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2 / 2)

两人又就着美妆话题闲聊了几句,气氛轻松愉快。

在休息室等了近半小时,时从意背着手打量完墙上的抽象画,有些无聊地踱到门口,正好看见在走廊尽头来回踱步的席云澹。

“小叔?”

席云澹见到她,连忙招手,“小从意,这回可麻烦了。席澜负责的那个新能源项目合作方突然爆出财务造假,现在审计报告出了问题。虽然不是他直接责任,但项目是他主导的,现在整个投资都要打水漂……你小叔我实在不擅长这些……”

时从意了然:“小叔,您是长辈,进去打个圆场?”

席云澹连忙摆手:“不不不,死道友不死贫道,琢珩那双眼一看过来我这把老骨头就受不了。”

时从意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甩了甩手,“那行吧,总不能让他气太久伤身,我来。”

秘书处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谁不知道这位席先生在掌管恒泰时,就以雷厉风行著称,最忌讳办公时被人打扰。虽然知道这位大佬是个恋爱脑,但工作场合总该另当别论。

于是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时从意走到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席琢珩。”

门外一片死寂,几个年轻秘书连呼吸都屏住了。

没想到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席澜这倒霉孩子一脸如蒙大赦地溜了出来,对着时从意做了个“救命恩人”的口型。

时从意走进办公室,门未关严,她带笑的声音隐约传到外间:“这位南极搬来的冰山,别生气啦,回头我帮你骂席澜,保证让他哭唧唧。”

随即响起的是席琢珩难得温柔的声音:“是我不好,让我们釉釉久等了。”

透过门缝,众人惊见那个向来冷峻的男人,边说边伸手将人轻轻带到身前,低头凝视着他的妻子。

眼中满是化不开的纵容。

这场景完全处于众人意料。

他们既震惊于有人敢用这样亲昵调侃的语气对席琢珩说话,更难以置信的是,他非但没有不悦,第一时间竟然是反过来哄人。

原来这位的席先生,在太太面前竟是这样的。

林秘书强压嘴角的笑意,悄悄对身边的同事比了个心。

双S嗑研所,入股不亏!

*

防灾减灾项目的投标,明天上午十点整截止。

唱标仪式安排在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开标室,之后按抽签顺序进入评标室进行封闭答辩。为此,时从意今晚在家反复练习准备好的讲稿,神情是席琢珩从未见过的专注。

她在这方面经验不少,但这是第一次如此接近她理想的核心。因此,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认真和投入。

席琢珩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帮她顺思路。

他没有给出任何技术层面的意见,那是她的专业,只是在她某次停顿时,用他那惯于在重大谈判中切中要害的语气平静地问:“所以,你最希望评委会记住的,关于蓝因科技的独一无二是什么?”

时从意停下动作,望向他。

“是你的‘为什么’,釉釉。”他目光沉静如深海,足以包容她所有的不安,“不是‘做什么’,也不是‘怎么做’,是你为什么必须做这件事。讲好这个,就足够了。”

一句话,抚平了她心底最后的褶皱。

她望着灯下他清晰的轮廓,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我爸爸……他当年就是为了给大家多争取几分钟才没能跑出来。我做无人机集群预警,是想如果能多争取一分钟,也许就能多保护一个像他那样的人,多守护一个家。”

席琢珩没说话,只是伸手,紧紧握住了她的。

第二天上午,时从意和周砚一同推开评标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她的步伐稳健,眼神清亮,将所有准备和信念都带入了那个庄重的空间。

四天后,中标候选人公示发布,蓝因科技位列首位。公司里欢声雷动,时从意却异常沉静。

随着公示期临近结束,那份成功的喜悦逐渐被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即将落地的压力取代。席琢珩看在眼里,在公示最后一天将她带回了宁静的老宅。

午后阳光绚烂,暑气蒸腾。时从意陪着老夫人在花厅里吃着冰镇杨梅,心思却飘忽着。

席琢珩则沿着游廊走进了尽头的藏书室。

那里存放着老夫人年轻时收藏的古籍,最近正需要整理出一批待修复的旧书。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刚打开一个樟木书匣,陈叙的电话就来了。

自从席家权力更迭,席振山在亲眼目睹自己经营一生的权柄,被在席琢珩借助资本压力、内部股东转向,以及几桩曝光的陈年旧案联合作用下彻底瓦解,整个人就此垮塌。

他遭受了巨大刺激,身体状况急剧恶化,被送进了城郊一家安保森严的疗养院。

陈叙在电话里汇报,老先生常坐在轮椅上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劭霆,不该是那天……”

那双曾经精于算计的浑浊老眼,如今只剩下全盘皆输的溃败。

他输掉的不仅是席家的掌控权,更是作为一个枭雄、一个长辈的全部尊严,彻底败给了那个他始终忌惮又无法掌控的孙子。

有时他会突然陷入魔怔,仿佛又看见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天,长子的遗体被搜救队从海里打捞上来时,那被海水浸泡得面目全非的模样。

护工时常听见他在深夜惊醒,对着窗外嘶喊:“是你先逼我的!”而后又颓然瘫倒,反复念叨着:“可我没想让你死……”

陈叙说完,席琢珩抬眼望向书房窗外。

廊外,一丛木槿花开得正盛,粉紫的花朵在烈日下灼灼其华,与电话里那个正在阴影中腐朽的生命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那些沉重的过往,此刻都如檐角飘过的薄云,再也惊不起他心底半分波澜。

最终,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挂了电话,继续手上未完的事。

等整理完所有旧籍,他转身拉开门,寂静的游廊里传来了一阵由远而近,轻快而又急促的奔跑声。

席琢珩循声望去。

时从意举着手机,正穿过被日光照得发亮的悠长游廊,笑着向他飞奔而来。

夏风拂起她的裙摆,她脸上的笑容比庭院里最绚烂的夏花还要明媚夺目。

席琢珩看着她的笑脸,深邃眼眸随即漾起了然与温柔,下意识地张开了双臂。

那个向他奔来的身影,在声声震耳的蝉鸣里,恍惚间与许多年前,那个拽着课本懵懂闯入他世界的少女重合。

同样是夏日,阳光炽热,草木疯长,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浓香。同样的义无反顾,热烈张扬,一切都鲜活而盛大。

他稳稳地接住了扑进怀里的她,冲击力让他微微后退半步,顺势将她抱得更紧。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地上投下跳跃的光点,微风裹挟着热浪,拂过相拥的两人。

席琢珩低头,将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间,内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充盈彻底填满。

过往的所有阴霾与孤寂,都在她灿烂的笑容里消散无踪。

他在这个明媚而盛大的夏日里,紧紧抱住了他的世界。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2025年的夏天,我每天在上下班的路上听同一首歌,它唱的是怎么让别人看到自己。

就像之前所说,这篇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单机状态。

单机了大概20万字。

我曾经一度产生过各种动摇,但是作为一个成熟的社畜,调两下就又可以了[笑哭]

我才刚刚开始。

也会长久的在这里,等到被看见。

感恩遇见!!

后面就是IF线番外和福利番外了。

IF线番外的这五万字,算是我这段时间以来码字最快的一次。也可能是因为有些在正文没有表达的,都放到了那里。

想让他们发生在少男少女最美好的时光里。

接下来让席师傅和釉釉再陪大家走一段,我们就下本见啦。

下本《坏雪》,极度清醒小白花×权贵子弟。感兴趣的话请预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