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2)

时代变了 不尽尘 3977 字 2个月前

第48章

两位世家的管事放邱屠走后, 立即吩咐手下的人把双头蟒的尸身带出来。

双头蟒这类妖兽历来是医修的克星,他们迫切地想要弄清,邱屠究竟施展了何种手段, 让双头蟒在顷刻间失去了生息。

钱闫二人移步到兽葬台,当手下将双头蟒搬来的那一刻, 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这只化神期的双头蟒体型庞大,全身覆盖着碧绿的鳞片,然而此刻, 它威风凛凛的尾巴毫无生气地耷拉着。

更令人感到触目惊心的是,双头蟒标志性的两颗硕大头颅已完全损毁, 连带着锋利的剧毒獠牙也消失得不见踪影,而粗壮有力的蛇躯, 竟还处于消融的状态。

钱鸿达望着惨不忍睹的双头蟒尸躯,眼神冷沉,武斗场当初为了活捉这只化神期的双头蟒,费了不少力气, 甚至有几个手下为此负伤。

可如今它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一个医修的手里,死状还尤为凄惨。

这让他倍感憋闷。

“褚大人。”

守在兽葬台的侍从高声喊出外来者的名字,钱鸿达和闫亮闻言, 同时转头向兽葬台入口望去。

一个身形颀长,面容清俊的男人步入兽葬台, 他似乎对周遭弥漫的妖兽血腥味颇为不适, 正眉头紧锁, 缓缓向他们走来。

“褚道友。”

钱鸿达迅速收起眼里的阴冷,拱手向男人问好。

闫亮也同样有礼地问候了一下这位比他年轻许多的修士,随后切入正题:“我们请褚道友前来,是为了弄清一件事。”

褚平洲浅色的眼瞳掠过他们:“我来武斗场的路上, 你们的侍从已经和我说了情况。”

褚平洲是合道巅峰的修士,同时也是来自东极的炼器大师,他近日受皇甫家的邀约,前来武斗场,为这里炼制新的记载型灵器。

钱鸿达和闫亮虽然没有看清邱屠的动作,但凭借他们的经验,初步判断出邱屠是借助了某种灵器杀死了双头蟒,于是派人请来了褚平洲。

褚平洲越过他们二人,瞥到双头蟒时一顿,又很快重新打量起来,他观察得极其仔细,在发现双头蟒正在消融成一汪血水的蛇躯时,他的目光瞬间凝住。

“这好像是噬骨水。”

褚平洲端详了片刻,极淡的眸里露出一丝趣味,“而且其威力比一般的噬骨水还厉害。”

钱鸿达和闫亮对视一眼,他们刚刚也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可……

“噬骨水会侵蚀万物,”钱鸿达不解道,“那个医修弟子是怎么将它携在身上的?”

褚平洲收回视线,说道:“你们与我具体讲讲当时的情况。”

空气一时静默,褚平洲疑惑地望向钱鸿达和闫亮,钱鸿达尴尬笑道:“当时变故发生得太快,我们并未留意。”

他们以为教训个邱屠是板上钉钉的事,压根没有过多的关注,等察觉异常时,邱屠已经解决了双头蟒。

褚平洲皱了下眉:“那有看清的人吗?”

“这……”闫亮迟疑了一瞬,如实道,“恐怕无一人看清。”

他说罢,想了想又道:“褚道友不妨先在武斗场休息一阵,等会儿我们会再安排那医修弟子上场,到时再请您分辨。”

褚平洲垂眸,思忖几秒应了下来。

他对这件能瞬间重创双头蟒的灵器很感兴趣。

闫亮先吩咐手下将褚平洲引领至雅间歇息,而他和钱鸿达则留在原地,静候手下剖解双头蟒的蛇躯。

然而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这只疑似被噬骨水侵蚀至死的双头蟒已然失去了利用价值,噬骨水早已渗透双头蟒千疮百孔的尸躯,自内而外的进行着侵蚀,全部消融只是时间问题。

武斗场的手下在剖解过程中一无所获,还折进去了两把剖解妖兽的灵刀。

闫亮和钱鸿达得到结果,心情不免沉重,准备离开时,一位负责修士对战区的侍从匆匆赶来,声称有要事禀报。

闫亮看到邻区手下一脸惶恐,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猜测成真。

“钱大人,闫大人,那个关押在封仙阵里的苍梧宗弟子被救走了。”

侍从颤着声音道。

此刻四周无外人,钱鸿达勃然大怒,一把掐起面前的侍从的脖子,脖颈青筋根根暴起,厉声喝问:“你说什么!人怎么会被带走?!我分明已经派人告知你们苍梧宗弟子欲破阵救人,你们莫非没有将他转移走?”

皇甫家的魂修一路跟着邱屠和唐鸣钦,已经洞悉了苍梧宗弟子的打算,钱鸿达第一时间便派他把这件事告知邻区的管事,要他们把孟朝清转移。

闫亮冷眼旁观着痛苦挣扎的侍从,后者脸色涨得紫红,艰难道:“是康大人说苍梧宗弟子绝对无法破开他的封仙阵,要我们无须多事。”

他口里的康大人是康辛,正是负责修士之间对战区的管事。

康辛和钱鸿达一样是皇甫家的管事,他们一向不合,钱鸿达顿时便知这是康辛故意所为,他咬牙恨念:“康辛!”

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钱鸿达暴怒不已,直接拧断传话侍从的脖子,随后丢到了一边。

闫亮视若无睹地吩咐旁边的手下,要他们去把苍梧宗弟子的屋子包围:“他们要走,便告诉他们,如若不按照报名的条件参加够一定场次的比斗,就休想在中朝过一天安宁日子。”

钱鸿达听到他对手下的安排,虽余怒未消,但还存着几分理智:“这样可行吗?万一他们将武斗场的情况揭露……”

闫亮沉声说:“这里是中朝,他们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说出去也只会让人觉着是他们输不起的气话,不会有人信的。”

“但这样一来,就差不多是撕破脸了。”

闫亮诧异地看了一眼钱鸿达:“你以为现在还没撕破脸吗?”

钱鸿达一噎。

闫亮:“梁子已经结下,还不如想办法把武斗场今日的损失挣回来。”

钱鸿达思索了一会,重重点头。

“走吧,先去招待褚道友。”

褚平洲离破境圣仙尊者只有一步之遥,是皇甫家极力想拉拢的炼器师,钱鸿达身为皇甫家幕客,绝不能拖此后腿。

他们到褚平洲所待的玄字上等雅间时,武斗场正好迎来新一轮的比斗,关着妖兽的栏门尚未升起。

褚平洲瞥了一眼他们,重新看向武斗场投影中的人:“我听侍从说,这位法修弟子是和前面杀了双头蟒的医修弟子都来自同一宗门?”

钱鸿达看了一眼武斗场中的柳如真,点头道:“褚道友或许听过他师尊的名字,琉镜法尊。”

“苍梧宗法修尊者?”

褚平洲有些意外,他再次看向钱鸿达,似是戏谑,“你们竟是什么人都敢招惹。”

据他所知,琉镜尊者只有一个亲传弟子。

闫亮微微一笑,和煦道:“褚道友这是哪里的话。”

褚平洲深深看他一眼,对武斗场的事不再多评。

他转眸看回武斗场投影,这一场和柳如真对上的是一只灵寂巅峰的石鬼。

石鬼是一只灰肤石魈,其型瘦小,行动灵敏,且肤硬如铁,有些克制需要时间掐诀施法的法修。

至于这样的对战是否暗藏玄机,褚平洲就无从得知了。

钱鸿达笑着和褚平洲说:“褚道友,我们不如按照武斗场的规矩来赌一赌,看他和石鬼谁能胜出,当然,若是赢了,灵石归褚道友所有,若是输了,损失由我们皇甫家承担。”

褚平洲若有所思地拨弄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缓缓道,“我尚无经验,只观赛就好,省得让皇甫家白白损失钱财。”

钱鸿达闻言,微微一顿,到底没再多劝。

皇甫家是要拉拢褚平洲,但也不能太失世家的风范,让褚平洲觉得皇甫家多想倒贴似的。

武斗场上,妖兽的栏门已然开启。

柳如真看着隐匿在黑暗中,安静观察着他的石鬼,心中有数。

武斗场没让这只石鬼进入狂躁。

柳如真敛下眼,心道只是对付它的话无须用亓妙的灵器。

但是……

他嘴角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宽袖之中,一支圆柱状的小巧黑瓶出现在手上。

——事到如今,谁还要和武斗场的妖兽正儿八经地打。

柳如真指尖拨弄两下液体子弹,随即给狡诈蛰伏着的石鬼卖出一个破绽。

妖兽当即凶残地出击,柳如真瞬间掐诀成法,石鬼踏出栏门的那一刻,武斗场变为焚域,烈火熊熊地扑咬向石鬼。

石鬼的动作一滞,又迅速恢复了灵敏。

柳如真盯着焚域之中的妖兽,心道石鬼的防御力果真名不虚传。

而石鬼赤红的双目锁定焚域中央的人,它佝下身子,随即肌肉一动,化作灰色的闪电在火海中跳跃奔腾。

柳如真面容沉静,步伐稳而快地与不断逼近的石鬼拉开身距,他在石鬼又一次扑空之后,手指轻扬,于虚空中勾勒出绚丽的雷火之纹,霎时间,石鬼所立足的天空仿佛被激怒,倾泻出一片紫红色的妖异‘雨幕’。

石鬼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意识到了紫红‘雨幕’的致命威胁,开始灵活地躲避如影随形的云幕。

在它只顾天上的危机时,一脚重重地踏在武斗场的地面,这一次,它的脚未能像之前那般蹬足移动。烈火下的地面不知何时被水相覆盖,成为一滩容易陷足的软泥地。

石鬼踉跄向前跌去,双爪反应极快地将诡异的地面石化,欲借力挣脱,可雷火先一步抵达,刺入它的身体。

所有看客看到了这场比斗的结局。

柳如真却是在给石鬼致命一击的时刻,收起了所有的道法,让武斗场清晰的呈现在

他不紧不慢地瞥了一眼放着记载灵器的地方,抬起手臂,将小巧液体子弹的喷口对准了倒在地上的石鬼。

同一时间,玄字上等的雅间,闫亮倏然起身:“那是什么东西?”

钱鸿达也紧盯着柳如真的一举一动。

包括褚平洲在内,一起望向柳如真手中看不出何物的灵器上。

就在下一瞬,他们看到柳如真手指微动,伴随这一动作,幽绿色的水液猛然迸射而出,在空中铺开一张半隐的绿网,将石鬼兜了个正着。

而石鬼上演起让闫亮和钱鸿达熟悉的一幕。

当那幽绿色水液触到石鬼的刹那,石鬼发出了凄厉的吼声,随即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了两圈,之后便骤然静止不动了。

石鬼的躯体比双头蟒小许多,所以噬骨水在它身上的效果更显著,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几个呼吸的工夫,石鬼的尸躯消失了大半。

钱鸿达心口一滞,这不用等武斗场的手下赶过去,石鬼就会被消融成一滩血水。

褚平洲闭了闭,脑海中浮现出柳如真手中的物件一闪而过的器文,他挑了下眉。

如果他刚刚是对杀死双头蟒的灵器感兴趣,那他现在,更好奇炼出这灵器的炼器师。

褚平洲在皇甫家做客已经有一段时日,虽然他极少来武斗场,却多少知道一些武斗场的内情。

他看向身侧二人:“苍梧宗弟子一开始上场便用了这种灵器?”

闫亮深吸一口气,脸色有些不好道:“不,这是他们第二次用这个灵器。”

“那之前可有弟子在武斗场受伤?”

褚平洲问完后,屋中一度安静,他屈指叩响扶手:“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是一开始就有这样的灵器,还是中途才有此灵器神助?”

闫亮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在苍梧宗弟子叫同门来之前,已经有好几个人在武斗场受了不轻的伤,可未见他们使用这种奇特的灵器。

邱屠是第一个使用这个灵器的人。

而他正好也是和后续赶到的苍梧宗弟子第一个碰面的人。

这件灵器,定是之后抵达武斗场的苍梧宗弟子所赠予。

闫亮人老成精,再加上生性狡诈,褚平洲知道从他那里得不到答案,但钱鸿达就不一样了。

这位体修管事尚算年轻,脾性暴躁,不懂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他端详着钱鸿达的情绪变化,片刻间有了决断。

褚平洲漫不经心地端起杯盏,仔细品着茶,佯装不知钱鸿达和闫亮在拿灵牒探查后来抵达武斗场的苍梧宗弟子。

有世家的人帮忙寻找炼出这个灵器的炼器师,会给他省很多事。

调查需要时间,在这期间,武斗场上的比斗不曾停歇,而褚平洲不用别人介绍,便能够认出上场的弟子是否为苍梧宗修士——凡是苍梧宗的弟子上场,都会十分大度地展示那个杀死双头蟒和石鬼的灵器。

而与他们交战的妖兽,无论是正常还是狂躁的状态,都无一例外,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钱鸿达逐渐藏不住自己阴沉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