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轿厢中一片寂静,索菲亚半天才张口。
“我以为你会问我杀人的事。”
“……你并非是义警,我不能完全以自己的道德观去衡量你,但如果发生类似的情况,我会阻止你。”
延误已久的烟花此时突然在天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的火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的脸上,少女白玉一般的脸庞上毫无表情,但从没有一丝弧度的嘴角中提姆已经做好了被骂渣男的准备。
索菲亚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我们还能做好朋友吗?”
“当然可以,你现在依旧是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提姆脸上的紧张烟消云散,重新回归到正常关系让少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那我们还能去吃之前清单上的好吃餐厅吗?”索菲亚睁大了一双圆眼,像只看到了猫条急的喵喵叫的黑猫。
“当然,只要我有空,我们可以吃遍哥谭所有的餐厅,多少次都可以。”
“作业也能给我抄吗?”
“当——这个不行,有不会的地方我可以教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
被拆穿了的索菲亚尴尬的吐了吐舌头,脸上放松了许多,把注意力全都放在窗外的烟花上,看的目不转睛。
提姆却完全看不进烟花,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沐浴在烟花下的少女身上,关系的结束除了带来预料中的放松以外,仿佛失去什么的惆怅自心脏流出,顺着血液将少年全部都笼罩其中。
直到窗外的风景逐渐下落,夜翼对着已经停转的轿厢敲了敲,唤醒了少年。
“布兰登小姐,我先把罗宾借走了。”
提姆德雷克这才回过神来,戴上了面具,重新变回罗宾跟在夜翼身后,像回巢的鸟儿一样扇着翅膀飞向了远方。
第36章
索菲亚设想过无数个关于结束这段感情的场景, 或许是常规悲剧结尾的爱情电影常有的两人身份立场的不同,在激烈的冲突下不得不分开,倒霉一点或许还会生死离别再也不会相见。
也可能是青春电影结尾后为了爱情私奔的情侣在公交车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真正的梦幻中回到了迷茫的现实。
当然在现实中关于出轨,家暴相关的抓马场景虽然不算少见,但索菲亚实在难以把提姆和这些词联系在一起。
索菲亚的好朋友提摩西是一个道德感正义感都很高的人, 但他却从不被规则束缚, 毕竟真正老实乖巧遵守规则的小孩是不会拿着相机在哥谭的大街小巷一边和罪犯周旋一边还能跟踪蝙蝠侠的,也不会自爆式的找上门推荐自己成为罗宾来解决问题。
“其实也不准确,我其实尝试去布鲁德海文找迪克,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我, 我说我知道他罗宾的身份, 想他会回到哥谭再次成为罗宾来拉B一把, 但是他拒绝了。”
少年讲述这段往事时显得格外风轻云淡,索菲亚则盯着少年装满饮料的玻璃杯里漂浮着的打结在一起的蓝色红色两根吸管。
“为什么我没有吸管,我也要。”
提姆从杯子里取出吸管, 将蓝色那根解了下来插进了索菲亚面前那杯橘色的饮料里, 碳酸饮料中气泡沿着杯壁上升和冰块相碰撞, 蓝色的吸管显得格外特别。
“好了好了,你看你也有吸管了。”
话说回来, 短暂的持续了一个月的恋爱简直像是做梦, 像是日式青春电影里常有的, 只存在于夏天的恋爱电影。
少年少女在特定的情形下相遇, 相知,两个陌生青涩的灵魂在固定的场景下出演只有自己知道的独幕剧。
直到那个夏天结束, 大家回到了生活这个大舞台上属于自己的位置, 或是扮演主角或是扮演NPC, 在深夜或许才能回忆起青春中存在的某个回忆。
但短暂的称不上恋爱的关系的结束,并不意味两人关系的彻底结束。
提姆向索菲亚证明了,好朋友的约定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夜晚罗宾一如既往地在哥谭飞来飞去,白天的时候频繁登上商业杂志头条的德雷克少总在记者的镜头下意气风发,据说提姆的爸爸得知提姆做出的成绩,把自家的产业也交给了儿子,让原本只是替布鲁斯代工的提姆再也无法从董事会那张奢华异常的售价超过几十万美刀的老板椅上离开。
即便如此,提姆还能抽出空按照社交媒体大家总结出来的美食榜单带着索菲亚挨个探店,大多数些规模不大的小餐馆,蝙蝠侠在听说这件事后作为资深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向提姆推荐了味道很好的冰山餐厅。
于是,当刚刚结束一天工作的还保持一身西装革履的德雷克少总和穿着件短袖长裤运动鞋的索菲亚一起出现在金碧辉煌的,连引路侍者的工作制服都价值上万美刀的冰山餐厅时,提姆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尤其是衣冠楚楚的企鹅人带着主厨来询问提姆用餐体验如何时,提姆还能回忆起前一天晚上蝙蝠侠险些把企鹅人晚饭都打出来的激情场景,在灯光下企鹅人额头上的淤青都格外显眼。
“简直不能太棒了,感谢你的关心科波特先生,我父亲不止一次向我推荐冰山餐厅的珍馐佳肴,今天来体验过后我才意识到我父亲的话竟然没有一丝夸张的成分。”
提姆将视线从企鹅人脸上的伤疤处离开,就看到索菲亚还在闷头吃盘子里的鹅肝,至少从少女的微表情提姆就能知道自己选错餐厅了。
提摩西德雷克,你就是个混蛋,索菲亚绝对没有吃饱,快做点什么啊。
让女孩子接受晚餐邀请后没有吃饱也太掉价了吧。
如果布鲁斯做出这样的事完全可以和花花公子的身份说拜拜了。
提姆艰难地抬起头对上企鹅人疑惑的视线,终于是艰难地开口。
“能给我再上两份鹅肝吗?我没有吃饱。”
企鹅人在片刻的诧异后还是答应了这份要求,只是在离开前略带深意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代我向韦恩先生问好。”
“请放心,我会的。”
拿到了加餐的索菲亚明显高兴了不少,如果是动画恐怕少女的脑袋上都飘着各色的小花,就像是搅局者那天过后在X发布的自拍一样,点缀在黑发上的蓝色皮筋,让索菲亚脱离了猎魔人给人带来的硝烟和血腥印象。
在桌面摆放着还带着露珠的玫瑰中,小雨再度落下,在远离喧嚣的寂静中,两人的视线交汇便意味着夜晚尚未结束。
索菲亚难得加入了夜巡的队伍,亦步亦趋的跟在罗宾身后,在踹了一个企图强迫落单女性的人渣的屁股后,见到熟悉紫色披风的少女彻底背叛了好朋友的怀抱,投入了超级无敌好朋友搅局者的队伍。
“对不起罗宾,但是比起做义警,我更喜欢女孩子。”
在天台上,斯蒂芬妮向索菲亚展示了自己布置好的监控画面,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方块下都是男人可能会出现的场地,街角的小巷,被斯蒂芬妮发现踪迹的备用安全屋,酒吧……
“他已经开始了,我之前还在想要不要通知GCPD,但是想了想觉得算了,只要他没有再次犯罪就没人能够拿他怎么样。”
“我会看着他,每分每刻,在他实施犯罪计划的那刻起我就会跟在他身后。”
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些红血丝,眼眶下的乌青也显示出少女过度透支身体带来的反噬。
“他一直都是这样,自命不凡,觉得全世界都亏欠他。他喝多了酒就开始发疯,说自己怎样被命运捉弄,所以才和一个没用的女人结婚,还有了个没用且不听话的女儿。”
“妈妈总是安慰我,说是因为爸爸生在了错误的时代所以才会如此。可是那个男人喝醉酒后用拳头砸在她脸上打的她痛哭流涕的时候,拦住他的人明明是我,我愿意和妈妈一起挨打,可是为什么妈妈总是反过来指责我不听话惹了那个男人生气。”
斯蒂芬妮将脸埋在掌心,语气里不复平日的活泼和冷静。
“有的时候我总是在想,到底谁才是妈妈的孩子,我的保护为什么在她眼里完全不值一提。明明在我面前埋怨流泪的人是她,她为什么总是能那么顺理成章的成为那个男人的口舌,来攻击这个世界上唯一愿意保护她的人。”
“有一次我气急了不想待在这个糟糕的家里,我跑到巷子里想去找点还没被捡走的蝙蝠镖,那玩意很值钱如果能找到一个完整的够我买一个月的面包。”
“结果遇上了想打劫我的家伙,蝙蝠女赶来了帮我打跑了那个家伙,问我:女孩,你为什么没有在家里睡觉?”
“我说我想要蝙蝠镖,那个东西很值钱,我可以买好多东西让妈妈高兴。”
“蝙蝠女沉默了许久,路灯下她的红发像绸缎一样漂亮,她拿出一枚崭新的蝙蝠镖给我,让我早点回家。”
“等我到家的时候家里所有的灯都关上了,我以为妈妈已经睡下了,她身体不好经常在等我的时候在沙发上睡着,我怕打扰她就没有开灯,轻手轻脚回了房间。”
“我在想怎么给她道歉,我不是故意要惹她生气的,我希望她过得好。”
等到第二天,要去上学的斯蒂芬妮没等到妈妈每天都会准备的热腾腾的早餐,便推开了属于父母的那间门。
门后,妈妈躺在床上仿佛睡着了一样。
斯蒂芬妮停止了叙述,缓缓地抬起了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悲伤而是超乎寻常的冷静。
“那个男人卷走了买药的钱跑了,只留下妈妈一个人在家里。”
“在妈妈的墓前,我发誓,即使那个男人没有犯罪,我也要为他罗织罪名,我要让他这辈子都在监狱里无法离开。”
“可是还是不够,深夜里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只是让他坐牢这太轻松了,我需要能够让他更痛苦的方法。”
“我想杀了他。”
索菲亚见状拔出了刀递到斯蒂芬妮手上。
“我可以帮你支开罗宾和蝙蝠侠,刚磨过刀非常好用。”
斯蒂芬妮接过刀,注视片刻便笑了出来。
“骗你的,我还不想去黑门监狱,我现在好歹也算义警,怎么能杀人呢?”
紫色的披风在夜空中摇曳,斯蒂芬妮出门前应该刚洗过澡,新换的海盐味沐浴露闻起来有几分清新的感觉,削弱了夏夜的炎热。
索菲亚实在难以跟着一起笑,即使两人在一起时经常做些莫名其妙就笑着抱在一起的傻事,但少女还是敏锐感受到了同伴情绪的异常。
刚刚被磨刀石打磨过的刀身格外清晰,雨滴滴落在刀身发出和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接着如同镜面般的反光中,索菲亚看到了再熟悉不过如今却有几分陌生的过于冷静的眼神。
那是索菲亚在杀人前,在镜子中无数次看到的,属于自己的眼神。
第37章
亚当最近走了大运。
自从十四岁的亚当剃光了所有的头发拿上水果刀抵在一个倒霉下班族的后腰得到了两百块后, 东区的又一个不怕天高地厚的少年按照无数个类似的青年人堕落的路线走了下去。
当然,亚当和那群兄弟们可不觉得这是堕落。
人活着是要钱的,去餐馆里刷盘子得把手都洗烂掉一个月才一千多块, 更别说贵得要死的医保,亚当的老爹老亚当死前牙都要掉光了也没凑够去牙科诊所看牙的钱。
但是只要豁得出去,够狠, 胆子够大, 像是亚当一样,只需要一把水果刀拿来的报酬就够这群牛一样的小伙子吃汉堡吃个爽。
二百块,够三个小伙子各吃三个芝士汉堡,还能加双份芝士和牛肉饼, 就这样老板还要再送上可以无限续七八杯的冒着气泡的冰饮料。
午夜, 三个人掏遍了口袋也只能凑够一个汉堡的钱, 那一个迷你的有些可笑的汉堡在饥肠辘辘的眼神里泛着绿光的少年手中不停的传递,口水积蓄在口腔中几乎要顺着牙缝流出来。不过一圈,那只汉堡就被啃得干净, 连包装纸上溢出来的沙拉酱都被年轻人拿舌头舔的反光。
“我们得去干票大的。”亚当看着备餐区的穿着滑稽的印着汉堡店标志上衣的店员在向包装袋里装炸好的鸡翅, 滋滋冒油, 金属架子与裹了淀粉后炸的酥脆的表面接触发出直击灵魂的摩擦声,让亚当的大脑里立马回忆出牙齿咬破炸鸡外壳后, 从鸡肉里迸发而出的鲜嫩汁水喷射在牙龈中的快感。
“什么都行, 咱们去抢劫那帮站街的女人, 凭什么那帮女的张张腿就能挣那么多钱, 哥几个累死累活挨了顿打就值几百块?”
“哥,咱要不找个女的去仙人跳吧, 咱专挑那种看起来窝囊的男的, 那种人爽完了脑子也没了, 等反应过来被下套之后也不好意思报警,咱们不是赚发了。”
“好是好。”亚当摸了摸自己脑袋上长出的有些刺手的发茬“咱从哪找个女的,上学那会没一个女的有眼光看得上我。”
“我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那个瘦弱的木杆一样的男孩推了推鼻子上快掉下来的眼镜,过长的刘海几乎遮住了半张脸“那会我弄脏了鲍尔斯的鞋子,他也没打我只是让我赔,我去商店看发现那双鞋得两千块,太贵了我爸妈知道要打死我,我就从家里出来了。”
壮硕的几乎成了肉球的男孩估计一句话没听进去,正对着隔壁桌点的一桌子炸货流口水。
“哥,你说咱能不能抢劫这家店,我好饿啊,要饿死了。”
亚当揉了揉眉心,脑袋像是被人从身后敲了闷棍,他早上从好不容易找到的据点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个不修边幅的大胡子老头脱了裤子正对着他撒尿。来不及叫剩下几个人起来,亚当就叫嚷着挥动着拳头冲了上去,几拳下去那老头就摆着手逃之夭夭,只剩下亚当在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后被从梦境中惊醒,独自承受睡眠不足带来的头疼。
此时,胃袋因为长期未摄入食物而疼痛,如同被当做抹布拧干后又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亚当没有照镜子,就知道自己的眼睛里一定布满了血丝,像吸血鬼一样被食欲所折磨,随时会扑到别人身上大快朵颐。
只可惜这里是哥谭,就算真的是吸血鬼也大概率会被飞天大蝙蝠抓走扔去少管所。
少管所也行,至少还有饭吃,只是得挨打,蜷缩成一团老老实实挨顿打总比饿死在街头好点。
“咔嚓,咔嚓。”
大口咀嚼食物的声音格外刺耳,亚当转头想用脑子里能想到的一切污言秽语去辱骂那个在一群快饿死的小鬼面前刻意炫耀食物的狗杂种,结果就看到了满当当摆放了一桌的冒着热气的食物,以及已经控制不住大口啃食炸鸡翅的小胖子,和那个被酱料弄脏了手的木杆一样的小孩。
脏话被鸡肉和淀粉的混合物堵在嘴里,亚当的脑子里想不出复杂的事,只记得那夜美味异常的炸鸡和被食物填满的肚子。
邻座的男人自称自己是线索大师,是哥谭城的反派,和其他掉价的反派不同,线索大师酷爱在犯罪后留下线索让那些无能的税金小偷对着他精妙的计划急躁的抓耳挠腮。
“那不是谜语人吗?”胖子小声说道“谜语人什么时候改名吗?”
“那他以后会变成线索博士吗?硕士听起来有点像论文没写出来被逼疯了。”
“安静。”线索大师的那张脸孔上保持着高级反派特有的冷静,至少亚当很少在小喽啰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我有一个计划,没过多久整个哥谭都会知道我精妙的犯罪天赋,他们会为我的才华而折服,为自己忽略了一位真正的天才而叹息,就连小丑也要跪倒在我的脚下祈求我放过哥谭。”
线索大师的表情逐渐狰狞,过度兴奋的语气让瘦子打了个寒战,但可惜几个少年还只顾着埋头苦吃,实在分不出一丝注意力给这位未来的犯罪皇帝。
“头儿,我们犯罪不拿钱吗?”亚当把语气尽可能放的尊重以免激怒三人组目前唯一的衣食父母。
“钱,当然会有的。”线索大师从那件拉风的风衣内衬里掏出钱包,在夹层里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拿出几张百元美钞“这是定金,等我计划的第一步开始,我们还能有更多的钱。”
亚当把这些钱收集在一起点了点,六百四十八块,那也比打工强点。
“好,我们干了头儿。”
之后,便是无止境的倒霉。
亚当在第二周的周三带着两个同伴跟着线索大师带上提前准备好的头套手枪和装钱的袋子冲进了哥谭银行,结果正好遇到处理宝石失踪案的夜翼,被穿着黑蓝色紧身衣的义警翻着花样一顿暴打,子弹都没射出去一颗,最后可怜巴巴的被挂在路灯上直到GCPD来抓人。
第二次,亚当跟着线索大师去帮某些大人物运货,一小只手提箱里放着价值几千万的东西,只是这一单线索大师就能拿几十万,而亚当能从老板的手里拿到个两万块。
同样倒霉的是,两人刚离开港口就被蝙蝠侠撞个正着,线索大师所谓的谜语在哥谭最大的都市传说面前不值一提,蝙蝠侠两拳就把亚当的老大打的满地乱爬,此时正想悄悄护着货物逃走的亚当刚一转身就遇到了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罗宾。少年刚伸出手,亚当就回忆起大家总结的遇见义警自保的方法,自觉交出了货物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罗宾倒也没为难亚当一个小喽啰,把人捆好后就等着蝙蝠侠结束战局。
亚当无聊着等待老板的时候,总觉得眼前似乎有几乎溶于黑色的身影掠过,再睁眼却不见了踪影,亚当也只以为自己被打了头以后花了眼。
第三次,线索大师绑架了家里有几个闲钱的女孩,这次特意布置了绑架现场留下了可能存在的犯罪线索。
“之前都是失误,这次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谋划,一定能把那帮条子和蝙蝠侠都玩弄在掌心里。”
帮着一起设置谜语的亚当点了点头。
确实,就算是蝙蝠侠也绝对想不到线索大师留下的那一长串数字并非是什么高级的摩斯密码,而只是一串再简单不过的电话号码,只要拨通电话就可以在快餐店里点一份新品蝙蝠汉堡套餐,两份招牌汉堡带薯条和两杯可乐的经典套餐。
相信蝙蝠侠一定觉得自己被戏弄了气愤的直跺脚,而这个时候线索大师就可以在焦急的家属那里拿到几百万美元的赎金,几人连洗钱的钱庄都找好了,万事俱备只欠赎金。
“怎么又下雨了,艾迪,把窗户关上。”
被叫到名字的胖子茫然地放下手里的汉堡,对着窗台上的雨滴摸不清头脑。
“头儿,我记得刚刚关窗了啊。”
“叫你做你就做,问那么多做什么?”亚当骂骂咧咧的走来,放下了手里的胶带。
青年身后,被用胶带缠住手脚的棕发少女正在流泪,女孩的左脸还肿着,是刚才从迷药中醒来下意识尖叫后的结果。随后,恼怒的亚当扯出胶带一圈又一圈的把少女的双手捆在身后,每次拉扯胶带仿佛都能想起在哥谭街头受到的每份委屈。
线索大师占据了唯一的房间在闭目养神,只留几个年轻人在客厅里守夜。
瘦子倒有些神经兮兮,一直抬着脑袋看向天花板,亚当也跟着抬起头却什么都看不到。
无所事事的亚当干脆把少女脸上的胶带加固了许多,为了防止少女发出声音吸引外界的注意,亚当把自己裤兜里那条脏兮兮的手帕团成团塞进了女孩的嘴里,随后才用宽胶带封上了少女的嘴巴。一圈又一圈的胶带覆盖在原先的束缚上,少女的挣扎也渐渐减弱。
亚当简直难以控制手上的动作,他想起来被他一脚踹进河里的野狗,想起来他在小巷里用水果刀一次次捅进腹腔的对着他阴阳怪气的老师,想起来平日里对着他指手画脚的老头是怎么倒在地上死去的。
掌握他人生命的权力算得上最好的毒品,被潮水一样的快感冲昏了脑子的亚当手指一偏,胶带便覆盖上少女唯一能用来呼吸的鼻子,缠上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第38章
“我还是感觉有什么不对, 哥,你要不再看看。”
胖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才终于唤回了亚当仅存的神志,这时亚当才意识到少女的口鼻全部被胶带缠住, 应该会有窒息的危险。
虽然理智上,亚当再清楚不过自己得把胶带拆开,至少把少女的口鼻露出来, 要是她死了, 大家要从哪里拿到赎金。
“你真以为她会放过你吗?她看到了你的脸,只要她回家,GCPD就会冲进你落脚的狗窝,拿枪对着你的脑袋清空弹夹, 到时候大小姐还是大小姐, 而你只能是一坨烂狗屎了。”
“你不恨吗?为什么这女孩随随便便就有这么富裕的家长能随随便便掏出来几百万付赎金, 而你呢,亚当?哦对,你是条野狗, 死在路上了也没人会在乎。可是, 凭什么呢?凭什么?”
“那是她应得的, 在哥谭绑票之后撕票不是最正常不过的吗?有什么可怕的,杀了她, 拿着钱, 你和几个兄弟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手机里的匿名短信正一句一句挑拨着亚当本就不坚固的心弦, 他应该把出现的神秘信息告诉给头儿的, 可是……
凭什么呢?信息说的没错,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 而像亚当这样的烂人, 一辈子用尽全力也爬不进罗马。
杀了她, 没人会知道的,头儿能怎么办?只能帮忙遮掩事实,要是这女孩已经死了的消息传出去,他照样拿不到钱。
“不过,亚当你真的好可怜,明明你平时干活最多不是吗?上上次,抢银行的时候线索大师什么都没做,而你被夜翼的电棍电的尿了裤子,可是转头来没人在乎你的付出,线索大师还要骂你没用。”
“上次在码头,线索大师看到蝙蝠侠就要逃跑,又是只有你在挨揍。可是到头来,线索大师给了你多少钱?一百万?十万?哦不,是可怜的五万块,你是不是还花了三万给胖子的妈妈交医疗费?”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那些钱都应该是你的。不光是那五万块,你还能有更多,更多……”
亚当缩回了想要解决少女的手,对着少女憋得通红的脸,几乎压抑不住嗓子眼里弥漫而上的瘙痒和随之而来的笑意。
亚当再次摸向了被他藏在宽大口袋里的水果刀,那把老伙计从他初出茅庐到现在一直陪伴着他,而现在他找到了最好的机会,如同数年前他找到机会杀死同学抢钱的那次一样。
亚当来不及思考,短时间内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让青年涨红了脑袋,歇斯底里起来。
就在那把刀即将捅进毫无防备的线索大师身体中时,剧烈的疼痛迫使亚当松开了攥着刀把的手,水果刀掉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脆却没吵醒已经进入睡眠的线索大师。
在血色过后青年才意识到原来是一把蝙蝠镖插进了手掌,这也是剧痛的来源。紫色披风的义警蹲在角落,划开了胶带取出了少女嘴里的手帕,缓缓站起身来将少女护在身后。
亚当定睛一看,终于看到了早就被义警放倒的胖瘦二人,青年用另一只手抄起水果刀就冲着少女的方向刺去。
预料中刀具划破□□的响声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失去着力点后的急速摔倒,以及被拎着衣领向地板重重摔去的瞬间带来的钝痛。
亚当想要睁开眼继续反击,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拳头。
随后便是一片黑暗。
亚瑟布朗醒来的时候只感受到带着热气的水滴在脸上划过的潮湿,男人半天睁不开眼睛,正要张嘴扯着嗓子使唤自己几万块就能唯首是瞻出生入死的小喽啰,却发现发不出一丝声音。
“好久不见,线索大师。”低沉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线索大师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却始终找不到头绪,在努力睁开眼睛后,眼前的景象几乎让男人的括约肌放松到原地飞翔的地步。
他正在预计有几十层高度的位置,如果没猜错他正被倒吊在哥谭某一处高楼边缘,上下颠倒的视角是因为被用绳索捆住的脚踝。
线索大师这才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到了声音的主人。
紫色的兜帽下是金色的长发,女性被面具挡住了脸难以辨别身份,被紧身衣包裹的身体锻炼痕迹明显,随便一拳就能让亚瑟见到死去几年的老婆。
“恭喜你,又失败了,像是你的反派生涯一样,无用无能。”女性用手上的长棍戳了戳连接线索大师的绳索,让男人在空中开始更大幅度的摇晃。
“你根本不懂我,我只是差一个机会,只要我能抓住这次机会,所有哥谭人都会认识我。”
“认识你丢人现眼吗?你那些蹩脚的线索拿给蝙蝠侠看的时候不会觉得羞愧吗?电话号码?你怎么能想出这么蠢的东西来?”
“那些线索要是拿给谜语人看,谜语人都恨不得出狱杀了你这个会败坏他名声的弱智,我以为你有多高级的手段。”
女性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嘲讽,熟悉的被贬低的语气让亚瑟怒火中烧。
“你也只是个只知道躲在人背后的胆小鬼,为什么不出来和我单挑,我会让你知道线索大师的厉害。”
“厉害?你是说抢银行对着防弹玻璃开枪?还是在码头刚接到货就遇到蝙蝠侠,被打的尿裤子?还是说只敢对小女孩动手?”
“我还敢打其他人呢?有个女人脸都被我打成猪头了还不愿意走,要我说她还没那个不听话的女儿有本事,我就该把她卖去站街,那个小丫头片子有别的用处,要是跟着我工作估计能抗不少打。”
空气中满是沉默,线索大师自以为用语言就震慑住了义警,心里只觉得不愧是个小女孩就是会被大人的话吓到,便开始夸夸其谈,讲自己懦弱胆小的妻子,讲不听话就被他殴打的女儿,讲他的妻子是怎么苦苦抓着他的裤脚求他别走的。
义警回复的只有沉默,接着便是机械运作的响声。
线索大师来没来得及收回大放厥词时的嚣张,便眼睁睁看着捆着自己脚踝的绳索突然断开,将要坠落的恐惧让男人不顾所谓大师的矜持,从嗓子里冲出尖叫声。
空气刮过脸颊如同被刀片划过,亚瑟几乎能感觉到脸上被划出的细微伤口,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高楼显得无比遥远,身体出于生存本能下意识分泌大量的激素来规避即将而来的疼痛,让亚瑟反而无法逃避,不得不以再清醒不过的状况面对现有的一切。
柏油地面越来越接近,亚瑟几乎能感受心脏即将顺着食管从口腔中被呕出的剧烈刺激,在即将而来的死亡前线索大师闭上了双眼。
随之而来的是脚踝传来的拉力。
感谢上帝,那个义警果然是个见识少的小女孩,最后还是没能选择下手杀人。
被急速带回高空的线索大师在劫后余生的喜悦后,只剩下了反重力带来的反胃感,在胃袋的蠕动下,之前吃下的食物残渣全部被呕吐了出来。
亚瑟的余光看到了被递来的手帕,顺手接过擦了擦嘴,只是上面的图案实在熟悉,在手指划过手帕一角被刺上的纹样时,男人愣住了。
“很惊喜吗布朗先生?”
女性的语气再平淡不过,完全不见上次见面时女孩的歇斯底里,甚至还能不顾被生父的呕吐物弄脏的用来装样子的长风衣,用带着战术手套的手熟练地整理着衣领,如同亚瑟记忆里那个低着头整理衣服的女人一样。
“我真的很可惜,刚刚没能杀了你。要是我真的切断了绳子,你会立马被摔断脖子,眼球估计都会被摔得满地都是。我的朋友告诉我其实这样不痛,只有骨折的五级疼痛,算不上折磨,我觉得太便宜你了。”
“但我现在答应了别人,不会杀人。我不想弄脏我的手,用你的血给妈妈祭奠的话,太脏了。”
“我什么都没做,是她没用自己死掉的。”
“闭嘴!如果不是你拿走了钱,她就不会死了。”斯蒂芬妮再也无法控制住愤怒,用手抓住了男人和少女如出一辙的金头迫使男人抬起头来“你看看你,只是多了根东西,你妈妈会爱你,我妈妈也会爱你,两个没有关系的女人都在为你开脱,是运气不好,男人就是脾气不好,亚瑟还年轻呢以后就好了。”
“你都四十了还年轻呢?干脆承认自己是废物不好吗?既然知道自己没用为什么不去死,还能理所当然的向所有人伸手要钱,你知道大家都想杀了你吗?”
“我是你爸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个罪犯你也是,你真以为自己当得了义警吗?”被激怒的女儿让亚瑟回到了熟悉的位置,比起歇斯底里的女儿冷静的过分的女儿显然更难对付“他们都会因为我而排挤你,因为你身上流着罪犯的血,无论你做什么他们都能用罪犯的身份来指责你。”
“无所谓。”斯蒂芬妮恢复了平静,放下了抓着男人头发的手“我想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永远的阻止你。无论你去盗窃,去抢劫,去杀人,我都会阻止你,你会在余生都在监狱里度过,直到临死前都无法摆脱自己是个废物的事实,等到你死了我还会在你的墓碑上刻上一行字——这里是亚瑟布朗的坟墓,他是一个废物。”
“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你爸!”男人的尖叫格外凄惨,接下来是一次又一次高空坠落的体验。
“我当然可以。”斯蒂芬妮戴上兜帽,听着由尖叫声构成的乐曲,勾起了嘴角“因为我是罪犯的女儿,爸爸,我也是罪犯。”
第39章
尖叫声响彻了整座大楼, 直到几人迷迷糊糊醒来看到站在面前的罗宾,才意识到犯罪计划的完全失败。
“我们需要谈谈,搅局者。”蝙蝠侠看向还在自由落体的线索大师, 在对方升至高处时关停了机关。
金发少女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被打断泄愤的无奈。
“好吧好吧,蝙蝠侠你想谈些什么?我知道我有点过分, 要是需要坐牢也没关系, 但至少让我和索菲亚说一声,她还在家等我吃饭呢。”
“但是我一没有殴打他二没有虐待他,这连恐吓都不算吧。”少女挑眉,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笑意却只是流于表面。
“你在引导他犯罪, 你提前知道了他的犯罪计划并一步一步引导他进入危险的境地, 在港口□□火拼时的流弹随时可以要了跟着他的几个孩子的命。”
“我有分寸,他们没事不是吗?”
“再过五分钟史黛拉斯维奇就会因为窒息脑死亡,你的复仇就是让一个无辜的孩子被罪犯伤害吗?”
“所以我出手了, 她没事不是吗?我承认我没想到那个小喽啰为什么对这孩子有这么大的恨意, 但她已经安全了可能受了些惊吓……”斯蒂芬妮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
“你的情绪影响了你,所以你丧失了对局面的掌控, 如果这个孩子因你而死, 你要怎么办?”
“……”
“你的一生都会被愧疚所笼罩, 即使不是你伤害了这个孩子, 但负罪感和愧疚感会伴随你一生,时隔多年等到你死去的时候你想起的不会是你所经历过的快乐与幸福, 而是这个孩子因为你而遭遇了这些不幸……”
“玩弄犯罪本身也是一种犯罪, 斯蒂芬妮。”
后面的话斯蒂芬妮听不真切, 直到夜风吹在脸上,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落荒而逃。
斯蒂芬妮不想回去,即使索菲亚大概率还在家等她,或许准备了足够塞满了冰箱的零食和饮料,但年轻的义警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亦师亦友的同伴。
等到意识回笼,斯蒂芬妮发现自己正站在楼顶,而视野的对面就是自己做梦都想逃离的地方。
曾经那里还是斯蒂芬妮的家,即便对妈妈心怀不满,但少女还是没办法抹去这个曾经每晚都亮着灯的地方带给自己的温暖和力量。
妈妈是十足的料理杀手,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在超市把那些半成品都堆在一个大锅里加热,偶尔加些块头极大的萝卜土豆,斯蒂芬妮要用尽浑身解数才能吃完这一碗味道过于丰富的炖菜。
大锅里还躺着几片早上没吃完的培根,一整块的斯帕姆午餐肉被用餐刀挖出压碎了融进了汤汁里,豌豆同样是罐头产物,加在一起按理来讲不会很难吃,除了妈妈突发奇想加进去的酸奶油。
这一锅炖菜,斯蒂芬妮和妈妈往往要吃上三天,直到锅里的蔬菜完全不成样子,才宣告炖菜生命的结束。
斯蒂芬妮站在熟悉的家门前,却心生胆怯,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难以挪动一步,数次深呼吸后,斯蒂芬妮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就当是和妈妈告别了。”
斯蒂芬妮心想,弯腰从家门口的花盆底找钥匙。
妈妈记性不好弄丢过好几次钥匙,最后才决定放在花盆底下,即使一个人忘记了另一个人好歹还能记得。
只是,熟悉的钥匙不见了踪迹。
少女的手略微停顿后,便是更加细致的翻找,随后更是将花盆完全翻转过来,甚至伸手把花盆里干硬的土全都刨了出来也没看到那枚闪着亮光的钥匙的影子。
斯蒂芬妮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钥匙,书包,妈妈。哦对当时自己压根没有钱买墓地,妈妈的骨灰还存放在火葬场里。
斯蒂芬妮坐在楼梯上双手环抱着膝盖,如同小时候没带钥匙等着妈妈开门的每个下午一样。
眼睛越发酸涩,蓝色的瞳孔转动几圈,还是没能留住从泪腺分泌出的生理盐水,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此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长久的安静终于也停止了工作,徒留金发少女一个人坐在漆黑的楼道里,等一个再也不会回家的人。
直到天亮,斯蒂芬妮才顶着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回家。
为了对付线索大师,斯蒂芬妮将近一周都不在家,索菲亚倒也见怪不怪,这期间斯蒂芬妮没听神谕有提到索菲亚的事,便猜好舍友估计躺在家里cos蘑菇去了。
斯蒂芬妮遇到了热狗摊,从口袋里掏出零钱买了几个打算回去当做早饭,如果回去后发现索菲亚还没醒,那当午饭吃也不是不可以。
拎着打包好的斯蒂芬妮整理好思绪,用钥匙打开了门锁,将热狗在餐桌上放好后却没听到来自索菲亚例如翻身,撒娇,在房间走来走去的各种动静。
斯蒂芬妮打开索菲亚房间的门正想叫女孩出来吃饭,映入眼帘的便是空无一人的床铺,存放装备的衣柜同样空无一物,只是斯蒂芬妮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索菲亚一向会留下的交代自己行踪的纸条。
金发少女只能当同伴有了任务忘了留消息,只能等两天再做打算。
又过了三天,斯蒂芬妮终于意识到,索菲亚失踪了。
索菲亚正和前任同事林肯一起处理些过去残留下来的一点点微不足道但足够两只有异心的利爪当场被拧断脖子的小线索。
按照原计划,在斯蒂芬妮不在家的这几天,索菲亚应该快乐的躺在床上刷一周的tiktok。
直到看不下去的提姆或者蒂娜或者斯蒂芬妮把索菲亚拉出门活动,让索菲亚这只习惯夜行的猫头鹰怪人意识到自己见到阳光原来是不会立马死掉的。
就在斯蒂芬妮离开的第二天,去楼下打包披萨的索菲亚在自家门口遇到了终于愿意脱下一身精英打扮的林肯马奇。
“如果因为你让我被法庭追杀的话,我一定把你也供出来我们同归于尽。”索菲亚从口袋掏出钥匙背对着林肯打开了大门“我只买了一份披萨,想吃的话自己点外卖。”
“有些麻烦找上门了。”林肯皱着的眉头几乎能夹死几只苍蝇“我们进去说。”
看着索菲亚堆满了毛毯毛绒玩具的沙发,林肯刨了半天终于给自己找了个平坦的能容纳的下猫头鹰屁股的位置,欣然坐下。
“青柳小屋那边的孤儿名单暴露了,咱俩的名字都在上面,如果被利爪抓到把柄,我们估计得一起被冻上埋到南极去。”
“你想要我做什么?”索菲亚拆开买回来的披萨,戴着手套扯下来其中一块,看着芝士融化后拉长的丝“我不觉得你能杀死其他利爪,还是说你有别的办法。”
“现在太早了,我还没说动法庭对蝙蝠侠下手,至少要把蝙蝠侠拉进来。”林肯显得格外疲惫,习惯在阴影下用些脏脏手段处理对手的杀手如今成了聚光灯下的明星,巨大的反差让利爪难以适应。
“有个办法,我找到了急冻人的位置,他需要一笔钱来维持他的实验,而我手里恰好有一笔钱。”林肯睁开眼睛,用那双不加掩饰的金色眼睛注视着索菲亚“拿到急冻的装备,至少可以先处理掉那个最难对付的利爪。”
“那是谁?我以为利爪的能力都半斤八两呢。”
“威廉.科布,算是目前所有利爪的导师,以前训练的时候被他打的死去活来是常事,他很久都没管过利爪的事了。”
“没印象。”索菲亚的脑袋摇的像中餐厅里的老式风扇“那我们要怎么做?引他出来?听起来更像是你随时要出卖我以求自保的陷阱。”
“至少这次不是,如果这个时候卖掉你就太早了,至少要等我当上市长。”
索菲亚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有道理,东西在哪我替你去取。”
哥谭港口,停靠的轮船正在来来往往的卸货。
如果按照公示的公告,港口在晚上九点后是不工作的,在记者的采访里港口负责人更是声称,九点之后工作付给工人的加班费可比运费贵上不少。
只是大家都清楚,只是不做合法的运送,但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却能够继续在轮渡上进行。
急冻人把谈好的装备装进了集装箱里,索菲亚确认过没有问题后,林肯手下的人就会把这箱东西运走作为对付利爪的后备资源。
如果一方真的遇到不测被法庭处理,另一方也能带着这批物资投奔蝙蝠侠给法庭添点大麻烦。
索菲亚穿戴好利爪的装备,即使真的倒霉遇到同事,也能以任务的名义混过去。
只是有一点索菲亚无法理解,为什么负责收养利爪预备役的青柳小屋会有自己的资料。
从梦中醒来,索菲亚一直懒得思考自己的来历,她下意识认为自己如同游戏角色一般,只有索菲亚进入这个世界,世界才会真正的运转。
即使之后有过怀疑,但是在检查身体过后,索菲亚可以断言这就是自己的身体,并非是小说里穿越进其他人身体内被称为夺舍的剧情。
可是林肯的话让索菲亚不免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真的没有错吗?那些记忆里到底藏着什么呢?林肯又在隐瞒些什么?
第40章
索菲亚拿着钥匙打开了集装箱的门, 如预料一般放满了装备,包括急冻人之前用过的急冻射线枪,被射线攻击后只有不到十一分钟的时间进行解冻, 否则迎接对方的只有死亡。
对方还友情赠送了一部分手雷款式的速冻装备,方便应对小范围空间内的多种敌人。
不夸张的说,这里存放的急冻设备能让大多数利爪失去行动能力, 只是在使用时索菲亚不太确定被冰冻后自己会不会受到影响。
清点过数量后, 索菲亚重新将集装箱锁上,只是上锁前顺走了一点手雷以防不时之需。
接下来的工作就只有确认威廉科布的行踪了。
只有在这时索菲亚才开始后悔为什么监护人追漫画的时候自己不凑上去翻一翻,不然也不会沦落到连被迫匹配的同事都完全对不上脸,想要杀人灭口都困难的程度。
据林肯马奇说, 威廉科布曾经是一个马戏团的杂技演员, 但是具体在哪个马戏团, 林肯自己都说不清楚。
“你这个脑子以后还是别做市长了,明天小丑就去给你炸上天。”
“已经炸过了。”林肯掀起夹克和内衬露出失去了后背失去皮肤的鲜红肌肉“不过不是小丑,是企鹅人, 他在我的住所安了炸弹, 险些给我眼珠子炸出来。”
马戏团, 这线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间在哥谭演出过的马戏团里找到威廉科布实在算不上容易, 索菲亚只能寄希望于林肯马奇的脑子再努力一下。
“但我知道有个哈利马戏团一直在给法庭提供利爪储备, 十年前有个预定的利爪要进法庭的, 但是出了点意外那孩子的父母都死了, 那孩子也被布鲁斯韦恩截胡带回家当养子了。”
“这些年哈利马戏团推荐的利爪人数不在少数,显得我们这帮从青柳小屋来的都像是没什么本事的废物了。”
“那会大家刚开始训练, 那帮马戏团的身手好得很, 我们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过最后只能挨罚, 一根皮鞭从头抽到脚疼的晚上睡不着觉。”
林肯说话时余光看向索菲亚,确认对方没注意到自己后将视线又移了回来。
“哈利马戏团最近似乎在布鲁德海文演出,我知道的情报是威廉科布似乎也在那附近游荡,如果碰上了跑就是了。”
这也是索菲亚搭车离开哥谭的原因,斯蒂芬妮和提姆最近都有事要忙,发短信通知行程显得有些多余,索菲亚有信心三天就能解决布鲁德海文的事。
布鲁德海文,一座经典的沿海城市,位于新泽西州的哥谭附近,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因港口而生的城市。过去这里以鲸鱼闻名,沿海的港口每年出口的鲸鱼制品数量惊人,就连当地流传的童谣大多也和鲸鱼有关。
但是在长时间的捕捞后鲸鱼几乎销声匿迹,过去热闹的港口变得萧条。
直到一群人的到来重新点亮了萧条的港口,各种非法交易如同荆棘一般野蛮生长彻底占据了这里,并顺着城市脉络不断延伸,层出不穷的帮派,罪犯,违禁药物构成的大网彻底将这座城市覆盖。
不过比起民风淳朴的哥谭,布鲁德海文甚至算得上阳间,毕竟这里可没有会原地爆炸后释放大量有害反派的阿卡姆精神病院。
在布鲁德海文驻扎的义警自然是夜翼,罗宾给索菲亚写的科普文档里有提到各位义警以及其驻扎的城市,比如和大都会深度绑定的超人,位于星城的绿箭侠,中心城的闪电侠。
这些东西不算难记,但装死已久的系统“滴”地一声蹦了出来,并贴心的附上了常见怪物分布图以及其特点,看着只存在于虚空中的长达八十万字打印出来有接近十厘米厚的长篇巨著,索菲亚只觉得天要塌了。
至少比起成本高昂的银制子弹,用这本怪物科普大部头去暴击怪物的脑袋可能更容易造成巨额伤害。
在公车上,索菲亚尝试打开这本猎魔人教科书,但是在翻开书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少女便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识,闭眼前也没看清楚天蛾人的传说到底发生在美国哪个州。
公车上实在嘈杂,几个青年人夹杂着kill fuck字眼的交谈,被抱在妇人怀里哭闹不停的小孩,拿着手机外放通话喋喋不休的女人,索菲亚被吵的脑仁疼,想从背包里拿出蓝牙耳机放点声音抵挡公车上的噪音,却摸了个空。
睁开双眼,在公车上扫视一周,站在后门等待下车的年轻人显得过分可疑。
那人看长相应该在二十岁上下,一身篮球服打扮像是刚参加完比赛回程的学生,但却不见这趟班车上大家都带着的行李。双手插在鼓鼓囊囊的口袋摆弄着兜里的东西,双眼四处乱扫,在看到索菲亚时眼神时却快速移开视线。
结果过分明了,索菲亚干脆放弃睡觉,睁着眼盯着年轻人,看看对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对方又是抓耳挠腮,又是左顾右盼,看向车门外的眼神过于焦灼,恨不得司机立马停车能让他逃之夭夭。索菲亚干脆用手托着下巴,一边翻书一边用余光关注着青年。
“都市传说中的天蛾人属于谣传,当地存在大量沙丘鹤,大概率是当地人看错后导致的结果。克伦德宁后续发生的天蛾人杀人事件则与炼金术师索恩有关,此人将大量人类改造成传说中的天蛾人的外形……”
车窗外的风景随着车速的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索菲亚不紧不慢的收好背包,也跟着挪到了车门的位置,站在了青年身后。
青年的身体紧绷起来,手心紧紧抓住扶手,连鞋带松了都没注意到。索菲亚能看到对方身上的毛孔中因为紧张流出的汗水,显而易见这还是个菜鸟。
索菲亚放下了逗弄菜鸟的心思,提前下车把东西拿回来算了,要是在公共场合打架把警察引过来就麻烦了。听说夜翼就在布鲁德海文做警员,现实中以这样的情况见面就算是对于猎魔人来讲也属于十足的黑色幽默。
“吱呀——”车门缓缓开启,索菲亚上前一步将青年松开的鞋带踩住,看着青年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只能下意识将另一只手也伸出保持平衡,擦肩而过的瞬间少女从青年松松垮垮的口袋里摸出耳机仓下车。
青年还来不及为摆脱了失主而兴奋,就看到了索菲亚手里捏着的本该在自己口袋里的战利品,可公车的门已经关上,载着青年飞速的离开。
“这本书能让我打印出来吗?这么厚要看到猴年马月。”索菲亚戴上耳机假装在通话,嘴里嘟嘟囔囔的跟系统抱怨道。
“抱歉,本系统目前不能接入网络,宿主可以以手抄的形式记录下来方便回顾。”
“你知道现在中学生的作业都是电子模式的吗?”
“很抱歉,本系统无法接入网络,请宿主自行记录。”
和系统谈判无果,索菲亚干脆把资料的事抛到脑后,在布港的街头找起了吃的。
出发前索菲亚刚刚爬起来只吃了个午饭就去哥谭港口确认装备的事,不久又来了布鲁德海文,此时夕阳西沉,即使是再训练有素的利爪也得饿的前胸贴后背。
好在稍走几步就看到了一张完美的印刷着加满生菜,西红柿,腌制过的牛肉并涂抹上美味辣酱的海报,海报之后就是正在忙碌着的塔克餐车。
什么马戏团,什么利爪,什么威廉科布,现在都不如吃一顿饱饭重要。
索菲亚的脚步没有一丝迟疑,直奔着餐车而来,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单,少女从钱包里掏出林肯给的信用卡大气的递给老板。
“五个招牌,一杯可乐带走谢谢。”
“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是是不是有点多?”
熟悉的声音响起,索菲亚转头就看到了声音的主人。
健壮匀称的身材被警员制服包裹,虽然比不上对方晚上常穿的紧身衣,但仍旧能够看出健美的身材,以及挺翘的完美臀部。
有些凌乱的黑发下是蓝宝石一样的双眼,英俊的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然而索菲亚能从中看出几分尴尬。
“理查德?”
“叫我迪克就好。”男人回复道转而对老板开始点单“再要两份塔克套餐带走,一起付。”
说罢男人从钱包里拿出了零钱递给老板,转头对索菲亚笑道。
“你既然到了布鲁德海文哪里还有让你付钱的道理,我请客。”
“你放心我吃得完。”索菲亚解释道。
“我有听提姆讲过,这个年纪吃的多一点也不算什么,我青春期的时候像头牛一样差点把家里的饭都吃干净,连布鲁斯都只能阿福阿福的叫,等新的食物上桌。”
索菲亚脑子里立马出现了画面,红绿灯一样配色的罗宾小鸟是怎么在餐桌上嗷嗷待哺喊饿,把餐桌上所有食物都一扫而空。而哥谭恐惧的化身,复仇者,义警漆黑大蝙蝠只能扁扁的饿着肚子等着在厨房里几乎把锅铲抡冒烟的阿福端上新的食物。
索菲亚没忍住笑了出来,在迪克的提示下才想起来要接过打包好的塔克,男人的那份则要再等几分钟。
“你有地方住吗要入夜了,一个人在布港游荡还是很危险的。”
“你觉得我会害怕危险?”
索菲亚侧头眨了眨眼睛。
“我认为晚上出现的罪犯比较危险,所以为了罪犯的安全着想,能允许我带你去酒店吗?那家酒店各方面都不错,不管是服务质量还是饮食相关。”
“不用担心破费,布鲁斯在那里有个房间,常年空置,花销都记在B头上。”
“……”
“真的不去吗?那家提供的披萨汉堡意面都很好吃的。”
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桔黄色的夕阳下格外有存在感,或许是美食的诱惑,索菲亚终于是无法抵抗,点头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