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时家人围着时母在围攻她, 时母一个人肯定是吵不过,正头疼着呢,见李阔寒着脸提着棍子出来了。
他把时家的门一关, 站在台阶上, 狠戾的看着这些人。
“来,有意见的冲我来, 里面躺着的是我李阔的对象!”
“我警告你们, 她现在在楼上睡着了, 谁吵着她, 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你又算哪根葱。”时楹堂哥冲上来。
李阔一棍子砸下去,抬腿狠狠朝他心腹一踹, 那人一下被踹出好几米, 倒在地上。
“我算你爹!”
李阔吐了口唾沫,他忍了一天了, 艹!
这些恶心玩意儿, 他提着棍子走过去,对着倒在地上那人就开始砸。
旁边的人都看傻了,吓得倒退一步。
直到那人被砸出血,连连求饶。
李阔才活动了下手腕, 歪了歪头, 唇角扯着冷笑看向时家每一个人:“还有人想闹事?来, 老子打的老子赔, 放心,医药费丧葬费老子全赔, 你们尽管来试试。”
老太爷面色变来变去,最终道:“今天太晚了,先走, 回头再说吧。”
三叔恨极了,上前扶起他儿子,骂骂咧咧的走了。
时家人一散,邻居们看着李阔,心道,老时这人还怪有数,提前找好了人来护着时楹。
要不今天时楹得被欺负成啥样啊。
李阔扔掉带血的棍子,阴沉着脸回到时家门口坐下,他对时母面无表情的道:“你进去听着声,她做噩梦醒了出来叫我。我就在这里守着,我看谁敢来。”
时母恩了一声,进去前多看了李阔好几眼,她是属实没想到李阔这么有种,原来白天忍着都是不想吓到时楹,也不想耽误了老时下葬。
事都办完了,晚上他就不忍了,还先把时楹哄睡了,才出来收拾这些欺负她的人。
不得不说,很有安全感,但她也有点担忧,时楹有靠山,那她还能顺利继续在这个房子住下去吗?
老时都没了,这个家就没什么需要她的了。
可老时也答应了,只要她帮忙他临终前后,照顾时楹,他就让她一直住着这房子,时楹应该不会违背她爸的意思才对。
李阔烦躁的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其实他早就戒了,认识时楹之后就戒烟了,她本来就嫌弃他不务正业混社会,要是再叼根烟,就跟遭她嫌弃。
所以她啥也不知道的时候,他就把烟给戒完了。
今天这包,是时家宴席上,旁人塞来的,他随手就揣兜里了。
现在拿出来也是因为烦,心里憋着戾气,他受不了她被欺负成这样。
撕开烟盒,拿出来一根,李阔也没找打火机,就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下,压一压心里躁郁。
现在他喜欢的人就在楼上躺着,他能守着她,谁也不敢再来欺负她,他心里还能舒服点。
但只要想想那些人还想给她介绍对象,把她给卖了,他就满脸的不耐烦。
心想,时父刚走这些事就更不能提了,他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的站在他身边,把敢打她主意的苍蝇都一巴掌拍走。
李阔在楼下坐了一整夜。
到了后半夜时楹惊醒,满身冷汗,她梦里全是爸爸去世前最后的样子。
就算有管制药止疼,但父亲最后的日子已经水米不进了,消瘦的厉害,那枯燥的手就一直不放心的拉着她。
时楹敛眸,终是一点点平静下来。
时家那些老家的亲戚想抢房子,估计还会没完没了。
她的工作,生活,都要继续,这是她答应爸爸的,她会好好活着。
时楹看了眼外面,天将亮不亮的,她起身去洗了洗脸,走到楼下时,时母也睡醒了一觉,看见她起来,就道:“李阔还在外面坐着呢。”
时楹闻言,这才抬步上前,打开门。
他闻声,回眸看她,疲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醒了?”
时楹点点头,走到他身旁,和他并排坐着,她问他:“你怎么没有回家去休息?”
“回去也睡不着,不如在这里给你守夜,心里还能踏实点。”
时楹没再出声,还是李阔搓了搓自己的手让手温热起来之后才把她的手也握到手里。
“楹楹,都会过去的。”
“我爸牺牲那年我才十来岁,他们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在可怜我,以后怎么活得下去。”
“但时间一过,就没什么了,都会过去的,都会好的。”
“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时楹缓缓点点头,这段时间的脆弱,让她根本离不开李阔。
“你帮我收拾东西,我想去你家住一段时间。”
时楹主动提出来了,时父和她说了去世后就让时母住在这里,但时楹根本就没做好和她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准备。
再加上,在这里,她怕是每晚都会想念父亲。
等她心情平复一点,再回来吧。
李阔自然巴不得她愿意去他那里,他心里也有这个打算,就是还没提出来。
“恩,我上路给你拿衣服,其余的生活用品我那边都有。”
时楹近期没少在他那里住,他家里属于她的东西早就越来越多了。
时母得知后,没说话,时楹也不需要她的同意,父亲走后她就没有监护人了,她也做不到和她亲昵起来。
时母似乎也不强求母女感情,得知她出去住,最后道:“也行,我守着这里,时家人要是来闹,我就报警!”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时楹对着父亲的遗像又跪下磕了三个头,这才和李阔一起离开。
回到家之后,时楹就催促李阔去睡一觉,他熬的比她还久,眼里全是红血丝。
李阔亲亲她脸蛋,倒也没硬撑,他不想让她一个人坐着发呆,他快速洗了个澡干脆脱了她的外套拉着她一起躺下。
“现在才五点多,陪我再睡一觉,起来我给你做饭。”
李阔把头埋在她身前,嗅着她身上的香气,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时楹安静的不得了,她睡不着,也不乱动,就任由他抱着。
李阔累极了,撑不住了才闭上眼眸,埋在她脖颈里睡觉。
时楹想,也多亏有他吧,要不她都不知道怎么挺过去。
她干睁着眼一个多小时,才一点点闭上。
她想,再醒来就不能这样了,要好好生活,不然爸爸要担心的。
李阔睡到了快中午才醒,他是真累了,本来就打算补个两三个小时的觉就起来给她弄午饭,这下好了,时间到了这个点了。
时楹说:“别做了,我们直接出去吃吧。”
李阔心想也行,带她出去走走,心情还能好一点。
李阔带她出去下馆子的时候,这次居然又遇到了他那个表姐了。
不过呢,那个表姐看了他俩一眼,就默默走开了,装不认识。
她是真怕了,李阔把她屋子砸个稀巴烂,她就算心里记恨,现在也是真不敢去招惹了,怕李阔再去把她家给砸了。
她妈反正是劝她,别去惹李阔这个混混,没看到李阔亲妈都不敢和他对着干吧,这几年也不敢去李阔面前晃,怕他厌烦。
李阔眼睛多尖啊,他把目光收回,一点都不在意多余的人,仔仔细细的给时楹用热水烫一下碗筷。
时楹面色不太好,他前段时间养胖的一点肉这段时间又全瘦没了,李阔心想还是得多买点老母鸡什么的回来炖汤给她把精气神补回来。
好在时楹吃饭的时候很认真,他夹的菜她都吃了,期间和他有来有回的说话,她是真的在让自己慢慢好起来。
李阔总算稍微放心一点了,他就怕她自己想不开,要是天天郁郁寡欢的,迟早出问题不是?
吃完饭,李阔去仓库看货,他问时楹要不要跟他一块?
跟着他转悠,总比回家一个人发呆好,她请的假还没结束,也不用急着回学校。
时楹点点头,这也是她第一次去接触李阔更多的生活,他租的仓库不大但也不小,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很多配件,还有一个很大的工作台。
李阔平时就是在这里组装录音机的,录音机好卖,他组装,徐海到处跑着卖,赚了钱两个人七三分。
他做这件事也有两年了,真赚了不少,他自己也不怎么花,还投资了点别的,近些年收不回来。
他手上的活钱,这阵子和她谈恋爱挥霍的差不多了,再加上买管制药,时楹给他钱,他怎么可能要自己媳妇儿的钱?
所以李阔心想着单位也不用去了,就好好继续干录音机这个活,挣钱养家,她现在都搬来和他一起住了,这就是好兆头。
虽然这样想不好,但时父走了,时楹真正能依靠的人,不就只有他了吗?
他看了一眼乖乖坐在他身边看他组装的时楹,到底没忍住,把她抱到腿上,问她的意见。
“宝宝,能亲亲吗?”以前他肯定不问,她是他对象,想亲就亲了。
但现在她心情低谷期,他还是比较尊重她的。
时楹看着他眼里的期盼和隐忍,迟疑着点了点头。
几乎是她刚点完头的下一秒,他就亲了下来。
很温柔,也很绵长,他扶着她的后脑勺,一点点的亲。
时楹渐渐放松下来,整个身体的力量都交托给他。
第52章
时间确实是治愈伤痛最好的良药, 时楹搬到李阔家里,他哄着她,又是接送又是约会看电影的, 时间长了, 她也就没那么悲伤了。
李阔知道她爱打扮,还给她托徐海去外面的时候就多买点什么杂志的回来给她看。
他和徐海吃饭的时候也都带着她, 时楹就能听到徐海眉飞色舞的和她讲他怎么和李阔在外面做生意。
还说南城外面的那些大城市, 真是不一样了, 开什么店的都有。
时楹听的眼花缭乱, 翻杂志的时候就在想,其实就是不当老师, 也未必就没有好出路, 她以前狭隘了。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三个月。
冬季来临,时楹准备回时家一趟, 取一些冬天的厚衣服拿过来, 也不能什么都买新的,太浪费钱了。
李阔赚钱也不容易,她看见他组装录音机其实是慢工活,要特别仔细, 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很伤眼。
她回到时家的时候, 门开着, 她进去看了一眼,家里没人。
时楹微微蹙眉, 不解,随即她上楼,刚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就吓了一大跳。
她屋里躺着一个男人。
时楹的尖叫声也吵醒了正在睡觉的青年。
他揉着眼睛撑着腰起来, 一眼看见时楹,瞬间眼睛亮了下,上下打量着时楹。
“你是谁!”时楹谨慎又往后退了两步,满脸厌恶。
这个人竟然睡在她的床上!
“哦,是时楹妹妹吧,我是你哥哥。”
她哪来的哥?
“你赶紧从我屋里滚出去!”
男人不在意笑笑,掀开被子下来,时楹顿时就往楼下跑,去厨房摸出一把刀来。
他跟下来看她手里拿着菜刀,舔唇笑了。
“你怕什么,我真是你哥,继兄,你妈和我爸一结婚,咱俩可不就是亲兄妹。”
“谁跟你是亲兄妹!你给我滚,滚出我家!”
他一下阴了脸,“怎么说话呢,这以后也是我家!”
时楹真是被气的不行,她举着刀深吸一口气:“她人呢?!”她从来就没喊过时母妈妈,但那个女人在她父亲临终前贴心照顾,又帮忙送终。
所以时楹默许了她住在这里。
但可没有同意她随便带男人回来,还住在她的房间里!
她很愤怒,想立刻找她问个清楚。
就在这时,时母提着菜篮子回来了,看见这一幕还愣了一下。
那青年顿时哼了一声:“阿姨,管管你女儿吧。”
他懒洋洋的上楼继续睡觉去了。
时母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时楹。
时楹直接把刀啪的一声摔在桌上,她双手环胸坐在沙发上,冷冷看着时母:“这到底怎么回事?”
时母抿唇,正思索着该怎么说。
时楹倏地笑了:“你想结婚再嫁我都不管,但你想惦记我爸的房子,带着野男人住进来,没门!”
怪不得时母三个月前那么尽心尽力照顾她爸爸,原来是打了这个主意!
“我有居住权的,你爸爸的遗言你忘了。”
“再说了,他也不是野男人,我回来照顾你爸之前都跟人家在一起好几年了,小军……他也算得上你哥,最近就来借住几天,他会走的。”
“来借住住我的房间?借住我的房子,你有问过我同意不同意吗?!”
“家里又没多余的房间,反正你也出去住了……”
时母能怎么办,她也不能得罪继子啊,而且这个继子脾气很大,她也不敢得罪。
他一来,就挑了时楹的房间住了,她想着时楹现在也不回来,说不准小军过几天就走了,就没管这件事。
就是没想到时楹突然回来了,还撞见了小军。
时楹都快气笑了。
她对她亲妈不熟,但现在她发现她的真面目了,无耻!
“时楹,我保证他很快就会搬走,咱好好说行吗?”
时楹忍了又忍,心口气的起伏不定,但到底看在她回来照顾她爸的份上,她忿忿起身:“一个星期,必须让他滚蛋,我到时候回来要是还看到他在这里,你也搬走。”
时楹气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拿,就走了。
这个时间李阔也还在仓库,她过去找他,李阔看见气呼呼的宝宝顿时就笑了:“谁惹我老婆生气了,我去揍他。”
时楹张了张唇,到底是咽下了,这事说出来挺不好听的,再加上她爸身后名声……
“没事,就是回家拿衣服看她不顺眼,吵了一嘴。”
这个她指的是谁,李阔再明白不过了,这一点上他和时楹还挺有共鸣的,俩个人都有一个凉薄的亲妈。
“恩,不气了,不值当。”李阔拍拍她的后背,“没事,咱们再买新衣服就是,待会儿带你去买好不好?”
“也不用,家里好多冬衣,别浪费钱。”
“宝宝在替我省钱吗?”他轻笑。
时楹嗯哼一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李阔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喝口水顺顺气。
两个人忙完在一起回家,像极了小夫妻。
连李阔家巷子那些邻居都快习惯了,现在也没人议论时楹了,主要都是怕李阔那个混小子。
一个星期后,时楹再回家,也没告诉李阔,家丑嘛,她打算回去后,要是那个男人搬走了,她就对时母的私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是没搬走!那她就要换锁换钥匙,把家里都锁起来,谁也别住了!
她以为时母多少能靠点谱,谁知道她回去后时母不在家,那个男人正两腿翘在茶几上,吃着花生米喝着小酒看电视。
她一下差点气昏了头。
“你怎么还没滚!”
小军闻声朝她看过来,他嘚瑟笑笑,“我为什么要滚,你妈可是让我安心住在这里的。”
其实时母委婉的劝他走,但小军是无业游民和小混混,他怎么可能走,尤其这个未来的继妹还这么漂亮。
他就和时母说,让她出去买菜,晚点回来,不用管,他肯定能摆平时楹。
时母嘱咐了他好几句,让他好好说,慢慢说。
小军上下扫着时楹,不得不说,他这个继妹还真是盘靓条顺,长得是真撩人。
他上次见过一次,就起了火。
之后他就打听了,他这个继妹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早就谈对象了,还搬到人家家里去住了。
那都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他邪心就起了。
说白了,他今天就是特意等着她来的。
时楹被他的目光看的极为不舒服,她莫名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也不和他多说了,转身就要出门。
谁知他快步堵过来,在她出门前,一下把门给关上,还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锁,锁上之后把钥匙装在裤袋里。
“你要干什么!”时楹冷冷的呵斥他,她的手已经摸到包里了,翻找手机。
时楹一步步被逼退。
小军笑道:“你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被关在一起能干什么?”
时楹面色骤变,她冲到厨房就想拿菜刀,结果被他一下拽住手腕狠狠往墙上一按。
“臭娘们,老子早把菜刀收起来了,我跟你说,你老老实实的配合,我还能让你爽。”
“别碰我,下三滥!”
“你装什么清高,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早跟男人睡完了,你还没结婚吧,就跟别人了,怎么,不能便宜便宜哥?”
他发狠,掐着她后勃颈使力。
“好好配合,完事我就开门让你走,否则……”他摸出一把小刀,抵在她脖子上划了划。
时楹感受到冷意,心里都快绝望了,她只希望刚才按出去的电话是李阔,她拖一拖时间,说不定能等来他。
“你别冲动,我……”她实在觉得恶心,连拖延时间都觉得恶心。
小军察觉她态度有一些软和,这才满意了点,用小刀拍拍她的脸:“这才对吗,听话还能少受罪。”
“时楹妹妹,你知不知道那天见过你,我天天晚上梦里全是你。”
“今天你让我舒服了,我保证谁也不知道,咋样?怎么说我也是你哥是不,以后咱就是自家人。”
时楹都快吐了,“你先放开我,你锁了门,我跑不了。”
小军当然不怕她跑,强迫人也没乐趣,他威胁她就是希望她识相,乖乖听话。
闻言,他松了手,笑眯眯的看着她:“把衣服脱下来。”
时楹忍住屈辱,抬手假装解扣子,就在小军低头盯着她胸前看时,她猛地抬腿踹向他腿间。
小军疼的身体蜷缩下来时,时楹就满屋子翻找能用来反抗的工具。
然而他真是做好完全的准备了,一样工具都没留。
时楹干脆抱起花盆砸到他身上,拿着花盆碎片逼着他:“把钥匙拿出来!”
“贱.婊.子。”小军怒骂道,红着眼死死盯着她。
等忍过去最初那点痛,他爬起来,就朝时楹扑过来。
时楹一下慌了,往门口跑,却被他从后面拽着头发往铁门上使劲撞了好几下。
她一下头晕眼花,甚至感觉到头上有血迹往下蔓延。
她几乎绝望。
男人把人撞了好几下才往地上拖,他单手解皮带,狠辣的盯着她:“贱人,我看你是不想好了,行,反正都一样。”
“等老子爽完了,再跟你算账!”
时楹嘴里尝到血腥味,近乎绝望的看着大铁门。
她爸爸的遗像就在身后,她爸爸亲眼看到这一幕……
她真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时楹用尽力气反抗挣扎,可她反抗时,他把她翻过来,直接朝她脸上打了好几巴掌,直接把她打的头晕眼花的。
“贱人,我弄死你信不信。”
“你以为你今天还能跑得了?”
“看见你爸的遗像了吗?”他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扯起来,“你也不想他心疼吧,好好配合,我还能对你温柔点,要不……”
“就让你爸好好看看他女儿是怎么被人骑的。”
“反正你本来就不干净了,还装什么?”——
第53章
时楹一只手伸到旁边摸索着, 摸到茶几上掉下来的杯子碎片时狠狠往上挥去。
林军一下哀嚎了一声,发了狠的要打时楹。
就在这时传来撞门声,还有李阔焦急的声音:“时楹, 时楹!”
时楹顿时看到希望, 使劲想要往门边爬过去。
时家安的是铁门,从里面反锁根本撞不开, 听见里面微弱的求救声, 李阔阴着脸从隔壁领居家上楼砸碎窗子爬过来, 他冲到楼下就看见让他心碎欲裂的一幕。
满地狼藉中, 时楹浑身衣裳被撕毁了多处,嘴角, 脸上, 胳膊上,全是血。
李阔瞬间红了眼, 上前一把拽住林军的头, 将他狠狠撞到墙上,然后抄起时父遗像前的贡台就往林军头上砸,一下一下,血顺着林军头上往下流。
时楹一直在哭, 浑身颤栗, 不停的在发抖。
林军很快就被打的进气少出气多了。
外面邻居都急的不行, 在撞门, 还报了警。
时楹听见声音,瞬间慌张的看向李阔。
“李阔, 李阔,你别打了。”
她意识回笼,眼睛模糊的叫他。
李阔却充耳不闻, 眼里都是林军那恶心的玩意儿,他拳脚没停过。
最后还是门被撞开前几秒,时楹拼尽力气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跑过去抱紧了他的腰,求他停下来。
警察进来后,林军就已经没多少气了,时家被封锁,时楹和林军都被送往医院,李阔则直接被带到了局子里。
时楹在去医院的路上就陷入了昏迷,等她醒来,都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睁眼就看见时母担忧的坐在病床前,见她醒来,忙问道:“你醒了?头还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医生说时楹伤的不算太重,但头被撞的脑震荡了,要格外注意。
“李阔呢,他在哪?!”
时母迟疑了一下,“他被警察带走了。”
“为什么带走他,他是来救我的!”时楹急切的下床,想要去警察局。
可她刚下来就头晕目眩,根本站不住,时母赶紧扶住她:“时楹,你先别急,你现在不能乱动!”
“躺下来,我什么都跟你说。”
“林军他……现在还没抢救过来。”
李阔下手太狠了,林军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林军他爸找了不少人来闹,时母现在也焦头烂额,然而看着时楹现在的样子,她现在心里全是愧疚和自责。
她就不该相信林军那个混混的话,她没想到林军那混账会打时楹的主意!
好在未遂,医生检查了,时楹好好的,没有被侵犯!
但李阔估计事大了,未遂,还不是本人正当防卫,林军要是救不回来,李阔就算是因为救人,但只要林家纠缠不放,起诉李阔,李阔也免不了要担刑事责任的。
可医生叮嘱了时楹要多休息,时母就不想说的那么细,只安慰她:“你先好好养身体,别担心,一切都等林军情况稳定再说。”
“李阔就是在局子里接受调查,暂时不会有事的。”
时楹捂着头,情绪特别不稳定,时母又去叫医生。
而警局里
李阔一直很沉默,等警察过来问话时,他照旧就一句:“她现在怎么样?”
“医院那边刚打电话过来说受害者醒了,但是情绪不稳定,现在还不能接受做笔录,林军到现在还没抢救过来,你下手太狠了。”
李阔抿唇,垂眸,神色冷酷,掌心攥紧。
他不后悔,他一点都不后悔。
哪怕打死林军,他也认。
闯进时间看见她跟破布娃娃那一幕,他所有的理智就消失了,恨不得立刻弄死林军。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林军现在还生死不明呢。
他扯扯唇,冷笑,廖叔找人进来看他,都说只要林军不死就行,可他真不在乎,那鳖孙死了才好。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时楹,她是不是很害怕?
她还疼不疼?
然而他出不去,不能亲眼去看看她的情况。
一星期后
时楹出院
林军依旧没有醒来,吊着一口气,林家闹得挺大的,林军他爸找了律师,起诉了李阔。
诉求李阔赔钱,并背上刑事处罚,林家要让他坐牢!
时楹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警察局,可她没能见到李阔。
她做了笔录,问了警察他还好吗?
警察说李阔情绪倒是挺稳定的,不过这官司开庭快,林家律师都已经递上诉状了。
时楹失魂落魄的回家,她问了警察,如果李阔败诉了会怎么样,警察说得量刑,除了赔偿金,就看情节严重程度判刑。
林军在开庭审判前要是能醒过来,就更好。
要是死了,那肯定刑事处罚就更重。
时楹恨死了林军,可这一刻,她希望林军别死,至少不能是因为李阔死的。
回到家,时母犹豫了很久,还是走到她面前。
“时楹,林军是个混混,林军他爸也没什么本事,他不可能这么快找到律师起诉什么的,一定是有人给他出主意。”
时楹眼睛闪了闪,看向时母。
时母咬牙道:“出事后我去了一趟林家附近,看见一个人从林家出来,那个人……来过医院探望你爸,说是你同事。”
秦昭!
是他!
是他在背后给林家出谋划策,那律师很大可能也是他给林家找的!
他在报复李阔!
李阔在医院打了他一顿,后来秦昭一度没动静,时楹都把他给忘了,没想到他竟然又冒了出来,还是在这个关头,她一下就想明白了。
时楹猛地站起身,就往外走。
只要林家撤诉,私下协商,就可以最快的解决这件事。
时楹要去找秦昭。
秦昭没想到时楹能这么快猜到他身上来,他点了一壶茶,坐在茶馆里看见急匆匆赶来的女人。
她脸上的伤痕还没有全部褪去,穿的也素,可越这样,时楹身上就越有一种弱不禁风的美丽。
秦昭笑笑,他在回京都前,没想到还能等来这样的好机会,一个把李阔弄进去的好机会。
出了这事,他就见了林家人,林家人很贪婪,想要赔偿金,而他想让李阔坐牢,所以他不会给林家私下和解的机会。
林父收了他的钱,果然很听话,带着人闹,开庭在即,只要判了刑,李阔就翻不了身了。
秦昭心中爽快,所以时楹找他,他二话没说就出来了,他想看看,那泥腿子都进去了,时楹有什么打算。
是弃暗投明,还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这次,是李阔自己作死,谁也救不了他!
时楹进来后就开门见山:“秦昭,这事和你没有关系,别掺和进来。”
秦昭轻笑一声,“这事确实和我没关系,但我想做做好人好事帮帮林家怎么了?林军可都半死不活了,多可怜。”
“我才是受害者!”时楹冷声道。
秦昭点点头:“是啊,时小姐,真可怜,遇到这样的事,不过不是有人英雄救美了吗?你很感动吧,他为你差点打死人,接下来还会为你坐牢。”
“我很好奇时小姐和他的感情有多深,愿不愿意在外面等着他出来,再续前缘?”他勾起嘲讽的笑,并不认为时楹会等着李阔坐牢出来。
时楹心中愤怒,“他不会坐牢!”
李阔没有错,李阔只是为了救她……但时楹也知道,林家只要坚持,李阔是逃不掉刑事责任的。
“时小姐,你来找我,肯定不是表衷情的。”
“是,我希望你不要再帮助林家。”时楹深吸一口气,“你有什么条件,直说吧。”
秦昭玩味的喝了口茶,“我没什么条件,我就是要亲眼看着他坐牢!”
“你别这么看着我,害他坐牢的是你啊。”秦昭无耻的笑笑,欣赏着时楹的表情。
这对情侣真是碍眼。
他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秦昭站起身来,“时小姐,那就开庭见吧。”
第54章
时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攥紧掌心。
秦昭显然是要针对李阔到底,林父已经被收买了,她也问了医生, 林军醒来的概率不大。
私下和解, 她在找秦昭之前,已经找过林父了, 林父放话他一定要让李阔牢底坐穿。
时楹心情跌入谷底, 一路失魂落魄怕的走到李阔家里。
结果在门口, 碰见李阔的母亲还有他那个表姐。
看见她, 那个表姐就恶狠狠的冲上来骂道:“你这个害人精!要不是你,李阔怎么可能被警察带走?”
“现在全南城都知道李阔为了一个女人犯了事, 你倒好, 什么事都没有!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中年女人按了按于曼曼的手,这才看向时楹, 她脸色也不好。
虽然说话没有于曼曼那么难听, 但也是很大的意见。
“时小姐,我就李阔这一个儿子,他爸爸就是警察,因公牺牲了, 要是在天之灵知道他唯一的儿子是因为这种罪名坐牢了……”
“你是受害者没错, 但我的儿子更无辜啊?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你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为你坐牢啊。”
时楹心情苦涩,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你想办法, 你想办法就有用吗?别装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于曼曼本就看不惯时楹,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 话是说的有多难听要多难听。
“长得就骚,怪不得被男人盯上,还有, 你到底是不是被强迫还不知道呢!”
这话就恶意满满了,时楹冷冷的望着于曼曼。
中年女人皱眉道:“总之我要我儿子从里面出来,不管花多少钱,时小姐,我儿子是因为你,我希望你别那么没良心!”
时楹深吸一口气,“你放心,我就算倾家荡产,也会为他做该做的事。”
她转身就走,时母没忍住,冷声道:“时小姐,李阔出来以后,我还是希望你离我儿子远一点,你们两个不合适。”
时楹脚步微顿,到底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姨母,我就说她是害人精吧,要不是她,李阔哪会出那么多事。”
身后还传来于曼曼添油加醋的声音。
而时楹也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不管她们说的有多难听,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让李阔没事。
时楹回了家,把时父留给她的所有钱都拿了出来,她就这些东西,还有这套房子。
时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要是拿着钱去找林军他爸,他只会变本加厉,再要你的房子。”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要不是你惹来林军,会出这样的事吗?”时楹到底没忍住,把铁盒子扔在桌上,恨恨的看着时母。
她没法不怨恨!
要不是李阔的事情摆在前面,她根本没那么快振作起来,那一日就像噩梦,她现在站在这房子里,都觉得浑身冰冷。
时母也内疚,她没出声,好半晌,她去屋里把自己这么多年的积蓄也拿了出来。
“你别去,我去试试,能不能求他撤诉。”
时母没拿时楹的钱,拿了自己的积蓄去找林父了。
她去的时候林父正在喝酒,看见她来,又看了看她身前鼓囊囊的包。
“拿钱来了?”
时母站在门口,“我把钱给你,你能不能撤诉?我女儿是受害者,他也是为了救人,才……”
“救人可以,但是小军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说不定明天就再也睁不开眼了,老子恨不得弄死他,还撤诉?你想得美。”
“钱拿过来。”
见时母那懦弱样,他嗤笑一声:“怎么,你不是抛弃你女儿十几年了,现在又养出来母女情了?我告诉你,我告定了!”
他起身,走到时母身前,一把抢走她身前的包,把里面的钱拿出来点了点,最后嗤笑道:“就这点钱还想让我撤诉?”
秦昭给了他三千块钱,让他告到底!
说只要赢了官司,李阔坐牢,就再给他五千!
加上赔偿金,他一下就成了万元户了。
林父正等着发财呢,他冷笑一声,把时母赶了出去。
时母回到时家,时楹看她那脸色就知道不成,时楹心里一坠,她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也给李阔请个律师行不行?她不懂律法,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到底有没有可能让李阔无罪释放。
时楹还找了徐海,徐海带她见了一个律师。
对方说,要想李阔没事,还是得私下和解,得到谅解书,要不就是林军醒过来,到时候还能争取一下。
时楹忍着恶心去了医院看林军,那如同恶魔一样的人就躺在里面,跟死了一样。
她心里恨不得林军去死,但她又怕他真死了。
时楹沉默的离开医院,徐海跟在她身后,犹豫了很久还是道:“嫂子,我去过警察局了,李阔让我转告你,不要内疚,这是他心甘情愿的。”
“他说他还年轻,真蹲个几年也没事,出来还是一样的,所以他让你安安心心的上班,好好生活。”
时楹没说话,李阔不怪她,可是她会怪自己。
那天为什么非要自己回时家呢?虽然她也不知道时母会不在家,可她应该再谨慎一点的。
她总是在后悔,在质问自己为什么那天不多加防备。
她哪怕自己死了,都不会有这样快将她淹没的愧疚感,还有李阔母亲和表姐骂她的那些话。
一定也有很多人说她是祸害,要不李阔不会年纪轻轻的就进去了。
他说的轻松,蹲个几年就出来了,几年会毁掉他一辈子的。
他爸爸还是警察,因公牺牲的警察,他怎么能坐牢呢。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嫂子,还有三天就开庭了。”
“到时候要不你别去了,李阔说让你等消息,要是判的时间不长,你愿意就等他出来找你。”
“他还说你别去给林家钱,留着自己好好过日子,也别听那些风言风语。”
“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徐海也说的满腹心酸,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呢?
前不久李阔还在跟他说要好好赚钱养家养媳妇,他岳父没了,他媳妇就没人依靠了,以后就只有他了。
可这才多久,李阔自己就搭进去了。
当然他也不会去怪时楹,时楹是受害者。
唉。
反正就是命运弄人。
他还以为李阔这个劲头,用不了多久就能结婚生子呢。
现在却什么都没了。
徐海把时楹送回家之后才走,这些都是李阔拜托他的。
时楹回去后,没立刻上楼,她叫了时母。
“开庭的时候,你能去给李阔作证吗?”
时母闻言,看着她。
“我是房主,林军属于私闯民宅,我会去证明林军身上的伤也有我动的手,我是正当防卫。”
“赔多少钱我都接受,但是他不能坐牢。”
“你回来,是不是和我爸做了交易?你照顾他最后一段时间,他让你住这个房子养老?”
“我同意,我还可以把你也嫁到房产证上,你能出庭作证吗?”
时母良久后,才迟疑的点点头。
“不一定有用……”
“不管有没有用,我都要这么做。”
她不想背负一辈子的愧疚过日子,虽然这样做了李阔说不定还是得判刑,可她也要把能做的都做了。
时楹最后又去找了一次秦昭。
“你怨恨李阔,想让他不好过,之前逼我和他分手。”
“秦昭,你把林家的律师撤回来行不行?这事一过,我就走,我不和李阔在一起了,你能别揪着他不放了,行吗?”
时楹平静的看着他。
秦昭意味不明的看着她,“你要和他分手?”
“南城我待不下去了,不是吗?那么多人指指点点,只要我在这里,所有人看我看他的目光就会一直缠着我们,林军要是醒了,只要我在南城,就还会没完没了。”
“他要是死了,李阔就要背上杀人犯这个罪名一辈子。”
还有李阔的亲生母亲,就算李阔不搭理她,可时楹做不到对她那些指责问心无愧。
她有愧,她觉得自己就是祸害,没有自己,李阔不会接二连三的被她连累。
时楹想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秦昭想了半天,坐牢和痛失所爱,在南城背上罪名,出门就要被人指指点点,似乎这样也不错。
他又不是真的想管林家,他只是想报复回去。
“行,我可以答应你,你现在就买好车票,庭审一结束你就走。”
“恩。”
时楹又去见了自己的律师,说明了所有的情况,得知对方的律师撤了,他点头,“那我的胜率就高了不少。”
“赔偿金是必不可少的。”
时楹点头:“钱我都准备好了。”
有赔偿金,还有时母跟着出来作证,官司也未必会输。
只要庭审结束前,林军别死了就行。
明天就要开庭,时楹看着摆在桌上的车票,她买好了离开南城的票了。
时楹拿出一张纸,写下平静的分手信。
她是对不起李阔,可她也是真在南城待不下去了,所有人看她的目光,她都承受不了。
她承认,她甚至都配不上李阔的情意。
太沉重了。
太沉重了。
才短短几个月,李阔的生活就因为她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出了那么多的事,她怎么可能还能心安理得的和他在一起?
就算在一起,时间长了,变质的感情会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说不定到时候两人还会互相怨恨。
她想逃离这个环境,她平静的写下来她无法在这个城市继续呆了,她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她觉得她也不是很喜欢当老师,她还是更喜欢服装。
徐海说了外面也有很多个体户,未来她说不定也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商人。
她在信上说她爸爸不在了,她没牵挂了,算她对不起他。
两个人,就这么算了吧。
时楹合上信。
她又坐了大半夜,信里不完全是假话,她真的很无耻,她发觉她对李阔的歉疚多过于男女之前的感情了,更发觉自己的懦弱,不想面对任何人事物。
她离开南城,离开李阔,是自愿的。
明天出庭后,他被释放,一切就都结束了——
第55章
时至今日, 就算已经过了六年,李阔还是想不明白,她离开他, 是因为歉疚, 还是真的不爱了。
然而两人自从这次重逢,都默契的不再提起六年前的事。
可他想和她破冰。
她一定会和陈孝南分手的, 他也一定会和她再重新在一起。
那她刻意想要回避的那些过往, 就得说个清楚。
今晚, 李阔是真想和她好好谈谈。
所以李阔干脆坐在茶几上, 双腿膝盖打开,把她并在其中固定住。
他两手撑在膝盖上, 微微低头, 黑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时楹。”
时楹想避开他都没法避,他这种目光让她有种想躲开的感觉, 她有种预感, 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六年,本可以都不再提起,就当没发生过。
可他执意要把她再拉回去。
“时楹, 这六年我想了无数次, 是因为我管你管的太多了, 你不耐烦了, 还是因为那件事……”
“我没坐牢。”
“如果你是因为歉疚……”
“不是!”
时楹陡然清凌凌的看着他。
他非要说出来是吗?
这些事为什么不能就埋藏在过去?
“你要说法是吗?好,我给你。”
“起初, 我是觉得对不起你。”
“要不是我,你不会被连累,不会被起诉。”
“可我也做了所有我能做的, 我就差卖房子了,我根本没法再面对你!”
“不止你,南城……还有我家那个房子,每一条街道,每一个熟人的脸 ,我都没法面对。”
李阔手蓦地攥紧,指节泛白。
时楹却残忍的道:“我离开后我还以为我会想起你,我会不舍得你,然而没有,我只觉得浑身轻松,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我也不用再有负担。”
“我真的很快就忘记你了,外面的世界繁华又精彩,我每天都很忙碌,很充实,我可以不用靠你给我找工作,我自己就可以找到工作。”
“我做得很好,我还赚到了钱。”
“跟这些一比,你真的就是过去而已,前任而已。”
“很多情侣都走不到最后的,何况我们之间还那么复杂。”
说白了,她累了,短短时间内,父亲去世,林军侵犯,李阔入狱,他母亲来找,秦昭的报复,周围人无处不在的目光,都让她喘不开气。
可她走了,一切就如同阴霾散开,她终于能重新开始生活。
后来她真就把他忘了。
“你非要问个明白,那我只能说,我太年轻了,没那么爱你。”
“你很会照顾人,你也对我很好,但是……”时楹摇摇头,“我不爱你了,也不喜欢你事事过问,什么都被你管着。我的同学聚会,我的社交,我的一切,你都要管。”
李阔眼底一寸寸染上红。
他死死盯着她的唇,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么柔软的唇,怎么就能说出那么心狠的话。
不爱他?
不喜欢被他管着?
呵。
李阔几乎想要冷笑,果然,什么愧疚就是笑话,她一点都不愧疚,她只觉得是负担。
她不想见他,是因为她真的不想在和他有交集。
“我说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吗?”时楹抬眸,无情的看着他。
李阔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双眼都溢满了红血丝,他单手捏住她的下巴,不管不顾的亲了下去。
“唔……”时楹挣扎着想推开他,他的手劲却越来越大,捏的她都痛了。
他也不温柔,她嘴唇都被咬破了,溢出血腥味。
良久,他松开,扯唇讥讽的笑笑:“挺好,你不是歉疚,你只是单纯的没有心,挺好的。”
这样他也不用担心她以后是因为觉得对不起他才愿意和他在意的,她越无情越好,他也能狠得下心来。
李阔近乎偏执的把她提到面前,两个人之间挨得特别特别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情绪下的汹涛骇浪。
“时楹,我就没想过放手。”
“六年前你也不喜欢我,是我死缠烂打,无所谓,你现在不过就是又不喜欢我了。”
“你不喜欢我,行,但你也别想喜欢别人,和别人结婚生子这种事,你想都不要想。”
“你不觉得愧疚是不是?你试试,六年前我就不怕坐牢,现在我也不怕,随便什么罪名,强迫你,要不就是把你关起来?”
“你大可以试试。”
“别想躲着我,也别想再一声不吭的离开。”
李阔说完之后,这才松了手,起身,冷淡道:“你走吧。”
时楹试探性的动了动,他果然没有再控制她,时楹拿着包起身,李阔走到大门前开了锁,也没有送她的意思,现在还不算太晚,他是真的没心情送她。
被她伤透了。
时楹最后看了他一眼,走了。
她从来没问过他官司之后怎么过的,可显然他这几年在南城发展的不错,他那些事似乎也没有人提起,她试探过陈孝南,陈孝南是近两三年才认识李阔的,陈孝南也不知道李阔曾经为了一个女人,差点坐过牢。
时楹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些。
都过去了。
在她走后,李阔闷头灌了两瓶啤酒,然后就出了门。
他去了林家附近,盯了半天,十一点多,林军喝的醉醺醺的回来。
李阔眸光一阴,把人扯到巷子里就抬腿踹向他胸口,一下一下,毫不手软。
林军被打的哀嚎,好不容易看清打他的是李阔,又不敢吭声了,双手抬起来抱着头被打。
六年前开庭前,林军醒了。
所以李阔才那么顺利出来了。
事后林军强*未遂,被判了三年九个月。
出来之后,李阔心情不好就会过来把人揍一顿,林军是彻底怕了这个人了,每次挨完揍也不敢报警。
李阔出完气,这才出了巷子,他也没回家,他去了时楹家里附近的巷子,看着二楼亮着的光。
她想甩掉他,做梦。
李阔阴阴的想,她这样没良心的女人,和他本来就是绝配。
她不是不愧疚吗?
那他也就没有顾念了,不用在乎她的感受,他注定这辈子要她纠缠不休。
第二天
时楹准备去坐公车的时候,李阔开着车在巷子口等她。
这一幕,像极了六年前。
那时候她在乡镇学校上班,路程太远,他每天就骑着摩托车来巷子口等她,接送她上班。
时楹心中一沉,他又开始了。
时楹收回目光,假装没看见他,走到公车站台,等车上车。
他也没阻拦,但是时楹坐在公车之后回头看了一眼,他就那么跟在后面。
时楹心中烦躁,她也说不清这种烦是因为李阔的纠缠,还是因为这些纠缠,总让她最近不断的回想起过去的事。
她和他之间,也不是只有最后那些破碎不堪的回忆,还有很多很多……
时楹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她想,这种情况下,还是早点和陈孝南分手吧。
没必要再拖了。
时楹去宛城忙,来来回回李阔都开车跟着,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能精准摸清她的上下班时间。
时楹干脆当他不存在,不过陈孝南约她的时候,她答应了。
所以这天她特意和媛姐说了一声,早下班早点回南城。
他们约的茶馆,陈孝南满心欢喜的等着她,还准备了一捧花。
这段时间时楹不怎么搭理他,厂子里又忙的不可开交,陈孝南约了时楹好几次,她都是说没时间。
今天好不容易答应了,陈孝南就想再把上次的事情聊开,他妈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结果时楹来了,他还没来得及酝酿好怎么开口,就听见时楹平静的道:“陈孝南,咱俩分了吧。”
陈孝南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明白她是要分手,他一下就皱紧眉头。
“时楹,就上次一点小事,至于分手吗?”
“不是因为上次。”
“不是因为上次,那能是因为什么?”陈孝南完全想不明白。
时楹就干脆道:“我近几年都没有结婚生孩子的打算,还是不耽误你了。”
“我是想结婚,但我也会尊重你的意愿,这事我们还能商量……”
“不用商量了。”
“陈孝南,别纠缠,很难看,当时答应你谈的时候就说了,我随时都可以提分手,你别忘了你当时答应的好好的。”
陈孝南见她起身要走,站起来就想拉她手腕。
时楹却早有预料,转身走的很快,一点都不犹豫。
她起初对陈孝南也是有点好感的,但是这些好感都在回南城之后败光了,先是他想要安排她的工作,再有就是他不和她商量就想安排她和他家里人见面。
总共也没谈多久,时楹分手分的很利落。
陈孝南却很难接受,当晚他去朋友局上喝酒,还是旁人见他喝大了搁那抹眼泪,才知道他被女朋友给踹了。
小黑好巧不巧就在酒桌上,闻言偷偷摸摸跑出去,给李阔打电话。
“哥,陈孝南被分手了,你知道吧?”
李阔动作一顿,捏紧电话,“分了?”
“分了,他正哭着呢,被踹了。”
李阔连日来的坏心情,一下就烟消云散了,他愉悦的恩了一声:“行,我知道了,先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就给她打了过去。
不过她照旧不接他电话,李阔也不生气,他没忍住,笑了两声。
她分手就是利落,根本不顾别人死活的。
挺好的,他第一次爱极了她的无情。
看来她不只是对他这样,对旁人也一样。
李阔心情实在太好了,起身拿着毛巾去洗澡的时候,甚至都吹着口哨。
第56章
第二天, 时楹又在巷子口见到了李阔。
她本想继续装作无视去坐公车,谁知他竟然下了车三两步追过来捏着她的手腕往回带,同时懒洋洋的道:“你要是想和我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 我是不在乎的。”
时楹挣扎的动作顿时就顿住了。
她瞪着他的后背, 被他拉着上车。
李阔拿出温热的豆浆和包子,塞她手里。
时楹接也不是, 扔也不是, 就那么面无表情地坐在副驾驶。
李阔又开始了。
和六年前最初一模一样, 根本不管她的个人意愿。
时楹自认已经和他说的很清楚了, 然而他显然是不会听的。
这人比石头还冷硬,还固执。
李阔扫她一眼, “不吃?不吃就放着吧。”
他也没指望和她尽快修复关系, 但他的性子就是决定了就会去做。
她现在恢复单身了,他就更无所顾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