历练完了,可以脑洞大开把他们放到别的位面啊!
当不成皇帝,去星际征服野人,去喵星汪星开疆扩土啊!
完结做什么?这本书的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不继续往下写?为什么放着钱不赚?
易夏只用一句话堵住了她。
“大纲走完了,再往下只能注水,我不想损耗羽毛。”
各行各业都有‘羽毛’一说,文学圈子更尤甚。
终点史上有不少开篇极其惊艳,连载过程大火的小说,但由于作者不停往下注水,不愿在合适的时机完结,使得曾追随过的粉丝逐渐粉转路,路转黑,甚至给作者起出一个个外号——水哥、水叔、水枪、灌水机。
易夏初时写小说确实是为了赚钱,但在此过程之中,她凭借自身本事在现实中赚的钱早已超过这本小说连载收入的百倍、千倍。
正因此,才会在小说五十万字上架,九十五万字就完结。
网文阅读门槛低,收费低,向来以更新量以及订阅人数作为赚钱准则,再红火的小说,入V部分只有四十五万字,也赚不了多少的钱。
最后三章万字章节传入后台,易夏点开评论区刷新,连刷了数次,三章内终于有新评论显示了出来。
猴王:woc!!!!!!!我没看错吧?完结了?完结了?完结了?
易夏随着这四个问号连点了四次的头。
鼠标移至回复栏,轻敲——你没看错,完结了。
大伸一个懒腰,从厨房拿出杯果粒酸奶后,再一刷新,评论又增多了几条。
地下音乐人suso:我前两天就有预感要完结,但是想着终点这里的尿性,以为月大打算转移副本了,操啊!我还没看够,月大你快出来再多写几十几百章啊。
地瓜蛋子:赞,不水,过瘾,粉上了。
小书虫阿芙:难得在男频找到一本不种马,金手指开到我刚喜欢程度的小说,结果作者你告诉我完结了?求终点官方公布作者地址在哪里,我要给作者家里寄刀片。
Asdfghjhjk:四四真是我在终点难得一见的清纯不做作之辈,这本书一直在畅销榜前十,保守估计每天收入五六七八千,再加上全勤跟打赏,一个月收入顶得上普通工薪阶层一年的了,这么多钱都不打算继续赚,我只能说一句牛逼牛逼!
看到这最后一条评论,易夏摇了摇头。
写文是一件极累人的事,读者看一章可能只需短短几分钟,但作者却需要码上两小时乃至更久。
有时候与钱相比,对一篇文章的爱更为重要,只有一直对文章保持着热情,才能使自己投入其中而不觉得疲乏,但不断往里面注水的文章,作者真的会热爱吗?
至少易夏是不会。
看了眼页面顶头的【完结】字样,易夏重新点开最后一章,找到评论区后,一字一顿打到——《明朝》完结,下月中旬开新,我们下本再见。
点下发送按钮,不再管评论将会如何发展,走向床边,闭目养神静待傍晚的到来。
*
初夏的傍晚,阵阵燥热席卷全身。
推开研磨时光的大门,一阵冷气从头浸到脚踝,使得卢子瑜舒坦了不少。
“子瑜,你来了啊。”
卢子瑜轻轻点头,“一杯冰美式,再给我一杯奶和一包糖。”
咖啡店小哥冲她轻笑,“行了,哥还不知道你的口味。”
卢子瑜朝他身上瞥了一眼,没有吭声,直接朝二楼走去。
直至她的身影消失于拐角,同在吧台的一个蜈蚣辫女生才轻声开口道:“卢世琪,那是你妹妹?亲的?”
咖啡小哥扬了扬眉,“那是当然。”
门边的铃音恰在这时响起,笑意更胜一筹,他微微颔首,“欢迎光临研磨时光,请问想点些什么?”
第140章
走进咖啡厅的正是易夏。
闻言, 她朝一楼的客座瞄了一眼,见人群中并未有自己今日所等的对象, 这才将目光投向此前冲她打招呼的服务生。
“一杯冰美式。”
“要奶和糖吗?”
易夏摇头,“多加冰就好。”
收过对面递过来的钞票,卢世琪边将小票递给对方变招呼道:“一楼没有空位了, 您可以去二楼就餐, 饮料我们待会做完帮您端上去, 您先去找一个位置吧。”
易夏冲他微笑致谢。
收回找来的零钱与小票单, 亦步亦趋的朝二楼走去。
接连来了两位顾客, 吧台前的蜈蚣辫女生与卢世琪再也偷不得闲, 索性两杯都是冰美式,只需一次性做好便能满足两人。
边朝摇杯中加冰块,蜈蚣辫女生边打趣般看着卢世琪, “我看你是见一个妹子点冰美式你就推销一下奶跟糖, 自动你来咱店后,店里免费的奶包跟糖包耗费得要比摆在外面自取还快,老板说你要是再提高咱店的营业成本, 他就要扣你工资了!”
卢世琪回头看她,“所以你要举报我吗?”
说话时神情沮丧, 一刹那的目光接触,看得蜈蚣辫女生心都化了。
“不举报,不举报。”
虽明白两人间没什么可能, 但颜即是正义,被这样的眼神盯着, 她哪还可能升起什么坏念头啊?再说小卢待人向来极好,除非她吃饱了撑的,要不然干嘛去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美式做法极为简单,没一会的功夫,两杯咖啡就被盛放在了铺满冰块的玻璃杯中。
从女生手中接过托盘,卢世琪自告奋勇道:“大夏天的跑来跑去一身汗,我去送,你靠着吧台歇会吧。”
忽略女生满眼感动,转身的迈向阶梯的一霎那,卢世琪面上的温和之意瞬间退散。
抵至二楼,看到已坐在一起的两人,他的心中升起一抹了然。
向下退了两步,他伸手拂过两杯咖啡的杯壁,下一秒,面上挂起自己那一贯的笑容,端着托盘直接到了面对面坐着的二人跟前。
“您的冰美式,这里有奶包糖包,请慢用。”
“这是您的,多加了冰,请慢用。”
易夏歪头,看了一眼服务生说道:“谢谢。”
卢世琪摇头,“不客气。”
在其走后,易夏重新将目光对向卢子瑜,“你刚刚问我为什么来找你?”
手中的吸管搅拌不停,使得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轻微的‘咣咣’响声,余光朝已经下楼的服务生扫去,易夏牵了牵嘴角。
“第一个原因,我们曾通过江逸尘的身体用精神力而交流,那时候我就对你有所好奇,早想跟你碰上一面。”
“第二个原因,因缘巧合,我了解到了你跟胡子倩之间的某些往事,对你诱她下蛊的事有些不解,所以想找你问上一问。”
“第三个原因,还是因缘巧合,我不小心得知了S市居然有一家苗疆古村在背后操控的咖啡厅,想知道难道是现在贩蛊买卖不好做了吗?你们这跨界也跨的未免太广了吧。”
早在易夏初开口之时,卢子瑜就攥紧了自己肩上得挎包背带,待其话音落毕,她更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你究竟想干嘛?”
时值饭点,咖啡厅有不少情侣在此约会。
如此动静惊到了他们,一时之间,众人纷纷朝二人所坐方位望了过来。
被这么多人视线检索,易夏自然不可能感受不到,可她并未回头看人群反应,只将吸管搅动速度慢了下来。
“对了,我还有一个疑问,我好好的点了一杯咖啡,说了只要加冰,别的什么都不需要。怎么……你哥哥居然给我端了一杯加料的过来?”
卢子瑜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两杯咖啡,又回过头看了一圈众人反应,良久,深呼吸口气坐下。
“我再问最后一遍,你究竟想干嘛?!”
“你既然看出了咖啡有加料,且也知道这咖啡厅背后之人是谁,你就不怕我让你今天回不去?你应该知道,我们苗疆,多的是让人在不觉间中蛊的方法。”
易夏搅动咖啡的手停下,“我想……”
只说出两个字,便听楼梯口传来一阵响动,一瞬间的功夫,喊叫声传入众人耳畔。
“不许动,警方办案,全都蹲下并举起手来。”
卢子瑜只呆愣了一秒,就掀开桌子朝窗边跑去。
然而她反应速度快,易夏的反应速度也并不算慢,且不说随易妈妈练了几个月的功夫,即使是没有这功夫傍身,因她早已将精神锁定在卢子瑜身上的原因,对方也绝不可能就这样跑了。
只是终归稍晚对方一步,等她即将抓住对方时,卢子瑜已大力拉开了玻璃窗。
在其即将跳窗的那一霎那,她迅速掐住对方腿腕。
肌肤相亲的触感使得卢子瑜讶然,咬咬牙,卢子瑜一把将胳膊上的手镯敲碎向后掷去,原以为这堆母虫将会使得背后之人好忙,哪想下一瞬,她却被人大力给拖入地面。
“嘶。”
鼻脸与地板相碰,她倒吸一口凉气,待到反应过来朝后望去,才发现身后除那蹲了一地的顾客以及武装严实的特警外,只剩一老一少环在她的两边,而于这些人的脚下,她养了足有十数年的母虫此刻正奄奄一息。
其中那老者扬了扬手上所拿物什,“我新研制出来的喷雾。香樟、雄黄、百草、樟脑再加以市面上所贩售的所有杀虫剂,对付你这虫子还真好用啊。”
卢子瑜险些吐血。
母虫只要不亡,便可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使用,她本打算以这些虫先解燃眉之急,待她安全以后,便可将其再召至身边,即使早做好有所损耗的心理准备,可哪能想到居然会被人团灭,而且这灭掉她蛊虫的不是什么珍贵东西,不过是一个老头瞎调配出来的药水罢了。
这让人怎么能甘心!
“你们……”
就在她想要开口之时,前方迅速跑来一武警将她口鼻捂住,下身虽被钳制,可她的上身仍然能动,且作为苗疆这一代实力佼佼者,她自然不可能只有这一项保命方法。
正要抽出腰间小蛇,却见那老头先她一步将手中喷雾朝小蛇喷去。
猛翻一个白眼,下一瞬,意识便再也回不过来。
江汉卿把那被熏晕的臭蛇从地上的女娃身上抽下,“易大……”
称呼还没完全叫出,便看对面之人猛然朝他眨眼,反应了一会,他笑眯眯道:“夏夏啊!”
易夏点头,“江老,这家咖啡厅涉嫌野生动物贩卖,而地上这位更是第一手交易人,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将其逮捕归案并将咖啡厅查抄,再说些有的没的,您觉得呢?”
野生动物贩卖自是没影的事,可她余光却瞥见了不少蹲在墙角的人正举着手机。
为了不引起民众恐慌,只能假借这个理由先把摊子给收拾起来。
江汉卿被这句江老叫的面色微红。
半月以前,因着在医院与道教协会的周会长有了一面之缘,他侥幸得到了一张对方名片,本以为这将是他与对方接触距离最近的一次,未料没过几天,对方就亲自将电话打到了他的家中。
一番考核过后,他如同做梦般进入到了自己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协会之中,尽管自己只是个初级会员,但他却比谁都要高兴。
毕竟垂垂老矣,还能完成儿时的梦想,如他这样得还能有几人?
这次的任务其实江会长昨天就派给他了,不像协会老成员那般对任务消极怠工,一接到任务,他便连夜赶制出了一瓶自己特配的灭虫药剂。
提早的准备果然是有效果,第二日中午刚过,他便接到了执行任务的指令,这时他才知道,他需要配合的对象,居然是跟他关系匪浅的易大师。
一下午的方案商讨,他虽然没有出口询问自己加入协会一事跟易大师有没有关系,但心里早已认定——即使没有直接关系,也是有不可或缺的间接关系。
因此,他虽在外人面前不好称对方为‘易大师’,可也着实当不得对方这声江老啊!
易夏不知道在短短的半分钟内他的心里活动如此丰富,见对方听闻她的话后便开始对身后的特警开始部署方案,心中松一口气,她走向墙角那位自事件开始就不住朝自己方向偷拍的年轻女生。
女生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未等她走到近前,便迅速的将手机背于身后。
见到女生的反应,易夏略有无奈。
及至女生前方,她半蹲下身子,“你好,能不能请你把刚刚拍到的视频删除?”
女生嘴唇嗫嚅,片刻后,哽了哽喉道“我……我没偷拍,我在直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