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风骤起,吹动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伴水而居就有这点不好,夜晚的风总是格外猛烈。
“这样呀……”对方回答滴水不漏,叶卿也不知道该如何将话题进行下去。
但这样的回答从某种程度上,也验证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夜深了,我替女郎将窗户关上。”
柳姑姑关上窗之后,将叶卿扶到了床边,然后将月白色的纱帐放下。
“女郎早些休息吧。”
隔着一层纱,叶卿能感觉对方缓缓离开,连走路的声音都十分微弱,紧接着一声关门声响起,这间屋子就只剩下了她一人。
话说真的有人在这种时候睡得着吗?反正叶卿是做不到。
身下的床褥垫了很多层,不像是现代床垫的触感,反倒给叶卿一种,小时候睡奶奶家那种硬床的感觉。
枕头也硬硬的,但是盖在身上的被子很舒服,上面是绣了花吗,还是本来就有的图案?
接着月光,叶卿打量着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
左侧是纱帐,右侧便是屏风,上面有着云的纹路。
明明隔着一层纱,但是从叶卿的角度看去,还是能看见那把在桌案上面的长剑,就连在微弱的月光下,也让人没办法完全忽视那样的存在。
手机在衣袖里面,叶卿摁了一下侧边的按钮,还是黑屏,这已经变成了一块彻彻底底的废铁。
还是一块具有现代工业痕迹,属于科技的废铁。
黑色的屏幕在昏暗的环境下,倒也能模模糊糊倒映出她的模样。
别人问起来就说是镜子吧……
不知道能不能和柳姑姑要一个可以装东西的袋子。
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其实还有现代人喜欢熬夜的原因,虽然不知道时间,但对于现代人来说,现在应该还不是睡觉的时间。
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又觉得委屈,穿越这种事情就给想要穿越的人好了,为什么要缠上自己。
但又忍不住幻想,万一明天一觉睡起来之后就回家了呢,回学校也行,说不定自己只是在课堂上睡过去了。
大学高数就是很催眠,这也不能怪她。
折腾了不知道多久,叶卿最终还是迷迷糊糊抵不过翻涌的睡意,缩在床上的一个角落,才终于睡了过去。
而在水杉别居的另一边,这个点还没有完全入眠的人,除去熬夜专业户现代人之外,就只有人老觉少的文帝了。
哦不对,还有陪着文帝一起熬夜,需要在旁边服侍他的倒霉蛋们。
文帝一向勤政,即使朝中如今他不在的时候,有太子监国,但许多事情还是放不下。
源源不断的事物都需要他去处理,每次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深夜。
夏秋交际之时,水患一向严重,洛河今年的状况良好,但渭水却一再泛滥,影响了不少周围的村庄与农田。
其中云州的情况最为紧急,但前两年任职云州的刺史却是一个没什么魄力的家伙,做事优柔寡断瞻前顾后,还为了政绩想要隐瞒灾情。
灾情严重,却因为话事人的犹豫不决而耽误了不少时间,他手下的一位县令竟铤而走险,绑了这位刺史,假借他的名义发号施令。
这一举动救了云州不少人,灾情也在那些命令举动下得到了缓解,本以为这件事就此作罢,但没想到这位云州刺史却恼羞成怒,竟想砍了这位县令。
对上级不敬是罪,但他此举却救了不少人,杀了只会激化矛盾。
朝堂上还是需要做实事的人。
这些消息传递到手上不过数日,等真正变成奏折交上来,估计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又会变成什么样的故事呢?
不过。
文帝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放下手中奏折,抬眼看向眼前的林宇。
“云州那个胆大妄为的县令,似乎也姓叶?”
“是的陛下。”
林宇低着头下意识回到,“那位叶县令在当地多有美名,为官清廉,为人正直,这次云州灾情也全靠他。”
他也看过传上来的文书,十分欣赏那位县令,所以即使有越距的嫌疑,林宇也忍不住为那位县令说点好话。
文帝不吭身,屋内陷入了一片安静。
林宇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于是悄悄抬头,准备看一眼陛下,如果陛下脸黑了的话那就立马滑跪认错……
可等他小心翼翼地看过去,却发现陛下只是看着某个方向陷入了沉思。
不是生气啊……那太好了。
思索片刻,林宇又想到一件事,于是试探着开口。
“陛下,今日那位女郎还是身份不明,是否需要微臣带下去审问?”
这下文帝倒是回神了,脸上神色没变,投过去的目光多了几分难以置信,但林宇低着头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一旁的宁福却有些额头抽痛,林宇将军为什么就是不开窍呢?陛下都将叶女郎带回水杉别居了,还住的是白水宅!
天底下竟有如此不开窍的人!!
“什么时辰了?”
宁福:“回陛下,已经子时了。”
文帝沉默片刻,对着林宇挥了挥手。
“还是早些休息吧。”
没有得到答案,林宇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站在文帝身边的宁福上前几步,俨然是送客的姿态。
几乎话下,他就跟着对方的脚步,迷迷糊糊走到了殿外,看着天空高高升起的月亮。
所以那个女郎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