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应激反应(2 / 2)

“赶due忙到早上,听到你房间有动静,上阳台看了一眼,发现你走了。”沈暮白说。

原来如此。始终萦绕在脑海里的宿敌哑火之谜,答案竟然就这么简单。

难怪睡眠剥夺会是一种酷刑,就连沈暮白这样的刻薄人,睡眠不足时也会暴露柔软的一面。

沈暮白却问:“我其实一直没想通。学部不是三四月份才毕业吗?你怎么二月就走了?”

“我实在受不了你,提前回国了。”贺洛如实交代。

沈暮白闻言冷笑一声,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

什么态度啊?连实话都听不得吗?贺洛急了:“我一直以为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才嘲我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沈暮白反唇相讥:“你又没问我,我怎么告诉你?‘隔壁的别哭了,看看我比你忙,我比你苦’?抱团比惨又得不到快乐。”

贺洛轻咬住下唇,不料沈暮白又笑着补了一句:“嘲你才能。”

啊!你是魔鬼吗?!

沈暮白大手一拍方向盘,贱笑起来,贺洛更是气得冒烟。可下一秒那男人忽地又放缓语调,问:“如果我告诉了你,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可能会少讨厌你一点。”贺洛抬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合起来,“大概就这么点。”

沈暮白飞快地瞄了一眼:“哦,我知道那个梗图。两个手指之间其实是全宇宙,是吧?”

“呸,少自恋,就这么一点。不能再多了。”贺洛没好气地说。

如果他早知道沈暮白也很辛苦,他就不会以为沈暮白是个纯粹以他人痛苦为食的烂人。

……但还是很烂就对了。

沃尔沃拐下快速路,驶进湾岸区一片闹中取静的街区,沿坡路向上,路过小公园和贺洛那天坐过的秋千。轮胎轻碾柏油路的沙沙声和遥远的海浪拍岸声融在一起。

车子停在坡道尽头,贺洛家院门前暖黄色的光团里。

贺洛解了安全带,如释重负地下车,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扒住车门,倾身对驾驶座上的男人说:

“晚——”

他也想学着坏男人那样当面挑衅,比如“晚安,暮白哥”,嗲一下有什么难的?他又不是没干过。

可他竟然像嘴巴灌了胶水一样,艰难吐出一个字后再也开不了口。

“晚安,小贺。”沈暮白却坦然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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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白向贺洛认错求饶了。

不是睡眠不足时那样软塌塌黏糊糊、还一身休闲打扮的沈暮白,而是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沈总经理,比他高出大半个头,却在他面前鞠身,平视他的双眼。

那双总是揶揄的黑眼睛里写满歉疚,那张恶毒的嘴巴无比真诚。

“贺洛,我错了。我不该那样欺负你、看扁你,其实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年轻人……”

滴滴滴滴——

贺洛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喘着粗气,惊觉自己浑身黏腻不堪。可真是太有出息了,梦里都是宿敌。

都怪那家伙临走前非要跟他说晚安。

爬下床洗个澡,在暖烘烘的淋浴下回味起那个梦,他又有点飘飘然,想快进到那一天。

可沈暮白说了,事情是要做出来的。

上班打卡时贺洛已然神清气爽,斗志重燃,昂首阔步踏进统筹企划部的办公区。戴维还是到得很早,又丢给他两个热乎包子。

“昨天怎么样?”金毛兄挤眉弄眼地问。

那时贺洛从会议室回到工位失魂落魄,戴维见状告诉了他,沈暮白是开车上班,要寻仇可以去b2电梯口蹲。

贺洛神秘一笑:“你都不知道,我一巴掌就把他揍翻了,他连还手都不敢!后来保安都来了,我给他留点面子才收手,要不然他今天都没法来上班。”

戴维听得连连点头:“不愧是你!”

贺洛昂起了高傲的头颅,用包子跟戴维胜利干杯。可还没啃两口,就听有高跟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kiyomi来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藏包子,kiyomi见状一愣,大手一挥:“吃吧。”

贺洛却放下包子,追到她工位边:“kiyomi早!我想看看印刷部裁撤相关的资料,你们交给沈总经理的东西,尤其是市场方面的。能帮我指个位置吗?”

kiyomi有些意外,但正色道:“这件事情还没正式公开,你又在培训期,暂时不能给你开权限。”

贺洛人都傻了。

连参考沈暮白的决策依据都做不到,要怎么提出足以驳倒他的观点?!难不成从零开始,手搓一套调查结果吗?

贺洛一路杀到总经理办公室。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知道我试用期什么都做不了,就逗着我玩!”

沈暮白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一支镀金钢笔,眼里也闪着冷而锐利的金属光泽,唇角却勾起玩味的笑容:

“这就要放弃啦?不是要替我狠心裁掉的mentor出头吗?老张知道了得多伤心?”

贺洛紧握拳头,磨起了后槽牙。他还有脸提老张?好一个无情无耻的人。

“……你等着!”

“嗯,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