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2 / 2)

时从意把手机塞回口袋,压低声音抗议:“这种两个人的感情漩涡,干嘛我要去参与……”

“你不去谁去?”老夫人理直气壮,“难道要我这个老太婆去?”

时从意还想挣扎,老夫人已经一把拉开房门,直接把她推了出去。

末了还嘱咐:“从西边楼梯下去,别让人看见你是从我这屋出去的。”

时从意:……

好嘞,也只能她去当救兵。

她拉了拉裙摆,决定先去厨房泡茶。

好歹得有个正当理由。

她熟练地取出老夫人最爱的碧螺春,滚水冲进紫砂壶,茶叶在水中舒展,袅袅热气在茶室里氤氲开来。

等着茶汤沉淀的时间,她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发呆。

那抹翠色在灯光下流转,像一汪碧水,映着她微微出神的脸。

没多久,她端着茶盘走到客厅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席琢珩懒散地靠在沙发上。

顾清妙端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像只优雅的白天鹅。

“打扰了。”

时从意轻轻叩门,茶香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席琢珩微微侧身,原本冷峻疏离神情似有若无地松动了一秒,又很快绷了回去。

“时小姐?”顾清妙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得体的微笑,“真巧,又见面了。”

时从意笑着点头,把茶先放在席琢珩面前。

“奶奶呢?”席琢珩问。

你奶奶正在楼上嗑瓜子看戏,派我来当猴子的救兵。

时从意想这么说,到嘴边硬生生改成:“老夫人……在午休。”

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话,让席琢珩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没再看她。

“时小姐真是体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带这意味深长,顾清妙突然说道:“看来席先生平日很受照顾呢。”

妈耶,你们这些搞修罗场的能不能有点场德,怎么还随随便便往别人那边修?

时从意面不改色,把另一杯茶递过去:“顾小姐请用茶。”

顾清妙接过茶杯,目光扫到她腕间的镯子:“这镯子真漂亮,翠色通透,质地细腻,一看就是好物件。”

“长辈送的。”

时从意微微一笑,垂下手时用袖子不着痕迹地遮了遮。

“那这位长辈一定很疼爱你。”顾清妙呷了口茶,抬眸看向时从意,“时小姐今天是来看望席老夫人的?”

时从意点头:“正好休假,来陪她老人家说说话。”

“难怪明依总念叨时小姐,之前在店里就觉得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今天近距离看更是惊为天人。”顾清妙说,莹白的手指轻握着杯壁,目光却凝在她脸上,“连我这个女孩子,看了都移不开眼。”

时从意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姑娘怕不是吃了一本《名媛说话的艺术》,每句话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陷阱,就等着人往里跳。

“顾小姐谬赞,在我看来顾小姐才温雅大方令人过目不忘。”时从意保持围笑。

顾清妙却在这时突然把空茶杯递过来:“这茶温润回甘,真是好喝。”她笑意盈盈,“麻烦时小姐再帮我添一杯?”

时从意刚要接过,席琢珩低沉的嗓音便横插进来:“顾小姐要喝茶可以自便,她是这里的客人。”

也……不是不能给人家顺手添一杯茶。

时从意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心里暗暗叹气:这位少爷,救场就救场,怎么还加戏呢?

顾清妙倒是坦然,仿佛早料般优雅地收回手:“是我误会了,谢谢席先生提醒。”

继而转向席琢珩,语气坚定,“我知道席老先生想要什么。我们顾家既然答应了联姻,就有诚意。您今天拒绝了我顾清妙,明天还会有李清妙、王清妙。只要席老先生的想法不变……”

“你说的没错。”席琢珩打断她,“但我说过了——”

他抬手指了指额角的纱布,“这里,不能白挨。”

空气瞬间凝固,连茶香都仿佛冻结在半空。

时从意头大如斗,恨不得凭空消失。

正当她绞尽脑汁想说些场面话,顾清妙却话锋一转:“时小姐,上次在店里你说和席先生不熟,我看不尽然吧?”

时从意哑然,只觉得一口老血哽在喉头。

这修罗场算是把她给埋下了。

要说熟,在拿人方巾,微信掉马,赔人衣服之前,她跟席琢珩讲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要说不熟,偏偏这人刚刚问她要不要结婚。

这关系简直比一团乱麻还难解释。

时从意扯着大脑皮层飞速运转,余光却瞥见席琢珩倏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清妙。

“顾小姐,如果你来的目的是展示诚意,我已经充分理解了,但恐怕这一趟你是白跑。”

他眼神微沉,没再说下去,他眼中暗涌的警告却震得人心头一跳。

时从意那种为全世界尴尬的毛病又犯了,脚趾都快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对不起老夫人,我维护不了这个和平!

她当机立断,抄起托盘赶紧撤退:“二位慢聊,我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顾清妙不依不饶的声音:“席先生何必自欺欺人?席老爷子既然开了这个头,就不会轻易收手。您今天能拒绝我,明天能拒绝整个京圈的名媛吗?还是席先生现在就能随随便便找个人来结婚,断了席老先生……”

余音被走廊的穿堂风吹散,徒留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腕间的翡翠镯子在这时变得滚烫,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像是要灼穿她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