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时楹无奈道:“去厕所。”
李阔心想, 差点忘了。
他先走在前面,替她遮风,从门口拿起伞给她撑着。
厕所就和浴室在一块, 他等在外面。
时楹出来时, 脸有点红,不是害羞, 是她真有点发热了。
在屋里光线不明显, 出来一看, 李阔出声道:“等会儿你先吃饭, 我出去给你拿点药。”
“好。”
时楹也没想拒绝,这人拒绝也没用, 她都拒绝多少次了。
回南城再说吧, 到时候她店里生意稳定了,她肯定不会来回折腾, 要搬到店附近租个房子, 到时候见得也就少了。
回到小屋后,她洗漱完,他出去倒了水,再把鸡蛋剥开, 放在她手里。
粥, 粉, 都放在小床旁边的小桌上, 她喜欢吃哪样就吃哪样。
李阔蹲在她面前,和她好声好气的道:“你吃不完的就放这儿, 我回来收。”
“外面下雨,你哪儿也别去,你那些货我找车给你送到南城去, 雨一停就给你办好,要不淋了潮了会发霉。”
“等货运走了,咱俩再去火车站买票回南城。”
他一边说一边紧盯着她的眼睛,看她有没有小心思。
这次时楹真没有,外面下着雨,她还有货,她哪还会有别的想法。
就希望早点雨停,好顺顺利利地回到南城。
“知道了,别啰嗦了。”她低头吃鸡蛋。
李阔见她乖乖的,笑了下,站起身,伸手摸摸她头发,这才往外走。
时楹撇撇嘴,他就爱做这种亲昵的小动作,一点点的试探,然后得寸进尺。
李阔大约也就出去了一个小时就回来了,他手里拿着药,身上有几分走过雨水路的潮湿气。
他倒好水,把药一粒粒的放在她手心。
时楹吃完药,眼前多了一块奶糖。
他跟变戏法似的,这一大早的,也不知道他从哪儿买来的。
李阔把奶糖剥开,就势塞她嘴里。
旋即,他把小桌上剩的粥端过来就喝。
时楹想拦的,都凉了。
可他过得糙,不大在乎这些,能吃就行。
再说了,他就喜欢吃时楹剩下的。
时楹也不管他了,站在门边看雨,这雨下起来没完似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李阔吃完收拾好后,走到她身后隔着一点点距离站着,他似是无意道:“广城比南城热,也更潮湿一点。”
是的,衣服被子洗了都跟晒不干似的,时楹在这里租房住了几年,再清楚不过了。
见她没搭话,他自顾自的道:“南城现在发展也挺好的,做生意也不错,你打算在哪儿开店?我可以帮你……”
“不用。”时楹拒绝他的好意,“我都弄好了。”
“哦。”他想仔细问问,但见她这样,估计也是不会说的,她巴不得他不要知道。
“你之前在十三行?看你对那边挺熟的。”过了一会儿,他又找话题。
时楹有点头疼,对于他明里暗里的试探。
“我好像又困了。”吃了药犯迷糊,时楹觉得至少睡觉比应付他好。
下雨天,也没法干别的。
“那你再去睡一会儿。”李阔识相的出去了。
他走了,时楹又松口气,她关好门躺回去,说想睡吧是借口,真睡她也睡不着。
闲着没事,她就在脑海里想怎么卖货,毕竟开店不是批发档口,话术也得变一变。
脑袋一想事情,时间就过得快了。
李阔出去后去了花连那屋,花连屋大,他是住的客厅直接改的卧室,有沙发还有电视呢。
昨天晚上弄回来的货就放在这屋,李阔过来稍微检查了一下,袋子封的还行,都没漏。
花连揉着眼起来问他:“你昨晚大半夜被赶出来了?”
要不不能来这屋跟他挤。
李阔不想和他聊时楹的事,但耐不住花连感兴趣,“你怎么找到她的啊?”
怎么找到的?李阔心情更差了。
他没找到她。
“那你俩现在和好了吗?”
李阔彻底黑了脸,“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花连嘿嘿笑:“我这不是想问问啥时候能喝你的喜酒,你年纪也不小了啊。”
都二十六七了。
李阔深吸一口气,情绪不明的道:“放心,我俩结婚,肯定喊你来随份子。”
“切。”
他觉得李阔在吹牛b,花连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起床,昨晚也能看出来那两人之间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不对劲,反正不太对劲。
李阔翻了翻花连平时看得杂书,其实花连怎么可能看书呢,所以他的杂书都是穿着清凉的……
李阔一下跟看到脏东西似的扔掉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他本来想找点闲书给时楹看看打发时间的。
谁知道花连这小子,没一本像样的书。
李阔又站在屋檐下,看着滴滴答答转小的雨,看着要停了。
他微微蹙眉,又希望雨停,又不希望雨停。
因为雨不停的话,他可以和她多待一会儿。
雨停了,就要回南城了。
时楹后来才睡着,一醒来十一点了。
她一看,雨停了!
把衣服理好,头发编好,她一出门,看见花连和李阔正在把她的货装车。
“运输车联系好了,我们现在送过去就能往南城发,大约五天能到。”
时楹点点头,她有些犹豫,其实不该往南城发。
应该直接发到隔壁宛城,但她又怕李阔追问个没完没了,但如果发到南城估计也是李阔给取货,到时候他一定会纠缠着帮她送货,她也不想让他送到水果摊,让时母知道了又有不少麻烦事。
时楹想了好一会儿,进去拿自己的小包包里的本子,撕下地址,走出递给李阔。
“发到宛城这个地址。”
宛城?
李阔顺着地址抬眸看她,时楹面无表情的道:“别发错了。”
他恩了一声,接过来,把那地址揣到兜里。
宛城。
隔壁市。
她不在南城做生意,在宛城吗?
那她之后,是不是要去宛城了?
他一边干活,一边凛着眉,双眸漆黑幽暗,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时楹不管他,走到一旁去和媛姐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情况。
李阔去发货,时楹没跟着去,这一点她还是信得过李阔的实力的,那小货车昨晚是没办法挤一下,其实就两人座。
时楹对花连笑道:“这次真多谢你了,等你俩送完货,我请你们吃饭。”
“行呀,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花连咧着唇露出大白牙,他坐上主驾驶,往外面倒车。
李阔站在时楹面前,嗓音温和下来:“等我回来,别乱跑。”
她哪会儿乱跑,时楹没好气的恩了一声,不过还是道:“谢了啊。”
他不喜欢听她说谢谢,但是眼下他也只能守一守什么狗屁朋友的距离,怕她翻脸。
这样总好过之前,他一个人难受,她却无所谓的很。
时楹走到门口,看着小货车开走。
他俩去得快,回来的也快,也就十二点半就回来了。
时楹拿上小钱包,真要请客,请完客表达了对花连的谢意,就能去火车站买票回南城了。
三个人就近找了馆子,时楹诚意足足的,三个人点了六个菜,三个硬菜。
李阔和花连有两年没见了,能聊的不少,时楹静静的听,后来抬眸扫了李阔一眼。
她昨晚担心货,也就没想过李阔为什么在广城都有熟人。
现在知道了,原来他也经常来广城。
听花连聊他们认识是因为一起打架,时楹就想到六年前李阔也因为她打过架。
他去打过那个家宝男。
因为他后面纠缠时楹,还跟踪她,被他发现了,套着麻袋拖到巷子里好一顿打,那件事还不小,家宝男家里报警,但最后都找不到人。
李阔下手挺黑的,那家宝男有几个月不能去学校上学,毕业证都是家里人来帮他领的。
那时候李阔还把她抱在怀里故意顶了她一下,“就说他瘦了吧唧的吧,找男人还得找我这样的,能替你出气,能护着你。”
“是是是,你最厉害行了吧。”
短暂的记忆一闪而过,她又听着他俩聊天。
李阔提前嘱咐过,所以花连一句没提他在广城陪着李阔找初恋的事。
但他很有兴趣的看着时楹,好奇李阔的初恋对象。
漂亮,是真漂亮。
他看不少港城电影里面的明星,她跟那些大明星一样漂亮,眼睛跟会说话似的。
怪不得他兄弟惦记了那么多年忘不了,现在还那么卑微。
“时小姐,你以后来广城,有什么事你就找我花连!我土生土长的广城人,像昨晚那种截货的事这两年不少,警察呢也管不了那么多,抓了一个还有一个新的冒出来。”
“你以后发货找运输队,走我叔叔的路子,他干运输几十年了,道上经验丰富,都是打点好的一路畅通。”
时楹笑道:“行,我敬你一杯。”
她喝的汽水,端起来敬花连。
花连受宠若惊的,把一瓶子啤酒给干了。
李阔又听着时楹和花连有来有回的聊天,时楹想说话的时候嘴很甜,特别会说话拉近关系。
那时候她一心想要城里的实习工作,他能帮她搞定,那阵子时楹对他的脸色好得不得了,好听话也是一箩筐。
夸他厉害,夸他有本事。
可后来呢,还不是说扔就扔,小白眼狼。
李阔怨愤的看了她一眼,看得时楹莫名其妙的。
这人又犯什么病。
一顿饭,宾主尽欢。
花连送时楹李阔去坐车。
李阔拿着她的行李箱,他还想牵着她的手以免走散了,被她故意挡掉了。
他舔舔唇,阴暗笑了笑。
这次去买票,时楹主动买了两张软卧,先把钱给了出去。
“回去我请你。”
李阔也就没再掏钱了,他不知道时楹攒了多少钱,够不够用,她要做生意,估计得花不少钱。
他存折上不少,想给她,但好像没什么名义给。
直接给,她肯定不要。
她现在生怕欠他的。
候车上车,时楹找到自己的位置,这次是刚好买到两个下铺。
李阔把行李箱放好,时楹叮嘱他:“我来的时候行李箱东西不多,现在里面有货,你注意看一下。”
“行。”
他闲闲道:“那你怎么谢我?”
时楹瞪大眼睛,她都给他买卧票了!刚还请他们吃了饭,都是痛下血本的。
“你想要怎么谢。”
李阔想了下,“花连昨晚帮忙,你请他吃饭,那回了南城,你也请我吃饭。”
这样才有继续见面的理由和机会,他可不想一回南城,她就又把他忘在脑后了。
时楹冷哼一声,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的小心思。
你请我请的,一来二去的,这不就又勾搭上了。
她才不会让他称心,她敷衍道:“行,再说吧,到时候看有没有空。”
回去她就得忙着去宛城做生意,才没空理他这个混蛋呢。
李阔磨了下牙,没硬逼着她答应。
他躺下后,倒是也睡了一会儿补了补精神,等醒来时正好吃晚饭。
他还没吭声,听到她站在窗边打电话。
嗓音柔柔的,再报备。
“恩呢,明天晚上到省城吧,住一晚宾馆再走。”
“你来接我?太麻烦了吧。”
陈孝南在那边说:“麻烦啥啊,接自己女朋友不是应该的吗?”
“行,那明天快到了再说。”
时楹还没聊两句,就感觉到身后气息冷冷的
她都不用回眸,从火车玻璃倒影就能看见李阔那个狗站在她身后,以一种包围的姿态。
他很不爽。
时楹冷笑,嗓音不显:“那我先挂了啊。”
“好的老婆,注意安全!”
他离得近,自然能听见陈孝南那句老婆。
几乎是她刚挂断电话,他就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这么亲密?他怎么不陪你来广城?要是没有我,你那些货谁帮你找,你新找的男朋友,很没用啊。”
时楹:……
她白了他一眼,向走,他却挡在身前不放。
“我没让他跟来,他要开厂子,忙自己事业,不像某人,非追到广城来,连生意都不顾了。”
“谁说我不顾生意了?我赚钱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下车跟我走,我带你回家看看存折?”
“你想得美。”他又骗她回家。
李阔忍住心底的躁郁,平静道:“打电话和他说不用他来接你,我会把你安安全全的送到家门口。”
“疯了吧你,我男朋友接我才是正常的。”
一句男朋友把李阔刺激的不轻。
他一下双手撑在玻璃上,低眸,死死盯着她说话气死人的嫣红唇瓣。
他气息喷在她脸上,眼神危险。
“时楹,我现在没逼你分手,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要是敢让他来接,你觉得,我会在他面前做什么?”
“你威胁我?”
“不,是事实,当年你那个家宝男同学躺了好几个月没下床,你应该也不想陈孝南住一住省城的医院吧。”
他笑意凉凉的,直勾勾盯着她。
时楹心口堵着,陈孝南也体型高大,未必打不过李阔。
可她又想到这人打起来的狠劲儿。
她皱皱眉,咬唇道:“你先让开,我不让他来接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阔见她妥协,满意了,倒真的打算让开了。
谁知乘警突然走过来,看着他俩,警告道:“别耍流.氓啊。”
李阔伸手指了指时楹和自己,道:“她我对象。”
“对象那个也得注意影响,要想亲热回家亲热去。”
乘警见女孩子没有呼救,也就走了。
“你又乱说。”时楹狠狠打了他一下。
李阔勾唇:“我不说你是我对象,他就能把我抓起来,你总不能忘恩负义吧。”——
第22章
时楹不理他, 往回走。
李阔漫不经心的转过身来跟着她,见她又不理他了,他只能低头顶腮笑了下, 往餐车那边的方向走。
时楹猜他肯定是去倒腾晚饭去了。
这人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的本事, 六年前也是,家家户户吃的虽然也比以前好了, 可谁家也没说天天吃肉。
那段时间她和他来往稍微密了一些之后, 他就想着法子的投喂她。
今天红烧肉, 明天清蒸鱼, 都用刷的锃亮的铝饭盒装着,他一打开香气逼人, 勾的她吃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那时候他住在技校附近, 知道她怕学校的人看见影响不好,就哄着她去家里吃, 还能睡个午觉再回去上学。
时楹一开始肯定不同意, 耐不住他死缠烂打,也怕真的被学校里同学看见她和社会青年在一起。
之前李阔来学校门口追她,她不理人,同学们最多说她长得太招人了, 把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都招到校门口。
可现在她吃人东西, 那就不一样了, 她们会乱传她和社会青年谈对象。
时楹纠结了下, 和他说:“那我吃完饭就走。”她不在他家午睡,像什么样子。
“行行行。”小祖宗愿意去, 他哪里还有那么多事,一脸高兴的在前面带路。
那年李阔就挺有本事的了,人家都好几口人住一起, 他一个人住一个大独院。
时楹在他后面,好奇的看他开了锁,她进去后发现院子很大,堆着不少她看不懂的东西,但是挺干净的。
还有个车篷,停着他那辆骚包的摩托车。
屋里倒是简单,桌子沙发,还有一张床,一个衣柜。
他和她说:“还有两个房间呢,用不上,我就都给锁上了。”其实不是,里面堆了不少他倒腾的各种货,汽车配件,装修材料,什么都有。
在找正式工作前,他什么都干,跟不少老师傅都学过一手,东学一点西学一点就什么都会了。
不开玩笑,搞水电装修、修车、组装录音机,他都行,全是赚钱的路子,能把她养的很好。
他很想让她知道他的本事,可也心里清楚不能急,她好不容易才因为他答应帮她搞定工作的事情卸下心防,愿意给他点好脸色。
李阔把饭盒打开放在桌上,递给她干净的筷子和小碗,还拧开风扇调到最小的风速,给室内带来一丝清凉。
时楹其实喜欢吃辣,他给她带过几次饭才发现她吃到辣的就眼睛亮晶晶,能多吃一点饭。
所以今天给她带了一个新鲜的辣菜,叫什么水煮鱼?红汤的。
李阔在一旁,笑着看她吃的满脸泛红,鼻尖冒汗,原本妍丽的容貌瞬间可爱的不得了。
还好有风扇吹着,他又给她手边放了一缸子的凉白开。
时楹吃的过瘾,她爸爸做饭清淡,素菜也多,时楹在家里也不会因为吃的和本来就很辛苦的爸爸多说,所以一直以来忍着口腹之欲的时楹到了李阔这儿就有点收不住。
都怪他,天天弄好吃的诱惑她!
时楹暗暗瞪了他一眼,却被他敏锐的捕捉到。
李阔笑她:“吃我的,还瞪我。”
没良心啊你。
时楹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到底才十八岁,脸皮嫩。
她还说:“等我工作有工资了,我也请你吃,要不就到时候把我吃的都折算成钱,我肯定还给你。”
李阔收了笑,眼眸黑漆漆的,他心里在想,他不要钱也不要她请吃饭,她把自己给他就行了,他能给她养的好好的。
虽然她才愿意吃他东西几天,可有了肉菜和油水就是不一样。
他瞧着她,脸蛋都比之前红润了。
这么养下去,那不得更水灵。
李阔扭头又去抽屉里翻出一袋大白兔奶糖来给她。
“这个你装书包里,带学校吃,课间饿了都能垫一下。”
大白兔奶糖又纯又甜,牛奶味很足,可同样的,也不便宜,比那些硬质水果糖贵多了。
时楹捏捏衣角,有点不好意思收。
李阔故意打趣她:“饭都吃了,还差这一样?你不是要记账吗?”
那也不能胡吃海喝,到时候她工资还不起可怎么办,再说了她又不是看不出来李阔根本不是图他钱,他天天住在她屁股后面,给她那么多好吃的,能是为了钱?
傻子才信呢。
时楹不想跟他处对象,她是学生,毕业了去实习当老师,完全可以找一个体制内或者工作稳定家里条件也不错的对象。
李阔不符合她的择偶观。
虽然他长得也还行,上次她还听到女同学议论他,说门口那个骑摩托车,帅的带劲儿,和学校里那些男学生不一样。
可时楹还是骨子里有点怕他这样的人,感觉他随时会把她吃干抹净一样。
于是她起身,拿起书包要走。
“我先回学校看书去了啊。”她要走,李阔出去送她。
毕竟第一次来他家,他没硬留着她午休,想也知道她不可能躺在男人睡过的床上。
约莫十几分钟后,李阔看着她进了学校这才折回来,他盯着桌上那袋子奶糖,磨牙笑了笑。
吃,又不敢多吃,生怕欠太多还不起他了。
跟个狡兔三窟的小兔子似的,滑不溜秋地。
李阔看了一会儿,才把奶糖收起来给她留着,他一个大男人,他是不吃这些黏糊的东西的。
但他去商店时,就觉得她会爱吃这些甜嘴的,于是称了一斤回来。
李阔又面不改色拿起她用过的筷子吃她的剩饭,神色很享受。
他盘算着明天再给她弄点什么好吃的,一来二去的,她中午不就能习惯来他家了?
说不定之后奶糖愿意吃了,也愿意留下来午休。
都是不定的事,他心里有十足的把握拿下这小丫头。
李阔对她家里清清楚楚,早就去她家巷子转过好几次了,她爸以前是厂子职工,现在退休了,经常在家门口给人打打柜子什么的赚点家用。
家里没有女主人……
他看出来这丫头其实挺懂事的,别的小姑娘喜欢进商店买吃的,她不去,放学了就直接回家。
她身上穿那些衣服虽然她穿着好看,但也不是什么新衣服,也就是她手巧花样多,会编各种好看的头发,衣服洗的又干净又香。
所以看起来香香软软的,让人一眼就喜欢。
可见她心疼父亲辛苦,不怎么要求生活条件,他打听清楚之后就开始心疼了,她没有妈妈在身边照顾,父亲又是粗人,哪会养小丫头啊。
他想养。
保准给她养的白白胖胖的。
他寻思着去乡下弄只小笨鸡,明天让刘老厨一半用红辣椒给爆炒了,辣子鸡她肯定喜欢。
另外一半炖鸡汤,放点红枣什么的,给她补补,学生用脑子多。
李阔说干就干,下午就骑摩托车下乡了买小笨鸡去了。
时楹想到那辣子鸡,一下口舌生津,她微微蹙眉,懊恼自己怎么又想六年前的事了。
他就是故意的,拿糖衣炮弹砸她,天天变着花样哄她去他家吃好吃的,今天水煮肉,明天辣子鸡,后天烧排骨。
她确实吃的也挺开心的,又见他从来不会动手动脚,慢慢的也觉得他人很不错,虽然看着浪荡,但也很尊重女同志。
至少她吃完就走,他噔都不打,起身就送她。
他家有风扇吹着,比学校里凉快,后来她就不急着走了,会坐在桌边撑着脑袋吹风扇稍微浅睡一会儿,那时候他就会收拾好桌子,去院子忙他自己的,给她空间。
时楹也就越来越时楹待在他家里度过中午放学的两个小时。
她开始觉得他人不错,想着发工资了至少拿出一大半还他的人情。
可后来……
想到什么,饶是现在的时楹也禁不住气的脸红。
混蛋就是混蛋,只会隐藏本性,而不是真的做好人好事。
两人处对象之后,他捏她那里,一脸得意的说:“都是我给养出来的。”
时楹脸皮子薄,伸手打他,被他攥住故意打趣她:“不是我养的?我记得刚认识你那会瞧着挺平的。”
现在不一样了,他一只手都握不……
“你别说了!混蛋!”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倏地,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她耳旁落下,激的她莫名心尖一颤。
时楹抬眸,看着李阔端着饭盒回来了。
他摆好在桌上,有颜色锃亮的大鸡腿。
“这是他们工作人员才能购买的员工餐,鸡腿不多,我给你弄了一个过来,还有这个菜,辣椒炒的,我闻着味还行给你打了一份。”
她在火车上胃口不好,李阔看见难得有辣菜就赶紧买了,这些都得亏是他去得早,兜里票子多,要不车上饭盒也就那么一回事。
当然,别人还是觉得车上饭盒挺好的,贵是贵了点,但有荤有素。
可在李阔眼里就不够看,还不如他六年前给她弄的那些吃的呢。
时楹默默的看着桌上饭菜,不吭声。
“不饿?”他见她没动作,挑眉问她。
其实不是……时楹觉得他这招太熟悉了,犹豫片刻,还是从自己小包里翻出钱票来数给他。
“我买。”
见她给钱,李阔眼眸一下就阴了,笑意淡去,不声不响的看着她撇清关系。
她脸也不红了,清凌凌的看着他,一副他不收钱,她就不吃的意思。
李阔咬牙笑了笑,“行。”
他把钱随意塞到兜里,他最是有耐心了,六年前也用了好几个月才磨着她磨磨唧唧的同意试试。
现在他也不能急。
他收了钱,时楹吃起来就不心虚了,大鸡腿她不怎么急,她有滋有味的吃那道辣菜。
口味倒是没变,选男人的眼光怎么变了?
李阔心绪不平,有些忿忿。
他在她对面坐下,一声不吭的,脸瞧着也有几分阴沉不悦。
时楹才不管他呢。
吃完饭她起身收拾了去扔,接着漱口洗脸,回来后看看时间,至少还得再有一两个小时才到睡觉时间。
她在想怎么打发时间,对面人从他公务包里找出来一本书递过来。
杂志!
是那个什么世界时装,今年刚创刊发行。
时楹眼睛亮亮的,完全拒绝不了心动的小手,假装自然的接了过来。
李阔扯唇,他就知道她看到这玩意儿绝对眼睛亮的跟大灯泡似的。
时楹认真翻阅着,神色明显很愉悦。
“喜欢看,我给你订一年的?现在你看这个老板说是什么春夏的,到时候还有秋冬的。”
这杂志目前全国就十来个城市有售,还得专门找地方买,南城肯定是没有的,李阔当时在广城给她买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跟老板留了地址付了钱,让他以后直接寄过来。
时楹抽空扫了他一眼,“这杂志贵,32开的,得二十多块钱吧?回头我给你。”
李阔不跟她计较,没心没肺的计较只会气死他自己。
他也不想跟陈孝南比,可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人在哪儿?
她吃的喝的路上安全甚至喜欢的爱好,陈孝南他知道吗?
他会养吗他?他养的明白吗他?
时楹就跟小祖宗似的,嘴上说不要不一定是真的不要,他猜陈孝南估计想过陪她南下,以她的性子肯定说了不用,那他就真的不来了?
所以,陈孝南,不合格!
不配!
两个人一个人专心的看时装杂志,一个胳膊撑在膝盖上心思野的很,满心琢磨着怎么撬墙角。
也不能算撬吧?本来就连墙都是他的。
李阔唇瓣抿直,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冷光。
时楹看完32开的杂志,不知不觉就快要熄灯了。
李阔问她:“去上厕所不?”
她点点头,李阔让她把装着钱票的小包递给他,他还拿着自己的公务包,这两样拿好就不担心了,李阔跟着她去厕所。
火车上厕所门有时候好使有时候不好使,女同志都用的胆战心惊的。
李阔每回都跟着她过去,守在外面不让旁人靠近。
等她出来接过包,他再去。
李阔又看着她仔仔细细的洗过手,擦干净,抹她的雪花膏。
就算在火车上,她和旁人也不一样,能爱护的就都爱护着。
李阔都习惯了等她,俩人在一前一后的回去。
原本都好好的,等到了夜间停车,有新乘客上来,是两个男乘客,一左一右都在上铺。
这两个人声音大,聊着天,丝毫没顾及旁人。
李阔先被吵醒,他下意识借着站台的光去看睡在对面的人,见她眉头蹙起,似很快醒来。
他沉着脸冷声对那两人道:“都半夜了,麻烦小点声。”
那两人低头一看,对上李阔阴沉沉的黑眸。
仅一个对视,也知道对方不好惹,看着年轻可眼底的狠劲很渗人,他嘴上说的麻烦小点声,却不怎么客气。
那两人默默闭上了嘴,拖鞋爬到上铺睡觉。
李阔顿时想捏鼻子,不怪时楹嫌弃,他糙他也嫌弃。
这些人把皮鞋都能穿的腌入味,真是厉害。
李阔找出两个塑料袋,起来隔着塑料袋捏着那鞋朝上铺一左一右递过去道:“装起来包好放上面。”
“兄弟你这就过分了吧!”就算他看起来很不好惹,那也不能让他欺负到头顶上。
李阔淡淡道:“车上有人偷皮鞋。”
皮鞋还算新鲜物,好几十块钱一双,有硬座的乘客半夜故意跑到卧铺偷换皮鞋穿。
这些人睡的跟死猪一样的,第二天起来看着下面臭气熏天的布鞋就傻眼了。
“哦哦……谢了啊兄弟。”那人狐疑的接过来,但也觉得自己这皮鞋买的不便宜,不能让人给偷了。
李阔这才拿卫生纸又擦了擦手坐回去,他去看时楹,她眉宇微松,显然又睡沉了。
李阔眉眼掠过点点笑意,心头软软的。
其实他看见她,心情就能好。
这六年里不知道做过多少次这样的梦,醒来她就在眼前。
然而每一次都是噩梦,他都不用醒过来,梦就碎了,告诉他,他早弄丢了他的心上人。
等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时楹还能听到跟电锯似的声音,她这才知道半夜上来乘客了。
怪不得她后半夜睡不好,总觉得有猪哼哼声。
李阔也头疼,他后半夜就没睡,他也不能去捏别人鼻子让别人别打鼾吧,肥胖点的中年男人都打鼾。
“晚上就到省城了,到时候去宾馆好好睡一觉。”他安抚她。
时楹其实没那么矫情,出门在外嘛。
而且她已经觉得她这来回一路上都舒服的了,不用担心东西被偷,吃的也不错,睡得也行。
虽然后半夜有点吵,可她也睡够了,所以精神挺好的。
时楹去洗漱,李阔照样弄来汤汤水水的早餐给她。
到了中午,那两个男人陆续醒过来爬下来,陡然看见下铺坐着个大美人还愣了下。
这俩人一寻思,怨不得昨晚那哥们事这么多,原来是守着这么漂亮一大美人,怕他们给人吵醒了。
他们看完时楹,就收到了来自于李阔的警告目光。
俩人讪讪的去上厕所。
时楹对此完全不知,她还在研究她手里那本世界时装杂志。
这一刻,窗外绿草呼啸而过,她眼中升起灼灼的光,有名为‘梦想’二字的幼苗,在心中生根发芽。
李阔也看她,情不自禁的牢牢被她吸引住目光。
贪婪的想,这辈子,她必须是他老婆!
时楹合上杂志一抬眸就对上他炙热的眼眸。
她心中一凛,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人看她的目光,比六年前还要执着吓人。
但很快很快,他眼中一下就平和了,仿佛她刚才看到的是自己的错觉。
她听到他温和道:“你眼光这么好,肯定能把生意做好的。”——
第23章
时楹一下没吭声, 也有点新奇,大概是第一次听到认可和鼓励。
还是来自于前任,她实在有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李阔其实到现在也不清楚她是怎么打算的, 发货地址在宛城, 他很想多问问,又怕她烦他。
倒不是要插手, 就是想知道她的事情, 她人在哪儿, 有需要的任何地方, 他都可以帮忙。
李阔若有似无的假装无意道:“那你之后要去宛城吗?”
他也可以把生意做到宛城,正好这次看中的太阳能, 很适合全省跑。
时楹依旧不说话, 唇瓣抿着,眼睛微垂,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阔故作轻松道:“不想说就不说了, 我不问。”
时楹这才恩了一声,想到什么她补充一句:“我跟人在宛城合伙的,你不准去宛城假装偶遇什么的,听见没!”
李阔:……
被看穿了。
他起身活动活动, 掩饰自己的小心思。
列车很快就到了晚上, 差不多十点多到站省城。
李阔拿好行李箱, 有意无意的问她:“和他说不让他来了吗?”
时楹就知道他要纠缠这一点, 不耐烦道:“说了。”
李阔这才眉眼舒展,跟在她后面护着人下了车。
等出了站, 他眸光锐利的四处一扫,果然没看见招人烦的身影,心里一下就好受了。
她没骗他。
时楹当然没骗他, 她又不是傻!真让陈孝南来了,她夹在中间她多难受啊。
虽然坐火车不算累,可坐了那么久的车她就想赶紧找个地方住下来洗洗澡洗洗头换身衣服。
她受不了在火车上不能洗澡换衣服,觉得浑身都是味儿。
十来点的省城也就来往赶火车的乘客了,李阔带她还去她之前住的那个宾馆办入住。
没想到老板还记得他们,打趣道:“呦你们兄妹来了?”
表哥表妹,时楹暗暗瞪他一眼,他可真说得出口。
李阔倒是面不改色,掏出证件和钱票:“老板,开两间挨着的。”
“行,我等下让我媳妇儿把上次你买的那蚊香先给拿上去点上。”
时楹干脆抿唇不说话,都由他安排吧。
就是进房间前,被他拉住了手腕。
李阔低声问她:“还饿不饿,我去给你买吃的?”
“不用,我就想洗澡睡觉,你别来打扰我。”
下午在火车上吃过了,她本身饭量也不大。
她见他还不放开,皱眉不悦道:“松手啊。”
他舍不得松,不知道为什么,回了省城之后他又升出那种慌张不安的感觉,好像她又不是他的了。
他不能继续正大光明的照顾她,甚至不能去找她,见面都不知道多久能见上一次。
李阔眉眼压着,漆黑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她。
他这眼神就很危险,时楹忙道:“我真累了,你先松手。”
李阔一点点松开手,看着她进屋。
“明天见。”她轻快的和他挥了挥手。
李阔说不上什么滋味,沉默地打开隔壁房门,走了进去。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也毫无睡意,想着时楹。
他想到六年前,那时候关系好不容易拉近了一点,她也愿意中午去他家吃饭了。
后来她不会吃完饭就走,趴在桌上小睡,再后来他有一天中午透过窗子发现她趴在他的床边睡,嫌桌子硌得慌。
李阔看的心软软的,他洗了把手走进去,动作很轻的把她抱起来放在他的枕头上,这样她能睡得更舒服些。
她侧了侧脸,微微蹙眉,像是被惊扰了一样,但是没醒,翻了个身就又睡了。
李阔舍不得走,反正她都睡着了,他可以不用掩饰,肆无忌惮的看她。
看着看着,他没忍住,情不自禁的低头,凑在她睡得红扑扑的脸颊上,吻了下。
他还盯着她的红唇看了半天,没敢下嘴。
因为她现在还不太信任他,纯粹是因为他说帮她搞定城里的实习工作,才愿意跟他走的近了点。
但又因为她现在还没毕业分配,所以她肯定不会答应他在一起或者给他甜头的,她连男女话题都不和他聊。
鬼精鬼精。
可他也不生气,鬼精他也喜欢,她那点心眼在他眼里也不够看的,小丫头会保护自己是好事。
她估计要等到工作有着落了才会给他点好脸色,到时候他再挑明了使劲儿追追,估计也没啥问题,毕竟她身边除了他也不会有旁人了,他也不会让任何人再有机会出现在她身边。
比如那个家宝男。
只是吧,他毕竟血气方刚的,又头回喜欢女孩子,多少有点情不自控。
亲这一下,他觉得比吃了块糖还甜。
李阔看了她很久,在感觉到她快要醒来时,才快步走出去假装忙着呢。
时楹醒来后都愣了,她怎么睡着睡着,睡到床上去了???
她狐疑的看看床前的小板凳,难道是她嫌难受自己爬上来了?
时楹除了狐疑倒是也没别的,毕竟李阔床还挺干净的,不是香喷喷的味道但是也很阳光清爽,有他身上的气息。
她把有点乱的头发扎好了才走出去,李阔还在院子里忙活。
看见她,挑眉问道:“醒了?”
他起身去洗手,利落道:“我送你去学校。”
时楹看着他锁门,又走在前面,习惯太可怕了,她现在都快习惯身后跟着个人了。
时楹以前都会走的没心没肺的,头也不回的直接进学校。
这次她磨磨唧唧的,甚至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双手插兜,好整以暇。
“看我干什么?”
时楹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转过身仔细盯着他的表情。
“我刚刚睡觉,你进来了吗?”
他一脸坦然淡定:“没有。”
“怎么了?有蚊子咬你了?”
时楹摸摸脸,摇摇头。
他屋里开着风扇,应该夜里也是点着蚊香驱了蚊子的,所以她没被蚊子咬。
那真是她自己爬到床上睡的?
那这样下次不能留在他这里午睡了,就算她没有妈妈教,她也知道女孩子不能随便乱睡男人的床的。
时楹转过身,快速往学校走。
然后第二天李阔就听到时楹和他说:“我今天不去你家吃饭了,家里有事。”
他第一天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接连三天她都不来,他就意识到事大了。
小丫头防着他呢。
李阔耐着性子,也没有去缠她问为什么,而是该忙自己的就忙自己的。
就这么过去十来天,时楹还以为李阔放弃她了呢。
结果这天下午,她上体育课,就这么和他在操场上措不及防的撞上了。
他正带着人给学校修防护栏。
看见她,他还似很诧异,但也很识相的装不认识,知道她最讨厌被同学议论传谣。
时楹心里的紧张伴随着他转头不看她而消退,他不看她,倒是她一整节课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想知道他是故意来她们学校修防护栏的吗?
他不是有正经工作了吗?怎么还干这个呀。
她越想越怀疑。
放学后,果真他在她放学回家路上的巷子里等她。
时楹顿时就道:“你是不是故意来我学校修防护栏的?”
他双手插兜,靠着墙,懒懒散散的跟她解释:“我来这儿等你,就是想和你说不是,我那个单位说上面领导要来学校检查,这不,我只能带着人来你们学校把有危险的地方都修一修好应付检查。”
“真的?”她狐疑。
“不然呢?去偶遇你?”他扯扯唇,笑的有几分凉。
“你都开始躲我了,我那么贱,还上赶着?”
时楹心虚的别开头,他看出来她躲他了。
但她肯定不能承认,就小声道:“我最近真忙,我爸每天中午都做了饭的,我不回家吃他要怀疑……”
“放心,我不缠着你,我就是来问问你,你那个在城里的实习工作还要不。”
“你要是不要,我就不打点。”
“要!怎么不要?!”说到工作她就急了,还主动走到他身前,眨着水灵灵的眼睛问他:“怎么样,你有把握吗?”
她凑近了,他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
因为她的主动靠近,李阔总算心情愉悦,抵消了心里这阵子的烦躁,他克制着身体的反应,假装冷淡的道:“恩。”
“南城附小能搞到一个名额。”
附小好啊!离家近,而且还轻快,下午下班也早,时楹眼睛一亮,靠的更近了一点,都快贴到他胳膊上了。
“我能行吗?我同学家里有关系的私底下都安排好了,我怕……”她爸爸就是普通的退休职工,没法子帮她找门路,时楹怕就算有名额也轮不到自己。
“那不是有我吗?怕什么?说了能给你搞定,就能给你搞定。”李阔这年还有点少年心气,特别想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表现他的本事和气概。
果然,他这么一说,她眼睛瞬间弯的跟月牙一样,漂亮的不得了,用那种崇拜的眼光看着他。
李阔心头热,看着她的目光也没那么冷淡了,被她刻意冷落的怒意渐消。
她都不用哄他,只要靠近他一点,用那种亮晶晶的目光看着他,他就什么气也没有了。
时楹心里高兴,大气道:“我请你吃饭吧。”
“成啊?明中午?”他问她。
时楹点头:“就去吴记食府!”
她有攒的零花钱,李阔帮她搞定实习工作,她必须请人吃饭,还得先请,他吃了她的饭,肯定会尽心的。
李阔见她盘算那小模样就想笑,还想伸手摸摸她毛茸茸的头发。
真可爱。
但第二天去吴记食府吃完饭她去结账时,他还是一把盖住了她的手。
“行了,我付,你那点钱自己攒着吧。”
“说了我请你的。”
“你见哪个男人吃软饭的?”还是吃一个女学生的软饭,他还没那么大脸。
“这叫感谢饭!”
“那就得事办成了你再谢,”也不用饭感谢,用别的,他眸光幽暗,黑漆漆的望着她。
时楹连忙避开他的目光,心里也清楚他什么意思。
李阔就在等,等她毕业!
大概他也知道她还是学生,现在谈对象会被外面人乱说闲话。
但等她毕业工作了就不一样了,他和她谈对象那叫自由恋爱。
时楹觉得自己还能拖他两个月,等工作下来了,她还是想办法还人情吧。
一个工作打点下来几百块钱?大不了她到时候一年的工资都给他,肯定不亏着他。
至于自己……恩,她爸肯定不同意她和社会青年谈对象的!
虽然她家家庭条件也就一般,但是她家里有分下来的两层小楼,她爸也努力把她学业供出来了,她长得还漂亮,李阔……她真觉得她和他不太合适。
他太凶了,人也霸道,拿工作故意钓着她亲近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她也没有太愧疚,到时候她一起还他人情。
她心里小算盘打得响,李阔也不是不知道,她看不上他,就算她上个破技校,可这年头上学的女学生肯定是瞧不上他这样混社会的。
可也只有他这样的,能养得起她这朵娇花好吧?
那些弱鸡男学生,哪个护得住她,哪个能像他一样,把她当祖宗养?
李阔不觉得自己差在哪儿,他无非就是差点时间,把她拿下的时间。
他对此,非常有耐心,也有把握。
至少六年前,时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但就在他柔情蜜意,以为他解决了那些破事就可以和她谈婚论嫁时,她单方面分手,一走了之。
李阔眼眸一沉,整个人心里都不舒服,跟火烧一样,烧热了又猛地浇上一盆凉水。
六年后,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还得亏她回来了,否则他现在依旧找不到她。
李阔心情不爽快,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想那些折磨他,又痛苦,又甜蜜的记忆。
她就在隔壁睡,他很想冲过去抱紧她,抚慰心里的伤。
可是不行,她现在比六年前聪明多了,也有本事了,他不能露出真面目,吓跑她。
好不容易撑到天亮,李阔头疼,他一夜没睡着,干脆起来洗了把脸,去外面楼道里站着,怕她早起偷摸跑了。
时楹没跑,可能是这次去广城好几天她一直悬着心,是真挺累的。
这不一回来后顿觉安心,这一觉睡到了早上八点才醒!
结果一醒来就发现手机里有信息,是陈孝南发来的,他说他在过来接她的路上了,问她哪个宾馆。
莫名其妙的,时楹有种要被捉……的感觉。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
想到住在隔壁的李阔,时楹觉得更不好了,陈孝南来了,李阔那个狗绝对要发疯,她不能让两个人碰面。
怎么甩开一个?
她想了好半天,结果刚打开门,就被门口的李阔吓了一跳。
时楹没好气的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李阔平静道:“睡不着,怕你跑了。”
时楹:……
她本来还真想出来看看情况,要不先退了房再说。
她掩住心虚,随口扯了个理由:“我饿了,想去吃上次那家牛肉面。”
李阔点头,“好,一起过去。”
吃面的时候她也心不在焉的,李阔不是看不出来,见她手里捏着手机,他猜到什么,心中冷冷一笑。
怕是她那个现男友要来了吧。
怪不得这么心虚,吃个面都不安生。
李阔大口吃完自己的,去结账。
时楹跟在他身后,磨磨唧唧的。
她还是没想好有啥好主意,李阔一直紧跟着她不放。
等到了宾馆,时楹拽住了他衣角。
他转过来,目光嘲讽的看着她,就想知道她打算怎么糊弄他。
谁知时楹抿唇道:“陈孝南来了。”
在他开口前,她又快速道:“不是我让他来的,他自己要来的!”
反正不能怪她,她又不能管陈孝南自己来不来。
李阔阴着脸笑:“怎么?怕了?“
她当然怕啊!
“你和他趁早分了,以后就不用这么怕了。”
李阔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她,他不明白,陈孝南到底哪好了让她这么不舍得分,当年她甩他不是甩的挺干脆利落的吗?
时楹无可奈何的看着他:“李阔你能不能别这么霸道?”
哪有人强迫别人分手的啊。
他要是真霸道,她就不可能这么肆无忌惮的践踏他的真心。
李阔脸色并不好看,或许是知道陈孝南要来,他心里不是滋味,偏偏又不能怎么样她。
时楹见楼道里还有旁的客人走来走去,干脆把人扯进自己房间里,她和他好声好气的商量:“等会儿我和陈孝南走。”
“你别激动!”她摁住他的手,“我现在还是他对象,你要是不想我难做,就别闹。”
“我有什么好处?”他努力遏制着怒意和嫉妒,盯着她。
她总不能三言两语就叫他滚了吧。
“你想要什么好处?”时楹皱眉。
李阔眯了眯眼眸,沉下心来道:“接我电话,不准躲着我,我找你,你要出来。”
这么多要求!
时楹觉得这生意有点亏了吧,那她之后岂不是还得时时刻刻应付他?
她有点不想,却被他一下勒紧腰威胁道:“你不答应也行,我就在这里等着和他好好谈一谈。”
谈什么?!
他笑意明显嘲讽,能谈什么?谈谈她和他的旧事,谈谈先来后到懂不懂。
“答不答应?”他把她的手反手握住,在掌心肆意揉捏。
第24章
“我……”
李阔很有耐心的看着她。
时楹拿他没招了, 陈孝南很快就会过来,她只能道:“答应,你松开。”
李阔闻言, 便把手松开了, 但他不忘凑在她耳边威胁道:“不许和他亲。”
时楹耳朵麻了一下,受不了他, 狠狠推开他, 瞪他一眼。
“你赶紧走。”
李阔这才站起身, 朝外走, 他回到了自己房里,透过窗子, 没一会儿就看见陈孝南那辆桑塔纳停在了楼底下。
他捂着焦灼疼痛的心脏, 才能隐忍着戾气看着这一幕。
他看见陈孝南帮她提着箱子放进后备箱,又看见她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离, 他的宝贝,被人带走了。
李阔在他们走后许久,才下楼退房。
他妈的,他活像个男小三。
一路上, 陈孝南都在问时楹去广城这一路上顺利不, 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时楹什么都没提, 陈孝南这才试探着问她去广城干什么。
时楹也就没瞒着他了, 只道:“我和我一个老朋友打算合伙做点小生意,卖服装。”
陈孝南一下就愣住了, 做生意?
他好一会儿才犹豫的问:“怎么突然想做生意拉了?”
“我卖了好几年的服装了,做生意不是很正常?”
陈孝南不知道该咋说,他和家里说处对象的事了, 也说了想让对象进厂子,他妈意思是带回来先认识一下。
到了省城,他把车停在老酒楼门口,好声好气的和她商量:“小楹,一块吃个饭我再送你回家吧。”
“一块?谁啊?”时楹正照着镜子整理自己。
“也没什么外人,就是我爸妈,我哥,我嫂子,还有我舅家,正好今天都在顺风楼小聚,我妈知道我接你回来,说了好几次让我把你带来一起吃饭。“
陈孝南怕她生气,努力观察着她的脸色。
时楹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来高兴是不高兴,但也没说话。
陈孝南就一直解释:“真的不是正儿八经的见面,就是刚好有这么个机会,我也想把你介绍给家里人认识,你什么都不用准备,礼物我都挑好了就放在后备箱。”
“不是正儿八经的见面,那就不用见了。”时楹收起包,“我打车回去,你上去和家人聚餐吧。”
“小楹你生气了是不?你别急,我们家都知道我谈了对象,一直想见见你,真的你要是不想吃饭,我们上路打个招呼就走,行不?”陈孝南哀求她。
时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怪不得他一路上都支支吾吾的,原来是先斩后奏。
她并不是抵触他家人,而是觉得谈的时间还短,才几个月,没必要这么快见家长。
但显然陈孝南不是这么想的,没有和她达成共识,他知道她肯定不愿意,所以才把车开过来再求她,这样成功率高一点,说不定能磨的她心软。
但时楹就不是心软的人,她也没做好准备,所以她还是掰开了他的手,下了车。
陈孝南忙下车去追,就在这时,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孝南,你不上楼你在楼下干嘛呢?!”
“妈……”陈孝南扭头看着他妈,更是拽着时楹的手小声求她:“小楹,我妈看见我们了,你就打个招呼,好不好?”
时楹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去,没上楼之前她可以直接走,被人在楼下看见了她也不是不懂礼貌的人,只好扯出笑容喊道:“阿姨好,”
陈母知道她小儿子谈了个对象,她还特意找人打听了,城南时家,家庭情况挺复杂的,单亲,还一个人离开家好几年。
但小儿子正在兴头上,她只说让他把人带回家瞧瞧。
她这打眼一看,就知道儿子为什么在兴头上了,长得是真好,但有点太好了,陈母更喜欢那种宜室宜家的。
她笑容不冷不热的,勾出弧度:“你好。”
“妈,这我对象时楹,你喊她小楹就行。”陈孝南见时楹有了笑脸,一下松了口气,他很自信,他家里人见到时楹都会喜欢她的。
时楹却从陈母的眼里看到了审视。
她不喜欢这种被衡量的目光,毕竟,她还不是陈家挑选儿媳妇的那盘菜。
“一起上楼吃个饭?家里人都在。”陈母邀请道,然而她语气却不算热络,甚至隐隐有点高高在上的。
陈孝南没听出来,还在一旁劝道:“小楹,上去吧,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家,我保证!”
陈母有点看不上小儿子那上赶着的劲头,至于吗?
时楹却松开他的手,“阿姨抱歉,我刚从外地回来,还是得先回家一趟报平安。”
她随意扯了个借口,陈母意味不明的笑:“也是,那就下次。”
陈孝南一听,也没法子了,时楹让他打开后备箱拿她的行李箱,陈孝南垂头丧气的:“那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没多远,我打个车一会就到,别耽误你们家庭聚餐。”
时楹语气淡淡的,陈孝南他妈妈已经上去了,她也就犯不着再演,拿出行李箱就走。
陈孝南其实有点没搞懂,不就吃顿饭吗?
为什么时楹就是不愿意呢。
时楹心里挺平静的,拉着箱子回了水果摊,她妈妈正坐在那里数钱,看见她回来,甚至还把钱连忙放回了抽屉里关上。
时楹嘲讽的笑笑,什么也没说,准备上楼。
时母却道:“回来了?饿了么?我去给你煮碗面?”
“不用。”她没什么胃口,只想上楼躺一下。
等回了房间,她包里的手机响了,时楹不想看,又怕是媛姐打来的,一拿出来发现是李阔,她更不想接了,她现在没心情应付他。
因为她在想分手的事情。
她和陈孝南不合适了。
光看他妈,她就知道她不适合陈家,陈孝南今天中午先斩后奏的做法也惹恼了她。
他明明可以先告诉她,然而他没有,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太急了。
时楹原本没想这么快考虑和陈孝南的事的,但经过今天,她想,还是趁早断了吧。
她又不接他电话。
李阔心情不怎么好,他刚下班车到了南城,只要一想到她现在和陈孝南在一起,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然而他路过顺风楼的时候,正好看见陈孝南蹲在车边抽烟,自己一个人。
他眸光一闪,走了过去。
“李阔!”
看见他,陈孝南连忙打了个招呼,他开厂子,李阔帮了不少忙,他递过去一根烟,和李阔站在路边。
见他愁眉苦脸的,李阔随口问道:“咋了?”
“唉,还是能怎么了,惹女朋友生气了呗,正想怎么哄呢。”
李阔漫不经心的套话,陈孝南确实郁闷,竹筐子倒豆子一样把刚才的事说了。
“你说我有错吗?我只是想把她介绍给家里人,我这多负责任啊!你说是不。”
李阔笑了,拨云见雾一般,他点头附和:“是的,你没错,是她太小性子了。”
陈孝南你就别改,你就继续这么做,我都不用干什么,你就该下岗了。
陈孝南觉得李阔也这么说,他就更没错了。
“我知道她家里条件复杂一点,但没事啊,她嫁过来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我们家和和乐乐的,多好。”
李阔心中冷了一瞬,因为陈孝南那莫名其妙的对比,她家里条件复杂怪她吗?
再说了,你想得挺美的,别人愿不愿意还不一定。
“行了,我先走了。”李阔没心情继续听他抱怨,他现在知道时楹心里肯定正不爽呢,怪不得不接他电话。
可他一点郁气都没了,以他对她的了解,她这个恋爱,谈不长了。
时楹虽然想分手了,可也不是说分就分,她第二天就得去宛城,服装店一堆的事呢。
也不知道陈孝南是不是有脾气了,他没联系她,正好,时楹也懒得去琢磨他的事。
她一大早坐车去宛城,下午回来,忙了有两天,李阔再次给她打了个电话。
想到货的事,时楹接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出声:“货车到宛城了,我现在人也在宛城,帮你接货?”
“不用,我们自己过去接。”
“时楹,你这次又想过河拆桥?说好回来请我吃饭也没影了。”
时楹:……
“地址给我,我把货给你送过去,你请我吃饭。”
无赖。
时楹不想答应他,但明显他这是有备而来,都特意开车来了宛城。
他也不急,耐心的等着她考虑。
时楹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和他说了地址,那边利落的说了句:“等我。”就挂了电话。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李阔那辆熟悉的面包车就远远开了过来。
时楹站在店门口等,媛姐也从里面出来了。
见一辆面包车开过来,下车的是个近一米九的高大男人,长得还很俊朗,媛姐暧昧的问了一句:“这是?你对象啊?”
媛姐知道时楹有对象,但是没见过陈孝南。
时楹想解释,但李阔已经走了过来,他熟稔又温和的问她:“楹楹,货我都给你搬到店里来成吗?”
媛姐瞬间笑了,这不是对象,能是什么?她热情的招呼道:“楹楹对象是吧,辛苦你了啊,我去给你倒水。”
他就是故意的。
时楹踢了一下他结实的腿。
“搬。”
第25章
时楹也不伸手了, 就站在店门口,看着他出力,把货一件件搬到店里, 又把车开到不挡路的地方。
他这是执意要等着她了。
见李阔回来, 媛姐把水端给他,李阔道了声谢, 他注意看过这个位置, 四通八达, 很好的位置。
光看装修也知道至少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她早就打算好了。
李阔敛眸,心中却在想, 她那时候心心念念的想要当南城的老师, 端上铁饭碗。
可最终,他帮她弄好了工作, 她也没去成。
想到那些, 他心里就止不住的发冷,想起来就疼。
有些往事,不能提。
他看着时楹,她正在拆包装和媛姐兴致很高的说搭配, 阳光透过窗子打在她脸上, 很鲜活的明媚。
她似乎没有因为过去染上任何阴影。
李阔心里舒服了一点点, 不再去想那些难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