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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了打的玄弥捂着脑袋“嗷呜”了一声,而这一下,却也更让他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我听不懂千夏说什么,但我知道,我所看到的每一个陌生人,都是他人所珍重的家人、爱人、亲人。”

玄弥再次睁眼看向千夏的眼里多了一份倔强。”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鬼杀队的职业就是保护人类,保护人类这份感情。”

千夏嘴角抽搐,“你中二病发作了吧。什么鬼职业理论?工作就是工作,不要跟生活混为一谈。为了工作而死,你不想你哥了?你要是死了,你哥会伤心的吧。”

“少看点狗血热血少年剧,最烦的就是你这套圣母理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才是生存之道。”

“我不!”玄弥摇了摇头,猛地彻底挣脱她的手,“如果我逃了,我哥才会真正伤心,对不起。”

千夏:“哈?”

“你走吧!”

玄弥伸手推了她一把,默默跟握刀戒备的炭治郎等人并肩而立。

“你好,我叫不死川玄弥,是风柱不死川实弥的弟弟!”

“你好,我叫灶门炭治郎,很高兴认识你。”

“我我叫村田太志,很高兴认识大家。”

“我叫织物由美,请多多指教。”

众人被玄弥的一番话激励,纷纷握刀上前,眼神坚定。就连那个被她埋进树桩的壮汉也在其列。

一旁的千夏只觉得自己要被气死。

“真是一群傻子,明明能自己走,偏偏堵在门口自己找死,一个两个就算了,居然全都这样。”

玄弥并不知道千夏在想什么,可他却能看出千夏在生气。

他叹了口气,“千夏!你快走吧。”

“喊!喊什么喊,就知道喊!还有,你应该叫我什么?”千夏怒视着他。

玄弥抿唇一笑,“老师。”

众人:老师?

风柱的弟弟是这个人的徒弟?

不对啊,她不是自称是风柱的继子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嗤~收了你这个徒弟也是倒霉。”

对着一群疑惑的小脸,千夏满意点点头,“看在你老老实实唤我一声的份上,为师便给你争取上三息。”

“但也就只有三息,抓紧时间,赶紧带着众人下山去吧,光靠勇气是战胜不了这群东西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亮出背后的手,众人定睛一看,居然是

一把弓,一根箭。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是很懂这要干嘛。

一把弓,一根箭,能干嘛?

争取三息?

三息是多久?

千夏直接忽视众人的狐疑,飞身落地,立在众人面前,随后满拉弓弦。

众人更是疑惑了。

这是要干嘛?

“嗤——!”

蓝白色的雷光,蓦然浮现,一点一点,随后交织成磅礴的蓝白色雷光,轰然炸响。

所有人齐齐后退两步,面露惊恐,不敢相信这是人类能做到的。

蓝色雷光愈发聚集,如同活物般攀上她的双臂,缠绕弓身,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巨响。

狂暴的能量激荡起猛烈的气流,吹得她衣发狂舞,也吹得身后众人几乎睁不开眼。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支纯粹由狂暴雷霆凝聚而成的璀璨箭矢,“轰——!”的一声直直朝着恶鬼群冲了过去。

就在那支雷霆箭矢离弦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箭矢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地面被逸散的雷弧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光芒璀璨,以至于众人眼中只剩下一片灼目的蓝白,连恶鬼那可怖的形貌都被彻底吞噬。

没有撞击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

“嗡——!”

雷霆箭矢在触及恶鬼群的瞬间,骤然停滞,随即……轰然爆发!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蓝白色雷球膨胀开来,将前排的数十只恶鬼瞬间气化,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是毁灭性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后排的恶鬼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肢体在雷光中寸寸碎裂、焦化,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

强光与巨响之后,是短暂的死寂。

众人视野中残留着雷球的残影,耳中嗡鸣不止。

他们呆呆地望着前方,原本如潮水般涌来的恶鬼群,此刻竟被硬生生清出了一片扇形的真空地带,边缘处还有零星的雷蛇在跳跃,灼烧着侥幸未死的恶鬼,发出凄厉的哀嚎。

仅仅一箭之威,竟至于斯!

“我勒个去??”

一路疾驰、几乎跑断腿的宇髄天元前脚刚到,后脚就一软,差点没站稳。

随后赶来的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也齐齐刹住脚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千夏收弓,扭头对上他们的视线,整个人瞬间蔫了。

“什么啊,不是说还有五分钟么?早知道你们来,我就不动手了。”

靠!这么容易就暴露,之前她的努力都白费了啊。

实弥眯着眼靠近,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她。

这真是那个坐在屋顶上鬼哭狼嚎的千夏?是那个抱着实弥的刀瑟瑟发抖、嗷嗷尖叫的千夏?是那个一有动静就钻进桌底、只露出个兔子似的身影的千夏?

假的吧……这一定是假的吧。

尽管心中惊涛骇浪,此刻却不是追问的时候。

千夏这一箭虽威力惊人,可箭矢并非日轮刀材料所铸,无法真正将鬼彻底诛灭。

不远处残存的恶鬼仍在蠕动、修复,战场仍需清扫。

“晚点再跟你算账。”

不死川实弥咬牙低吼一句,随即纵身跃过她,径直冲向那些正在缓慢再生的恶鬼。

“所有人,跟我上!趁他们还没恢复,斩下他们的头颅!”

他一声令下,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战意。队员们纷纷拔出日轮刀,如潮水般涌向前方,越过千夏加入战局。

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对手几乎无力反抗的时刻,岂能错过?

“什么嘛……就不能将功补过吗?”

被众人留在原地的千夏撇了撇嘴,一边收起长弓,一边也拔出自己的刀,迈步向前。

“再说我这么厉害,主公大人怎么会生气?他高兴还来不及。大家的反应也太不持久了,明明该多震惊一会儿才……”

话音未落,她的脚步便猛地一顿,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从后方环住她肩头的手臂很紧,强硬地掰过她的脸颊,迫使她偏向一侧的力也很紧。

颈项侧的长发被齐齐切断,冷风吹得搜搜的,可落在那一处肌肤上的温度却近乎滚烫。

千夏眨了眨眼,下意识想侧头转身,可不知为何,全身竟然像被冻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这股力量,这气味。

“童童磨?”

这是又在发什么神经?

“是我,千夏。”

“呐,千夏……你啊,太耀眼了,都快看不见我了。”

耳侧的声音很是低沉,像是蒙上了一层阴翳,语调里缠绕着一种孩子气般的委屈与不甘。

紧接着,他又低低的笑了起来,像是无法抑制般兴奋的笑着。

“呐,变成鬼吧。爱你唷~永~远~”

“嗤——!”

利齿刺破皮肤的瞬间,快得让她无从反应。

剧痛炸开,视野里五彩斑斓的世界被蛮横地灌入粘稠的猩红,仿佛血液逆流涌入了眼球。

一股灼热的异样感随之在血管里疯狂奔窜,所过之处,如同熔岩流淌,要将她的肌肉与经脉尽数烧毁、重塑。

不远处,玄弥、宇髄天元、伊黑小芭内都在往她这里跑,他们所有的动作都似乎时间拉长,一呼一吸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她看到了实弥。

他目眦欲裂,猩红的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狂暴,整个人如一道离弦的箭矢扑来。

他手中的日轮刀高高挥起,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狠狠刺向她的身后。

束缚她的冰冷力道骤然一松。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她便落入一个滚烫得几乎灼人,却令人无比心安的怀抱。

“千夏——!千夏——!”

实弥的吼声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传来,焦急、惊惶,一遍遍撞击着她逐渐模糊的意识。

而在这一切之上,另一个带着笑意的、缥缈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精准地钻进她耳中,带着令人战栗的期待。

“千夏,你知道哪里能找到我,我等你。”

话音落,手腕间猛地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指尖缠绕而上。

刺骨的灼烧感袭来,将猩红的视野、滚烫的怀抱、焦急的呼唤与那恶魔的低语,一同拖向无尽的沉寂。

第28章

“嗯哼哼~哼~嗯哼~”

一身广袖黑色鎏金长衣拖地,童磨笑得很是惬意。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大步朝着万世极乐教的方向走,路上遇到几个教徒,还特别开心的跟他们唠唠嗑,度化度化。

“嘿哟!”

从万世极乐教的大门入内,轻快地跨进房间,扬声唤来侍女。

“啊啊~佑姬啊,帮我准备些茶和甜点,要甜一点,啊——”

话到一半,他忽然顿住,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什么事情一般。

“嗖嘎~我刚想起来,千夏已经尝不出味道了呢。嘛嘛~算了算了,你退下吧,我自己来给她准备。”

他歪了歪头,七彩的眼眸弯起。

“千夏爱吃甜食,对了~佑姬啊,你认不认识喜欢吃甜食的人呀?啊,佑姬你喜欢吃甜的吗?”

半夜被叫醒的侍女一脸茫然,她从树上一跃而下,逆反心理作祟。

“不喜欢,我喜欢吃苦。”

不然她也不会脑子一抽成为上弦二的侍女,然而半夜三更在这里听他叭叭。

童磨转着脑子想了一会儿,摆摆手,“喔,那算了,你走吧。”

“砰——”

门一开一合,再无声响。

童磨眨了眨眼,“”

佑姬似乎心情不好呢,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佑姬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只是单纯不想看见童磨那张脸而已。

虽说童磨半夜发神经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这次绝对是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次。

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佑姬想着,脑子还在转,下一秒,视线居然也跟着天旋地转了。

是真的在转,物理意义上的旋转。

视线滚落地面,初次映入眼中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鞋,以及鞋边缭绕升起的冰寒雾气。

谁啊这么奢侈,出门还自带冷气?

啊不对,有客人来了,现在该通知童磨才对

佑姬:“”她可真敬业。

她在干嘛喔哟,脑子还真掉了,智商都变低了

“啊啊~无惨大人,好久不见~”

感应到无惨的气息,童磨“歘——”的一下拉开门,几步跃出,张着一双七彩的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

“呐!无惨大人是特意来看我的吗?好过分呀,现在才来,上一次见到您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啦~”

“对了对了!无惨大人,你是看到了么?看到我把一个叫千夏的女孩变成鬼了?她叫千夏哟,千夏酱超——厉害的哟!又漂亮又强,绝对会让大人大吃一惊。”

视线微动,童磨歪过头,透过无惨的咯吱窝,看向他身后。

“啊嘞——佑姬,佑姬你怎么了,你要洗头么?怎么把头抱在怀里,啊啊啊帮我一起洗一下怎么样?我现在摘下来给你?啊啊啊,不行不行,现在晚上洗头容易感冒,不如直接切了重新长来得快哦,佑姬,佑姬,你听见了么”

默默捡起头准备开溜的佑姬:“”

闭嘴吧你!

耳侧人的声音絮絮叨叨,听得无惨只觉得脑瓜子都大了,“闭嘴!”一声冷斥,威压如冰霜般覆满整个房间。

童磨后缩脖子,眨眨眼,乖巧地闭了嘴。

开溜的佑姬眼睛都亮了:无惨大人一如既往的好帅~声音也好好听~无惨大人

无惨:“”

有什么上级就有什么部下,童磨这情商也别指望他身边有什么正常人。

他不该来的。该死!

来之前,无惨预想过许多种场面,唯独没料到这一种。

他知道童磨在追一个鬼杀队的女孩,一个金发蓝眼,个子不高的鬼杀队女孩。

最近这段时间,他与童磨的联系断断续续,可从其他鬼的视角中,也足够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个废物。

除了哭哭啼啼没一点用,相较于她,他更在意昨天晚上那个一箭穿云的女人。

如果她能成为鬼

那一定是绝妙的事情。

无惨静立在光影交界处,梅红的眼瞳在昏暗中泛着危险的光,他没有回应童磨殷勤的目光,转而将视线瞥向四周。

“你跟鬼杀队的女孩做了什么?”

四周的环境一如多年前初遇,童磨似乎有好好听他的话,老老实实稳定着教会人数,不大不小的规模,不大不小的建筑。

威压倾泻而出,童磨身躯被迫弯了下去,可脸上的笑容却是愈发灿烂,仿佛落在他身上的只是一抹普通的空气。

“无惨大人是说刚才的事吗?”他甜甜地笑着,“只是突然想吃点甜的,可惜千夏已经不能陪我一起”

无惨打断他,“我问的是,你之前做了什么?”

他向前一步,皮鞋无声地落在地板上,“别在我面前玩弄这些无聊的把戏。告诉我,为什么,我读不到你的记忆?”

“读不到记忆么?不知道喔~”

童磨眨了眨七彩的眼睛,笑容不改,藏进袖口的珠串上下撸动着。

“不过啊,我平时想不起来事情的时候,会伸手进脑袋里,摸摸自己的小脑~无惨大人要不要也试试看?”

他热情地匍匐上前,将头凑近无惨。

“来来,大人把手指放这儿!我现在就在想象呢,千夏如果尝到甜甜的人类,会露出怎样可爱的表情”

童磨的眼神纯粹,毫无喜悦,也毫无恐惧,哪怕他是在笑,眼里也空空如也。

这熟悉的、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神,竟让他一时分不清,是这家伙太会演,还是真的天生没有心。

这家伙,恐怕真脱离掌控,也够鬼杀队的人喝一壶。

“你在期待什么?”

心里有了答案,无惨唇边终于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那个叫千夏的女人,你把她变成了鬼。”

“是呀是呀!”

童磨眼睛一亮,笑容更加灿烂,仿佛在等待夸奖。

“无惨大人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对吧?她那么特别,金色的头发像阳光,蓝色的眼睛像最清澈的湖水,变成鬼的话,就能一直美丽下去了呢!”

“到时候,我把她的眼睛和我的眼睛都挖出来,送给大人好不好。”

无惨:“”

梦回当年夸了他一句,结果他连着七天送眼睛的噩梦时刻。

“就因为这个原因?这种肤浅的原因?”心里是奔溃的,但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诶?肤浅么?”童磨歪着头,七彩的眼眸里流露出纯粹的、不掺一丝杂质的真诚。

“我喜欢她呀,想让她永远陪在我身边。看到美好的事物,就想据为己有,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就像无惨大人追求完美与永恒一样,我可是无惨大人的骄傲。”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上了一点骄傲意味,却让无惨眼中的寒意更深。

“你喜欢她?一个,来自鬼杀队的女人。”

无惨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那么,当她转为鬼后,来找你,甚至想杀你的时候,你的喜欢又会在哪里?”

“啊,那个啊”童磨用手指点了点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随即恍然,“没关系哦!她现在是我的了,会慢慢理解我的。”

“而且,她痛苦、挣扎、抗拒的样子,也非常非常美丽呢!比人类时候那种僵硬的笑容生动多了!我想她是开心的,到时候我把我看到的画面分享给她,她一定会喜欢的”

他兴高采烈地分享着自己的发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多么不正常。

无惨沉默了。

他读取过无数鬼的记忆,见识过贪婪、恐惧、憎恨、痴迷,却极少遇到像童磨这样。

情感仿佛浮在水面的油彩,看起来斑斓绚丽,底下却空无一物。

他的喜欢、开心、遗憾都像是模拟出来的,缺乏核心的驱动,也因此无法被真正解读。

这种空洞,比任何明确的恶意都更让无惨感到

不适。

这家伙,简直比他还像个恶鬼。

“收起你那些无聊的游戏。”

无惨最终冷冷地开口。

“我对你的情感游戏没有兴趣,对那个女人也没有兴趣。记住你的身份,你的职责。我再给你一年时间,一年之内,我要知道鬼杀队总部的所在,知道蓝色彼岸花的所在。如果你做不到”

他没有说你们,只说了那个女人和你。

在无惨看来,千夏不过是童磨一时兴起捡回来的物件,无关紧要。

他现在无法确定,童磨是否真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尝试着读取他的记忆,毫无阻拦;尝试着读取他的思想,也毫无阻拦;可在他说「喜欢」时,他却读不到他的任何情绪,感受不到丝毫的爱意。

当下他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有趣玩具的收集欲。

但不管如何,童磨终究是起了脱离他掌控的苗头,一年时间,是他看在他够恶心的情况下,所允许的最大时间。

“是!谨遵无惨大人的命令!”

童磨眨了眨眼伏下身,语气说不上有多恭敬,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完美的笑容。

“无惨大人要留下来看看千夏吗?她一会儿就来咯,她一定也会觉得无惨大人非常帅气的!”

无惨:“不必了。”

不知为何,他有种威胁和怒气发泄了在棉花上的错觉。

这家伙,真不怕死。

“啊啊~无惨大人是要去忙么?啊啊啊,那么多年了,大人还是那么忙碌~”

童磨脸上笑容不变。

“不过没关系,下次再带给无惨大人看,无惨大人一定会喜欢千夏的。无惨大人现在能感受到千夏的所在么?”

童磨歪着头,看向无惨,眼眸在月光下流转着虹彩的光芒。

美丽,却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刚才那番激烈言论,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的心里,依旧是一片虚无的寂静。

无喜无悲无爱。

无惨瞥了他一眼,嘴角竟然缓缓勾勒出了一个微笑。

“啊,说来真是有意思。我并没有感受到有新的鬼加入哦。”

童磨脸上的笑容猛地一顿。

“啊嘞?”

第29章

“你现在什么感觉?”

“不想睡觉的感觉。”

“有没有想吃什么的感觉?”

“有。”

“想吃人?”

“想涮羊肉,然后来一罐啤酒,最好配个花生。”

“ ”

空气静了三秒,在场所有人齐刷刷往后挪了小半步,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这回答好像没毛病,但又哪里不对劲」的怀疑。

鬼杀队的最终试炼,本应在藤袭山中存活七日。结果倒好,不到一天就稀里糊涂结束了。

没人知道是谁搞的鬼,也没人说清到底发生了啥。总之,试炼就这样戛然而止。

除了几个扛不住压力主动退出的,剩下的全员通关。毕竟,每个人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

天色依旧昏暗,满地落着紫藤花的空地上,不死川实弥、甘露寺蜜璃、伊黑小芭内、宇髄天元、蝴蝶忍这几位柱凑在了一起,周遭还围着几个赶都赶不走,探头探脑跟看热闹似的新晋队员。

紫藤花所环绕的中间,千夏正盘腿而坐,一双猩红的眼睛亮得扎眼。那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嘀咕一句:不对劲。

接着,便发生了开头的对话。

“怎么办?”

玄弥咽了咽口水,面上带着几分愁意,“千夏好像变成鬼了,又好像不太像。”

蝴蝶忍指尖轻点下巴,“啊啦啊啦~不如让我先抽两管血研究一下?”

“光看千夏的眼睛,还真挺像个鬼的。”蜜璃弯着腰凑得近近的,眼里的好奇溢出框,“你真的没别的特别感觉吗?比如想咬东西啥的?”

“甘露寺蜜璃,离远点。她现在状态不明,危险。”伊黑小芭内凑到她身边,眼神跟盯猎物似的警惕着千夏。

蜜璃眨了眨眼,笑着摆手,“没事啊,没事啊,我感觉千夏没有恶意的,她看起来好乖哦。”

千夏自己也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判断是不是鬼啊?我觉得我挺好的啊,除了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一点难受都没有。”

“也没想着要逮着人啃,耳朵里也没你们说的那个鬼舞辻无惨的声音。哦对了,我刚才是不是说他名字了?”

这话一出口,围观的人瞬间炸了锅。

“唉???能喊出鬼舞辻无惨的名字???哇!!”

“不是说鬼只要念了无惨的名字就会爆炸么?”

“所以才说她不像是鬼嘛。”

“那会不会是还没转变成功?”

人群议论纷纷,而实弥始终沉默地盯着千夏。就在众人讨论着要不要等太阳出来晒一下试试时,他有所动作。

“歘——”

刀刃出鞘的声音很是清晰,所有人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看向实弥,而千夏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救命,原来是人的时候,不觉得有的有什么可怕的,现在变成了对立面,实弥的气场瞬间变得吓人。

“哥!冷静点啊!”玄弥一看这架势,差点当场跪下,手脚并用地扑过去抱住实弥的胳膊,“别冲动!再看看啊!”

实弥太阳xue青筋“砰砰砰”冒了好几根。

实弥和玄弥的反应都在千夏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但有一人,让她觉得极其不对劲。

是之前疯狂在童磨面前嗅味道的,名叫灶门炭治郎的少年。

她自认为跟他并不熟悉,可他现在却紧握着手中的日轮刀,神情坚定地挡在她面前。

“滚开。”

实弥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拳把玄弥撂开,又一掌把炭治郎掀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看着两个不算瘦小的人跟块破布似的被甩开,在场的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炭治郎和玄弥还想爬起来拦着,伊黑小芭内和宇髄天元立刻上前按住了他们。

伊黑拧着炭治郎的胳膊把人按在地上,语气冷硬,“别太放肆,小鬼。”

宇髄天元更直接,一把把玄弥扛到肩上,举得高高的,“嗨嗨嗨~小朋友别掺和大人的事,乖乖看就好~”

当着所有人的面,实弥并没有向千夏发起进攻,而是反手紧握刀刃,随后——

“嗤——!”

利刃划过掌心,浓郁的血腥气迅速弥漫开来。

实弥攥紧流血的拳头,径直递到千夏面前。

知道内情的人顿时了然。

实弥的血是稀有血型,对鬼有着致命的诱惑,如果千夏真是鬼,绝不可能抵抗。

所有的视线再次聚焦于千夏,屏息等待她的反应。

而她的反应,确实出乎所有人意料。

面对实弥鲜血淋漓的手,她眼中的红光愈发炽烈,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口水,甚至能清晰听见她“咕咚、咕咚”吞咽的声音。

就在众人心里一紧的时候,她突然冒出一句。

“嘿嘿饭馆味儿”

实弥:“ ”

众人:“ ”

伊黑脖子上的蛇都顿了顿,好像在琢磨“饭馆味儿”是啥意思。

说归说,千夏却半点要扑上去的动作都没有,就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儿,盯着实弥的手流口水,活像只看见小鱼干却不敢动的猫。

炭治郎扭头看着她,原本紧绷的脸慢慢柔和下来,眼里渐渐有了光,那模样,跟看到了希望似的,连攥着刀的手都松了点。

蝴蝶忍蹲下身,歪着头凑近千夏,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几分狡黠,“你不想吃吗?不觉得饿吗?有没有想扑上去咬一口的欲望呀?”

千夏舔了舔嘴角,“忍姐姐,你身上,紫藤花的味道有点浓耶。”一边说着,她一边闭着眼轻嗅,“那种,从你皮肤里散发出来的味道。”

蝴蝶忍愣住了,她也学着实弥一刀划开手,递上前,“那你想试试么?”

千夏慢慢睁开眼,随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特别干脆。

“不要。”

她的拒绝让众人愣住,实弥原本晦暗的眼神,也因这句话泛起微光,像是看到了希望,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身体的欲望很真实,它在叫嚣,在告诉我,你们会有多好吃。但是”

千夏伸手擦了擦嘴角,大睁着一双猩红的眸子看向众人。

“理智告诉我,不可以。”

清风吹过,四周再次陷入寂静。

“天亮了。”

突然,人群里有人急促地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不远处的山头光影摇曳,橙黄色的曙光蔓延。

而令人费解的是,对这束光反应最激烈的居然不是玄弥,也不是实弥,而是

少年,灶门炭治郎。

只见他异常熟练地掏出一个背篓,对着千夏喊,“快进来,快进来,太阳要出来了!”

在场所有人一脸茫然:“”

哪里来的竹篓?

同样一脸茫然的千夏:“”

少年,你这个行为不太对劲喔

千夏最后还是被打包托运回了鬼杀队分部。

说出来都有点丢人,她全程缩在个竹篓里,头顶还盖着层厚布料,活像刚从山里挖出来的珍稀菌子。

一路不死川实弥风速狂奔,她被晃得七荤八素,差点就要跟昨晚的晚饭打招呼了。

“委屈你先在这儿待会儿~”

鬼杀队分部地下室的栅栏外,蝴蝶忍依旧是那副笑眼弯弯的模样,就是话里的「委屈」一词听着有点轻飘飘的。

旁边的不死川实弥全程抱臂站着,脸冷得像块冰,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谁也猜不透他脑子里在盘算什么。

倒是当初提议用竹篓装她的那少年,眼神里的担心都快溢出来了,直勾勾地盯着她。

就是吧,千夏总觉得他看的不是自己,而是透过她看另一个人。搞得她都想回头瞅瞅,是不是有个隐形人跟在自己身后。

她扫了一眼在场众人,随后老实接了蝴蝶忍的话,“没事的,不算委屈,可以理解。”

话音刚落,就听蝴蝶忍话锋一转,“那你介意我抽管血,做点小研究吗?”

说这话时她依旧笑不露齿,可不知为什么千夏总觉得后颈有点凉。

“可以啊,当然可以。”千夏并没觉得这个要求有多过分,很是爽快地撸起袖子伸了出去。

然后蝴蝶忍掏出了一根,有十厘米长的针筒。

“我靠!你这是想把我血抽干了熬红豆汤吗?!”千夏当场瞳孔地震。

一旁的不死川实弥一把紧握住蝴蝶忍的手,眼里满满都是不赞同,“别太过分。”

蝴蝶忍轻笑着眨了眨眼,捂着嘴笑得眼尾都弯了。 “逗你们的啦~就喜欢看你们吓得炸毛的样子,超可爱的。”

说着她从袖子里摸出几支正常大小的小管,那十厘米巨无霸被她收回去了。

千夏也随着松了一口气,有一说一,她能感觉到蝴蝶忍刚刚是认真的。

但她没证据。

然而真相她是没有得到的,因为几管血出去后,蝴蝶忍人就消失了,随之离去的还有迟迟没说话的实弥几人。

没一会儿,伴随着一声铁门“吱嘎”关闭的声音,地下室就只剩下了千夏一个人。

千夏也不客气,她拢了拢身后的枕头,打了个哈欠。选择倒头就睡。

“累了累了,睡一觉再说。”

“千夏~酱~”

昏昏沉沉中,千夏只觉得自己一阵阵呼吸困难。

浑身上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了一般,连带着眼皮子都重得不行。

她拼尽全力,这才勉强将眼皮扯开一道细缝。

然而一睁眼,她就看到了童磨那张帅气到人神共愤的脸。

此刻他像陷在柔软的大枕里,双臂紧紧环着她,连双腿都缠在她的腹部,将她困得动弹不得。

他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宽大连帽垂落的麦穗正落在她脸颊旁,随着他歪头打量的动作轻轻晃动。

痒意细细密密地漫上来,千夏却没有抬手拂开的力气。

周遭的光线很暗,房间装潢全然没有居家的暖意,可具体是哪里,她根本辨不清。

是童磨半夜三更把她从鬼杀队分部偷出来了?

不不不,估计是做不到。

联想到之前她在做的事,唯一的可能,便是

她在做梦? ?

“是的哦,我们是在梦里哦~”

童磨好似读到了她的心声,带着几分凉意的手指从肩侧一直抚上脖颈,抵达下颚。

“你都不来找我,我便只能来找你了。”

下颚被高高抬起,他的气息轻轻落在她耳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来找我~最喜欢的~千夏酱~”

第30章

倒悬的视野糊得眼眶发沉,每一次眨眼都带着眩晕的涩意。可罪魁祸首的脸,却偏偏清晰得扎眼。

鼻梁高挺,小虎牙若隐若现,下颌线绷得利落分明,那张足以让人屏息的脸上,挂着一抹淬了毒似的假笑。

“千夏怎么不来找我呀?我等啊等啊等啊的,都没看到你来,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去找极乐神了呢。”

见到她在看他,来人垮下了嘴角,声音黏糊糊,带着故作委屈的拖腔。

帽檐上的麦穗轻刷着脸颊,带来酥麻的痒意,千夏却浑然不觉,她的视线始终落在眼前这张瘪着嘴、带着哭腔的脸上。

“你等我干什么?”

千夏的声音发颤,不是恐惧,而是气到极致的失控。

不是!他倒先哭上了?

该抱怨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这算什么?

倒反天罡?

童磨眨了眨眼,理直气壮,“我等你一起感受恶鬼的快乐啊,永生不死的快乐。”

“……”千夏眯起眼,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先让我能动,这个视角很难受。”

“哦~”童磨拖长尾音,指尖轻弹。

身体重获自由的刹那,千夏一拳挥出,怒喝声里淬着碎冰般的冷意。

“我看你是活腻了!感受恶鬼的快乐?我先让你感受恶鬼的愤怒!”

这一拳毫无保留,“咔哒”一声脆响,童磨的下颚骨应声碎裂。

他被这一击带得后仰倒地,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千夏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翻身跨坐上去,揪紧他的衣领将人提起。

“不是说好不把我变成鬼吗?我说了不要!你、到、底、在、做、什、么?”

童磨的下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眨眼恢复如初中他抬眼望她,眼底漾开细碎笑意,语气无辜又软糯,“千夏怎么还偷袭呀?好凶哦。”

“不是你先偷袭的吗?”

千夏抬手朝他刚复原的脸连扇几巴掌,“还「爱你唷」?爱你、爱你、爱你个屁! ”

每一声「爱你」都伴着一记耳光,第一下打得他头歪向一侧,第二下又将其抽回,第三下时,她掌心发麻,童磨脸上的红肿却已迅速褪去,不留痕迹,他甚至还笑着歪头,舌尖舔过唇角,语气黏糊得气人。

“千夏打得我好疼呢……可是,又凶又鲜活的样子,好像更可爱了。”

话音未落,他反手攥住她的手腕,顺着她揪衣领的力道微微起身凑近,呼吸带着甜腻气息拂在她脸上。

“要不要再打几下?我还能再疼一点哦~呵呵呵呵~千夏的手好烫呀,是不是打疼了?让我吹吹?哎呀,你刚成鬼,还不会控制痛觉呢,别太用力哦~”

“滚开!”

一瞬间千夏胸腔里的火像是被泼了油,烧得更旺,她猛地甩手想挣脱,手腕一拧,试图将他胳膊反折。

“我不要永生不死,我不要喝人血,我不要变成鬼!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说会保护我,不会让我变成鬼的——你撒谎!你根本就在骗我!”

童磨的身体如无骨般顺着她的力道侧身,甚至故意轻哼一声,假装吃痛。

“哎呀,千夏好凶,胳膊要断啦~不过没关系,断了也能马上长好,你想怎么拧都行。”

这话让千夏彻底愣住。

“我怎么从前没发现……你是个这么变态的人……”

打又打不死,骚又骚不过。真是——

气死人了!

童磨注视着她怒火中烧的模样,眼底笑意稍敛,却非愤怒或是愧疚,而是带上了几分近乎贪婪的温柔。

他手腕轻转挣脱她的钳制,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脸颊。

“千夏凶起来真好看。”

他的拇指蹭过她眼角,语气软如棉絮,“你看,变成鬼之后,再也不会生病,再也不会变老。我们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看很多风景,再也不会分开……这样不好吗?”

“好个屁!”这次千夏没躲,身体却绷得像石头,牙齿咬得嘴唇发颤。

童磨望着她瞪得通红的双眼,忽然笑了,小虎牙露出来,带着狡黠。

“千夏要是真的气不过,不如咬我一口?我的血很甜哦,说不定你会喜欢。咬人可比打人省力多啦~”

说着,他真的偏过头,将颈侧皮肤凑到她面前。淡青血管在苍白肌肤下隐约跳动,属于恶鬼的生命力在其中流淌。

“你看,这里很软,很好咬的,”他语气轻快,像在分享糖果,“试试嘛,说不定咬过之后,就不那么气了?”

千夏自然不会咬。她翻身而起,转身欲走,“懒得理你。我不想跟你说话,我要离开这里,离你远远的。”

“不可以。”

童磨瞳孔微缩,伸手一把将人捞回怀里。

“你有病啊!放开我!”

千夏自然不会让他得逞,挥着拳头就要将人揍开。

然而下一刻,她却再次失去了所有力气,软绵地倒在了童磨怀里。

“我真是,阳了狗了。”

失去所有手段的千夏在他怀中拼命挣扎,拳头、膝盖、脚全都用上,一边捶打一边怒骂。

“你给我撒开!变态!神经!有病!”

童磨满脸无所谓,他扣着她的肩膀将人扶稳,双臂紧紧环住她,下颌顺势抵在她肩侧,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发泄情绪。

怀中的女孩即使成了鬼,也带着独有的香气,熏得他几乎毛孔舒张,心底悄悄冒出得意的小泡泡。

=v=

真好。

打着打着,千夏也累了,她蜷在童磨怀里,整个人蔫了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等你一起感受恶鬼的快乐啊。”

童磨的声音从她肩侧传来,带着满足的轻喃,他将她从怀中稍稍推开,“嚯啦,你看啊。”

“哐当——!”

一声巨响,四周建筑轰然倒塌,凛冽寒风咆哮着灌入,卷起漫天冰晶与雪屑。

童磨紧紧环着她,抬手指向前方。

在断壁残垣的烟尘与雪雾中,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豁然开朗的、极致纯净的苍茫。

他们正立于万丈高山之巅,脚下是翻涌不尽的云海,头顶是仿佛触手可及的天穹。

连绵雪峰如巨神的脊背,在斑斓极光下闪烁着冷冽而圣洁的银辉。

无尽雪花自空中静谧飘落,覆盖一切杂色,将世界染成一片仿佛亘古不变的、孤独的白。

“欢迎来到,我们的极乐净土,”童磨的声音在风雪呼啸中格外清晰,带着近乎沉醉的赞叹,“这,才是永恒的模样。”

刺骨寒意瞬间包裹千夏全身,与肩头传来的、属于恶鬼的冰冷体温交织在一起。千夏望着眼前这片吞噬一切的、壮丽而残酷的雪白绝景,瞳孔微微颤动。

“人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尽一切无限的事,创造一切无限的可能。而鬼,可以在无限的时间里,做尽一切你想做的事,创造一切无限的可能。”

童磨的手臂收得更紧,力道大得像要将她融进骨血。落在他耳畔的话语带着清浅笑意。

“我能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千夏,跟我一起吧。”

千夏凝视漫天雪景,雪花落在发梢,融成水珠,凉意让她回神。她缓缓侧身,看向童磨。

“你……”她轻声开口,“我靠,你是在告白么,这合适么?”

风声仍在耳畔喧嚣,千夏却莫名觉得四周安静得可怕。她紧紧盯着童磨的唇,连呼吸都放轻,生怕错过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不知道哦,谁知道呢。”

风雪似乎小了些,只剩雪花簌簌落下的轻响。童磨开口了,可说出来的话还不如不说,“告白是什么……谁知道呢”

千夏不是纠结的人,她自认不是感情白痴,但显然,童磨肯定白痴。

思索片刻,她换了个问法,“我们在梦里对吧。”

童磨眼睛弯成月牙,“嗯啊。”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

“我想你会开心。”

“但这是做梦。”

“你来找我,我们就出发。”

“你还想带我去哪儿?”

“哪儿都可以哦,只要跟你在一起就行。”

“只要跟我在一起就行?”

“嗯哼。”

“为什么?你找别人不一样么?”

童磨摇摇头,伸出舌尖轻舔下唇,笑容里多了几分孩子气的雀跃,“跟千夏在一起,比跟那些只会哭着求我带她们去极乐的人……有趣多啦。”

千夏惊叹,“有趣?我靠这神奇的描述词,你是小孩子吗?我的天……”

她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指腹贴着他眼角,感受那细腻却无温的皮肤,“我这样抱着你的脸……你是什么感觉?”

童磨歪头想了想,像在认真分辨某种陌生情绪。

片刻,他莞尔一笑,小虎牙露出来,显得格外鲜活,“很温暖。”

千夏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她注视着他眼中那片虚假却绚烂的虹色,忽然明白了什么。

风又大了些,卷起的雪沫扑在脸上,凉得人缩了缩脖子,千夏跪坐起身,身躯因为脱力而微微晃动着。

童磨下意识扶住她的腰,温热的身躯透过衣料传来,让他心情越发的好。

下一刻,在呼啸的风雪中,温热落在了——

他的唇上。

柔软一触即分,绚烂的色彩在眼前绽放,童磨彻底怔住,瞳孔微微收缩。

千夏没有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她看着他微蹙的眉,看着他下意识抿紧的唇,看着他眼里愈发盛大的光,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逐渐清晰。

风更疾了,卷起的雪沫如白色沙暴,几乎将两人身影淹没,极光在头顶无声流转,幽绿与紫红光晕缠绕,映得他们的脸忽明忽暗。

“你啊……这什么白痴表情啊。”

“闭眼吧,傻子!”

得!自己招惹的家伙,受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