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时溯花母株(2 / 2)

【大家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

……

一旁的徐承光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他体型肥胖,平时情绪就容易外露。

此刻看着闫怡彤连父母的样子都遗忘,更是悲从中来。

他哭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拳头死死攥着。

就在苏静和边锐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崩溃的闫怡彤身上时。

徐承光猛地一抹脸,决绝地一把抄起地上那柄花铲,大吼一声:“妈的!我来!”

他趁着其他人不备,朝那株时溯花幼苗冲去,想要接替闫怡彤,继续培育工作。

“别做傻事!”

边锐进反应极快,一把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

徐承光挣扎吼叫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激动。

“队长,你这个时候还婆婆妈妈地干什么?!难道要让闫怡彤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吗?!继续下去可能还有一丝希望,停下来就全完了!”

边锐进被他吼得一愣,手上力道稍松。

徐承光趁机一把推开他,扑到那株幼苗前,开始给花松土,浇水。

就在徐承光的手触碰到时溯花幼苗的瞬间,他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抽取感。

徐承光脑海中骤然出现一幅极其温暖的回忆画面。

年幼的他和爷爷躺在凉席上,爷爷用带着乡音的、有些跑调的语气在他耳边哼唱童谣,哄着他入睡。

那是他童年时代,内心深处最柔软、最珍贵的宝藏。

下一秒,这些温暖的画面……瞬间变得支离破碎,然后被彻底抽离脑海。

与此同时,徐承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

原本圆润饱满的脸颊凹陷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一头黑发瞬间失去光泽,变得干枯毛躁。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连续熬夜工作了几个月,充满了内而外的疲惫和衰老感。

而他付出如此惨重代价却仅仅只是让那株时溯花幼苗,稍微拔高了半厘米不到。

边锐进死死地盯着那株几乎没什么变化的花,又猛地看向身旁。

一个是蜷缩在苏静怀里、记忆缺失、风烛残年的闫怡彤,一个是失去珍贵回忆、瞬间衰老了好几岁、眼神空洞的徐承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愤怒感瞬间席卷全身。

这代价……太惨重了……

蓝星,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实时显示着迷途植物园内的惨状。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偶尔压抑不住的、轻微抽气声。

昌浩气站在最前方,双手死死撑在控制台上,满眼都是怒火。

但若有人能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在那滔天怒火背后,隐藏得极深的慌乱、无力以及……一丝被极力隐藏的恐惧。

这一次,蓝星真的被逼到绝境了。

放弃任务?

保存火种小队剩余的成员?可以。

但随之而来的任务失败的惩罚“时间债务”才是关键。

蓝星的社会结构将彻底崩溃,混乱会席卷每一个地下基地,届时将是蓝星的灭顶之灾。

继续任务?可该怎么继续?

火种小队培育的时溯花生长速度肉眼可见地低于虚空星。

闫怡彤和徐承光的惨状又已经说明了一切,继续下去,只是让剩下的队员也步上后尘。

付出最珍贵的记忆、情感、生命力乃至灵魂,最终的结果,却依然很可能是任务失败。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一个精心布置的、恶毒无比的陷阱!

无数从各部门抽调来的精英专家、战略分析师、心理学家,此刻都面色惨白,面面相觑。

他们飞快地运算、推演、提出一个又一个方案,却又被自己迅速否决。

没有人能拿出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所有的知识和智慧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对于全蓝星民众来说,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无数家庭守在屏幕前,攥紧拳头。

他们看着火种小队飞速消耗着自己,但对于那株贪婪的植物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绝望、愤怒、悲伤、恐惧……种种情绪在每一个地下基地开始蔓延、发酵。

……

昌浩气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着控制台的手,他抬起手,用力地揉着太阳穴,然后疲惫地闭上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好一场……精心针对蓝星的伏击。

先是利用未知手段强行分散了谭笑笑和火种小队,剥夺了他们最大的依仗和变数。

紧接着,又是这种完全针对蓝星人的残酷任务……

……

谭笑笑正在对着那株流光溢金的时溯花母株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内心的两个小人儿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叫嚣着:“这么亮闪闪的宝贝,不摸一下还是人吗?”

另一个则坚守着最后那点道德底线:“不行不行,高度濒危,赔不起赔不起……”

就在她抓耳挠腮、纠结万分之际,沉重缓慢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谭笑笑回过头,只见一个身影正站在不远处。

那人穿着陈旧的灰色园丁服,衣服上沾满了深褐色的、像是泥渍又像是别的什么不明污垢的痕迹。

他戴着一顶宽大的、边缘有些破损的草帽,帽檐几乎完全遮住了面容,佝偻着背,手上握着一把看起来十分沉重的大剪刀。

那人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种死气沉沉的、令人莫名感到压抑的气息。

谭笑笑浑然没察觉到危险,她一看这打扮,当即明白,这就是这个负责植物园的园丁本人了。

她顿时来了精神,带着一脸“我可算抓到你了”的表情,开始走上前喋喋不休地抱怨。

“哎,我说你们这植物园怎么回事啊?路标不清不楚的,还得我自己找!”

“还有啊,外面那些藤蔓乱七八糟的,差点绊我一跟头!你们这管理水平可得好好提升一下了!”

她叉着腰,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修剪得过于规整的植物,又补充道。

“不过里面这些花草,看着是挺整齐。”

“尤其是那一株时溯花母株,是叫这个名字吧,太美了。”

见园丁对于她一连串的话语毫无反应,既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只是像一尊雕塑一样死死盯着她。

谭笑笑被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怕不是个哑巴?或者听不懂人话?

就在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时,园丁突然扭过头,看向了那株时溯花的母株。

干瘪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用极其干涩嘶哑的声音艰难的说道。

“你……很喜欢……这个花?”

“喜欢啊,当然喜欢!你看它金灿灿的,一看就特别贵气!”

谭笑笑一听,立刻忘了刚才那点不自在,脱口而出。

“这要是能挖一点回去种在我店门口,或者放收银台上当个点缀,整个店的档次都能提升一个度”

说完,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赶紧捂住嘴巴,慌忙摆手解释。

“呃,那个……我就是单纯欣赏,我肯定不会真动手的!我知道这是高度濒危的珍贵植物,我还是很有原则的!”

园丁僵硬的脖颈轻微转动着,视线在那株母株和谭笑笑之间来回扫视,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现在……还没开花……”

他停顿了很久,像是一个外星人在努力学习正常人说话一般,抛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种了……很久……都没能……让它开花,如果你……能让他们开花……那这株……就送你了。”

谭笑笑瞬间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送……送她了?!

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巨大的惊喜让她一时间有点晕乎乎的。

看着那株在阳光下流淌着金色光辉的植株,她下意识地确认道。

“真……真的?”

管他是不是真的,先假装浇点水,再趁机摸一摸。

她可是眼馋那些金色的花骨朵好久了。

谭笑笑小心翼翼地、带着无比的期待轻轻地触碰了离她最近的那个金色花骨朵。

触感微凉,仿佛上好的丝绸。

然后下一秒,毫无预兆的,她的眼前猛地一花,无数陌生而又莫名倍感熟悉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她看到了温馨而又略显陈旧的厨房,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一个面容温婉、系着干净围裙的女子,正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刚出炉、烤得金黄酥脆的小甜饼,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媚几分。

“笑笑,快来!妈妈新烤的小饼干,尝尝看甜度合适吗?”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身影欢呼着扑过去,踮着脚尖,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还烫手的小甜饼,咔嚓咬下一大口,烫得直呵气却舍不得松口。

“好次!妈妈做的小甜饼最好次啦!”

画面一闪,又变成了一个不大的临街店铺。

小小的她像模像样地站在一个垫脚的小板凳后面,努力绷着小脸,看着空空如也的收银台。

而那个温柔的女子,正拿着抹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货架,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我们笑笑真厉害,都能帮妈妈看店了。”

妈妈的声音带着笑意。“以后等笑笑长大了,也想开一家这样的店吗?”

小女孩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嗯!要开一家和妈妈一样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店!”

……

那些被时光深埋的、早已遗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母亲指尖的温度,小甜饼的香甜,店铺里阳光的味道,那种被爱的安全感和满足感,让她无意识勾起嘴角。

每一个细节都如此鲜活,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这些纯粹、温暖的幸福记忆,正是时溯花母株最渴望也最强大的养料!

那株半人高的时溯花母株,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辉,植株主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粗壮。

上面悬挂着的繁密花骨朵,开始颤抖着,一层层花瓣正在试图向外舒展开来。

而站在对面的“园丁本人”,正满意的看着正以惊人的速度,贪婪而又疯狂的汲取谭笑笑生命力的时溯花。

作为SSS级的时溯花母株,它的力量可远胜于普通的S级分株。

即便是祂的本体在这里,若是毫无防备地被母株全力汲取,也绝对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祂透过这具身体的眼睛,冰冷的、笃定地凝视着谭笑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她的结局。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无数次扰乱规则,打破祂计划的人类,是如何迅速变得干瘪年老,乌黑的秀发如何眨眼间灰白枯败,饱满的生命力如何被抽干,最终化为一具徒留空壳的、苍老腐朽的躯体。

吸收了谭笑笑那磅礴生命力和纯粹幸福记忆,母株顶端最大的那几个花苞,金色花瓣已经开始绽放,强大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成了,这个最大的变数,即将被彻底清除。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

“园丁”嘴角那抹象征着胜利的弧度猛地凝固。

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眼前的这个女人,依旧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她的记忆也并没有消失,甚至还因为脑海中闪过的美好,无意识地勾起了嘴角。

脸颊依旧红润饱满,充满健康的弹性,眼眸依旧清澈明亮;

一头鸦羽般的长发依旧乌黑亮泽,在母株散发的金光下甚至更显柔滑……

时间……仿佛在她身上彻底失效了。

任由那SSS级的时溯花母株如何贪婪汲取,她都毫无变化!

“???”

园丁那原本古井无波、充满掌控感的眼神骤变。

这完全违背了规则!这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