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50(2 / 2)

片刻之后,心下了然不已。

就凭文件中显示老太太这三番两次堵记者的行为,就得以看出对方没安好心。

请记者做什么?大概是想要曝光她们母子不奉养的行径;而新闻通告为何至今都没有出来?可能是因为老太太手中没有确切证据,毕竟易妈妈曾经的婚姻并没有打证,老太太家的户口本上也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她们母子二人。

而这,也正是易夏之所以姓易的原因。

按紧语音键,发送过去一声‘谢谢’后,易夏最后再回头看了老太太一眼,下一秒,直接朝学校的另一道侧门走去。

*

鼎红KTV。

卸下了重担与烦忧,一群十八岁的少男少女如同脱缰野马般疯狂起来。

唱歌的、摇骰子的、聊天的、吃鸡的……

唯独有两个人与他们大相径庭。

钟无烟边吃着果盘,边拍了拍侧旁正嗑瓜子的梁红敏说道,“你这肚子究竟几个月了啊,我看着实在害怕,咱俩要不还是找个咖啡厅唠唠?不打扰孩子们释放自我了。”

她这话其实只是借口,提议一起唱歌是她的主意,但下了场子,才发觉自己是真的老了,孩子们唱的那些什么“想要和你去看浪漫土耳其”她是真的觉得土,孩子们一起跳的那什么社会摇她也觉得接受无能。

还不如她们非主流时期洋气,这ktv玩的有什么意思?

梁红敏摇了摇头,“我等易夏,等到她了咱们再一起走。我这肚子你不用担心,医院说是双胎,很正常的。”

正说着话,包房门被推开了。

朝外瞥了一眼,钟无烟眼睛一亮,“夏夏快来。”

第147章

早就听同学说梁老师来了学校, 可易夏到班后却并未见过她一面,此刻交错着斑驳的彩灯朝声源处望去, 她才信了同学们并没有在忽悠她。

这扶着肚子正嗑瓜子的妇人,可不就是他们先前的班主任梁老师嘛!

面上挂笑,易夏走至两人跟前, 一一打过招呼, 她看向梁老师的肚子, “居然是双胎啊, 恭喜您了。”

这声恭喜道的真心实意。

梁老师夫妇为了迎接这孩子做了不少准备, 能够怀上已是不易, 而一胎怀了俩,就更是意外之喜了。

梁红敏眉眼柔和,“谢谢你, 说起来能保住孩子, 还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点醒我当时已有身孕,我恐怕在那段心力交瘁的日子早就把孩子给霍霍掉了。”

听闻这话, 身旁的钟无烟忽然一惊一乍,“你们俩还有这番渊源?”

梁红敏抛下了手中的瓜子, 抚了抚肚子,轻轻点头道:“她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

表姑子被拐一事就是因为她的话才未使得康家方寸大乱,丈夫与表哥又都是托了她的帮忙才能快速勘破妇女儿童拐卖案, 对自己来说,更是因为她才得以保住这一胎。

无论从哪一点出发来说, 她对于自己一家都恩同再造。

钟无烟在易夏身上扫了眼,“夏夏,你既然这么灵,你看看老师,看看我姻缘什么时候能来,子女什么时候能到?”

易夏听话的仔细看她半响,眼睛移开的瞬间,却突然叹了口气,“唉。”

“怎么了?是不是我嫁不出去了?”钟无烟紧张不已。

她倒不是真的有多急着成婚,但内心深处不是对未来的另一半没有过期盼的。再加上年岁渐大后逢年过节就被亲戚盘削询问有没有对象,秉着早晚都要经此一役的想法,在近期已然有了相亲的打算。

见对面欲言又止,钟无烟越发着急,“你说话呀。”

直到钟老师的手即将拍到她胳膊时,易夏才支起下巴道:“我只是在叹气,您的喜酒我大概是吃不上了。”

“啊?”

“我替您看过了,您今年之内就能嫁出去,至于子女这里,如果不出意外,明年就能造人成功了。但那些跟我都没有什么关系,我得去首都上学,没时间参加您的婚礼呐。”

先是惊,后是喜。

眼睛睁的老大,钟无烟美滋滋道:“没事的,份子钱跟满月礼钱到时记得打过来就好,支持微信支付宝转账。”

明白她是在开玩笑,易夏眼神左右飘逸,“咦,刚刚有人说话了吗?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去你的!”钟无烟嗔她。

见对方说完这句后就擎住手机朝门外走去,易夏便打算移动到自己交好的几位同学那里了,刚刚站起来,胳膊腕却在这时被梁老师抓住。

“我……我有话想跟你聊聊,咱们找个清净的地方好吗?”

易夏沉吟,分秒钟只看着梁老师的面色由白转红。

无奈,她点点头道:“好。”

KTV内有专门为等待包房的客人而开设的饮品厅和放映厅。

随着梁红敏来到饮品厅中,点了两杯奶茶,两人面对面坐于高脚凳上。

嘴唇嗫嚅,取下一直斜挎在腰间的小包,梁红敏将小包递向对面,“夏夏,这里有些钱,请你务必要收下。”

未待易夏询问她缘由,她便将自己的请求迅速说了出来,“我爱人的舅舅,就是你曾见过的那位康局长,他快……快不行了,我想请你去看看是否有救他一命的方法。”

“我爱人从小父母就不在了,要不是康局一直照顾他,他绝对不会顺遂无忧的长到成年,老人家年轻吃了不少苦,我们夫妻想让他能多活几年,好日子还没过多久,好人……不该就这么没了啊。”

梁红敏说的详细,易夏几乎是在瞬间就记起了她说的这人。

犹记得上次去康家坐客时,梁老师的爱人康博彦就曾向她讨要过请老人家去医院的方法,她当时给出了个主意,难道对方没有照着去办吗?

“没有及时去医院?错过了最佳治疗期?”

梁红敏不断摇头,“去了,舅舅得的是胃癌,早些年插队下乡吃不好饭,发霉的苞谷红苕都得抢着往嘴里送,再加上饥一顿饱一顿,胃病早早就出现了。”

“舅舅一直都怕疼,且他职位在身不好专注治疗,每当胃疼起来了老是吃些止疼片或者胃药硬扛,硬把小病扛成大病,大病扛成绝症,索性还在胃癌早期,我们当即就让他住院治疗了。”

易夏蹙眉。

即是早期,又怎么会这么短的一段时日人就要不行了呢?

梁红敏接下来的话给了她答案。

“可让我们夫妻万万没想到的是,几次的透析治疗反而加剧了舅舅的病情。舅舅本来还可以好好说话,好好走路,但治疗过后,不仅头发掉的迅速起来,还时常嚎叫着有虫子爬遍他的全身,每听到这话,护工每就赶忙掀衣检查,但老人家身上明明什么都没有,连由头都让人摸不到边。”

“这段日子以来,舅舅的身体总是被自己挠得遍布血痕,精神更是每日都在衰退萎靡。我和爱人都觉得是自己害了舅舅,若不是我们多事,舅舅哪会遭这样的罪。”

话至最后,梁红敏的面上遍布颓然。

易夏安抚般覆上她的手背,“不是你们害了他,你们也是好心罢了。你不要自责,情绪也不要总是大起大落,当心孩子。”

梁红敏‘嗯’了一声,“我明白,我一直控制着呢。但我爱人最近因为这事办案时闹过好几场乱子了,他把舅舅当亲生父亲一样看待,又干的是警察这行,万一真出什么事……我。”

她怎么可能保得住孩子!

人人都是自私的,她今日之所以来找易夏,虽是为了舅舅,但更大的原因却是在于丈夫。

出发点是好的,她不觉得这样的私心有什么见不得人。

“你能帮帮我吗?”

易夏叹了口气,“我去看看再说吧。”

她并非万能,那老人的病因经过虽说听起来就不同寻常,但也不一定跟有人施法作怪有关。

梁红敏连忙应声,“那……那我晚上在医院等着你,今天是你们同学聚会,我耽搁了你这么长时间,实在不像个长辈的做派。包房我就不去了,你帮我给钟老师说一声,我们晚上见。”

包房内喧闹滔天,也实在不适合一个怀着双胎的孕妇长待。

闻言,易夏再次点头,“地址您记得发给我。”

*

一场K歌盛宴最终在嘶吼了七小时后画上结尾。

在梁红敏走后,钟无烟仅在包房待了十分钟就离开了场地。

虽说已经毕业,但学生在老师面前似乎是存有天然的拘谨,待她们二人离开,众人才真正的撒开了疯的嗨了起来,洋酒他们这一伙‘经济未独立’的学生喝不起太多,啤酒却在此后一扎扎的被搬进了包房。

席间,真心话大冒险、摇转盘、击鼓传花等游戏一个个被拉上了场,易夏亦参与在其中,可她像是获得了欧洲体质,无论哪种游戏,都没有输过别人,直到已经快要散场,才‘被人给非’了一次。

“虽然对你的手段很不耻,但我早就渴的不行了,我认栽,喝一杯酒领罚。”

听她这么说,耍了小手段的女同学不乐意了,“不行不行,既然知道我这是手段,就不可能轻易放过你的,从头至尾你都没有输过一次,你就当满足满足我这非洲人的好奇心,行不行?”

口中已经浸满苦涩,听她这么说,易夏抬头,“好奇心,你想问什么?”

女同学扬了扬眉,“高中三年,你都喜欢过谁?”

喜欢过谁啊……

从十五到十八岁,在这少女最为怀春的三个年头,原主确实朦动过几次,但心有自卑,这些朦动全都被她压在心底,没有一个人愿意听她诉说,现在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意思。

“没有。”

女同学不信,“怎么可能,娱乐圈的也算,说说呗。”

易夏还是摇头,“确实没有,我不喜欢明星,校园里的同学也只都是同学。”

女同学撇嘴,“太不真诚了。”

就在这时,却有一个留着蘑菇头的男同学站了起来,“易夏,我喜欢你。”

旁边的一带着眼睛的男同学业站了起来,“我也喜欢你。”

“还有我。”

“我也喜欢你,从高三开始分班就喜欢你。”

“滚吧,你不是前一阵才说自己喜欢崔梦雪吗?”

“我喜欢易夏。”

……

易夏无奈的摇了摇头,“谢谢,我也……”

人群:“???”

易夏笑笑,“我也喜欢我自己,不早了,我还有事,你们继续玩吧,我先走了。”

下午有些降温,易夏穿的清凉,初到KTV外便觉得有些冷了,手中举着刚在饮品厅买的热奶茶,喝了一口,还是中午的味道,但却并不会给她带来多少温暖的感觉。

就如同同学们的喜欢。

即使是原主在,恐怕也不会觉得有多么惊喜。

他们漠视她了整整一年,临到头来却各个表达对她的爱意,无论真诚与否,都太迟了。

风起,易夏加快了前往路边的脚步。

正打算伸手拦车,身后传来了一阵喇叭声。

朝后瞥去,X7的驾驶座上坐着自己无比熟悉的一人,怔了怔,她一脚揣起脚下的石头。

“bang!”

转向灯碎了。

第148章

陆司澈被车前的动静惊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连忙从车上走了下来。

见其三两步行至自己面前, 易夏原以为接踵而来的将是他的指责,下一瞬,却见对方忽然蹲了下来。

“脚疼吗?”

“啊?”

陆司澈拦腰将她抱起, “穿着凉鞋, 还使那么大的力, 我问你脚疼吗?”

突然的悬空之感使得易夏心中一紧, “脚不疼, 你快放我下来。”

男女有别, 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成什么样子!

“不放。”陆司澈加快了行进的步伐,“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脚不疼, 我心疼。”

轻快的声音响彻耳边, 易夏微愣,旋即无声开始发笑。

这台词……连她最近打发时间看的玛丽苏神剧都已经弃之不用了好吗?

路过车边时,瞄到那被自己一脚踹烂的转向灯罩, 易夏面色一僵,“陆司澈, 你这些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没有信号。”

“你去哪了?”

敏感的察觉环抱自己的手臂僵了一瞬,易夏不依不饶道:“不说就放我下来。”

话音落,她被安稳的塞到了副驾驶位。

易夏囧, 在陆司澈绕路朝驾驶位走去时,拉开车门, 重新站到了路面之上,“说不说。”

陆司澈无奈极了,见此,只能再次回转到她的面前。

知道这人倔强的性子,思索半响,终是开口道:“去见了些能人异士。”

他并非对自己的情况羞于启齿,总括的叙述完后,又详细道:“廖伯说我是先天阴体的体质,寿命不长,活不了太久,但我还没有看够这个世界,不想这么早就离开。”

“我这些天在全国各地都转了转,想要找寻有没有方法能够解决我的体质问题,去的地方大多都在乡野之间,所以才没能跟你及时联系。”

对方如此坦白是易夏没有料到的,“那你找到了吗?”

问完她才觉得自己是在多此一举。

先天体质之所以被冠以先天,正是因为自出生便不可逆转。

她脑子怎么会这么短路,居然问一个注定将得到否定的答案。

果不其然,陆司澈的神色暗了下来,“会找到的。”

除了因沾染死气而差点殒命黄泉外,他的体质向来不错,从小到大别的伙伴都在生病、磕药、扎针、住院,唯他一直健健康康,连感冒发烧都仅是少有的情况。

他相信人定胜天,找不到,只是因为他还没有用尽全力去找。

两人间气氛因这番谈话而冷却了下来。

半响,易夏拉开车门,“不说这个了,有时间送我去五院吗?”

“就是来找你的,你去哪里我都有时间送。”

这一次两人不再开幼稚的玩笑。

分居驾驶位两侧,系好安全带后,陆司澈抬起了头,见身侧之人压根没动,他嘴角噙笑,手指点了点肩。

“什么?”易夏没有弄懂他的意思。

“真没明白?”

易夏甚少坐在副驾驶位,确实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啊?”

这声过后,只见身侧的男人忽然栖身压了过来,易夏正打算抬手去推他,却在这时察觉到衣角右侧斜插过来一道背带。

“咔呲”一声响。

她整个人被‘捆绑’在了背带之中。

“正副驾驶位要系安全带。”陆司澈下颌对准易夏侧脸,“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会时刻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脸颊,易夏只觉这布满冷气的车中温度猛升,嗯嗯啊啊的点了点头,她垂下眼睑,心内不断大呼着:冷静。冷静!

一路疾行,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过后,轿车行到了五院门前。

车停,易夏赶忙把身上的背带解开,“谢谢你送我过来。”

陆司澈摇头,“用我和你一起上去吗?”

深怕他再做出让自己脸红心跳的举动,易夏摆手拒绝,“我去见的人你应该不认识,我们改天再约,今天就算了吧。”

陆司澈倒没有对此强求,“你大概要在里面呆多久?”

对于这个问题易夏也不清楚。

可能十分钟就能下来,可能两三个小时都没有解决问题,于是给了个大概数字,“一个小时吧。”

陆司澈明了,“再见。”

易夏:“……,再见。”

自车上而下,易夏长出一口气,冲着身边的车辆挥了挥手后,便径直朝医院大厅走去,不是没想着再回头看一眼,但她明显还有些没适应两人间关系的拉进。

毕竟这个时代的男人,实在太……孟浪了!

直到上了电梯,易夏心中紧绷的那根弦才稍稍松了一些,但不知为何,抵达梁老师告知她的病房楼层后,她心中一动,突然鬼使神差的透过楼层间玻璃朝楼下望了一眼。

街上,没有。

花坛草坪处,没有。

医院大厅前,没有。

等等……

视线正下方那辆X7貌似就是她刚刚所坐的那辆。

流线型车身前碎了一只转向灯,不偏不移,恰与她破坏掉陆司澈的那只转向灯一个方向。

正在这时,只见车内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手的主人指中夹烟,在其抖动烟灰的同时,易夏看清了手的主人所带腕表。

……还真是陆司澈。

“夏夏。”

身后传来梁红敏的声音,最后看了楼下一眼,转过身子,易夏快走到她的身边,“走吧,老先生现在醒着吗?”

梁红敏点头,“醒着醒着,刚吃过晚饭,正看央视呢。”

*

易夏抵达病房时,目光对上的的确是卧躺在床上的老人聚精会神正望着电视的画面。

与上次见面时不同的是,老人家如今精神不济,穿的是病号服,插的是呼吸氧罩,俨然一副病至深处的模样。

朝老人额头扫了一眼,易夏心里咯噔一下。

“梁老师,你之前说他时常嚎叫着有虫子爬遍全身之感?”

第149章

“是呀。”梁红敏紧张的点头, “你看出了有什么不对?”

全家的未来都寄托在易夏的身上,她无比恳切的希望对方会给予她肯定回答。

索性, 幸运女神是眷顾她的。

易夏抿了抿唇,“是蛊。”

梁红敏满脸讶然,“蛊?电视上演的那种用以害人的蛊?这怎么可能!”

嫁给丈夫后, 她与这位舅舅接触不少, 对方虽身居高位, 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与别人轻易结仇的性格。

将自己的这番想法说出后, 只见易夏忽然摸了摸鼻子。

“梁老师, 有时候并不是两人结仇才会被害。危及到别人的利益, 戳中到别人的痛点,更甚者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看不顺眼’四个字,都可能会埋下祸患。”

梁红敏讪讪, “是我想的简单了。”

易夏摇头不语。

走近病床旁边, 她仔细端详了一会老人的面貌,见在此过程中对方始终紧盯着荧幕,她抬起手, 在老人面前挥了一挥。

然则这番动作像是打了水漂,老人双目无神, 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神情。

“这种情况有多久了?”她回头,询问梁老师道。

梁红敏连忙答道:“一两个星期了,医生说许多病人在医院待久了都会有这种情况, 我和爱人有找心里医生帮舅舅辅导,但效果都不太大。”

易夏神色凝重。

确实, 许多患者在生病久后都会陷入个人情续中不愿出来,但这位老先生的情况却并非如此。

他身中蛊毒,又被胃癌折磨身体,在健康情况每况愈下的同时,蛊毒的侵蚀速度会逐日递增,不与人交流,不过是因为对身体的掌控已经无力。

“舅舅有救吗?”梁红敏忐忑问道。

易夏直视向她,“蛊毒有解,胃癌我却是无能为力。”

梁红敏连连点头,“我懂的,我懂的,疾病是不可抗因素,你并非万能,我又怎么会给你施加压力。我和爱人只希望舅舅不要这样痛苦,关于癌症,我们愿意倾尽全力为舅舅医治,科技在发展,多活一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看到癌症有痊愈的希望,但被这样折腾的话,舅舅的病情不断加重,哪又能等到那个时候呢?”

话已至这里,易夏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我就帮他驱蛊了。”

梁红敏继续点头,“需要我帮忙吗?还是我在外面等着你?”

这房间乃是特护病房,整间房内只住了康局长一个人。

想了想驱蛊步骤,易夏选择了第一种方案,“劳烦你帮我一下。”

来时没考虑过这种境况,她手中的工具明显不足,说完这话后,又掏出手机拨通一个了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听筒内随即传来一声‘喂’。

易夏唇角不自觉带笑,“你走远了吗?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我需要些雄黄和香樟,但这些东西不能在医院购买,想问你有没有走远,没有走远的话,能不能拐去药店帮我捎些东西?”

陆司澈愣怔,朝后视镜扫了一眼仪容,他咽口唾沫道:“好,我马上过去,病房是哪间?”

“肿瘤科五层,五零二室。”

挂掉电话,易夏重新面对向梁老师道:“稍微等等,东西齐了才能开始。”

梁红敏一脸复杂的表情,“你是给刚刚送你过来那小伙子打电话吧?我在楼上看到了,他送你过来后压根就没有走,车一直都停在楼前呢。”

易夏点头,“这我是知道的。”

梁红敏不解,“那你还那样问?这不是直接把献殷勤的机会往他手上递吗?早恋……”

说到这里,她忽然忆起了什么,片刻的功夫,转为了目露讪讪,“我差点忘了你已经毕业了,不过这小伙子心机挺深,跟我家那口子有的一拼,想当年……”

在梁红敏讲述当年被追过程时。

另一边,被定义为心机男的陆司澈已经抵达药店,等待工作人员抓药的空挡,他随手点开一个信息正不断外崩的群聊界面。

陆司令(爷爷):阿展,你还我乖孙!

九月菊(全世界最美丽的妈妈):陆展,你还我儿子!

广场舞领军人物(全世界最可爱的奶奶):臭小子,你把我乖孙骂去哪了?还我澈澈!@一叶知秋。

一叶知秋(陆爸):这次真不是我,您几位饶了我吧,逼婚的人是你们,背锅的却次次是我,孩子大了不由爹管,他跑的没影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绝望的很呐。

陆司令(爷爷):@一叶知秋,都怪你没教好我乖孙,想当年我教育你的时候,你早早就娶上了媳妇,轮到你教育我孙子了,结果阿澈这么些年连个女朋友都没,你真没用,哼!

一叶知秋(陆爸):女朋友不是有了吗?阿澈自己上次出来澄清了啊。

广场舞领军人物(全世界最可爱的奶奶):澄清了有什么用?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乖孙媳的面,不仅如此,就连乖孙也好久没见到了,还我澈澈,@一叶知秋。

看罢群聊记录,陆司澈默。

良久,他按住语音键道:“我已经到S市了,今天晚上回家,女朋友的话……等关系真正确定,我带她来见你们。”

一叶知秋(陆爸):再唬劳资打断你腿。

九月菊(全世界最美丽的妈妈):陆展你试试?看谁先打算谁腿?澈澈今天早点回家,妈给你炖十全大补汤喝。

广场舞领军人物(全世界最可爱的奶奶):乖孙,奶奶想你了。

陆司令(爷爷):喜极而泣,我老头子差点喜极而泣。

药品恰在这时被递了出来,付过钱后,陆司澈直接将手机揣入了兜内。

药店距离五院不过三千米的路程,临到病房前,他低头瞄了一眼手表,垂下手的时候,顺带敲响了房门。

易夏拧开门栓,“速度怎么这么快?”

陆司澈紧了紧拳,“我开车,自然要比走路快了点。”

易夏瞧见了他的小动作,却没有揭露他的谎言。

迎他进门后,招呼了一声‘坐’,便开始忙碌起驱蛊一事。

她随身备有法器与银针,使银针扎通手腕经脉后,将雄黄燃烧放置在康局长鼻前,静默片刻,又再燃樟脑接替雄黄。

陆司澈立在距易夏不远的位置,看她认真专注的模样一时有些出神。

直到发现一只细长肉虫顺着银针爬出床上老者身体,才清醒了过来,虽心觉震撼,却什么话都没说,以烦给她添乱而惊扰了虫子。

见蛊虫出来,易夏先冲身侧的梁红敏递了个眼神,其后捏起一根银针,扎破只手指引诱蛊虫前行,蛊虫很快就掉至地面,在这时,事先得到过叮嘱的梁红敏举起烧开的水壶,‘哗啦’一声响,滚烫的热水自上而下浇遍蛊虫全身。

“死……死了吗?”

虽早有心理准备,可作为安安乐乐过了大半辈子的人,梁红敏还是怕极了这类生物。

易夏望向地面那死得僵僵的蛊虫,“一壶一百度的滚水给它洗了个热水澡,它当然已经死了。”

闻言,梁红敏一把将水壶抛开。

向后退了几步,她面色难看,“居然真的是虫,蛊虫蛊虫,是谁和舅舅过不去想出了这样恶毒的法子来害人?!”

心里紧绷的重压之下,人的情绪无疑是激动的。

易夏正想对她进行安抚,便听身后传来了几道压抑咳嗽的声音,“我被人下蛊了。”

用的是肯定句式,显然心中早有计量。

易夏回身,只见床上老人的视线随着她身形而移动,老人的面色虽然衰微,可总算不那么死气沉沉了。

康思威牵了牵唇,“我就在猜是谁救了我呢,原来又是你这个丫头啊。”

“舅。”梁红敏叫道。

康思威循着声朝她看去,“欸,肚子怎么这么大了,丫头是你找来的吧,我都说了不要管我的病了,你们非不听。”

梁红敏吸溜了一下鼻子,“舅,博彦跟大哥哪能放着您不管呐。”

康思威正想再说些什么,龟裂的唇锋却因缺水滋润而闹起了革命。

接过身侧递过来的水杯,他边喝边摇头道:“早在去年我就感觉身体不太舒服,去医院查结果是癌我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本来都打算住院了,可是有一次发病却差点要了我的老命,在那时,我就感觉到了自己情况的不对。”

“不愿去医院的原因并非是害怕现代仪器的治疗,而是因为我的害怕闹起病来那抓耳挠腮的痛,但想治病哪能不刺激病呢?所以我就时时希望这病能不被你们知道,可没想到,你们却在我家里装起了监控。”

易夏低下了头。

这主意还是她出的,但她当时只以为对方是在抗拒医院,抗拒治疗。

一杯水很快见底,康思威叹了口气,“没办法,我只能听你们的话来了医院,在那时我就知道我能清醒的时候不多了,果不其然,一次化疗过后,我就没了意识,这种感觉……”

说到这里,梁红敏忽然打断他的话,“舅,等等,您说您第一次化疗后就没意识了?”

第150章

康思威不知道侄媳妇为什么这么问。

不过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 他于是顺从的点了点头,“对啊。”

听罢他的回答, 梁红敏面色越发难看。

舅舅住院已有一个多月,既然第一次化疗过后就失了意识,那在此期间与他们对话相处的人是谁?

总之不是舅舅本人就对了。

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只见屋中众人一阵无言, 良久, 还是易夏打破了这份沉默。

“梁老师, 负责照顾老先生的护工在哪里?”

梁红敏回神, “因为知道你要来, 所以我给护工放了一下午的假,但她家离医院挺近的,你要是想见她, 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易夏点头。

护工是在病人生病时离他们最近的人, 只有询问护工,才可能知道用蛊控制着康局长身体的那位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

说是家离得挺近。

实际等护工到达病房时,时间已经距离挂断电话的时刻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在此期间, 康思威将自己近段时间内的感受全然说出,而他之所以在梁红敏说出蛊虫时发出肯定的叹句, 并非是因为看到那被烫死的蛊虫,而是因为自己的情况着实不像简单的胃癌并发症。

用一句老话说明——谁对自己的身体还没个谱呢!

护工名叫安美华,性别女, 年五十五岁。

一推开房门,见室内多出这么多陌生面孔, 安美华略有些紧张。

视线那卧躺在床上的老人,见对方胸前起伏不定,她稍稍松了口气,这才空下精力去注意那立在一边的雇主。

“小梁,你找我是?”

“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你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安美华憨厚的点了点头,“行,好好,你问吧。”

听闻这话,梁红敏歪头看向易夏,“夏夏。”

得到梁老师的示意,易夏仔细瞧了瞧来人的面貌,半响,她出声询问道:“你在照顾康先生的这段时间,他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

安美华飞速摇头,“没有,先生沉默寡言,我一般就伺候伺候他洗漱伙食,顺便负责打扫病房卫生,没事做了的话,我们俩一块呆在病房里看看电视,玩玩手机,先生连外面都懒得去,没什么反常举动啊。”

易夏没有对她的话进行质疑,只接着问道:“康先生这段时间都见过些什么人?”

安美华思考了一会,“见的人可多了,康家的亲戚不少,这段日子以来经常有人来探望先生,还有先生之前的那些手下什么的,也有好多提着水果篮子来探病慰问,而先生虽说不怎么常出去,但偶尔来了兴致在转两圈的时候,也遇到过好些个人。”

易夏随着她的话而点头,待其话音落毕,却又问道:“你最近有见过康先生拿笔的时候吗?”

先前那两个简单的问题使得安美华彻底放松了自己。

因而,听到这个问题,她想也没想的答道:“见过几次,先生经常提笔写东西。”

易夏笑了笑,“他所写的东西放在哪里?”

安美华怔了怔,“这……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平常很忙的,一看他在写东西,我就自己去做活了,我又不会啥的红袖添香,待在房子里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尴尬?”

易夏会看相,更会看一个人所言是不是在说谎,刚刚的四个问题中,有两个问题对方都说了假话。

分属首尾,也算是有点意思了。

见对面不语,安美华以为自己糊弄过了关,朝梁红敏看去,她蹙眉道:“小梁,还有事吗?没事我就……”

正说着话,却被那刚刚冲自己质问的丫头打断了思路。

“我想最后再问一个问题。”

“你说。”

她倒想看看这小丫头片子能不能问出花来。

易夏走到她的近前,“我想问问你需要收多少钱,才可以违背执业道德,不将患者的反常告知他们家属?”

安美华眼中闪过一道异色,“你……”

“抱歉,我可能表达错误。我想问问那靠你供养的儿子还需要多少钱,才能够让你安下心来当一个本本分分的陪床护工?”

安美华嘴唇嗫嚅,却好半响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已至此时,她哪能不明白这群人是给她挖坑往下跳呢,指不定早就调查过了她做的那些事,要不然怎么能连她家里有个啃老的儿子都知道。

“我……”

她低下了头,良久,半带着哭腔说道:“对不起,我错了。”

闻言,梁红敏瞪大了眼。

她可以非常确定,在今日之前,易夏不要说见没见过自己请的这护工,估计就连护工的名字,她都不曾听到过。

可现在呢?现在的易夏却逼得人家直接道歉,很显然,她后来发出的那两道提问所言全部属实。

仅凭面相就能知道那么多事,玄学果真是太神奇了!

在梁红敏暗暗感叹的同时,易夏却在腹诽自己真是越来越装逼了。

升级打脸文写多了就有这个毛病,不自觉的就想将主角的作为带入到自己身上。

可是这样的行为显然有唬人作用,若不然对方怎么会这样轻易就认错?必定是在脑海中多想了些什么。

心中想法不断,易夏的面上却依然如先前一般严肃,“收买你的人是谁?”

安美华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们是通过信件交易的。初开始收到那要我帮忙的信件时,我还以为这是一场骗局,可家里的负担实在重,存着侥幸心里的我便将自己的银行卡号报给了对方,结果没想到的是,几天后就收到了对方汇过来的一笔巨额报酬。”

“他们要你做什么?”

“很简单,只需要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不将康先生的反常汇报给他的家人,然后帮助他寄走几封签署过的文件就能行。”

这样的活计不仅简单不已,且又不需要自己插手太多。

正因此,安美华才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将那些钱揣进了兜里。

室内再度陷入沉静。

一场谈话最终是以这位护工被辞退而收场。

不是没想过报警,可穿插在这其中的任何匪夷所思之事都会使在场众人陷入困局,且护工并未对康思威造成人身伤害,即使告她也没有任何证据缘由来帮助胜诉。

正如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其实也必有可怜之处。

她的孩子是她一生摆脱不开的羁绊,只要那啃老的孩子一天没有学会长大,她的一只脚就始终游走在法律的边缘试探。

终有一天,得来的恶果会害了那孩子,也会害了她自己。

望着那紧闭的大门,梁红敏叹了口气,“问是问出来了,现在该怎么办?安姐……安美华说她依着对方的话把那些信都烧了,唯一知晓地就是个不完整的地址,咱难不成还找到那边去?可不找到主谋,舅舅的痛苦难道都白受了吗?”

易夏与陆司澈对视一眼。

“当然不是。”两人同时说道。

话一出口,互相盯着对方愣了半天。

轻咳一声,梁红敏打断了两人之间古怪气氛,“怎么说?”

易夏连忙回身,“我待会会通知道教协会,他们的职责便是找寻以特殊力量破坏社会和谐的犯罪分子,半个月内,无论主谋找没找到,我都会给您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