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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所有人都在为战斗做准备,所有人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所有人还是慌了神。

“拉响战斗的序曲!”

随着产屋敷一声令下,巨大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火光冲天,将夜空点亮。

珠世率先发起攻击,将混合着千夏血液的特质药剂打入他的体内。

千夏的血液对鬼有着天然的毒性,虽不足以彻底杀死无惨,却足以大幅削弱他的力量。

而千夏本人就是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

醒来了。

昏暗的房间里只点着一盏烛灯,映出两张并排的病床。

一张躺着她,另一张则是她在梦中见过的蝴蝶香奈惠。

蝴蝶忍坐在椅子上,正紧紧握着香奈惠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见到千夏醒过来,她的第一反应是起身去看香奈惠,似乎是想去看看她醒来了没有。

然而香奈惠依旧紧闭着双眼,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唉~”

蝴蝶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椅子上。

千夏翻身坐起,一把掀开被子。

“别担心,我能感觉到她正在复苏。”她初醒的声音里还带着沙哑,却异常坚定,“当务之急,是先去干掉无惨。”

她侧头看向火光蔓延的窗外,“我能感觉,他,就在附近。”

蝴蝶忍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眼神立刻带上了几分锐利,“是的,他来了!”

话音未落——

咔嚓!

脚下的地板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门户骤然洞开!

“是鸣女的血鬼术!”

千夏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本能地,她抬腿朝着蝴蝶忍的方向猛地一蹬,巧劲将其连同香奈惠的病床一起推离了门扉的范围。

“照顾好你姐,梦里她是无敌的,别让任何人靠近她。”

话音落的瞬间,她的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蝴蝶忍眼神一凛,迅速抱起香奈惠,转移阵地

相较于蝴蝶忍,千夏这边可就不太妙了。

她的眼前是光怪陆离、不断错位重组的无限城空间。违背常理的房间如积木般胡堆乱砌,在她周遭疯狂旋转、漂浮。

而她本人正高速朝下坠落,她身边,是无数熟悉或陌生的鬼杀队队员。

九位柱也在其中,一同坠向这深渊战场的各个角落。

千夏深吸一口气,迅速寻找到一处落脚点,身形稳定稳定的同时,气沉丹田。

“所有人!”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无限城空间的扭曲与嘈杂,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下坠者的耳畔。

“醒来吧!”

数细如发丝的电弧以她为中心,呈网状急速蔓延开来,并非实体,而是一种纯粹的能量感知。

电弧如同无形的神经触须,瞬间链接了所有参与过梦境训练的灵魂。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那些在梦中无数次模拟的战术、对无限城规则的解析、以及对同伴、敌人、无惨战斗习惯的深刻理解,如同潮水般涌入每个人的脑海。

刹那间,混乱被秩序取代。原本在失重与空间错位中挣扎的队员们,眼神骤然变得清明锐利。

他们如同训练过千百次般,在毫无规则的建筑碎片间精准借力,身形矫健地稳定下来,迅速占据最近的有利位置。

头顶无数鎹鸦腾飞,它们身上都带着一个印有特殊符号的纸——

那是愈史郎可有的血鬼术,无数双鸦眼所见的景象,正飞速汇集成一张无形的空间地图,传递到后方指挥者的脑中。

然而,敌人不会坐视。

“铮——!”

三味线声响在众人耳边响起。

眨眼间,所有人消失在了原地。

空间的撕扯感消失的瞬间,千夏已单膝跪地,稳稳落在一处空旷的、由巨大梁木构成的平台上。

不需要环顾。

那股令人窒息,混合着无数生命哀嚎与纯粹恶意的庞大压迫感,已经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充斥着她所在的每一寸空间。

她缓缓抬起头。

就在平台尽头,阴影最为浓重之处,一团模糊得几乎要看不出模样的血肉,正露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看向她。

鬼舞辻无惨。

他似乎并未将她放在眼里,虽然自己都快无法凝聚成人形,可他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反而带着洞穿骨髓的寒意。

“千夏啊,像虫子一样在梦境中窜来窜去的……”

他微微侧首,梅红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流转着非人的光泽,斜睨着千夏。

“……女人。”

千夏站直身体,猩红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反而带着几分近乎挑衅的笑意。

“打扰你安眠了?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她轻声反问,指尖已有蓝白色的电光开始跳跃,“这样吧——”

“这次,给你来个长眠!如何?”

话音未落,她足下发力,平台木板寸寸碎裂,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蓝白色闪电,直刺蠕动的血肉中心!

她指尖跃动的雷霆并非盲目攻击,而是在冲锋途中不断压缩、凝聚,最终在拳锋前形成一个高度浓缩、发出刺耳嗡鸣的雷球。

这是将念与血鬼术融合的舍身一击!

“雷息·贯杀!”

轰——!

雷球精准命中,爆发出足以暂时照亮整个房间的强光。

狂暴的电蛇疯狂撕咬着无惨不稳定的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成功了?

这个念头刚从千夏脑中闪过,一只由血肉组成的触手,便如同穿透水面般,毫发无伤地从肆虐的雷光中探出,轻而易举地扼住了她的脖颈!

“呃……!”

巨大的握力瞬间剥夺了她的呼吸,雷光戛然而止。

“愚蠢。”无惨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在我的面前用血鬼术,毫无意义。”

“咳……!”被紧握的千夏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然而,比□□疼痛更甚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梦境训练中模拟过无数次与上弦的战斗,但与无惨本体的差距,是维度上的不同!

她挣扎着,想摆脱,脚下却突然一软。

不,是整个平台的地板都活了过来!

无数布满利齿的肉芽从木板缝隙中钻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瞬间缠绕上她的四肢、腰身,将她死死固定在地面上,并开始疯狂汲取她的血液和力量!

“你的血,很有趣。”

无惨饶有兴致地看着在肉芽束缚下脸色迅速苍白的千夏。

“作为我的养料,再合适不过。”

然而——

“呵呵呵!!”

千夏笑了。

她仰头看向无惨,双眸一片赤红,长发无风而动。

“不~你说错了,应该说~无惨”

“我终于抓到你了。”

第44章

夜色撩人,本应是万籁俱寂、酣睡正浓的时刻,此刻,鬼杀队中却没有一人能够安眠。

透过盛满猩红液体的玻璃管,蝴蝶忍能清晰地看到那片火光弥漫的天空。

她这么告诉着自己,只能赌一把了。

心念已定,握住针管,她将混有千夏血液的药剂,一点、一点,注入蝴蝶香奈惠的静脉。

那是带着剧毒的血,也是带着希望的血。

她是在赌,赌这血液中蕴藏的力量,能够唤醒沉睡多年的姐姐,也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

成为刺穿鬼王心脏的最后一刀。

而事实如她所料,无限城中的无惨,正亲身体会着这血液的可怖。

就在他用血肉包裹千夏、试图吞噬她力量的瞬间,如日光灼烧般的痛感瞬间顺着血管逆流而上,直冲每一寸神经。

“你这!”

勉强维持的人形开始崩坏,无惨强撑着,发出惊怒的嘶吼。

他试图甩开千夏,排出那附骨之疽般的毒性,却为时已晚。

他有七颗心脏,这本是救命的念想,而现在却成了致命的泵。

随着心脏的跳动,那毒素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在他体内扎根、蔓延。

“哈哈哈哈——!”

被他狠狠掼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千夏,低低地笑了起来。

感受到他想要逃离的心情,顾不得嘴角不断溢出的黑血,她一把紧紧回抱住无惨的胳膊,连带着腿也缠绕了上去。

她赤红的眼眸亮得惊人。

“我好吃么?无惨?是不是齁甜齁甜?哈哈哈哈——!”

沙哑的嗓音里,带着近乎癫狂的快意,听得人只觉得瘆人。

“你这家伙!”

无惨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整个无限城都随之震动。

庞大的血肉之躯因剧毒而失控地膨胀又收缩,原本严密包围千夏的触手与肉芽纷纷枯萎、断裂,如同被烈阳灼烧的腐草。

“歘——!”

利落至极的撕裂声响起,暗红血液喷溅如雨。

在绝境中,无惨选择了自断手臂,猛地向后撤开数丈。失去无惨血液供养的血肉瞬间化作焦黑灰烬,消散在千夏四周。

千夏也随之“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看着无惨的狼狈,她迅速翻身站身,染血的金发在激荡的气流中狂舞。

“无惨!无惨!无惨!鬼舞辻——无惨——!”

一声声带着癫狂的呼喊从她口中迸发,每一声都像是敲击在无惨心头的丧钟。

伤口处蠕动着新生的肉芽,但再生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无限的恐惧在无惨心底蔓延,那是很多年都未曾体会过的、死亡逼近的战栗。

来不及多想。

“带我走!”

凭借着鬼王与下属的血脉联系,他用意念急切地呼唤着掌控无限城的鸣女。

这是他最后的退路。

然而,当他意识链接上鸣女的瞬间,新的恐惧如冰水浇头。

鸣女依旧是那个鸣女,她依旧端坐在那里,手指轻抚琴弦,操控着整个无限城的空间。

但她脑后,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站立着,嘴角挂着令人胆寒的微笑——

愈史郎。

“你好呀~无惨大人~”

愈史郎轻快的声音在无限城中回荡,与他手中凝聚的恐怖力量形成诡异对比。

“轰隆——!”

没人看清愈史郎做了什么,只见他轻轻一挥手,整个无限城开始剧烈摇晃,梁柱断裂,墙壁崩塌。

曾经精密运转的无限城如同纸糊般土崩瓦解,狼狈的无惨彻底暴露在黎明曙光下。

可让他绝望的远不止于此。

胸口“砰——”的一声闷响,某种束缚被彻底打破。

与此同时,现在一旁看戏看得正爽的佑姬,模样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她的身体不断融化、变形,又再次重组。

随着一双白皙的手抚摸上额头,象牙白色的发丝随之出现垂落。

她的个子越来越高,身躯越来越庞大,眉眼间的笑意也变得越来越熟悉。

当变化完成时,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那个早已死去的上弦之贰。

无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齿缝间溢出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这不可能”

听到这声充满恨意的嘶吼,童磨那双七彩琉璃般的眼眸缓缓睁开。

初醒的瞬间,他眼中是一片空茫的淡漠,仿佛还未从漫长的死亡中找回自我。

视线漫无目的地流转,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无惨那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童磨只是微微偏头,神情间透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慵懒。

然而,当他的目光绕场一周,最终定格在那个浑身浴血、金发凌乱的身影上时,那份淡漠如同冰面乍裂,瞬间破碎。

那眼眸一点点浮现出真实的、难以置信的惊喜,如同沉寂多年的古井骤然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了层层涟漪。

“千夏~”

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却又掩不住那满溢而出的欢欣。

这一系列的变化,让在场所有人都傻眼,战斗的和不在战斗的,都愣住了,齐齐看向童磨。

然后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统一漂移。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带起一阵清风,毫不犹豫地扑向了千夏。

无惨:“”

他早知道自己这个上弦贰行事跳脱,脑子里装的似乎从来就不是正常的忠诚,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能不对劲到这种地步。

在最终决战的战场上,在身为鬼王的自己面前,就这么毫无顾忌地、甚至带着点欢天喜地的意味,扑进了那个差点与他同归于尽的敌人怀里?

这是丝毫不把他放眼里啊。

不是,他新上任的上弦贰呢。

就在无惨气得几乎要原地爆炸,体内血肉因情绪剧烈波动而更加失控地翻腾时,童磨已经稳稳地抱住了千夏。

“千夏~”他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双臂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这是神明的恩赐吗?”

千夏被他抱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她赤红的眼眸中癫狂的战意还未完全褪去,此刻混杂着明显的错愕与茫然,“你怎么童磨?”

“嗯哼,是我哦!”

童磨笑眯眯地打断她,完全无视了她满身的血污,白皙的脸颊甚至亲昵地蹭了蹭她沾血的发顶,七彩的眼眸弯成了愉悦的月牙。

“虽然过程有点复杂,但看来我们成功了呢!”

千夏仰头看着他,满脸都是惊讶,“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复原了?那个女人呢?”

明明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啊。

“不知道喔,大概是因为无惨大人顾不上我了。”一边说着,他举起了手,晃了晃手上的佛珠,“也可能是因为这个。”

千夏眨了眨眼,蓦然想起了梦里那一堆包裹他的血肉。

十有八九是她重伤了无惨,间接导致控制童磨的力量也被削弱了,但……

“那,你怎么从别人身上复活。”

还是个女人,这她是算百合还是,唔——

“啊,你说佑姬么?”

童磨捏了捏她的小脸,笑得很是开心,跟个完全没察觉到她的抗拒似的,抱得更紧了些。

“佑姬是我的分身哦,我也是突然想起来,啊啊啊,你知道的,时间太久了,我一下就忘记了~哈哈哈,连佑姬自己都忘记了呢~”

“刚刚哈,突然就想起来了呢,哈哈哈!”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

站在一旁观看战局的堕姬“咿呀呀——”的尖叫出声。

“我就说,那个变态怎么可能会有忠诚的下属,感情就是他自己啊。”

话刚落下,“歘——”的一下头就掉了。

宇髄天元提溜着她的脑袋,“嗤——”的一声笑了,“完美的偷袭!”

“咿呀!!哥哥!哥哥!”

被提溜在宇髄天元手上的堕姬爆哭出声,尖锐的嗓音冲破天际。

而这一声吼叫也瞬间打破战局。

已经被恋柱逼得躲到地里的上弦肆开始抱头逃窜,“好可怕,好可怕。会死的,会死的”

“童磨——!你竟敢背叛我?!你竟敢——!!”

无惨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暴怒的咆哮,残破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新生的肉芽和断裂的触手疯狂舞动,却因为毒素和重伤显得杂乱无章。

面对这几乎能撕裂耳膜的怒吼,童磨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千夏脸上移开。

他侧过头,看向形容狼狈、怒火冲天的无惨,脸上那真实而愉悦的笑容瞬间收敛,转化为一种他惯有的、仿佛悲天悯人实则空洞无比的虚假表情。

“背叛?”

他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无惨大人,话不能这么说呀。”

他轻轻松开千夏,却仍一手环着她的肩膀支撑着她,另一只手指轻搭自己的下颚,用他那特有的、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

“我最敬佩的就是无惨大人了,可是,大人似乎只是拿我当打工人呢~没办法,我只能跳槽了。”

童磨委屈地数着手指,就像是在数无惨的过错一样。

“跟着大人没有工资,不包吃,不包住,不包五险一金~每天加班24小时,好过分哦~”

千夏缩着脖子,她从没想过自己从前用来忽悠童磨的话,现在被他拿来当背叛无惨的借口。

嘶——

她有说过什么五险一金么?

“从你记忆里看到的,”童磨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话说,五险一金真的很重要吗?”

“很重要!”

千夏非常认真的点头,随后伸手一把拍开他的脸。

“不要读我的心。你偷窥狂啊”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直到远远的炭治郎,朝他们大吼了一声。

“蹲下啊——!”

这一声似乎已经晚了,锋利的刀刃“歘——”的一下贴着耳边而过,落在了脖颈。

“月之呼吸,九之型:堕月·连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