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戚妤从穿越后见到乌时晏的第一面就未惧过他的气势,更遑论现在了。
她只觉得乌时晏这般更有成熟男人的味道,甚至还悄悄觑了他好几眼,这才对他的反应这么了如指掌。
但当皇帝的,脸上落疤终究不好,她这才将药膏带来。
走着走着,一片红彤彤的布景便映入眼帘。
戚妤一愣,脚步顿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这个处处布满心思,大红喜庆的主院,与她第一次来可谓是大相径庭。
谁吩咐布置的自然不言而喻。
一旁的乌时晏,略带些紧张地看向戚妤,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第36章
“陛下。”戚妤看向乌时晏, 唇边露出真诚笑意,眼睛亮亮的,很容易就能让人感受到她的心情跟蜜一样甜,连带着旁人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她认真道:“您为臣妾费的这番心思, 臣妾看到了, 并且很高兴。”
戚妤发自内心的愉悦:“再没有什么时候能比得过此刻了!”
一路上的低声倾诉, 虽然听在耳里, 但她只想手往乌时晏怀里伸, 好好的抱一抱他, 但现在, 见到这副场景,她心里是实实在在地掀起了浪花,波澜久久不能平息。
戚妤不怪乌时晏有时候很凶,也不觉得他时而的痴恋有什么难得。
她一直觉得两人的关系是各取所需, 譬如他们每次见面都要亲亲抱抱好久,乌时晏喜欢她这张脸, 她用乌时晏了以慰藉。
乞巧节那日是真正的镜花水月, 她每一次回头, 乌时晏都在身边, 与他视线交织时,那副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样子, 不知在她心中炸起了多少朵烟花。
直至在裴府醒来,迷茫过后, 也冷静了下来。
她可以放纵自己沉迷乌时晏, 但绝不要动了非他不可的心思。
她是要回家的,不妨顺其自然,抱着玩一玩的心态。
但现在面对乌时晏诚意满满的样子, 戚妤觉得自己可以试着付出一分真心。
再多就真的没有了!
越在意一个人,就越是了解她,乌时晏便是如此,他很敏锐地察觉出了戚妤的改变。
在他眼中的戚妤,现在目光中的神彩都与往日不同。
且毋庸置疑,她在看他。
乌时晏确信以及肯定,裴谨从戚妤这里得到的情谊绝对不会多过他。
现在的戚妤真诚的让人心里发软,就这样柔柔地看着他,似乎下一瞬她就会直白说出我喜欢你这几个字。
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乌时晏很珍惜道:“你喜欢,便是值得的。”
戚妤重新看向前方:“臣妾还要进去看一看。”
她主动拉着乌时晏的手往里走去。
正屋的房门本就敞开着,戚妤踏过门槛,正前方的厅堂正中,悬挂绣有巨大囍字的大红绸布,香案上则摆着龙凤花烛与一干东西。
灯笼与红绸点缀着这间屋子。
往左进入卧房,首先便是一张好大的床,百子帐收束挂在两边,床上是龙凤被,鸳鸯枕,亦有用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东西摆出吉祥的图案。
其次便是屋内的家具,一应俱全,大都是用名贵红木新打的,崭新透亮。
桌面上一盒盒匣子被打开,露出里面装满了的胭脂水粉、珍珠首饰、玉石田契,至于文房四宝,古董字画,衣裳鞋子这些放不进去的,则摆在托盘里,陈列出来。
这是属于新娘子的嫁妆。
戚妤视线一一扫过,原剧情中,她进入臣子府便有了乌时晏给的补偿,以至于假死后能有大笔钱财挥霍。
现在钱财以另一种形式落到她手中了。
戚妤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樟木箱上,它太普通了,摆在一旁,与屋内的家具格格不入。
偏偏戚妤却对它看了又看,流露出喜欢。
大燕民俗,民间有女出嫁,家人会把生女时栽种的香樟树砍掉制成樟木箱,作为女儿的嫁妆送出,这样存放衣物可以防止虫蛀,亦是父母对膝下女儿最美好的祝福。
戚妤在这个世界上自然没有父母,也没有一棵香樟树是为她而种,但乌时晏却给她补足了,甚至他给的更多。
戚妤握着乌时晏的手,方感受到了真实。
她扭头看向乌时晏,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字字真切道:“陛下,你待我太好了。”
乌时晏抚上戚妤的发丝,虽隐隐有些失落——比起这句话,他更想听戚妤说喜他恋他,甚至是爱他,但他亦很珍视戚妤现在对他露出的柔软。
“阿妤,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
看过婚房,乌时晏便带着戚妤去用膳。
回了大本营,林七自然回她自己的住处了,戚妤发现林七不在,也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那日落水前,她正看到乌时晏是怎样杀人的,再没有比呆在乌时晏身边更安全的了。
又因他是男主,无论怎么阴郁不好接触,底色也是正义的。
譬如大燕,不正是在他登基后任人唯贤,天下才一副海清河晏,欣欣向荣的场景么。
所以戚妤对乌时晏是全然的信赖。
而乌时晏在戚妤面前其实一直在尽力维持着温和的面容,他直到现在还觉得那日戚妤并未看见他杀人的场面,不然再见到他时就该往后退了,而不是担忧地举着伞来给他挡雨。
对他落下混着雨水的吻也没有避开。
多少人都做不到她这样,甚至,她还是一名女子。
这如何不让乌时晏对戚妤更加怜惜?
他唯一露出本色恐怕就是昨日,但戚妤丝毫不惧,甚至在状况之外,让他不由气闷,亲的也就更加用力了。
好似只有他在吃醋,醋她对另一个人跟对他没什么区别,偏偏她还不知道,这如何不让他气馁?
但事后,乌时晏却庆幸于戚妤的迟钝,庆幸戚妤没有因此而对他感到害怕。
膳后,外面天色已近黄昏,戚妤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卧房右边还有用纱帘与一架屏风隔出的浴池,温泉水汩汩流进池子,热气蒸腾。
因有两个池子,这才免了戚妤先一步烧红了脸。
同一池子沐浴对她的冲击还是太大了。
女池中的水面上铺满了花瓣,她刚进去,便丫鬟跟了进来,垂首安静地服侍她。
戚妤洗了好一会儿,肌肤上都泛起了粉,这才从池子中出来,换上托盘上那件红色寝衣,薄薄一层,却一点都不透,朱樱色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她整个人分外抢眼。
亦是人比花娇。
丫鬟上前给戚妤擦干头发,戚妤则兀自对着铜镜出神,她心里有一点点紧张。
虽然没有真正见过,但光是看轮廓,便知道乌时晏的本钱很大。
可等出去后,戚妤向床边走去,发现乌时晏一身红色寝衣早早地等在那里,见她来,微微抬眼,再冷的人此时唇角也有了明显笑意。
乌时晏的男色不俗。
丫鬟适时退出去,戚妤双眸发亮,不由自主跟着笑起来,心里那些忐忑早不知跑哪儿去了。
她只知道,她很满意乌时晏。
戚妤手里还握着药膏,在她离乌时晏几步远时,便被乌时晏握住了手拉到床上坐下。
“这是什么?”乌时晏问戚妤手中的东西。
戚妤打开瓷盒,先在她手腕上用了些,接着让乌时晏嗅闻:“是臣妾从裴府拿的药膏,用来给陛下敷脸上的伤。”
即便戚妤可以确定这个药膏味道不会有问题,可为了乌时晏的龙体着想,她自然要试用一下。
乌时晏并未察觉这层意思,他更在意的是,明明药膏打开还没什么奇特,可抹在戚妤手腕上怎么就让他这么着迷呢。
他不由自主地握住戚妤的手腕,反复摩擦着,又鬼使神差在那处肌肤上落下一吻。
戚妤一惊,身上莫名酥麻起来。
好像落到她身上的任何东西都对乌时晏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疗伤的药膏他也吃……
乌时晏知道戚妤不怕他脸上的疤,带来药膏也是出于对他的考虑,可这是裴谨的东西,乌时晏怎么觉得都有些奇怪。
但转念一想,阿妤能拿裴谨的东西来给他用,谁更重要不是一目了然吗?
乌时晏抬头,将受伤的脸颊亲近地侧向戚妤这边。
戚妤挖出药膏小心地敷在乌时晏脸上,一点点抹平。
乌时晏盯着戚妤的眉眼,在这片刻他已经想过了这一夜怎么过,只要她不累,他自然是奉陪到底。
可若戚妤没了力气,敲着他胳膊喊停,他也只能停下,怕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乌时晏由衷希望戚妤在房事上懂得贪欢。
在戚妤上完药的下一刻,乌时晏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她想要躺下。
今夜注定很漫长。
然而,却被戚妤出声拒绝道:“陛下,孟大夫说要完全解毒,须得等我喝下的解药完全发挥作用才行,现下还不到时候。”
乌时晏皱眉道:“你不是药。”
哪有人欢好还得等时候?
戚妤听出了乌时晏的言下之意,他不想把她当药用。
可这能锦上添花的事,何必抗拒。
戚妤的声音温柔缱绻,却带着坚定:“不这样做,你身体里的毒清不干净。”
乌时晏将戚妤按进怀里:“不要。”
他不想再等一时一刻了。
戚妤伏在他怀里,隔着寝衣捏着他的腹肌,遗憾道:“可我们还没饮合卺酒。”
乌时晏闻言微顿,不得不钦佩,好聪明的阿妤。
他们可不止没饮合卺酒。
他自然也不想让这天落了遗憾。
于是本应入睡的时候,乌时晏找出红盖头给戚妤盖上,然后牵起她去厅堂拜堂。
手底下人准备东西,自然是将一切都准备全了,一切疏漏都是不可取的。
譬如屋内酒壶里的合卺酒,譬如红绸、挑开盖头的秤杆,自然也有绣着龙凤呈祥的红盖头。
一番依礼后,乌时晏拽着红绸与戚妤重新坐在床上,他拿起托盘上的秤杆,挑起盖头。
然而,本应见到的那双温柔眼眸此刻却泛着水光,泪珠在她眼眶里转动,欲坠不坠,戚妤就这样盈盈地看着他。
乌时晏顷刻间便意识到了什么!
戚妤额前出了层热汗,手上紧紧抓着红绸,浑身发软,又不得不紧绷起来。
第三次就这么猝不及防,又汹涌地来了,她嘴唇微张,滔天的欲念几乎将她淹没。
但戚妤不想打扰这个过程,硬是忍着没露出分毫破绽,终于在盖头掀开的那一刻才坠了泪,软了身子径直栽在乌时晏身上,边顺着他的衣襟摩擦他的肌肤,边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很想不这么丢脸,但真的忍不住,太磨人了。
乌时晏将戚妤打横抱起,放到床上,他也急啊,连放下百子帐的时间都没有,便伏下了身。
喜炷明亮,将床榻上照的如白日一样。
戚妤泪眼朦胧,却也知道乌时晏亮极了的眼眸。
……
第37章
戚妤脑壳昏昏, 只一个劲儿的靠近乌时晏,不知是泪水还是汗珠在一片混乱中贴在了乌时晏身上。
用指腹轻轻一捻就能让晶莹的水痕散开。
但他们已经注意不到这些了,乌时晏哪里受得了戚妤这副样子,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一遍又一遍地吮掉戚妤眼眶中溢出的眼泪, 吻着她的唇瓣, 将她似痛非痛, 难磨的呜咽声吞入腹中。
乌时晏找到戚妤落在他身上的手, 五指穿过她的指缝, 紧扣住她滑腻腻、满是汗水的手掌, 而后往旁边平直地推去。
戚妤觉得自己要被乌时晏展开了, 毫无保留地面对他。
这一变故让她心跳如鼓,但戚妤可以确定,这不是药的作用,解药只会让她陷入无与伦比的潮热中, 等待采撷完乌时晏,生理的反应才会如潮水般退去。
因为眼眶中的泪水刚被吮走, 戚妤的视线变得格外清晰。
她偏头, 避开乌时晏炙热的眼神, 怔忡地看向被乌时晏紧紧扣住, 已经陷进柔软床铺中的手。
乌时晏的手掌很大,与其说是他们十指紧扣, 不如说是乌时晏霸道地将她的手覆住,她的手指无力垂着, 被他用力地压在被褥中, 动弹不得。
那姿态,一如她落在乌时晏身下,极近的贴着。
戚妤发现, 因为乌时晏身形高大,这般压下来,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给遮住了。
不容许她逃走。
乌时晏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很痛快的将第一次给了戚妤。
不敢让戚妤等着急,把她惹火了。
“阿妤,你是朕的第一个女人,你要对朕负责。”乌时晏带着痴迷、兴奋、依恋与激动道。
还有帝王说一不二的气势。
……
第一次结束时,戚妤长长地喘了口气 。
她费劲地将乌时晏推开,脸看向床外。
乌时晏顺势躺在戚妤身边,他想将她整个抱进怀里,亲一亲贴着她脸颊上湿漉漉的发丝,但想了想,他最终只搂了搂她。
因为戚妤现在好像有点傻了,他不敢再得寸进尺。
乌时晏如喝了蜜一样,唇边的笑意怎么也压住不下去,眼中映着跳跃着的烛光,他蛰伏下来,静静地观察戚妤。
他心里在剧烈叫嚣着喜欢,好喜欢阿妤,好喜欢她这副狼狈萎靡的样子……
不枉他将第一次的时间延续地这么长。
戚妤移开乌时晏落在她腰部的手,也不管他的视线多么欢喜,从床上下来,连鞋子都没穿,直奔放茶壶的地方,给自己倒了杯水,饮下,这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
在戚妤从乌时晏的手中挣脱,往床下走的那一刻,乌时晏自认为隐秘的欢喜一空,很快反应过来要追上去,他以为阿妤是不满他,这才要躲得离他远远的。
而他自然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便是死皮赖脸也要贴在一起。
但没想到戚妤只是去喝水,乌时晏就这么慌忙地下了床,手边却无所事事。
终于解了渴的戚妤疑惑地看向乌时晏:“陛下?”
她自是体贴地给乌时晏也倒了杯水。
乌时晏强自镇定:“我们还没有喝合卺酒。”
戚妤点头,低头装作柔顺的样子,遮掩脸颊上渐渐染上的一抹绯色。
和方才还相互取悦的人一本正经地说话,还是太考验人的脸皮厚度了。
乌时晏取来酒,两人重新坐到床上。
戚妤拿起自己那杯与乌时晏交叉手臂,准备一口气喝完。
却被乌时晏按住了手,指导道:“不对,只用先喝一半,再相互换过来喝另一半。”
“阿妤喝完了,朕喝什么?”
戚妤也反应了过来,虚心问:“喝合卺酒是不是还不用交臂?”
乌时晏:“朕很喜欢,可以有。”
那便是没有了。
戚妤缓缓看向乌时晏,妥协下来。
她喝掉一半,与乌时晏手中的酒杯交换,而后轻嗅了一下被换到她手上的酒,酒香浓郁,于是一饮而尽。
乌时晏眼眸幽深地看着戚妤将他喝过的酒喝下,腹下便聚了一团火。
即便他们亲过那么多次,光吃干吃净口津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可他仍因这副场面而情动。
乌时晏喝掉自己手中的酒,只觉得,阿妤喝过的,再没有比这更甘冽的了。
戚妤收回胳膊,将酒杯放下,乌时晏恰好伸出大拇指,帮她擦去了唇上的酒渍。
戚妤微愣,后知后觉抿了一下,将乌时晏的手指半含进了唇间。
“阿妤——”乌时晏的脸上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神采,眼睛亮的惊人。
但他的动作却是想将手指取出来。
再喜欢,也不可以。
戚妤一顿,卧进了乌时晏怀里,懒洋洋的什么也没做。
但这已经很能说明意思了,乌时晏惊喜的亲了亲戚妤的脸颊。
戚妤含糊道:“陛下,我喜欢你。”
现在,此时此刻很喜欢。
毕竟乌时晏真的不俗。
乌时晏低笑出声,他仔细看向戚妤,她的眼尾有一抹红,眼眸倒清澈如水,透着疏懒意味。
看着既诚恳又散漫。
乌时晏已经有点分不清真情与假意了。
但毋庸置疑,他喜欢听。
这便好,她对他说了这便好。
两人静静地呆了一会儿。
时间一点点流逝,最终乌时晏用额头抵在戚妤的额前,恋恋不舍地将手指从戚妤嘴里拿了出来。
戚妤的呼吸缓缓变了,她直起身子问:“陛下,你好了吗?”
她好像要等不了了。
乌时晏眼睛亮晶晶的,轻轻点了点头。
戚妤眼神微变:来?
乌时晏心情雀跃:来!
两人双双往床上倒去。
混着酒香的第二次就这么顺利成章、水到渠成的完成了,中间乌时晏甚至重新倒了一杯酒,渡给戚妤。
戚妤比第一次更晕乎乎了,无力地趴在床上。
第三次时,乌时晏的吻如流星般落下,戚妤像个咸鱼一样被翻了个面,仰着下巴承受着乌时晏的温情。
她不懂,为什么都半夜三更了,乌时晏的兴致还这么高昂,且一次比一次长,好似在较着劲。
初时戚妤还能回应一下乌时晏旺盛的热情,后来她几乎随波逐流了,不再管身体里的药力翻涌,推着乌时晏,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阿妤耍赖。”乌时晏将戚妤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轻蹭着。
毒才解了一半,阿妤就不管他了。
乌时晏的身体仍旧冰凉,因此戚妤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第二日早上,两人醒来后便去沐浴了,这次自然在一个池子里。
戚妤脚下不稳,乌时晏将她抱起,大步往前走去。
沐浴过后,两人换了间屋子,丫鬟送来早膳,戚妤饿极了,慢条斯理吃了很多。
因为昨晚提前睡着了,戚妤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早上醒来时,睁眼便是乌时晏那张漂亮的睡颜,她的心情很好。
红烛尽职尽责燃了整整一夜,在太阳初升时才灭掉。
但戚妤感受着体内快速流动的血液,觉得药效好像没有散尽。
这时,乌时晏也贴了上来:“阿妤,朕的毒还没有解完。”
一夜自然是不够的。
戚妤还能怎么办,自然是拉着乌时晏继续回床上了。
好在他们用了膳,有了力气。
他们醒的迟,又沐浴用膳,现在都快晌午了。
因此两人这次是黄昏用了些粥方睡,夜半醒来。
乌时晏再次贴上来:“阿妤,毒没有解完。”
戚妤木着脸,觉得好累啊,但能怎么办呢,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能留个小尾巴,让余毒成为以后的隐患。
待饮了参汤,戚妤朝乌时晏勾了勾手指头,倦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此,乌时晏抱着戚妤下了床,果然,桌上、地毯上、铜镜前都很能激起阿妤的兴致。
他们是天生一对!
这次,乌时晏温柔了许多,当然,也有他心虚的成分在。
第一天晚上,便解了一半毒。
第二天那半日,另一半毒当真没完全消解吗?
要知道,戚妤为了多解一些毒,第二天还多做了一次。
却不知道身边有一匹喂不饱的饿狼,对那事从头到尾都很热衷,不知疲倦地想要一次又一次。
他们破晓时方回了床上睡下,自然下午才醒来。
见戚妤睁开眼,乌时晏又凑近了:“阿妤——”
戚妤伸手,抿着唇,板着脸将他扇开。
她没用什么力道,乌时晏甚至觉得戚妤是在抚摸他的脸颊,直到看见她慢慢气红了的脸,这才本分下来。
戚妤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陛下,您还要对臣妾说毒没有解吗?”
这两次睡觉都没有以前好抱了。
她今日凌晨便觉得不对,直至睡后才反应过来,气的她在梦里张牙舞爪,如今乌时晏还要故技重施,她自然气不打一处来。
整整两天两夜啊,她快要死在床上了!
戚妤想到这两日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声便高了:“臣妾再信你的鬼话就是狗!”
乌时晏轻声反驳:“是小狗。”
阿妤是最可爱的小狗。
戚妤:!!
好气啊。
第38章
乌时晏连忙抱住戚妤, 抚着她的背顺气:“好吧,朕是小狗。”
戚妤板着的脸微松,这个狗还是让乌时晏当吧。
乌时晏满腹疑惑问:“阿妤怎么知道朕身上的毒解完了?”
解掉毒后,他身上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骨头不会再冷不防疼得发抖, 身上原本的旧疾与暗伤也好全了, 身体状况像是回到了弱冠之年, 他还没有领兵打仗的时候。
伴随而来的, 是清晰的思绪与大量的精力。
现在乌时晏甚至对自己将那群大臣留到现在才处理感到不可思议, 他是怎么容忍他们在朝廷上指手画脚, 又图谋皇位,想用宁王世子架空皇权的?
也对田文善三人的僭越连惩治都没有,而感到不理解。
纵使他们忠心,可解毒这样的大事本就需要他来拿定主意, 若非阴差阳错是戚妤喝下解药,便酿成大错了。
直到现在, 乌时晏想起这事, 还心惊不已, 抱着戚妤就抱的更紧了。
他一直是个很偏激的人, 中毒后更多了许多不耐烦与混沌不清,循着本能去关注赵婉仪, 后来遇见戚妤,他的注意力又不知不觉地落到了戚妤身上。
便觉得这就是喜欢。
在这件事上, 也许戚妤看的都比他明白。
说到底, 他是把戚妤当成寄托,一个遭受寒毒折磨的寄托,如果不念着戚妤, 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重视他的父皇母后已经不在,他亲缘关系变得淡薄,未真正重用过朝中的任何一个臣子,对朝政也没有牵肠挂肚到拖着病体也得处理完,对待黎民百姓更是没有帝王应有的怜悯之心,只遵循法度行事,不让贪官污吏有一时片刻的猖獗。
而只要在戚妤身边,他才会感到心安,不再烦扰任何事,这种程度怎能不称为喜欢?
乌时晏解完毒后也会彷徨自己对戚妤的心意,会疑心自己是不是个虚伪透顶的人,而事实上,他确实是这样一个人,但他唯独对戚妤不虚伪。
即便解了毒,乌时晏依然痴恋戚妤,他只想和阿妤呆在一起,两天两夜怎么够,少说也得三天三夜。
他原本还计划着再骗一次,不,两次来着。
最好一辈子用余毒将阿妤绑在他身边。
乌时晏不甘心地想着,阿妤太聪明了也让人颇为苦恼。
戚妤卸了力:“因为陛下的身体没有像之前那样透着凉意了,现在只比常人稍凉一点。”
在夏天,感触可不就很明显了么。
要知道之前有乌时晏在,她甚至不需要冰鉴。
戚妤心中倍感遗憾,之前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
乌时晏失色了一瞬,又堪堪稳住了神态。
现在暑天还没过去,他便失了作用,乌时晏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谈起他因解了毒而产生的变化。
戚妤闻言,这才发现她生病遗留的那点儿小尾巴居然好全了。
病去如抽丝,戚妤的药才连着喝了几日,便因到乌时晏这里而断了,可不没好全,但现在,经乌时晏提醒,她才意识到她身上一点儿也不孱弱,甚至是爽利。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她的双目更有神了,美目流盼间对远处的东西看的更清了。
这么好的变化不好好利用实在是暴殄天物,索性现在天下也没真正的太平,谁知会不会牵扯进下一次的刺杀中。
乞巧节那日她身边即便有林七保护,可还是落水了。
虽然下暗手推她的那个人在当天便被乌时晏斩杀,桥上的血迹不知道现在清理干净没,但戚妤不愿再陷入险境时,只能寻求他人的帮助。
若下次乌时晏在,她一定紧紧跟在他身后,但乌时晏不在呢?
靠人不如靠己,不妨利用这双锐目,去学弓箭。
至于如林七那样的轻功和武功,戚妤则没动半分想学的心思,除了太吃基本功,她时间也没有那么多。
同时,戚妤想到了赵婉仪,原本这样好的东西应该由赵婉仪来享用才是,却被孟舍用到了她身上,等发现时,便为时已晚了。
戚妤在心中下定决心,无论耗费多少人力财力,她也要为赵婉仪再找一株破厄花。
想来疗愈身体不需要非得找个中了寒毒的男人,任何人都是可以的。
戚妤安了心,在与乌时晏温存过后,便和他一同去沐浴,之后去用膳。
踏出屋子时,戚妤觉得呼吸都顺畅了,整个人松快了许多。
再喜欢那事,也直叫人吃不消啊。
徒留乌时晏目光怨念,紧紧抓住她的手-
裴府,蘅芜院。
自己的夫人两天未归,裴谨想也知道去哪儿了。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戚妤就是陛下的人,那天晚上过后,陛下宣示主权再正常不过了。
裴谨如常去官署处理公务,沉默着处理手头上的事,无波无澜地回蘅芜院合衣而眠,他处于极致的冷静中,可就算是迟钝如秋葵也察觉到了不对。
但夫人不在,她纵使心惊也不敢多言。
傍晚,门房小跑着递来了一封信,大人看过后,方归了魂,有了三分的温润感。
秋葵听见大人喃喃道:“夫人明日回来。”
她不由雀跃了起来。
夫人回来,蘅芜院便能跟之前一样,即便仆从不多,也很温馨有活人气儿。
翌日,戚妤乘马车回了裴府。
她从马车上下来时,惊讶发现裴谨竟在裴府门前等着她,还朝她伸出了手。
戚妤已经不抱希望能骗过裴谨了,毕竟三日未归,裴谨不起疑才怪。
而乌时晏昨晚混合着笑意的声音还犹在耳畔,他道:“朕从没想过遮掩。”
戚妤无奈,乌时晏是天子,这般行事实在正常。
即便这件事是乌时晏不占理。
那她这个夫人去了哪儿,裴谨应是一查便知。
然而戚妤看向裴谨,却未从他的神情中瞧出任何疑心,甚至真切的厉害,她犹豫过后,将手递给了裴谨。
裴谨紧紧握住戚妤的手,将她扶下马车,而后转为十指紧扣,低头温润笑着将戚妤带进裴府。
戚妤看着脚下,她想将手从裴谨手中抽出来,但裴谨困的很紧,她只能作罢。
毕竟她不能当着裴府下人们的面将裴谨的手甩开。
远处的一辆马车上,乌时晏咬牙切齿低骂道:“狗东西。”
乌时晏太膨胀了,又完全把自己放在了正夫的位置上。
他今天是想看一下裴谨是如何节节败退,不敢染指阿妤,痛苦不堪的样子,却没成想,这狗东西,竟然大庭广众之下牵起了阿妤的手。
然而,他却不得不将戚妤放回裴府,毕竟只有她是裴夫人才能进宫将赵婉仪换出来,又不会引起猜疑,让流言四起。
驾着马车的卫四,全当听不见陛下骂了什么,默默等裴府的大门合上,这才恭敬开口道:“陛下,我们得尽快进宫了。”
今天是遇刺的第八日,也是御医断言乌时晏活不过的这一天,自然更是那些大臣准备谋事的时机。
他们虽然相信天子也是凡人,也会死,却又不敢在他死之前动手,便敲定了这一日。
然而实际上,整个皇宫都在乌时晏的掌控下,只给那些大臣留了一条畅通无阻进宫的路,他们勾结的守卫早早被拿下,换上了乌时晏的人。
今天注定会有一场大戏,乌时晏自然要在大臣们入宫前便回寝宫,听一听他们唱的是哪出戏。
乌时晏放下车帘,闭目冷然道:“回宫。”
这边气氛有多冷凝,裴府的气氛就有多欢欣。
秋葵终于有了活过来的感觉,连忙挑这两日发生的趣事逗戚妤笑。
戚妤很给面子的弯了唇。
她余光扫过裴谨,发现裴谨正温和眷恋地看着她,不会让人觉得不适,只会让人心里暖融融的。
可越是这样,戚妤的心越是坚定。
必须得走回正轨了,她不是他的夫人。
戚妤在心中轻叹,对秋葵道:“秋葵,你在府上找一个耐心的绣娘,我想绣一些东西,让她教一教我,只是我刚上手,总会有些笨拙。”
秋葵应好,她并不知道原本的夫人女红精湛,根本不需要绣娘来教。
但裴谨知道啊。
戚妤避开裴谨的目光,走进蘅芜院。
待进了屋内,裴谨才松开了手,他问:“夫人绣东西,是要送给谁?”
当然是赵婉仪。
戚妤道:“一个重要的人。”
赵婉仪给她赠过一个香囊,在玉照院时,香囊便在她手边,她当时就将其收了起来,好好保存。
况且那日赵婉仪下水救了她,她怎么可能不深深触动?
她理应给赵婉仪回个亲手做的礼物。
再没有比绣东西更能凝聚心意的了。
巧了,裴谨也这么想,他听戚妤的话便知她先前对女红涉猎不深,可这种情况下仍要去绣,那人的重要程度显而易见。
是陛下吗?
裴谨嫉妒的头脑发蒙,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为夫没有吗?”
他拉住了戚妤的手指,声音温和舒缓:“我也想要。”
哎?裴谨都不怀疑她吗?
戚妤认真思考道:“我只能做一个。”
裴谨不在乎道:“把做坏的给我。”
四舍五入,也算是凝聚了戚妤的心意。
戚妤:“……好。”
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堂堂裴大人都不嫌弃做坏了的,她怎好留着不给。
这一天,宫中不知发生了什么,宁王世子赐死,平时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被投入大牢,家中被抄,只等秋后问斩。
其中不乏世家大族出身的臣子,然而毫无意外,无一宽宥。
京中风声鹤唳,裴府却很平静。
裴谨自那晚从官署回来发现乌时晏在屋内,便后知后觉意识到那个温大人是陛下的人,而非什么因他未参与宁王世子之事便给他使绊子。
果然,今日温老大人安然无恙,并未被波及。
裴谨眸光渐深,将捡好的线递给戚妤。
戚妤相当无奈,她是打定主意要避开裴谨,可裴谨偏偏连她绣东西也要陪着,巴巴地等着那个绣坏的荷包。
而她本就是第一次绣,即便在绣娘的耐心指导下,也仍是绣坏了一个。
裴谨瞬间眉目舒展:“为夫这便收下了。”
他比陛下收到荷包的时辰早,怎不算更胜一筹呢?
第39章
一整天的时间, 戚妤都在绣这个小小的荷包,直至天色越来越暗,手边多了盏灯,她这才揉了揉眼, 开始收尾。
裴谨给戚妤递了块点心, 并喂到嘴边, 戚妤微顿, 想了想, 还是将糕点吃掉了。
她手上有东西, 并不方便接住, 好在这块糕点并不大,小巧精致。
原本裴谨在她身边,戚妤还有些不适应,但发现裴谨能精准找出她想要的哪种颜色的丝线, 便放任了他。
有裴谨在,确实节省了不少时间。
收好尾后, 戚妤满意地欣赏着新做出来绣有兰草的青色荷包, 精细程度自然比不上赵婉仪绣的那只香囊, 但已经是她能做出来的最好的了。
绣娘也夸她有天赋, 虽然她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罢了。
但这个荷包绝对称不上丑。
裴谨见此,眼神微暗, 他摸了摸自己袖中的那只荷包,方满意起来。
戚妤将荷包收起来, 裴谨握住戚妤的手:“夫人, 我们去用膳吧。”
“好。”戚妤语气柔和,因为刚做成一个荷包,她的心情自然高兴。
不过尽管如此, 她还是起身后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来。
裴谨空掉的手虚握成拳,但往前走了两步,终没忍住心底的委屈,用意外的眼神看向戚妤。
至少他们现在还是夫妻。
他可以对戚妤的避嫌感到意外。
明明裴谨什么都没说,戚妤却觉得她好似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又见绣娘告退,秋葵去准备晚膳,戚妤盯着脚尖,声音尽量平直道:“大人,我们还是回以前的那种关系吧。”
裴谨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乌时晏回宫扫清了障碍,必会马不停蹄地将戚妤接回宫,大抵便是明日了。
戚妤自然要和他划分开来。
可他不愿啊,在戚妤话音落下,裴谨便不由冲动逼问:“为什么?”
这叫戚妤如何解释?
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又听裴谨缓声问:“是因为我在床上不得夫人喜欢吗?”
戚妤低着头,并未发现裴谨薄唇微抿,眼神惨淡无光。
在那句为什么一出口,裴谨便后悔了,他没想逼她,他默了默,主动递去了台阶。
戚妤闻言也沉默下来,眼中闪过纠结。
她其实还蛮喜欢的。
“是。”
但如果应下就能斩断裴谨的念想,戚妤毫无负担地说出了口。
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下来,月明星稀,两人直到用完晚膳都没再说一句话。
戚妤相当自在,她本就是不会被这些事拘束到的人。
用过膳,戚妤沐浴后便躺到了床上,裴谨自觉去睡了榻。
因为秋葵已经离开,但屋内的蜡烛还没有灭掉,戚妤盯着烛光,有些睡不着。
在她起身想灭掉蜡烛时,裴谨穿了层单衣进来了。
裴谨身形自然也极为颀长,但他是个很标准的文人,平日里只会注意到他清绝的气质,不过他在人群中鹤立鸡群,身高便不可能矮。
裴谨在烛光昏昏时忽然出现,戚妤对上他灰黑的眼眸,唯能注意到的就是他的身形。
长身玉立,清瘦匀称。
“大人怎么来了?”戚妤疑惑问。
裴谨走到戚妤面前,戚妤这时也发现了裴谨空荡荡的单衣,行走间便能显出身材的轮廓。
她多看了两眼,将颇为无辜的目光移到裴谨脸上。
裴谨弯腰抱住了坐起的戚妤,将她抱了个满怀。
他低低祈求道:“夫人,再试一次好不好,如果明天你说不喜欢,我们便回到从前。”
裴谨卑劣地想,他的手段实在不光彩,也不光明磊落,他是在明晃晃的引诱戚妤。
裴谨闭上眼,侧了侧脸,呼吸喷薄在戚妤耳后。
可即便不成,他也抱到了戚妤,他几乎是将这个当成最后一次来抱。
戚妤推了推裴谨,没推动。
裴谨低声诉说着可怜:“榻上冷,又窄,我伸不开手脚,睡得腰酸背痛。”
裴谨的话几乎在戚妤耳畔响起,像低吟浅唱,戚妤真不知道裴谨是用什么样的语调来说这样的话的。
戚妤有一点点的犹豫,她推着裴谨的腰腹,即便隔着件单衣,也能摸到紧实的腹肌。
唉。
若是平常,她大抵不会拒绝,但与乌时晏厮混了这么长时间,她真的有点畏惧了。
要不是用了从裴府拿的药膏,身上的痕迹也不知道几时会消。
裴谨:“明日一早我还要去上早朝,若睡的不好,魂不守舍,恐会在大殿上失仪。”
“夫人,你就当逗鸟一样,垂怜垂怜我吧。”
戚妤已经改为用手指点着裴谨的腰身,哪有上赶着被虐的。
明天她再承认裴谨的床上功夫不行,该有多打击人?
但话都到这份上了。
戚妤眉眼淡淡,她握住裴谨的单衣,往她的方向拽了一下:“把灯灭了,你留下。”
裴谨欣喜若狂,他不可置信地轻轻松开戚妤,呼吸微窒地看向她。
戚妤觑了他一眼。
裴谨已经笑了起来,他连忙起身将灯灭掉,便上了床,伸手将床幔放下。
深夜里,屋内只传来几声轻响。
戚妤别了一声,几声零落的喘息构成了夜的曲调。
结束后,裴谨下床漱口,而后才回到床上。
戚妤困的都要睡着了,还不忘推了推裴谨:“不满意,我不满意。”
说完,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怕明天早上裴谨上朝时她都醒不过来,便提前说了,破了裴谨的妄想。
裴谨却一点都不恼,这句话,正话反听就对了。
床榻里很黑,但他的眼睛却温柔发亮的惊人。
他缱绻地吻了吻戚妤的发丝。
他们自然没做到最后,但他却觉得进了一大步。
清晨。
戚妤醒来时,裴谨果然不在了,她翻了身,继续睡回笼觉。
怎么说呢,她原本以为裴谨会一次证明个够,但他却是在很温柔的吻她,像温泉水一样将她包裹起来,舒服的冒泡。
甚至她最后的困意都是在他推波助澜下,水到渠成有的。
虽然在戚妤说过别后,裴谨仍朝下吻去了,但这让她不禁有些心神摇曳。
……她言不由衷地连说了两句不满意。
一刻钟后,戚妤起身,丫鬟进来侍奉她穿衣梳洗。
管家已经候在了蘅芜院,说宫里的太后宣夫人进宫,与他一同前来的,是太后身边的芳姿姑姑。
戚妤今日换了一身竹青色衣裳,袖口还绣有竹叶,纤腰被松绿色腰带束起,看起来不盈一握,腰间挂了一个香囊。
端的是钟灵毓秀,
秋葵取来耳坠给她戴好,戚妤这才发现是裴谨送的那一对。
再看铜镜中,发现格外衬这身衣裳,她便没让人多费事取下。
左右一对耳坠,并不值当什么。
等一切收拾好,戚妤准备随芳姿进宫时,裴谨乘马车从皇宫方向回来,疾步走到她面前。
裴谨今天下朝后本不会回来的这么晚,但陛下偏偏将他空留在偏殿中,宦官又只说让他等候,迟迟不见宣见。
最终他推脱官署有事,不顾宦官老神在在又面露为难的矛盾神色,从宫中离开,回到府上。
幸而,戚妤还没走。
她戴了他送的耳坠。
裴谨在看到戚妤的第一眼便发现了,这是不是说明她不是只贪图他的身体,也有那么一点情?
戚妤见到裴谨,只微微颔首:“大人。”
裴谨看完了戚妤,对芳姿道:“姑姑,本官要与夫人借一步说话。”
芳姿自然无权阻止,她退后一步,裴谨与戚妤顺势走到一旁。
戚妤抬头看向裴谨,唇畔浅笑。
裴谨问:“夫人,你喜欢微臣这张脸吗?”
戚妤心中缓缓升起疑惑,裴谨把她叫来就为问这个问题?
她遵从本心道:“喜欢。”
裴谨笑起来,很是俊逸,他微微一退:“夫人进宫吧,早些回来。”
这便够了,比起陛下落了疤的脸,他还有一张看得过去,得戚妤喜欢的脸。
此乃他又胜一筹。
谁能想到堂堂裴大人在早朝时竟然在想这件事。
陛下变得精明了,再配上那张落了疤的脸,更不敢叫人直视圣颜,这样的陛下,怪不得要敌视他,不想让他来见戚妤。
——他一点都不知道戚妤拿着他的药膏用到了乌时晏脸上,若是知道,早不是这样的心境了。
裴谨也没大胆到问戚妤陛下的美丑,只隐晦地对比了一下。
可若他问,戚妤真不一定说他比乌时晏好看的话。
因为在戚妤心中,两人的相貌不相上下,乌时晏帅,裴谨俊,皆是不凡的天之骄子,哪有落了个疤好好的人就不值得喜欢了。
戚妤一头雾水地走向芳姿姑姑,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裴谨仍在看她。
如同被烫到了似的,她稍快地转过头,耳坠轻晃。
戚妤登上马车,芳姿跟在后面上来,她疑惑问:“裴夫人,不带上月鹭那个丫头吗?”
戚妤摇了摇头:“太后召我,不便再耽误了。”
马车一路往宫门口驶去,将裴府远远甩在身后。
裴谨慢慢失了笑,即便知道再回来时便不是戚妤了,可他仍等在府上,非得真正死心不可。
戚妤入宫后,先去了长信殿,太后那里。
意外的是,乌时晏竟也在。
乌时晏已经听闻裴谨离开宫,气势不由沉了几分。
他半点不心虚他让宦官留住裴谨,他则提前到长信殿喝茶等人。
太后受宠若惊,皇帝病愈后的第二日下了早朝便来了长信殿,谁能不说一声孝顺,谁能不说一声她这个太后地位稳固?
虽然这一切都是因为裴夫人。
太后看向前方,目光落到逆着晨曦不太强烈的光走进殿内的戚妤身上。
女子美得沉静明姝,便是她身为太后见了那么多面此时也眼前一亮,更不必说心心念念着的皇帝了。
乌时晏紧紧捏着手上的扳指才没上前拉住戚妤的手。
戚妤行礼后坐在一旁,微微垂首,与太后交谈着。
乌时晏时而开口。
太后微露疲色,两人这才双双告退。
长信殿外,乌时晏对旁边的太监吩咐道:“朕今日去昭阳殿用午膳。”
太监称诺。
戚妤听在耳中,略略挑眉,不用想都知道乌时晏这句话是对谁说。
而这时,佩玖也到了长信殿前,对乌时晏行过礼后,冲戚妤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道:“裴夫人,贵妃娘娘想见您一面,请您移步昭阳殿。”
佩玖又对芳姿姑姑道:“姑姑,娘娘之后会派人送裴夫人出宫,便不劳烦您了。”
芳姿看向戚妤,想让戚妤拿定主意,虽说贵妃行事张弛有度,可这是裴夫人啊,她不敢大意。
不过转念一想,陛下在这里,居然未劝阻,得将陛下的态度报给太后娘娘才是。
戚妤对芳姿颔首,便随佩玖走了。
乌时晏看着戚妤的背影,身上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他的心彻底安定了,不过也要将裴谨早早打发出京才是。
第40章
戚妤回到昭阳殿便见到了赵婉仪。
赵婉仪本来就偏瘦, 现在脸上更添了几分苍白病态,但双眸却很有神,镇定自若。
因佩玖没有声张,这件事连锦榕姑姑都不知道, 赵婉仪以未免过了病气为由这几天都没见锦榕。
加上贵妃落水后病倒, 昭阳殿显出混乱, 短短几日, 竟也无人发觉。
好端端的, 任谁也不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戚妤上前, 还未行礼, 便被赵婉仪拉住了手,带进了寝宫。
佩玖见此,去准备两人待会儿穿的衣物,并让人不要进去打扰贵妃与裴夫人。
戚妤笑起来, 一脸欣喜,经过乞巧节那日, 她们的关系已经拉进了很多。
不过赵婉仪则更激进些。
因为甫一进入寝宫, 赵婉仪就抱住了她。
戚妤被她压在肩头, 笑道:“赵姐姐。”
昨日的事态满宫戒严, 但并未波及赵婉仪,她仅有些耳闻, 隐约猜出是有人生事,但被乌时晏以雷霆手段迅速镇压, 一夜之间, 死了许多人。
这更让赵婉仪觉得乌时晏深不可测,早没了用一支簪子出其不意就能杀掉乌时晏的想法。
但这些念头只在她心中淡淡飘过,比起这些, 她更看重戚妤,想知道戚妤落水后好不好。
赵婉仪心中割裂的很,一面觉得戚妤不是自己的妹妹,一面又觉得她就是,不是她,还会是谁?
真见到了戚妤,赵婉仪心中汹涌到快要溢出的感情,促使她没忍住抱上了戚妤,又听到那声姐姐,更是落了泪。
连赵婉仪自己都惊愕不已,不知不觉间她竟对戚妤在意到了这种程度吗?
戚妤自然不遑多让,她听到赵婉仪的哭腔就呆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忙拍了拍她的背,又拉开距离拿着帕子给赵婉仪擦泪。
不得不说,给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拭泪,这感觉相当奇妙。
赵婉仪许是觉得失仪,侧开了脸,但仍任由戚妤将她滚落的泪珠擦掉。
戚妤拉着赵婉仪到坐榻坐下,眉间忧愁:“姐姐,可是在宫中受了什么委屈?”
不知这句话又怎么戳中了赵婉仪,赵婉仪的泪落得更凶了。
戚妤耐心至极地询问,手上的动作更是轻柔。
赵婉仪摇了摇头:“娘娘,私底下臣妇能叫您阿妤吗?”
戚妤没有任何介怀道:“自是可以。”
在戚妤的身份还是一团迷雾前,赵婉仪不愿把戚妤当作妹妹的替身,这样对谁都不公平,况且她这样的身份,也不好有牵挂或让戚妤被她牵连。
赵婉仪将最后一滴泪眨掉:“阿妤,我没有什么委屈,只是太高兴见到你了,那天在水下,我想救你,却反被你救,我何德何能……更因是我,才让你到了裴府。”
这才有了流落进臣子府这番委屈。
纵使再恨乌时晏,赵婉仪也不得不承认,戚妤这样的人,再怎么养尊处优都不为过。
戚妤眉眼带笑:“裴府很好,且应是我感谢你专程去救我才是,怎么能归因到你身上?”
她将袖中的荷包取出来,递给赵婉仪:“这是我一针一线为你绣的,女红笨拙了些,还望你能喜欢。”
赵婉仪全程只顾盯着戚妤的脸,现在看向荷包,才发现戚妤腰间还戴着她送的那只香囊。
这一刻,她心情无比复杂。
任谁被戚妤这样对待,都要感动的无以复加。
赵婉仪真情流露道:“喜欢!阿妤,我定日日佩戴它。”
戚妤羞赧道:“倒也不必,若让别人瞧见,该要笑话了。”
“阿妤亲自绣的,这天底下只此一件的东西,旁人羡慕还来不及。”
戚妤笑着看向赵婉仪,谁都喜欢自己的真心被维护,她也不例外。
这次和赵婉仪交好,戚妤半点没抱着她是女主的想法,而是因她这个人本身就闪闪发亮,值得交好。
赵婉仪将荷包收起来,这时佩玖也带着两套衣裳走了进来。
娘娘和赵夫人虽要换回来,但没有让她们穿对方穿过的衣裳的道理,佩玖早早记下她们的穿着,找来了相似的衣裳。
戚妤与赵婉仪分别去屏风后换了衣裳。
再出来后,佩玖也不禁迷惑,陛下当初是怎样认出娘娘不是娘娘的,虽然她知道两位换了回来,可再见到时仍是会恍惚。
佩玖对穿着宫装,神态已不再过于婉约的戚妤道:“娘娘?”
戚妤揉了揉佩玖的脸蛋:“是本宫。”
另一边,赵婉仪穿着青衣的腰上已然挂上了荷包,因有佩玖在,她道:“娘娘,臣妇便先告退了。”
“你病还未好全,本宫安排轿子送你出宫,免得吹风。”戚妤上前一步,而后又对佩玖吩咐道,“佩玖,你带人亲自去送赵夫人,务必要送到裴府。”
赵婉仪身边没有熟悉的丫鬟,她不放心她。
赵婉仪接受了这番好意,与佩玖双双离开。
戚妤则唤来了其他大宫女,开始布置午膳-
裴府。
赵婉仪在佩玖的陪同下,去往玉照院,中途碰上了裴谨。
赵婉仪目光冷淡,裴谨不遑多让。
明白是赵婉仪回来了,裴谨本想转身就走,却忽然看到了赵婉仪腰间那只熟悉的荷包,神情瞬间凝重了起来,眼神愕然。
他的那只还贴身藏着,自然不会忘记戚妤给重要的人绣的荷包。
裴谨原以为碰到了陛下,才会见到那只荷包被挂在腰间的姿态,但没想到,戚妤竟然赠给了赵婉仪。
裴谨第一反应是欣喜,还好不是陛下。
第二个反应则是嫉妒,明明他和赵婉仪几乎同时认识戚妤,他们间还那么亲密,然而在戚妤心中,赵婉仪却比他重要许多。
凭什么?
裴谨心里的醋坛子被打翻,他现在只想回到蘅芜院,在处处都留有戚妤气息和痕迹的院中呆上一呆,才能勉强稳住心神。
忽然,裴谨想到,戚妤常挂在腰间的香囊,正是出自赵婉仪之手。
以戚妤的喜新厌旧,这相当难得,毕竟戴过一次的东西她鲜少戴第二次,甚至不会去留意。
这么一想,心更碎成了一瓣一瓣。
裴谨:“……”
他再次问,她凭什么。
察觉到裴谨黏在她荷包上的视线,赵婉仪妥帖地让佩玖回宫照顾贵妃,见佩玖服身离开,她这才轻遮住荷包,隔绝了窥探。
不用说,裴谨知道这个荷包的来历。
若更大胆些猜测,裴谨知道这几日在裴府的是贵妃,毕竟裴谨的秘密可不比她少,谨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且他们间的关系,戚妤一试探便会暴露。
赵婉仪将裴谨的异状记下,便回了玉照院,连对裴谨点头示意都没有。
因为方一碰面,他们就察觉到对方身上的秘密又多了,即便可能有暗卫在,他们也不会多做交谈,以防早日生厌-
宫中,乌时晏自听到裴夫人离宫后,就迫不及待去了昭阳殿。
待见到戚妤,乌时晏更是两步走到戚妤面前,抱住了她,嘴中轻念着什么。
本来戚妤这么近的距离都难以听清,但谁让她耳力好呢。
戚妤听见乌时晏碎碎念着:“朕的阿妤。”“朕之心肝。”“阿妤好香。”
戚妤:这不光彩的话还是低声些的好。
昭阳殿的宫人见到这一幕震惊不已,尤其是没去庄子侍奉的,入宫几年,他们何曾见过陛下这样?
别说这依恋的姿态,便是主动去抱女子都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过他们知道,昭阳殿要一飞冲天了,未来皇子十有八九会从贵妃腹中出来!
宫人们摩拳擦掌,干劲满满,毕竟主子前程似锦,他们又会差到哪儿去?
戚妤挣脱开来,拉着乌时晏往殿内走去:“陛下先喝些茶,午膳还得费些时候,臣妾也对小厨房想念的紧。”
乌时晏目不转睛看着戚妤,眼中藏着笑意。
忽然,他目光一凝,状似疑惑问道:“阿妤这对耳坠是谁送的?”
乌时晏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毕竟当初裴谨母亲还未逝去的时候,便花费重金请匠人打造了一整套首饰,想要留给裴谨未来心仪的女子。
当时他还不是皇帝,因与裴父有师生之谊,便见过一面。
而以他的记忆力,断然不会认错。
乌时晏冷漠地想,裴谨直到现在,还在挑衅他,即便看在裴师的面子上,他也断不会宽宥了。
戚妤一无所觉,乌时晏装的太好了,仿佛是很不经意间的询问。
她如实道:“是裴府的首饰,臣妾忘记摘下来了。”
乌时晏轻抚戚妤的发丝,说的让人挑不出一丝差错:“不用摘,很好看,但不太配阿妤今日这身衣裳,耳坠太素了也不好,朕让田文善再送些漂亮明艳的耳坠过来。”
田文善已经领罚,但乌时晏习惯吩咐田文善,一时难以改口。
不过田文善若是知道陛下有这习惯,定然欣喜若狂。
“不搭吗?”戚妤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是件橙黄色的曲裾,确实与这翠绿叶子状的耳坠不搭,便道:“那由陛下为臣妾取下来吧。”
她懒懒的,不想动手。
乌时晏强压嘴角才没让它上扬地那么厉害,以阿妤的态度,裴谨定是没告诉她这耳坠意味着什么。
不然不会这般随意。
他眼神微眯,裴谨和他斗,还是太嫩了,他都不屑于与他为敌。
但裴谨的心思着实可恶,于是在乌时晏回承明殿批奏折时,便让人急宣了裴谨进宫。
眼下,乌时晏正耐心地帮戚妤取下耳坠,又挑了一个漂亮的,为戚妤戴上,举止间,尽显亲密体贴。
而那对耳坠,乌时晏悄然收进手心,准备带走交给宫人处置。
戚妤久久不见乌时晏将那个满是巧思的耳坠放下,不由看向他,片刻后,她将耳坠从乌时晏手中扣出来,放进了妆奁中。
可恶啊可恶,乌时晏都这么富有了,还贪图她一个合心意的耳坠。
唉,就是不知道她这样做,乌时晏说要送的那些耳坠还做不做数。
乌时晏脸上的假笑已经挂不住了。
他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如何看不出戚妤浅显的心思,但这不妨碍他深深的同情自己。
裴谨这厮,当真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