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探病人(2 / 2)

少年夫妻重生后 与荆 2702 字 2个月前

香料铺子积累到一定客流后,掌柜根据薛时依的吩咐,拿出了开张时没有公开的新香品,但并不用来售卖,而是无偿赠送。只要在香料铺里花销到不同数目,能够获得不同种类的香品,以此促进主顾们来铺子里购买。

而之后,薛时依还打算将香料铺子与衣坊结合,推出熏香的衣物;同时也要多多研制新的香品,比如抹在太阳穴便能使人清醒的清凉香,肯定会很受书院学子的欢迎。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还不用考虑得太远。

薛时依摇了摇头,把生意上的事抛到脑后,又琢磨起沈令襟的情况。他被保护在京郊的避暑庄子里,很安全,且每日还不用去官署上值,悠闲无比。

只是薛雍阳的日子就有点不好受了。

京中人当真以为沈令襟眼睛伤得很厉害,连带着对薛雍阳也多了些指指点点,唏嘘他不该邀人游山,不然也不会害得沈令襟如今一直在庄子上养病。

忧心忡忡的沈家夫人也来薛府喝了一回茶。

不过今日在课上见沈朝英,薛时依倒不见她对自己有异色,她依旧如以往笑意晏晏,和煦无比。

想到这些,薛时依撩起马车帘帷,吩咐车夫。

“先不回府了,掉个头去庄子上。”

闲来无事,不如去探望一番沈令襟吧。

*

“女郎,贵客就在里面了。”

避暑庄子里,指路的侍女照吩咐退下后,薛时依走进敞着门的屋室去寻沈令襟。

她很快看见窗前长身玉立的郎君。

他正背对着薛时依,静静立于满窗翠色前,身量高,美凤仪,只是眼上束着白绫,身旁还有盘未终的棋局。

听到有动静,这郎君转身望来,不过眼上有白绫,什么都看不见。

可薛时依却傻了眼,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她下意识开口,“怎么是你?你眼睛怎么了?”

出乎意料地,屋里没有沈令襟的人影。

但陆成君却毫无征兆地映入了薛时依的眼眸。

一时间,她心中划过许多疑惑。

陆成君来避暑庄子,很有可能是来寻沈令襟和她哥哥。但为何他眼上缚着白绫,用了古方后看不见东西的不是沈令襟么?

某些毛骨悚然的猜想不受控地在心里成形,薛时依心想自己必须找薛雍阳问问清楚。

“薛雍阳,你人呢?”

她无端来了一腔火气,转身就要出门找人算账。

闻声知人,短短几句,陆成君却顿时了然来者是谁,他心下一动,朝薛时依走去。

缚着眼的白绫散开,轻飘飘落在地上,好似檐上积的薄雪。

“薛女郎。”

他这次如愿拉住她的袖角,笑意浅浅,温声解释起来。

“薛兄出去了,沈兄下棋下乏了,在里屋睡下了。”

“我眼睛没事,只是借白绫一用,”陆成君垂眸低笑,似有些难为情,“先前与沈兄对弈,见他不能视物却依旧落棋从容,我心生好奇,便也想蒙住眼试试。”

他望向她的眼瞳黑白分明,双眸若春日里波澜不惊的湖水,静静倒映着她的身影,薛时依现在知道自己虚惊一场,想起先前自己的情态,心里滋味复杂。

她方才犯蠢了。

明明可以直接问他,不必绕个圈子找薛雍阳的。

“是我误会,让陆夫子见笑了。”

她双颊泛起粉,微微低下头,脸庞娇美,瞧着盈盈可爱。

不知怎地,陆成君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有一瞬间,他竟想要习惯性地抚上去。

这股欲念来得莫名。

无礼无仪,不堪为君子。

他心中唾了自己一句,又对着薛时依开口:“无碍。”

“你要寻薛兄吗?进去坐着等罢,或许再有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其实,陆成君并不清楚薛雍阳什么时候回来。

其实,薛时依并不是来寻她哥哥,她真心来探望的人此刻正酣睡,所以其实没有必要留下。

但一时间竟然很难出口拒绝。

“好。”

薛时依轻轻应下。

因为沈令襟在里屋歇着,所以他们两人闲聊的声音很轻。

初夏炎炎,暑气渐起,侍女煮好可清热去火的桂花青梅饮端来,陆成君亲手为对坐的女郎斟满一杯。

桌上黑白二子并未分出胜负,薛时依就着这残局与他下起来。

“黑子原是沈兄所执,但下至一半,他便乏了。”

薛时依落子时若有所思。

“确实听兄长说过令襟哥哥耳力过人,但没想到竟然能敏锐到这个地步。”

她揣测,虽然沈令襟眼睛不能视物,但是听觉或许因此更为灵敏了,所以能通过细微的落子声知晓棋局状况,做到自如对弈。

“方才亲眼所见时,我也不免吃惊,”陆成君唇边噙上一抹笑,“他睡下后,我用白绫自己试了一番,不过听不出来。”

薛时依来了些兴致,“那我也试试。”

她把白绫紧紧绑在脑后,再睁眼时面前就只剩下一片朦胧的雪色。

陆成君顺势落下一子。

在勉强听清白子与棋盘相碰的啪嗒声后,薛时依扯了扯嘴角。

她辨不出来位置。

果然,这种异才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薛时依深吸一口气,鼓了鼓脸颊,解开白绫。

“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下棋吧。”

陆成君失笑,“好。”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以黑白棋子拼杀,消磨时间。

桂花青梅饮已经下肚好几杯,陆成君细致入微,每每待她喝完一半时就亲手添满。

薛时依心想今日可以不用晚膳了,她在此处喝水已饱了七分。

薛雍阳一直没回来,棋局也一直没结束,所以她一直没走,和陆成君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气氛很融洽。

这让薛时依想起上辈子在江南的日子。

那些不用去铺子盘帐、清点货物的午后,她和他有时会泛舟湖上。在波光粼粼的湖心,他们也这样对弈。

那会儿她棋艺还没这么好,输多赢少,那时她和陆成君也不是很熟,她输得脸上挂不住,又咬牙不叫停。

陆成君棋品很好,下得认真,但是后来顾及她情绪,就开始让棋,不过可惜他从前应该没办过这种差事,让棋得不是很熟练,叫薛时依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她本来就有些恼,被这样一激,更恼了,又不好撒气,只好憋得眼眶红。

陆成君当即就怔住了。

少见地,他流露出不知所措,认真道了歉,又跟薛时依解释起原因。

“是我考虑不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不想时依日后不愿与我下棋。”

那一瞬,薛时依心里什么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