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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能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江逾呢?他知道吗?”

连雀生手忙脚乱地让沈九叙靠在自己身上,握住他的手腕给他输送灵力,却被人按下了,“我没事,不要浪费灵力。”

“这叫做没事吗?”

“你要不要命了?你真准备让自己再死一次。”

沈九叙阻止了他的动作, “我没事, 真的。”

“你当我眼瞎啊!”

连雀生眼睛都瞪大了, 看着那地上一片枯枝残叶,又想起他这朋友是棵树,叹了一口气, “那要不要先疗伤, 我白鹭洲有灵泉,最适合滋养树木, 绝对能让你恢复如常的。”

“多谢。”

连雀生被他按坐在地上, 沈九叙看着自己没有什么变化的手,眼角通红, 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疼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连雀生看不下去,丢了条帕子给他,“到底怎么了, 要是谁欺负你了,我这就去把人弄死。”

他眨眼就从集物袋里面掏出来两把剑,锋利寒凉,放在手里时刻准备着动作,“我要是打不过,我就再把江逾给你喊过来,他总可以了吧!”

“不行。”

沈九叙的手掌平伸出来,那些花苞立刻就跳了上来,干枯的花瓣被人轻轻抚摸就成了粉末,“我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你是不是怕被他发现,还是怕江逾打不过人家,这就有点想多了,他要是还打不过,那这世上还真找不到其他人了。”

连雀生见沈九叙不说话,“你说你,就算不说,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他总是能看见的呀,到时候不就什么都瞒不住了吗?”

“他不知道。”

“他怎么不知道,他又不是看不见,这两只眼睛一打量什么都清楚了。”

“他看不见了。”

沈九叙两只手捂住脸,他整个人看着有一种手足无措之感,话音虽然轻飘飘的,但却让连雀生从中听出来一种绝望感。

他愣在原地,过了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但看着沈九叙这幅模样,又觉得他不会专门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来骗自己。

“看不见了,看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怎么会看不见了,明明只是用了灵力去控制冼尘救人,居然会落个如此下场吗?他是不是没有灵力了,我有,我有啊,我可以输给他,而且那么多人都有灵力,我可以去找他们帮忙。”

微风吹起地面上的草叶,泛起一波又一波的浪,连雀生拉着沈九叙就要走,“你没有灵力了,我还有,我可以的,走,你快点带我去找他。”

“没用的,我试过了。”

“我给他输过灵力,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掀不起一点风浪。不过他眼睛的伤我已经想到了法子,只是可能会落下一点遗憾。”

“什么法子,只要能重新看见,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这又有什么呢?而且灵力什么的,只要眼睛恢复了一切都可以重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连雀生听见有救以后便宽慰了不少,原本发青的脸色也变得红润了一点,“要什么东西吗?所有的银子我都出了,什么名贵药材你只管用,不要心疼,白鹭洲其他的没有,就是这些东西管够。”

“还有西窗,这么大的消息居然也不和我说一声,让我担惊受怕了那么久。”连雀生有些不满,“你们几个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看,为什么谁都不和我说,要不是今天在这里碰见你,我是不是就被瞒在鼓里了?”

见人哑口无言,脸色几乎变成透明,连雀生也没再说了,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瓶子,倒了好几颗丹药递给沈九叙,“这是补灵力的,吃吧。”

“谢了。”

想了想,连雀生最后还是把那一瓶的丹药都塞给了沈九叙,“你都拿着吧,反正我还多着呢,不过你这灵力真的能恢复吗?”

“嗯。”沈九叙低垂着眉眼,“你记得不要说漏嘴了,江逾他不知道,还在屋子里面休息。”

“这你放心就行了,我嘴巴最严了。”

连雀生说完,看见沈九叙质疑的眼神,尴尬地笑了笑,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真的,我发誓,绝对不会跟别人透露半个字的。”

沈九叙勉为其难地相信他了。

“不过我还有件事拜托你。”

“啊?”连雀生还真没听过他这么礼貌的说话,一下子就来了兴致,“说吧,什么事!”

“麻烦你找个医师,就说他有办法医好江逾的眼睛,只不过要费些时日,用的什么办法只管随意,能瞒过他就好。”

连雀生听了这话,目瞪口呆,手里的草杆掉在地上,被风吹走,飘飘乎到了远处。

窗户开了一半,江逾刚从梦中醒来,就感到面上一阵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飘动,伸手一摸,居然是根细长的草杆。

他看不见,可这草杆上沾了一丝很淡的熟悉气味,江逾把它放在了枕头下面,他没听见沈九叙的声音,知道他应该是出去了,就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床上,身后垫了个枕头。

他估摸着那些花苞许是也跟着沈九叙一起出去了,一直没听见它们的声音。直到手指在四处乱摸的时候,碰到了一片掉落的花瓣。

花瓣柔软却没了往日那样浓郁的香气,跟刚才那根草杆一样,江逾眼珠漆黑,从中看不见一丝情绪,就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手腕处传来一丝疼痛,但比往日要好许多,江逾另一只手去碰那块肌肤,用的是往日沈九叙握着时一样的力度,只不过他的体温偏低,没了那份滚烫。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醒了吗?”

“嗯。”江逾把手挪开,装作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向沈九叙张开手臂,“外面天气怎么样?”

沈九叙洗了手拿帕子擦干净,这才去抱他,看了一眼窗外,伏在江逾耳边低声道,“太阳很好。”

“抱我出去晒会儿太阳。”

“好,连雀生过来了,你们刚好能在外面说会儿话。”沈九叙把人抱起来,顺手拿了件披风搭在胳膊上,“外面有风,一会儿把衣裳盖着。”

连雀生满面愁容,眉头紧锁嘴角下撇,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事情给捅出来了,又担心万一以后江逾眼睛恢复了,知道这件事他也参与其中,生气了可怎么办?

沈九叙这个不靠谱的肯定不会和自己一起对抗发怒的江逾,西窗也是个靠不住的,本来修为就不高,哪怕两个人一起,也只是去送死罢了。

“都过来了,怎么不说话,你成哑巴了吗?”江逾觉得真是奇怪了,连雀生这个素日里说的话能用箩筐装好几筐的人,看到自己居然一句话不说。

他开始担心是不是下面的那些村民又出了事情,试探着问,“他们怎么样了?”

“哎——”

连雀生脑中像是有两个人在打架,纠结半天,吞吞吐吐地就是说不出来个准信。

“情况不好吗?”江逾有些紧张了,抓住沈九叙的手都紧了几分,沈九叙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那件披风披在两人身上。

躺椅在院子里面摇摇晃晃的,放在树下面微风吹过扬起耳畔的发丝,连雀生看着那个跟刚才貌似两人的沈九叙,嘴角歪歪扭扭,忍不住“啧”了一声。

“不是,他们好着呢。”

“就是你,眼睛看不见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也不跟我说,弄得我多担心。不过我记得白鹭洲有个医师很厉害,刚才给我爹娘他们传了信,看看能不能让他过来给你瞧瞧。”

连雀生说这话时心脏“砰砰砰”地跳,他的脸发烫,明知江逾看不见,但还是不敢抬头,死死地盯着空无一物的地面,他实在是太心虚了。

沈九叙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看着自己在这里绞尽脑汁地编理由,自己什么也不说,连雀生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又要麻烦连掌门他们了。”

“这算什么麻烦,你只要能好起来,我爹娘他们只会开心,不会觉得麻烦。”

太阳照在身上确实很舒服,江逾把头埋在沈九叙怀里,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和一股藏在其中的血腥气,他没开口说什么,只是小心地挪了下位置,生怕压到他的伤口。

“对了,江逾,冼尘剑可真是个宝,之前居然也没听你说它还能救人,只不过这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吧!要是早知道你……瞎了,我之前就不应该同意你用这个办法。”

连雀生是越想越气,当初他们三个人在山洞里面的时候,江逾说得简单,让他以为只要耗费些灵力就够了。

结果呢?

现在弄成个两败俱伤了,江逾和沈九叙没一个好的,各个像是下一刻就要魂归黄泉了,下次他就不会再相信任何一个人的话了。

“而且就算现在控制住了,飞升哪有那么简单,年轻时候的你也是费了十几年的时间,最后还因为天雷没能成功,现在的情况不同往日,我是怕你压力太大,身体最后也垮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是怕江逾一直都把自己淹没在三年前飞升失败的事情中,走不出来,现在又有这么多条人命添在上面,迟早会压垮一个人个。

“你不相信别人,还不相信我吗?”江逾带着笑问他——

作者有话说:绞尽脑汁起不出章节名字,罢了,今天是很生硬的章节名了。[墨镜],墨镜只是在掩饰我的泪水。

经过不知道多少天,终于再一次卡上点儿了。

第67章 论喜欢 嗯,我刚才让他喂我。

“轰隆——”

天雷布满了整个夜幕, 亮白色的闪电在中间划过。

“轰隆——”

“铛——”

剑鞘落在地上,锋利的长剑横在空中,在一片雷鸣电闪中破开一道口子, 模糊的瑶台银阙显露出虚影, 他离那片天宫似乎只剩下最后一步距离。

“砰——”

“江公子——”

江逾回头,看见了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孩,他手里拿着三炷香,满面虔诚。

“娘,江公子是不是要飞升了?”

“对啊,等江公子飞升到天上,成了神仙, 我们小宝的病就有救了。”女人温柔的声音传入到江逾的耳中, 她伸出手去摸旁边幼子的发丝, “到时候我们都要好好感谢江公子,知道吗?”

“嗯。”男孩重重点头,江逾再度望去, 在他身后还有一群衣衫整齐的孩童, 哪怕他们穿的是带着补丁的衣裳,却都很干净, 那些圆溜溜的黑色眼睛盯着空中那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俊美男子。

生的希望汇聚在那一人身上, 就像是天上的雷电全部加到了江逾身上一般,他单薄的身体在宽大飘荡的衣服中稳如泰山, 一根屹立不倒的青竹在风雨交加的墙角生根。

“他会成功的。”

连雀生是围观人群中最轻松的一个,他那几天生病了,却还是仪视感满满的穿红戴绿,张灯结彩, 把这场地布置得像是下一刻有新人要成亲。

“九叙,江逾要是先上去了,你就要加把劲儿了,我可是人说这天上的仙子最喜欢长得漂亮的郎君。”连雀生拿着扇子扇风,却无意间瞥见沈九叙那一脸哀怨的神情,忍不住开始打趣。

“不过从此以后咱们这算不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你是鸡犬。”沈九叙没好气道,但他不得不承认连雀生这法子确实不错,自己的紧张都被缓解了不少。

江逾其实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冼尘比主人还要兴奋,在他手中颤动个不停,哪怕是刚刚才经历过天雷的洗礼,却还是光洁如新,骨子中的戾气在这一属于江逾和天雷的地方彻底爆发。

“轰隆——”

江逾抬剑去抵,紧接着他便听见了一声轻笑,“不自量力。”

那声音很陌生,却不容忽视,是一声嘲笑。江逾在空中愣住一刻,他是横空出世的天才,在十七岁的时候就凭借一人一剑打遍了几大宗门世家的天之骄子,那些和连雀生一样的掌门首徒,无一不败在他的剑下,这还是江逾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不自量力。”

他想要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

可往后看去,到处都是争着往前看的人头,拥挤在一块儿,江逾什么也找不到,这声音只出现了一瞬,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在找什么?”

沈九叙看到了江逾的动作,那好不容易被连雀生平息的焦虑再一次升起,他看着那几道天雷疯了一样的凑在了一起,压根不给人任何的抵抗机会,就已经降下了。

“轰隆——”

“咣当——”

沈九叙听见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江逾那身黑色的衣裳让他看不出什么异样,哪怕流了血也瞧不出来,他便更加紧张起来。

在一片云雾中,那几道惊雷再次落下,江逾已经不记得时间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挨了多少道天雷,只是反反复复地拿起剑去扛,右手被雷劈中了好几次,火辣辣的疼痛让他不由“嘶”了一声。

最后一道天雷降下来的时候,江逾已经神志不清了,他只记得冼尘挣开了他的手,直冲上天,身后传来沈九叙的呼喊声。

他没来得及回头看,就晕了过去。

那些声音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反反复复地在江逾耳边回响,直到时间缓缓过去,他早就忘了那时候在自己耳边悄然驶过的一句低语。

连雀生看着正在发呆的江逾,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他看起来有些别扭,虽然觉得刚才江逾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但还是心有余悸。

“江逾,这不是件小事,而且天底下的人那么多,你不能总是让自己去承担一切。”

连雀生气急败坏,抓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饮而尽,转脚踢在石桌上,“如果解决不了,我们还可以找其他的法子,而不是让你们去白白送死。”

江逾手按住了被连雀生拍得转起来的茶杯,把它倒扣在桌面上,“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雀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是江逾,江逾这个名字是当年祖父起的,他只希望我能轻松快乐过完一辈子。”

“逾,哪怕晚了也没关系,但非晚这两个字是我自己起的。”江逾的手掌平展,只听见“嗖”的一声,一把剑从远处降下,安然地躺在他掌心处。

剑刃冷峭,锋芒毕露。

“我不会让自己这样过一辈子,雀生,我知道你也想要救他们,只不过是因为我和你是挚友,在这个时候,你把我的命看得比他们重。”

“但江逾只是一个人,这世上还有很多人等着你,等着我,等着我们去救。”

他的发丝被风吹着,轻轻地晃动开,小半张脸在中间若隐若现,看起来温柔而强大。

“我不会让你们去放弃寻找其他的救命之术,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我当然不能放弃。”江逾的脸低垂着,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手指修长攀在桌子边缘,腕骨处有明显的青痕。

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树干上的几只鸟雀衔来细小结实的枝杈,重新在上面搭窝。

之前的大雨冲垮了不少房屋,鸟窝和树洞被雨水灌得一片狼藉,江逾没注意到,只是这些天没听见它们的叫声,谁料竟然在这时候又听见了。

一切似乎都在欣欣向荣地改变。

连雀生被他给说服了,本来他也不是那种能让江逾改变主意的人,嘴角一扬,“啪”的一声把自己腰间的玉佩拍在桌面上,“行,我相信的是你,是江逾这个人,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的。”

“谢了。”阳光照在江逾的脸上,沈九叙怕他晒得慌,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几下,他不会去干涉江逾,但沈九叙会尽全力帮他成功飞升。

“你千万不要逞强。”连雀生补充道,又把刚才的玉佩收回去,本来就是用来增强气势的,现在场面话都说完了,放在上面也没用了。

“嗯。”江逾答应了,靠在沈九叙的身上,朝着他眨了下眼睛。

恰逢这个时候,西窗跟着周涌银从外面回来,两个人风尘仆仆的,身上沾满了灰,手里提着几箩筐的东西。

“师父。”

连雀生摆摆手,上下打量着他,“我怎么看着你最近黑了不少呢?”

“师父这几天看着气色很好。”西窗忍不住阴阳怪气道,“看来以后我还是要向师父好好学习。”

江逾笑出声,周涌银见他气色不错,也开心不少,“就是要像现在这样,多出来晒晒太阳,早点恢复健康。”

江逾握住了沈九叙一缕头发在手里把玩,他笑着状似不在意道,“我现在看不见,没法给你编头发了。”

“等好了再编,都给你留着。”沈九叙摸了摸他的额头,“日后有的是时间。”

周涌银去做饭,沈九叙去帮忙,不一会儿原本安静的厨房就响起了周涌银的一声声怒骂。

“那是糖,我要盐。”

“加水加水。”

沈九叙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做苦涩和无能为力,袅袅炊烟从屋顶上升起,江逾躺在那里,单纯的饭菜香让他觉得少了点什么,把脸往沈九叙带来的那件披风处凑了凑。

香气很淡,却让他觉得安稳。

“吃饭吧。”

周涌银纯厚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沈九叙跟在他身后,下意识地就朝着江逾的方向望去,可怜兮兮的眼睛,原本是能引来怜爱的,但他这一次显然是失算了。

江逾看不见,他只能把手抱紧了走过来的沈九叙,低声问,“你做了什么菜,闻着很香。”

“粳米粥。”

沈九叙的声音有些生无可恋,江逾听出来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低下来一点。”

“那我一会儿多吃点。”沈九叙的耳朵贴近江逾的嘴边,清楚的听见了他说的每一个字,“不给他们。”

“嗯。”

“那现在能笑了吗?”

沈九叙嘴唇勾起,贴在江逾眼角亲了一下,把他放在位子上,回头一看,三个人齐刷刷地盯着自己,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坐在江逾旁边,盛了一碗粥,“江逾喜欢喝。”

“嗯,我刚才让他喂我。”

连雀生眼不是眼,嘴不是嘴的盯着西窗,没有收获任何眼神后径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大快朵颐。

谁会喜欢喝那些清汤寡水的东西,反正他要是生病了,西窗给自己喂这个他是不会喝的。

“好喝。”

江逾小声道,“我感觉你比我厉害多了,之前我主动请缨去厨房帮祖父,后来成功把厨房烧了,他就不让我进去了。”

沈九叙矜持地放下勺子,脸被江逾夸得烫红,“其实是祖父指导的好,我没做什么,而且你那时候还小,做不好也是正常的。”

“你们两个下次都别进了。”

坐在北面的周涌银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我一个都教不了,做的什么东西,真是不知道你怎么喜欢的,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江逾勾唇一笑,“那当然了,而且九叙本来就生得好,你孙子喜欢他再正常不过。”

“是不是?”他转头去问沈九叙——

作者有话说:今天在医院帮我老师去问病人一些东西。

结果,我脱口就来,“你好,成亲了吗?”

病人:“结婚了,有两个孩子。”

[爆哭][爆哭][爆哭],太尴尬了,都怪最近写的太古了。

第68章 齐演戏 有些人想当田螺姑娘呗!

“噗嗤——”

沈九叙轻笑出声, 把头倒在江逾的肩膀上,“嗯,谢谢江公子的喜欢。”

“不客气。”

连雀生羡慕嫉妒的翻了个白眼,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两个人就跟缠在一起的草绳一样,想要把他活活勒死。

如果不是周涌银在旁边, 连雀生估计都要奋起反抗了,天天在他一个尚未婚配的年轻男子面前做这些,简直是丧尽天良!

他就这样酸溜溜地吃完了饭,看着沈九叙和江逾回了屋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结果就被西窗推着回去让他休息。

“等一会儿, 我再给我爹娘他们传封信。”

纸鹤扑哧扑哧地从窗户口飞出去, 西窗见状问道, “师父可是有什么消息要和连掌门他们说?”

“也没什么事,就是日常嘘寒问暖罢了,省得他们忘了外面还有个儿子等着继承家业呢!”

西窗:……

“毕竟能够打败江逾和沈九叙的只有我的银子, 为此师父必须确保这些银子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连雀生得意一笑, 甩下外袍,一头扎进了被褥里面, “这下可以安心了, 睡觉。”

西窗:……

他有时候还是太小瞧连雀生了。

“那师父应该也给星辰阙的掌门写封信,以表思念之情, 师祖若是知道了,必然会感动得潸然泪下。”

西窗神情奇怪,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连雀生认真了, 连忙道,“你说的对。”

“乖徒弟,快,给我研墨,我要好好写封信,最好写个几页纸的,师父他老人家一定会惊喜万分的,到时候我得了钱分你一点。”

窗外蓝天白云,室内一人研墨一人奋笔疾书,就像是科举时的学子,思绪源源不断,提笔成文。

“雀生写了什么东西回来?”

连尺素刚处理完宗门的事情,就从贴身侍女那里得知连雀生给他们寄了一封信,这一回屋,恰好瞧见了陆不闻正拿着信读,忍不住问道。

一张薄薄的纸在灯下甚至可以透光,陆不闻盯着上面的几个大字,胡子竖起,一把将其塞给了连尺素,对方满怀期待,结果也是顿时火冒三丈,“这败家玩意儿写的什么东西?”

“爹,娘,我把白鹭洲的珍宝拿走了,勿念。”

飘逸潇洒的字迹让两个人警惕心都提高了不少,连尺素派人去喊扶疏,“公子要是回来的时候,别让他进库房。”

“……掌门,公子在上次跟江公子他们一起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去过了,还说……说他应该是不会再来库房了,里面……里面已经没东西了。”

“什么?”

连尺素气得想当场拔剑对着那个臭小子打几下,“他去拿东西也不跟我说一声,到底谁才是白鹭洲的主人?”

“掌门,公子他说总有一日是他的。”

连尺素气不打一处来,但连雀生这样的性格其实很大一部分是被她和陆不闻惯的。

当年怀了孕以后,连尺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到处跑,结果就不小心中了毒,母体倒是没什么事,只不过这毒素就全跑到当时还是婴儿的连雀生身上了。

生的时候就格外艰难,后来就一直娇生惯养着,直到五六岁的时候,连尺素才发现问题大了,变得严格起来,但也没什么大用了。

导致连尺素现在听到扶疏这话,最终也不想说什么了,“是他的,是他的,都让他拿走算了。”

“对了,掌门,公子说想让您再派几个厉害的医师过去。”

“再派几个过去,那里的事情更严重了吗?”连尺素听到这个,心里面生了疑惑,“江逾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受伤了,一会儿你再多拿些丹药仙草过去。”

“是江公子他出了些事,但公子没具体说,只是让我们尽快多派点人过去。”

“江逾受伤了?”

“我亲自去,你替我在这里守着。”

“掌门?”

“这么长时间不出去,我刚好去瞧瞧。”连尺素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低头看向轮椅上的陆不闻,“去吗?”

“好。”

一大早晨,江逾还在睡,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噼里啪啦”的拍门声,“江逾,九叙,快起来。”

是连雀生的声音。

他身后跟了个白胡子长发飘飘的道士,连雀生和人对视了一眼,确定双方已经知晓了下面的所有计划,接着连雀生有了底气,开始继续拍门。

“江逾——”

沈九叙拉开门,看见外面的陌生人,衣袖忽然被连雀生拉住了,他没想到昨天才和连雀生说过的方法,结果他居然这么快的就找来了人。

“弄好了?”

连雀生点头,“我办事,你放心,绝对不会看出来任何破绽。”

沈九叙去唤江逾起来,拍了拍人的肩膀,“雀生带着医师过来了,想看看你的眼睛。”

江逾答应了,没说什么。

连雀生迅速把桌面上的东西清理干净,不放过任何一片碎屑,直到沈九叙把江逾带出来,他咳了两声,“江逾,我跟你好好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白鹭洲最有名的一位医师,当年许多疑难杂症都是他解决的,你就放心吧。”

“江公子。”

“有劳医师了,尽力即可。”

“在下必定竭尽全力,江公子不用担心,只管交给老夫就可。”男人抱拳,又望了一眼沈九叙,那张熟悉的脸让他想起来了传闻中那位飞升的沈宗主。

果不其然,相似的脸真有大用。

沈九叙感受到两道异样的目光,看过去,那人立刻低下头,假装去看江逾的眼睛,望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愣了片刻,才道,“江公子,那我开始了。”

江逾道好,任他给自己检查眼睛,沈九叙在一旁握紧了他的手,感受到人手心的一抹汗,拿帕子替他擦干净,低声温柔道,“别怕,肯定可以恢复的。”

“不恢复那你就陪我一辈子。”

“求之不得。”

那人检查了好一会儿,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无能为力的眼神求助连雀生,沈九叙瞧见,眼神暗了一刻。

“照原话说。”

连雀生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一点声音,男人捋了几下胡子,语气镇定,道,“江公子,你这眼睛可以治,只不过需要点时间。”

“当真?”

连雀生率先发出一声尖叫,表情夸张,抓住男人的手臂开始晃,“那太好了,需要什么东西我可以帮忙,钱不是事儿,只管放心。”

“那就有劳医师了。”

江逾却看起来没有很是开心,他嘴唇勾了勾,沈九叙温声,“多谢。”

“沈公子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什么,这眼睛能治,那真是太好了!”周涌银在远处就听见了声音,激动的一动三尺高,“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我们江逾天生福相,碰到事情绝对能迎刃而解。”

“恭喜江公子。”

西窗盯着那位白鹭洲的医师好一会儿,他是认识这人的,似乎只是白鹭洲的一位普通修士,哪来的医术呢?

但人既然是连雀生找来的,他就没说什么,只是对着江逾道喜,“我和祖父刚才下山,听点星师兄说,那些症状确实已经得到了控制,一连几天都没有再出现变动了,让江公子你们不必挂心。而且各大宗门也都派了人来,那些百姓还说想要见江公子一面,以表谢意。”

江逾笑了笑,他看起来反而没有昨天的精神,打了个哈欠,拽住沈九叙的衣裳,“我有点困,想回去再睡会儿。”

“我抱你回去。”

“他应该没看出来什么吧!”连雀生小声道,男人摇了摇头,“没有,连公子,我觉得你刚才表现的挺好,我呢,是不是还行?”

“还可以,装得挺像个神医的。”

连雀生掏出来一包银子给他,“如果以后江逾单独找你,记得怎么说,到时候救的时候不用你动,自会有人过来。”

“连公子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只是属下有个疑问,为何不让江公子直接和救他眼睛的人接触呢?再从中做局,岂不是太麻烦了?”

“有些人想当田螺姑娘呗!”连雀生没好气道,沈九叙说的方法他迄今也不知道是什么,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怎么不开心?”

沈九叙敏感地察觉出来江逾的兴致不高,揉了一下他的发丝,“眼睛能看见,是件好事。”

“你开心吗?”

江逾看不见他,只能用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袖,“我要的是实话。”

“当然,梦寐以求。”

“不要为了我去做傻事。”江逾觉得疲惫,眼皮再也撑不住,直接埋在他怀里睡着了,沈九叙把他平放在床上,盯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紧闭着,看着和常人无异。

头顶上悄咪咪地冒出来一个极小的花苞,看起来很是青涩,没有了往日的香气,颤颤巍巍地连着一根枝杈,躲在发丝间去瞧江逾。

这几天沈九叙的灵力正在缓慢恢复,却始终没有回到之前的模样,连带着那些花苞也没了灵力滋养,无法出来。

幸好江逾看不见,不然怎么样都是瞒不过去的,江逾的手搭在沈九叙的腕处,他一直不肯松手,沈九叙就在这里陪着他。

他之前在山上砍下来的那根树枝,只等生了根发了芽,便能用来救江逾了。

沈九叙从袖口处掏出一把匕首,把自己的手从江逾手中拿出来,袖子往上推了一段距离,上面露出来几条鲜红的痕迹。

匕首划过,鲜血滴了出来,落到江逾的嘴里,沈九叙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人,带着满满的眷恋——

作者有话说:恭喜下一任影帝:连雀生

下一任好人卡获得者,田螺“先生”——沈九叙[墨镜]

第69章 装模样 你的道侣会心疼。

有了确切治疗眼睛的消息, 周涌银肉眼可见地欣喜了许多,甚至在做饭烧火的时候哼着曲,他这几天看着比之前苍老些, 也不再那么有闲情逸致地打扮自己了, 眼窝下面浓重的黑眼圈能看出来人是好几天都没睡好了。

沈九叙把外面的一切都听得清楚,利落地收起匕首, 手腕上的伤口拿布条简单缠着,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他起身去吹了灯,陪着江逾一起躺下。

屋外的鸟叫还在继续,和周涌银苍老却厚重有力的声音交缠在一起,江逾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张开, 沈九叙不舍得合眼, 便只是侧身一直看着他。

远处后山上的那棵参天古树泛黄的树叶落在地上, 那一半带着刀痕的枝干逐渐抽出新芽,花苞一个接着一个从上面冒出来,拥挤着把那一小片地方占满了。

——

“夫人, 就是这里了。”

陆不闻指了指前面的山坡, “我刚问了下那里的几个弟子,他们说是雀生刚从下面回来, 忙了好些天, 估计也是累了。”

“渐青就被埋在这里吗?”

连尺素打量着四周,感到一阵心酸, 当年那个风华正茂的女子现在埋骨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没能留下只言片语,她为人感到不值。

陆不闻知道她这次主动前来,肯定并不只是为了江逾, 叶渐青的死在她心中一直是个疙瘩,如果没能亲自见到人,他估计连尺素永远也不可能放下。

风吹拂起连尺素的发丝,像是有人在拥抱着这位多年不见好友的身体,她眼中流下两行清泪,望着四处雨后疯长的蔓草。

“这是她喜欢的地方。”

陆不闻拿出帕子递给她,“而且渐青之前的愿望,不就是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过清闲安稳的日子吗?”

“我只是在想当初我们一起出去,我受了伤,她会不会在那个时候也受了伤,所以身体内的毒素就和我一样,都传给了胎儿,才会导致后面的事情发生?”

连尺素知道她在生产后就马不停蹄地出去找救命的法子,白鹭洲的医师那么多,还只是把连雀生的命就回来了一半,说是不能完全清除,恐日后会有复发的可能。

她完全不敢想象叶渐青是怎么样一人一剑去找人的。自从她知道江逾是叶渐青的孩子后,连尺素便把对好友全部的情感都转移到了江逾的身上,他们是那么的相像,五官面容甚至连神情几乎都如出一辙。

那双同样漆黑深邃的漂亮眼睛,总是透露出一模一样的怜悯和神性,连尺素来之前,便把藏在白鹭洲的那封叶渐青的画像一并带来了,只等她一会儿过去,江逾和叶渐青就能见到对方。

叶渐青肯定会很高兴自己的孩子生得这么好,成了世人口中称赞无数的江公子,修为高深又天赋出众。

“走吧,我们快点过去,去看看到底怎么了,希望没什么大问题。”

连尺素推着陆不闻上去,轮椅在湿润的地面留下一趟长长的痕记,后面跟着一串清晰的脚印。

炊烟缓缓升起,周涌银把正熊熊燃烧着的柴火拔出来了几根,放在地上等它熄灭,见灶台里面的火小了不少,他掀开锅盖看了一眼,估摸着饭还有半个时辰才好,紧接着搬了个凳子坐出去等。

蹲在江逾和沈九叙房间前面的纸鹤见他一个人坐着,“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把身体伏在他手掌下面,温热的肌肤穿透纸面,让纸鹤变得软趴趴的。

“周叔,还记得我吗?”

陆不闻隔老远就看见人了,他扭过脸对连尺素道,“这就是当初帮渐青养孩子的人,姓周,年龄大了,但看着身体还算硬朗。”

“渐青的墓也是他帮忙弄的。”

周涌银眼睛不好,只听见了声音,却没看见人影,心里正疑惑,但还是拉着嗓子吆喝了一声,“哎,在这儿呢!”

过了一会儿,他才看见了陆不闻和连尺素的身影,当初和陆不闻交谈甚欢,只不过人就只待了一个晚上,周涌银直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遗憾呢!

昨天晚上他神之浩劫还在跟连雀生念叨他爹怎么没回来,结果今天就得偿所愿了,看见了这位勉强算得上“忘年交”的朋友,原本就雀跃的心情变得更激动了。

“周叔,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道侣,连尺素,也是渐青的朋友。”

“周叔。”连尺素礼貌道,周涌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好好好,雀生他们应该也快醒了,我这就去喊他们。”

“不用了,周叔,估摸着应该一会儿就出来了,我们三个单独在这儿聊会儿天,不管他们也挺好的。”陆不闻笑着道,从旁边拉个把凳子让连尺素坐下。

“哎呦,瞧我这记性,我去给你们倒茶啊!”周涌银连忙从厨房里面端出来几个茶杯,几个人围着桌子坐在那里,一切都看起来其乐融融。

“就是不知道江逾怎么了,受了什么伤,我听雀生说让我们多带点医师过来,就和尺素匆忙赶过来了,现在怎么样了,严重吗?”

“多谢多谢。”周涌银把茶杯推到他们面前,招呼着人喝水,自己也抿了一小口,才道,“眼睛看不见了,不过雀生这孩子找了人来看,说是能好,只不过还要几天时间就是了。”

“眼睛怎么会突然看不见了?”

连尺素毕竟是长辈,比连雀生,江逾他们几个都要见得多,而且作为白鹭洲的掌门,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瞬间就觉得这件事情绝对没有周涌银说得那么简单,但毕竟几个孩子都还在睡,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只是心里面焦急地等着江逾他们出来。

“这个连雀生也真是的,说是出了事,结果到底是什么事情也不跟我们说一声,眼睛看不见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一句话都没有,看我不打死他的。”

连尺素气得声音都提高了不少,正在屋里面睡得迷迷糊糊的连雀生打了个喷嚏,突如其来的汗毛耸立让他清醒起来,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就听见了那在睡梦中念叨不休的熟悉声音,这不是他那远在白鹭洲的爹娘吗?

梦也这么真实吗?

声音就像在他耳边响起一样,连雀生打了个哈欠,睡不着了,觉得也是快到吃饭的时间了,便推开门走出去。

“爹,娘——”

他愣住了,觉得异常怪异,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可那两个人还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梦境成真了?

“好你个臭小子,江逾看不见了,事情这么严重,你也不在信里面说一声,只顾着你那一点银子的!”连尺素当即就抄起板子要去打他。

板子是哪来的,连雀生还没看明白,刻在身体中的求生观念让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腿就已经撒出去了。

一个人追着另一个人,一直越过山头,还是穷追不舍,地上的石子被踢到一边,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逾从梦境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伸出手去找沈九叙,摸到人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做噩梦了吗?”沈九叙看着他满头大汗,替他一点一点地擦干净,长臂一揽,把人抱在怀里,“没事了,梦都是相反的。”

“刚才有人一直在追我。”

江逾低声道,“但我没看清楚他的脸,可他跑得很快,我却使不上力气。”

“梦都是假的。”沈九叙安慰道,“有我在这里呢。花苞也一直都在看着你,放心就好。”

“嗯。”

江逾只觉得嘴里面一股苦涩的味道,还夹着淡淡的血腥气,“你哪里受伤了吗?”

“刚才切东西手指被划到了个口子,不过已经没事了。”

沈九叙编了个借口,毕竟他若是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就凭空气中的血腥味,也瞒不过去,江逾的鼻子一向很是灵敏。

哪怕知道江逾不会相信,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他看不见,灵力也没了,阻止不了自己,只等江逾的眼睛好了,沈九叙觉得到那个时候,他就是对着自己又打又骂也值了。

“我看看。”

江逾不信他的话,但也没直说,两个人心照不宣,都知道对方在骗自己,却在此时此刻都无能为力。

“已经好了。”沈九叙任由江逾摸着自己的手,他提前拿刀在食指上面划了个小口,就是为了应对现在的场景。

江逾摸到了地方,把他的手指含进嘴里,看不到任何东西的眼睛中透着一丝心疼,他知道肯定不可能是这个小伤口,可事实是什么,沈九叙不肯告诉自己。

满满的无力感充斥着江逾,他心里面就像是一团被揉碎了弄烂了的乱麻,没了秩序和规整,胡乱地摆在那里,没有办法理清。

“还疼吗?”

“不疼了。”

两个人都带着一丝苦涩,却又都在彼此面前装得极好,江逾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温柔道,“下次小心一点,你的道侣会心疼。”——

作者有话说:两个小苦瓜,马上变小甜瓜[爆哭]

第70章 血间吻 把血舔干净。

“心疼了会更喜欢我吗?”沈九叙在他嘴角处舔了一下, 握上他的手去碰自己的脸。

“不会。”

江逾面无表情严肃道,“欢喜了才会更喜欢你,不然只会讨厌你。”

“真的讨厌我吗?”沈九叙抿了一下嘴唇, 低声道, “可我不讨厌你。”

“要就事论事,你也可以讨厌我。”江逾思考了一瞬, 没被他这些花言巧语蒙骗住,语气郑重,“所以,不要受伤,尤其是我看不见的时候。”

沈九叙没说话,只是弯下身子去亲他, 江逾没计较这个, 心里面却是暗暗记了一笔, 屋子里面变得很是安静,窗户开了个小缝,能从外面吹进来几缕清风。

“我很喜欢你的眼睛, 漂亮又纯净, 特别是在床上面看着我的时候。”江逾一字一句道,他特意说出来, 只是怕沈九叙会为了救他, 做出来一些不顾自己生命安全的事情。

他总是说自己性子固执,但实际上沈九叙也不容小觑, 两个能走在一起的人,自然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江逾常常在第一眼就看出来沈九叙在想些什么,如果是沈九叙的眼睛受伤看不见了,他肯定也会这么做。

人总是这样, 想要做什么,却又不想让别人这样做。

“我也喜欢你的眼睛。”

沈九叙苦笑了一下,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自己的想法跟江逾的不一样,不过只要他不清楚,那一切都会没事。事情暴露也在江逾眼睛恢复之后了,他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

两个人靠在一起,像是水面上紧紧相贴的浮萍,雨水接连不断地打在中央,却又无法撼动分毫。

“吱呀——”

连雀生的脸突然出现在窗户缝处,“你们醒了啊,看来我来的确实很巧。”

“什么事?”

沈九叙连忙揽过江逾,把他用被子包裹起来,自己转过身去,手指一弹,“啪”的一声,窗户被关上了,连雀生的鼻子正巧撞在上面。

“我什么都没看见。”

连雀生委屈道,“我爹娘听说江逾受伤了,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说是还给江逾带了东西,让我过来喊你们。”

“你先替我多谢连掌门和陆伯父。”

沈九叙把江逾的衣裳穿上,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这几天被连雀生拿来的各种珍贵药材和周涌银一大堆亲自养的的鸡鸭鱼肉补的脸色好了许多,但还是带了一点点苍白。

江逾见他一直没动静,暂时没猜出来他想做什么,仰起头刚想要说话,就又被沈九叙亲上了。

“补点胭脂。”

于是江逾就这样顶着红润的嘴唇出去了,连尺素一看见他,就觉得难受,她虽然刚才把连雀生打了一顿出气,但还是没办法让自己的情绪彻底平静下来。

一想到那双和叶渐青分外相似的眼睛看不见了,她就觉得日后死了没法和叶渐青交差。

她没能照顾好叶渐青留下来的唯一一个宝物,还是个和她有着血脉相连的孩子。

“江逾,是我,能听出来我的声音吗?”

连尺素一脸心疼,声音都降低了不少,连雀生听着和刚才截然相反的语调,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要么就是他娘现在被人给夺舍了。

“连掌门,白鹭洲离这儿千里,多谢掌门亲自来看我,估计耽误了不少事情。”江逾笑着道,他话才刚说完,连尺素就不乐意了。

“说的这是什么话,就算有其他的事情,我也已经交给他们去处理了,你不用担心,只管好好养伤就行了。”

“劳掌门费心了。”

“雀生给我的信上,什么也不说,要不是我亲自过来还不知道呢,刚才我把他打了一顿,出了这么严重的事,你们几个年轻,见的场面也少,没什么经验,周叔他年龄又大了,总该叫个能管事的长辈过来帮忙。”

连尺素内心不满,义正言辞道,“下次有什么事千万要给我和你陆伯父说,我们肯定会过来的。”

“娘,我当初受伤的时候你也没这样!”

“臭小子,你手指上划个口子这种小事也值得和老娘说,我要是去晚些估计都要长好了。”连尺素猛得拍了他脑袋一下,“天天就知道胡搅蛮缠,要是江逾有你一半不懂事,估计早就把所有亲戚都喊过来了。”

江逾笑而不语,连雀生一脸沉默,好不容易等连尺素的怒火平息下来,他才敢开口,“对了,娘,你不是说有礼物要给江逾吗?”

“你不说我都忘了!”

连尺素忙从集物袋里面拿出来一个长条的匣子,“这是你娘的画像,我想着拿过来给你看——”

她忽然反应过来江逾现在是看不见了,所以这画像就算打开了又有什么用,连尺素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连雀生,心里面更气了,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娘的画像?”

江逾面上闪过一丝诧异,“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她,谢谢连掌门,只是等我眼睛恢复才能看到了。”

“没事,反正这画像一直都在这儿,医师有说什么时候能好吗?”连尺素后悔不已,端起桌面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接着就把杯子丢给了连雀生,示意他再给自己倒一杯。

“不知道,大抵还要过些时日。”江逾的手抚上那狭长的盒子,心里面的眷恋更深,“不过这样也挺好,没了外界的打扰,倒是个修炼心性的好机会。”

“你确实看得开,只要想通了就好,终有一天肯定能好起来的。”连尺素安慰道,她在江逾走出门的时候,就看出来他周身灵力混乱且低微,估计这次不费个大功夫是好不起来了。

“嗯,多谢连掌门关心。”

“九叙这些天估计也累了,忙了许久,都辛苦了,我来的时候和另外几大宗门的掌门传过信了,说是以后这里他们会常年派弟子来看管,你们就先放下心,好好养伤恢复身体才是最关键的。”

连尺素叹了一口气,这里的事情确实棘手,刚才她也听连雀生说了,目前唯一的法子就是等江逾飞升,但他现在的情况又不好,估计是真的遥遥无期了。

冼尘剑认主,若非如此,倒还可以把希望寄托在其他弟子身上,也好多些可能,江逾身上的担子也能松一些。

她看了一眼还乐呵呵的连雀生,心里面顿时觉得这孩子是个没心眼的也挺好,至少不会活得这么累。

人总是有私心的,哪怕再亲的关系也是如此,连尺素自然也不例外。

“多谢几位宗主。”

江逾看着很是平静,他不是不知道连尺素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那里的人已经得到了安置,他暂时是不用太过担心了。

“飞升的事情切勿心急,若是走火入魔了反而是件坏事了。”

天边飘来大片大片的乌云,黑乎乎的,很快外面就暗了下来,周涌银见快要下雨了,就招呼着他们刚忙回屋。

土地很快就被打湿了,树叶被雨水沾在上面,粗壮的根部吸满了水,那一截断了的枝干很快冒出来了绿芽,干瘪的花苞也在雨后变得饱满莹润。

沈九叙在屋子里面感受到什么,心中一动。江逾靠在他的身上,周围只剩下外面屋檐处滴落的雨声和沈九叙规律有力的心跳。

他被人扑倒在床上,沈九叙温热的呼吸落在江逾的脖颈处,很快吻就落了下来,一个接着一个,江逾的手臂搂住了沈九叙,两个人密不可分,在这片静谧的环境下互相享受着彼此的身体。

沈九叙的吻是热的,胸膛也是热的,腿是热的,甚至其他的地方也是热的。

可江逾就不同了。

他本来就因为三年前飞升失败身体落下来了病根,总是一阵阵的发冷,现在更是被这一阵子透支了的灵力弄得浑身发虚。

沈九叙就总是要给他多添件衣裳,睡觉的时候也要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处,用滚烫的肌肤去温暖他,才能在第二天早上获得一个温软暖和的江逾。

冰凉的江逾被滚烫的沈九叙纠缠着,他就像是春天化了冰的水面,被那缕独属于自己的日光拨弄得湿漉漉,浑身都是汗。

“还冷吗?”沈九叙埋头问他,又慢悠悠地把他胸口处流下来的汗舔掉。

江逾摇了摇头,四周一片漆黑的特殊感觉让他仿佛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洞穴,那里面长着一株枝繁叶茂千沟万壑的树,长长的枝蔓缠住了他的身体,让人无法挣脱。

“有你在,不冷。”

江逾把头靠过去,看着就像是一个乖巧收起利爪的猫,浑身雪白,只在上面多了些鲜红的痕迹,却让人看见了变得更加欲罢不能,只觉得是在引诱自己。

沈九叙笑了,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动作也快起来。

他一边摩挲着江逾的手腕,一边再次俯身去亲他。沈九叙故意亲得狠了些,江逾被他上上下下磨得浑身难受,咬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便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

“嘶——”

“把血舔干净。”沈九叙手指缓缓扣动着床角,另一只手和江逾十指交扣,压低了声音道。

江逾伸出舌头,一点点地去吸允那里的血迹,他的脸上也沾上了血,就又去舔。

过了好一会儿,江逾估摸着血己经干净了,却没想到沈九叙再次狠狠咬了自己一口,对着他又亲了上去。

血腥味的交缠让江逾头脑发昏,他身体渐渐热起来,气色也好了许多,沈九叙垂眸去看,嘴角勾起,花苞在这一刻从他头上冒出来,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作者有话说:莫名想到了冰火双人[墨镜]

恭喜沈九叙获得新称呼——亲亲怪

论文格式还没改完,但我去医院上夜班了,没法继续改,就趁吃饭的时间写了一点,刚写完,欠大家的两章日后补上[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