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鼓掌(2 / 2)

少年夫妻重生后 与荆 1840 字 2个月前

到了薛时依跟前,他将孩子放下来,弯腰端详小女孩有没有事。她原也要跟着看看,却不料瞥见他衣裳上沁出了星星点点的血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把孩子交给侍从,你先管管自己,”薛时依拽住了陆成君的衣袖,火急火燎地要带他走,“灯架把你砸伤了,我们快去找医师。”

其实也不必忧心那孩子。她的父母就在一旁站着,望向陆成君的眼里原本蕴满了感激,但一听说他为此受了伤,便立马抱起孩子跑了,生怕被赖上。

薛时依气得跺了跺脚。

她有大把银两能为自家夫君请医师,用不着那一家人半个子,钱她不在乎,只是觉得真让陆成君寒了心。

“你别难过,我们先找医坊,治伤要紧!”

薛时依小心翼翼地扶着陆成君,生怕触着他的伤。对方莞尔,摇头推拒了,“我没事的,不用寻医。”

灯架没砸太狠,出血是因为他背上正好旧伤未愈,这事他不想叫旁人知晓。那对夫妇逃之夭夭,反而让他松一口气。

陆成君轻声安慰人,但他额上生的冷汗却让薛时依看得分明。

她更生气了,粉泪气出两颗,挂在睫上将掉不掉,“你别强撑了,这医师我找定了!”

她是真心担忧他,于是这恳切的泪使陆成君顿住了。

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痛感也忘却了,只余落在心头的点点水光。

怎么就把人惹哭了呢。

“唉!莫哭莫哭,老夫最怕见人哭。”

两人还没发话,有个跛脚老头一歪一歪地走过来,张嘴打断。

他招呼着陆成君往前面走,“你这俊后生快跟我来吧,老夫的医坊就在这里。”

老者虽然有些跛,生得却仙风道骨,有一副极其令人信服的高人样貌。

陆成君微叹,移眼去望薛时依,她气鼓鼓地跟在后面,摆出不虞神色,好似他胆敢再推拒,就要将他吃了。

所以他是脱不了身了。

陆成君收回目光,唇角却又不自觉微弯。

*

老者在里间给陆成君上药,薛时依就在外间等。

里间外间也就隔着一层纱,雾蒙蒙的,她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能干着急。

只见老者不一会儿便满头大汗地出来了,焦急地喊:“老婆子,你在哪儿啊?快来瞧瞧,我带了个麻烦回来。”

他目光无意扫过薛时依,又立马讳莫如深地闭了嘴。

麻烦?

说谁呢?

薛时依蹭得站起身,二话不说就闯进里间,入目就是一片春光。

一片斑驳又可怜的春光。

陆成君解了衣裳,半个肩背都露在外头。听到有人进来,他望了一眼身前铜镜,发觉是薛时依,便立即拢起外衣。

不过还是晚了。

他皮肤白净,更显得肩背上交错的结痂狰狞,数不清有几道伤痕了,总之重重叠叠,新新旧旧,如同雪地上乱生的乌青林木,肖似明月上的凌乱墨痕。

“这是怎么回事?”

薛时依这么问出口,但又马上想到答案。

还能是什么呢?总不会是自己摔的,只能是别人动的手。

他从前是高门贵子,矜贵非凡,一朝失势后就跌入泥潭,人人都可以欺辱,仇家更是快意。她嫁过去前,陆成君双亲还关在天牢,他独自撑着陆家,求路无门。

“瞒这个做什么……”她声音低下去。

连日来,薛时依未曾见过他上药,他的衣冠从来齐整,没露出半分异常。夜里看见他侧睡,她只以为是他的习惯。

竟然是因为伤。

陆成君低眉,抓着衣物的手指紧了紧,淡笑,“伤痕不好看,我嫌弃。”

太难看了,一见到便想到难看的旧事,想到如何卑躬屈膝地求人。

要想也只能他一个人想,其余人不能知晓。

“很疼吗?”

依靠铜镜,他又瞧见她掉眼泪。这回哭得狠,不是润润细雨,而是骤湿海棠,花瓣零落。

“不疼。”

陆成君语气镇定,循循善诱。

“你走近看就知道了,已好了很多,只是看着可怕。”

薛时依咬了唇,走上前,抬手要轻轻碰一下。

另一只皮皱皱的手却先一步探过来,朝陆成君背上按了按。陆成君敛气闭目,一声也不出。

“嚯,好硬的嘴!”

老者撇嘴,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