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合作
谭笑笑看着眼前这两个愈发离谱、浑身散发着“雄竞”油腻气质的家伙, 烦躁地拧紧了眉头。
最终，她忍无可忍，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喂！你们俩要是不想干了, 现在就可以走人！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这声低喝如同冷水浇头，陆滦和凌嶂瞬间一个激灵, 立刻收敛了那无形的较劲气场, 老老实实低头干活。
谭笑笑这才松开紧蹙的眉头, 低头瞥了眼腕表, 七点五十, 校庆开场在即！
她立刻指挥着陆滦：“快！把烤肠机搬上桌，预热起来！”
机器刚通上电，滋滋的冒油声便伴着浓郁的肉香迅速弥漫开来。
诱人的香气瞬间勾住了路过学生的鼻子。
人潮开始向摊位涌动，很快便汇聚成一小股人流。
“老板，烤肠怎么卖？”
“给我来两根！”
“加辣椒吗？我要孜然的！”
……
询问声、点单声此起彼伏。
陆滦和凌嶂瞬间被淹没在顾客的包围中, 忙得脚不沾地。
就连一旁本想偷会儿懒的谭笑笑，也被这火爆的生意逼得站起身, 手脚麻利地帮忙打包、补充货品。
摊位前人头攒动, 一直持续到正午时分, 汹涌的人潮才渐渐退去。
谭笑笑终于能喘口气，她揉着发酸的腰, 开始清点剩下的货物。
出乎她意料的是, 除了烤肠外，卖得最好的竟然是马晗娇之前爱不释手的那款糖果。
现在箱子里只剩下稀稀拉拉几小包, 孤零零地躺在箱底。
这结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谭笑笑蹙起眉，带着一丝困惑和探究，伸手从箱底捏起一包仅存的糖果。
指尖传来的触感异常清晰, 那糖果在包装袋里不安分地、持续地跳跃着，带着一种近乎活物般的悸动。
“啧……”
谭笑笑眯起眼睛，将糖包凑到眼前，借着阳光仔细辨认着包装袋角落那行细小的印刷字。
她的目光如炬，细心地扫过生产日期、保质期……最终，定格在“生产商”那一栏。
深渊食品厂。
这五个字进入她视线的瞬间，谭笑笑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然紧缩！
“等……等等！我绝对没有订过深渊食品厂的货！”
上次那批变质泡面事件后，她早就咬牙切齿地把这家黑心厂子拉进了永久黑名单！
她现在店里的每一件零食、饮料，都是她亲自跑批发市场，货比三家，精挑细选出来的！
况且深渊食品厂早就停产停业了！
她店里绝对！不可能！出现深渊食品厂的东西！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瞬间爬满全身，谭笑笑捏着那包跳跳糖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完了！彻底完了！
擅自销售来源不明、疑似变质的食品……这要是被查出来……会罚多少钱？十倍？百倍？她这小破店够赔吗？！
更可怕的是……会不会被告？会不会被吊销执照？甚至……会不会进局子？！
巨大的恐慌瞬间将她淹没。
这箱该死的糖果！到底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她的仓库的？！
难道是竞争对手搞的鬼？
谭笑笑脑中飞快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又被自己否决。
她几乎是寸步不离便利店！外人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整箱问题糖果塞进她的仓库？
不！不对！
难道……又是那些东西？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总在她店里制造混乱的“高维生物”？
就像之前那些凭空出现的顽固污渍，那些莫名其妙的货架混乱……
它们在挑衅！ 一股被愚弄、被玩弄的暴怒猛地冲上头顶。
这些该死的、躲在阴沟里的玩意儿！ 谭笑笑攥紧了拳头，别让我逮到！否则……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箱所剩无几的“罪证”。
今天……怎么办？
那么多包问题糖果已经卖了出去！万一有学生吃出问题……万一家长找上门来投诉……万一惊动了工商……
她的店！她苦心经营的小小便利店！会不会因此被查封？关门大吉？！
这个念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不行！绝对不行！店不能关！
谭笑笑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死死盯着箱底那几包孤零零的糖果。
要不……销毁……偷偷销毁掉剩下的证据……
她的视线猛地投向不远处那个醒目的红色垃圾桶……
“谭姐姐！你怎么还在这儿发呆呀？不去吃饭吗？”
一个清脆甜美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响起，瞬间打断了谭笑笑的思绪。
只见马晗娇正笑盈盈地朝她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穿着精致制服、脸上挂着怎么看怎么僵硬的笑容的学生会成员。
娇娇依旧是那身漂亮笔挺的校服，脸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额角甚至沁出细密的汗珠。
然而，最刺眼的，是她雪白衬衫袖口上那一大片暗红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在衣袖上显得格外突兀。
谭笑笑心头一跳，脱口而出：“娇娇？你……受伤了？！”
马晗娇闻言脚步一顿，顺着谭笑笑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袖。
她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阴霾，随即，那丝阴霾便被更加灿烂的笑容所取代：
“哎呀，没事儿！刚才玩老鹰捉小鸡太投入，不小心摔了一跤。小擦伤而已，早处理好了，谭姐姐别担心啦！”
谭笑笑看着那片刺目的污渍，心中疑虑未消。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娇娇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在了她身侧的糖果盒上。
谭笑笑心里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将糖果盒往自己身后藏了藏：“这糖……好像有点变质了，不能吃了……”
“变质？”
马晗娇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贪婪和饥渴。
“谁说的！我之前吃过好多，一点问题都没有！可好吃了！”
她仿佛急于证明什么，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小姐妹兴奋地挥手，声音甜得发腻。
“姐妹们快看！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超级……好吃的糖果！谭姐姐这里还有呢！快来尝尝呀！”
话音未落，她竟不由分说地伸手，一把抓过那个装着剩余糖果的箱子！
然后，就在谭笑笑错愕的目光注视下，动作麻利地将那些包装袋里仿佛有活物在跳动的糖果，分发了出去。
那些学生会成员拿到糖，立刻撕开包装，几乎是囫囵吞枣般将包装袋撕开，将糖果倒入口中后咬得嘎吱作响，咀嚼几下便咽了下去。
他们苍白的脸色泛起了红光，带着一种诡异的亢奋，再次直勾勾地盯着娇娇手中的糖果。
娇娇叉着腰，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这糖果可是谭姐姐的！给你们一颗已经是天大的好心啦！还想吃？”
她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那些意犹未尽、眼神里透着贪婪的学生会成员。“那就得拿东西换！”
话音刚落，那些学生会成员互相对视一眼，仿佛在商量着什么，然后，一堆花花绿绿、印着圣嘉兰校徽的纸券被他们丢进了糖果盒里。
娇娇俯身，扒拉着盒子里那些纸券，歪着头，像是在认真评估它们的价值。
片刻后，她似乎满意了，脸上重新绽开甜美的笑容：“嗯…这个嘛…差不多！”
她这才大方地将手中剩余的几包糖果分发了出去。
“喏，谭姐姐！”
娇娇将满满一盒子奖券塞到还有些愣神的谭笑笑怀里。
“这些奖券可金贵啦！能换好多好多好东西呢！还有机会抽到我们学校的镇校之宝哦！”
她眨眨眼，语气轻快，仿佛刚才那番交易再平常不过。
说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拍脑门。
“哎呀！差点忘了！我的老鹰捉小鸡还没玩完呢！我得继续去抓小鸡了！谭姐姐拜拜！”
话音刚落，她已经转身带着一群学生会的小姐妹，蹦蹦跳跳地融入了校庆喧闹的人潮中，很快消失不见。
谭笑笑抱着沉甸甸的奖券盒，看着娇娇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盒子里乱七八糟堆叠的纸券，只觉得一阵无语。
这都什么事儿啊？一箱来历不明、生产商倒闭的糖果，换来一堆花花绿绿的纸片？
她叹了口气，自我安慰地想。
算了，既然娇娇和那些学生都吃了，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碍，大概……真的就是普通的跳跳糖？
她蹲下身，将糖果盒的盖子盖好，随手塞到了摊位桌子的最底下，打算等收摊时再处理。
“先顾生意吧。”
她嘀咕着，准备继续整理摊位。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凌嶂不见了，只有陆滦一个人在看着摊位上的东西。
“这家伙，溜得倒快。”
她撇撇嘴，估计他是看忙完了，自己找地方吃饭去了，也没太在意。
看着勤勤恳恳工作的陆滦，谭笑笑有些感慨。
“唉，果然还是得有正式劳动合同的靠谱。”
……
在距离摊位不远的一个僻静角落，几棵高大的榕树下，凌嶂正和一脸焦急的凝渊、寒彻凑在一起，气氛凝重。
“凝霜和冽川呢？”
凌嶂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凝渊的脸色非常难看，指向不远处一个被学生们围得水泄不通、传出阵阵尖叫和哄笑声的区域。
“她……她去参加那个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了！”
“……冽川也进去了！”
凝渊眼中满是后怕和焦虑。
“那个扮演老鹰的女人，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凝霜被她一爪直接抓穿了肩膀！血根本止不住！冽川虽然还能周旋，但体力已经快耗尽了！”
冻土星人生性团结，不像弱肉强食的熔岩星和水源星，直播间内的弹幕都充满对于自家队员的担心。
【那是什么鬼东西！这根本不是游戏！】
【冻土星不会重蹈熔岩星的覆辙吧？！】
【凌嶂队长！快救救他们！】
……
凌嶂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额角青筋直跳。
“不是让你们先观察情况吗？！谁让你们擅自加入的游戏？！”
凝渊被他的气势慑得一缩脖子：“我们只是想赢过蓝星人……那些蓝星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居然一连过了两个游戏，手上积攒了不少奖券，凝霜就急了……这才……”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扫过人群外围几个穿着蓝星制服的身影，冷哼两声。
“那几个蓝星人倒是机灵得很！看到我们玩游戏深陷泥淖，就躲得远远的，任何有危险苗头的活动都绝不参与！缩头乌龟！”
凌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大步流星地朝着游戏场走去。
拨开兴奋得有些癫狂的围观学生，凌嶂终于看清了场内的景象。
场地中央，马晗娇正以一种非人的姿态高速移动着。
她的脸上挂着甜美到诡异的笑容，每一次攻击动作都迅猛、精准而又狠辣。
凝霜靠在一张被撞翻的野餐桌旁，气息微弱，脸色惨白如纸，右肩处一个狰狞的血洞正在汩汩冒血。
冽川拦在她身前，呼吸粗重，脸上和手臂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住手！”
凌嶂厉喝一声，试图打断这场血腥的游戏。
高速移动中的娇娇猛地顿住身形，空洞的眼睛锁定了凌嶂，那张甜美的脸上，笑容瞬间放大。
“咦？”
她歪了歪头，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即笑容更加灿烂。
“是你呀！银头发的哥哥！你是……谭姐姐的朋友？”
凌嶂心中一凛，全身肌肉绷紧，做好了战斗准备，沉声道：“这游戏该结束了！”
“结束？”
娇娇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却毫无温度。
“我们的老鹰抓小鸡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她的目光扫过重伤的凝霜和勉力支撑的冽川，最后又落回凌嶂身上，仿佛一个天真的孩童在挑选玩具。
“不过……”她拖长了音调，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既然你是谭姐姐的朋友……那好吧！给你一个机会！”
她伸出那只沾着鲜血的手指，直直指向凌嶂，笑容天真而残忍。
“你来代替她！只要你能坚持二十分钟不被我抓到……我就放过他们所有人哦！怎么样？很公平吧？”
凌嶂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没有选择。凝霜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冽川也随时可能倒下。
作为队长，他要保护所有人的周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决绝：“好！我替她！”
站在围观人群外侧的边锐进看到这一幕，顿时心中一沉，他扭头看向身侧的苏静。
“你去把谭老板叫过来……就说……她请的临时工有危险。”
苏静一愣：“你要帮那些冻土星人？”
边锐进看向手中的零星几张奖券，这些奖券是他们刚刚在照片回廊的游戏里赢得的。
那游戏十分危险，每一张照片都会给人带来极大的精神污染，稍不注意就会疯掉。
要不是因为这几次跟着谭姐获得了不少能够清除精神污染的珍贵道具……比如风油精、精力糖果等。
他们也不可能赢得这次游戏。
“目前来看，冻土星人并不像水源星和熔岩星人一样上来就攻击……而且……”
边锐进看着自愿上前代替队员的凌嶂，而且……从这支队伍之间的情谊看，冻土星人的价值观可比之前遇到的那两个星球的人正确多了。
苏静看着队长的表情，叹了口气，当机立断转身就往谭笑笑的摊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