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一步踏过, 将身后的景象抛在后面。
一具邪魔修的尸体上突然多了一丝火苗,很快便被彻底焚毁。
微风吹过, 灰烬逐渐铺散开来, 沦为附近花草树木的养料。
这个元婴后期的邪魔,在西域魔道中也算赫赫有名的一个邪魔,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此处,不留一丝痕迹,可谓死得憋屈。
可谁让, 他偏要以作恶多端的身份, 自己找上门来, 让人替天行道呢?
可不就是自取灭亡吗?这也不过是, 步上了这一年多以来,和他一样的那些邪魔的后尘罢了。
离开的瑾宁和苏景庭,除了感叹这里的邪魔修数量太过多了些, 并没有把刚才诛杀的邪魔修放在心上。
这已经是他们诛杀的不知道多少个邪魔修了, 化神以下, 无论是金丹还是元婴, 凭他们二人的实力, 都不是他们的一合之敌。
对待这些邪魔, 往往只需要一招,难对付的也不过多出几招罢了, 又哪里值得他们放在心上呢?
也并非不放在心上,不过,不是为了这些邪魔罢了, 而是为了这些邪魔的修为背后,所代表的累累尸骨。瑾宁和苏景庭都是痛恨的、愤怒的。
只是这些邪魔已经把血债做下,痛恨、愤怒也是于事无补的,他们能做的,只是把这些邪魔诛杀,把受害者的冤魂超度。
瑾宁也更明白了,在这危险的修真界,保护自己,保护亲友,最好的方式就是实力。
杀掉的邪魔越多,她便越开始庆幸自己能有资质修真、能有不错的资质悟性、能遇到葫宝、能屡屡得到机缘。
也庆幸,一直以来她足够清醒,有着追求实力、不断提高自己的坚定道心。
她已经越来越明白,要想得到大自在和大解脱、求得逍遥,需要实力,实力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本。
瑾宁的道心更加坚定了,她对探索无上道途的追求更加执着了。
为什么求道呢?
除了大道的神秘莫测让人好奇、前方道途上的风景令人向往之外,还因为唯有追求大道,才能不断提高实力。
才能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守护她所在意的人和事物,才能让她求得自身的自在、解脱和逍遥。
简单来说,她求道,一为欲,求知欲、好奇欲,二为惧,惧为人所宰割、惧不能守护所爱。
瑾宁不期然脑中又浮现出了一句话:欲望和恐惧,是人类最强大的两个动力。
这句话对凡人适用,对修真者也适用。凡人、修士,都是人而已呀。
在思索中,瑾宁周身的气韵忽然一变,就像沐浴过后洗去了一身尘土一样。
又像是历尽千帆,一朝勘破,洗尽了一身铅华一样。
在苏景庭眼中,只觉得此时的师妹,身上的灵气与周围环境中的灵气似乎逐渐开始融为了一体。
师妹明明站在这里,却好像变成了一朵花,一株草,与周围环境极为和谐地融为了一体,就好像本来就是这样一般一样。
苏景庭笑了,他知道师妹这是心境上又有了突破,她即将更进一步。
瑾宁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灵气更加圆融了,那丝化神的瓶颈,也变得十分轻薄,轻薄到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样,只要她想,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这层窗户纸戳破。
化神的大门已经去了锁,只要她一伸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推开。
但瑾宁暂时没有伸手,因为在这个瞬间,她感到自己身上突然多出了一丝不属于自身的生机。
带着一丝意外,她伸出手来,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腹部。
没想到,天道垂青,在她进阶化神之前,还是让她和师兄有了自己的孩子。
看到瑾宁突然手抚腹部,苏景庭不禁露出一丝不解。不过很快,瑾宁便对他一笑,道:“师兄,我们有孩子了。”
苏景庭怔住了。
“真的吗?”他的手有些颤抖地抚向师妹的肚子,带着些小心翼翼。
“真的。”在瑾宁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苏景庭也已经察觉到了手下那道小小的生机,并非来源于师妹的生机。
苏景庭的脸上惊喜至极。
“谢谢你,谢谢你……”他语无伦次地道。
悟道亦喜,得子亦喜,瑾宁的眼睛慢慢弯起。
“还去参加佛诞大会吗?还是找个地方隐居,过些年等通道开启就直接回中域?”良久,苏景庭才从惊喜中回过神来,轻声问道。
“还是去参加佛诞大会吧,我虽怀有身孕了,但离生产还早呢,修真之人可没有那么脆弱。这段时间,总不至于什么都不做。”
瑾宁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发觉怀孕对自身的实力发挥影响不大,便道。
苏景庭纠结片刻,看着师妹期待的眼神,道:“好,不过再遇上什么事,师妹可不要动手了,交给为夫来吧?”
瑾宁自然没有不从的。这道侣两人便商量好了。
*
“两位来了,快请上座。”无心看到瑾宁二人脸上便带了笑,高兴地把瑾宁和苏景庭引到贵宾的位置。
“无心,先去忙吧,我二人自便就好。”略寒暄几句后,看无心此时忙得分身乏术,苏景庭就体贴地开口,就无心先去招待别人。
“也好,回头咱们再聊。”无心也没推辞,对瑾宁二人笑了笑,便先离开了。真正的友人,反而不用这么客气。
瑾宁和苏景庭坐在席上,打量着不断到来的其他宾客。不愧是占据西域偌大实力的佛宗,这百年一遇的佛诞大会倒是极为热闹。
不仅瑾宁二人之前见到的三位尊者中有两位出席了,之前在菩提圣树那里见到的大多数佛宗元婴修士也都出席了。
还有之前没见过的许多元婴、金丹,这其中很多都是来自于其他分寺的。
西域其他势力的修士也来了,比如魔道的修士。
魔道三十六门的修士,此次有头有脸的来了很多,不过,基本都是修炼正魔道功法的修士,并不见修炼邪魔道功法的修士。
这倒是并非是因为佛宗不让邪魔道的修士来参加,事实上,在平日的时候,佛道修士与邪魔道修士自然是势不两立的。
但在佛诞节这一天,只要邪魔道修士不主动作恶,佛宗便不会对邪魔道喊打喊杀。邪魔道的修士,若是愿意来佛诞会听经、沐浴佛光的,佛宗是很欢迎的。
不过,鉴于经常有不服输的邪魔,伪装后悄悄到佛诞会上“凑热闹”,希望能得些便宜。
结果,往往因为听了经、沐浴了佛光,或者被不小心度化,决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自愿到佛宗修行赎罪。
或者,被佛宗大能的讲经和佛光弄得深受重伤、修为大减。
久而久之,邪魔修们就视佛诞会为龙潭虎穴,轻易不敢来佛诞会上“凑热闹”了。
不过,这会儿,在场的正魔道倒是不少。之前在魔道地界历练时,瑾宁也没见过这么多高阶的正魔道齐聚一堂的景象,免不了多看了几眼。
除了正魔道之外,现场也来了一些道修、儒修。此域虽说除了佛、魔两大势力之外,其他的势力不显,不过也还是有一些的,好多都来了。
此外,还有一些其他域的修士游历到此的,也像瑾宁和苏景庭一般来了现场。可能,都是想见识一下这佛宗百年大办一次的盛会。
“欢迎各位修士今日来我佛宗参加佛诞会……下面由我宗惠安尊者来为大家讲经。”随着这一代的佛宗宗主——般若寺主持——的话,一位浑身威严、又透着慈和的化神真尊,出现在了众人的前方。
只见他头顶戒疤、身披袈裟、手中拿着一串菩提子制成的佛珠,足下踏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这就是瑾宁之前见过的惠安尊者,佛宗的三位尊者之一。
“见过尊者!”在场的修士们纷纷起身行礼,就连与这位尊者同为化神的几位其他势力真尊,也对这位尊者拱了拱手。
“各位请坐吧,贫僧这就开始讲道了。”惠安尊者的眼神扫过在场的修士,在看到瑾宁和苏景庭两人的时候略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柔和些许,然后道。
“有劳尊者了。”
惠安尊者结跏趺坐,开始讲起经来。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万二千人俱,皆是阿罗汉……”[1]([1]出自《法华经》。)
随着惠安尊者的讲经声,一个全跏趺坐于莲座上的僧人身影缓缓地在立于广场中心的菩提树下出现。
那道身影顶上肉髻,高显而广阔,犹如天盖,表情庄严而慈和,眼中带着对众人的淡淡悲悯,有浓烈而不耀眼的金光在其背后和头顶环绕……
“世尊!是世尊!”
“世尊亲至!”
在这道身影出现的瞬间,在场的僧人们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纷纷激动起来。便是其他势力的修士,看到这道身影,脸上也带着惊讶和忌惮。
瑾宁则看着这位记忆中熟悉的佛祖,眼中带着惊异和恍惚。
她认识这位世尊,并非是在今世见过,而是在前世。眼前的这个身影,和她作为水蓝星种花国的一个普通人时,在寺庙、在电视上、在书上,见过的佛祖形象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看上去像是一个。眼前这个虚影,简直就像是前世雕像所描述的佛祖本人。
这就是她前世的世界中,人们所崇敬和信仰的那位世尊吗?他们是同一个吗?
长相和名字都相似,所传授的经典的核心要义也差不多,应该真的是一个吧?
瑾宁的眼神不禁变得有些探究,如果眼前的这位世尊和前世的那位世尊是同一位的话,那么,现在这个世界和她前世的水蓝星是什么关系呢?
是不是,可以从这个世界回到水蓝星呢?至少这位世尊是同时来过天元修真界和水蓝星的吧?
瑾宁的心开始激动了起来。
正在这时,一片金光中那个虚幻的身影,似乎轻轻地往这边瞥了一眼,视线正好瞥在瑾宁的身上,目光饶有深意。
从其他世界穿越而来,还带着一世宿慧?这女娃倒是好运道,也是个好苗子。
无数的规则在他眼中明灭,过去现在未来在他眼中交织,打量着瑾宁,他眼中露出了一丝笑意。
不过,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在这位至高无上的存在而言,这也不过是让他多瞧一眼罢了。
而这一眼,并无人发觉,这丝笑意也无人注意到。
一切都隐蔽在这位世尊周身笼罩的一层淡淡的光辉之下,谁又能违背他的意愿,看到他不想透露的表情呢?
惠安尊者的讲经还在继续,他的身边渐渐地开始涌现出一朵朵的金莲。这就是佛修所谓的地涌莲花。
能在讲经时地涌金莲的佛修,无一不是修道有成之辈,能涌现出的莲花越多、时间越久、莲花的品相越高,便说明这位佛修对道的领悟越深。
显然,从这不断出现的金莲来看,这位惠安尊者,对道的领悟是非常高的。
尽管此前已经听过一次这位尊者讲道,瑾宁还是收回了心思,又专注地听了起来。
只是可惜了,她腹中的孩子才刚刚成功着床,尚且未能孕育出灵识来,这难得的讲道,倒是无缘一听了。
瑾宁悄悄为腹中的孩子遗憾了一瞬,但很快她就投入到了这位尊者的讲经之中。
而她腹中,那才刚刚成为受精卵不久的小小胚胎,在这位尊者讲经的时候,对周围灵气和某种灰色气体的吸收速度,似乎悄悄地提高了一丝。
不过,专注的瑾宁,并没有发现。
第377章
世尊的身影只出现了片刻, 很快,就在一片金光中消失不见。
惠安尊者的讲经还在继续,在座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这可是佛宗尊者的讲经, 寻常人难得一听,若不是这百年一遇的佛诞大会, 在场的大部分人, 哪能随便听得到这位尊者的讲经呢?
在场的修士们大多听得如痴如醉,心里珍惜极了, 也享受极了,巴不得这位尊者多讲些时候才好。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这般想的,人群里有少部分人修士, 却是在强行忍耐, 这样的讲经, 对于他们来说, 却是像一种折磨。
再忍忍,再忍忍,等真尊一声令下……这些人一边恨得要死, 一边眼神闪烁。
终于, 惠安尊者的经讲完了。又换了一位真君上去讲道。
这位真君虽说不如惠安尊者, 但也是元婴大圆满的修为, 大部分修士依然听得如痴如醉。
不过, 人群中还是有那少部分修士, 面上不显,心里在强行忍耐, 还得装出一副和其他人一样如痴如醉的表情来,可谓十分“辛苦”。
这些人已经把账记在了上面讲经的佛宗大能身上,哼, 等着吧,等待会儿……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想到等魔尊的计划完成,这些人会有的下场,这些人心里终于好过不少,更产生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得意。哼哼……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对很多修士们来说,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眨眼之间,佛宗大能们的讲道就已经进入了尾声。
而对有些修士而言,却只觉得度日如年,这种折磨终于结束了。
不知道是谁放出了信号,突然之间,有部分修士,突然对身边的道友动起手来。
没有人想到,在佛宗百年大办一次的浴佛节上,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更没有人想到,身边一块听经的修士,竟然会突然之间对自己动手。
“啊——”
“你——”
一声声惊叫,伴随着利器入体、法术爆炸等声音突兀的响起,让上面正在说着话的佛宗宗主脸色大变。
一阵阵魔气冲天而起,血腥气开始不客气地蔓延起来。
惠安尊者、佛宗宗主、无心等佛宗修士,纷纷出手,一招招攻击,携带着雷霆之怒,向着行凶的邪魔修攻击而去……
“孽畜,尔敢!”已经许多年不曾动怒的惠安尊者怒斥。
却有数位魔修飞身而去,对上了惠安尊者等人,把他们的杀招拦了下来。
“惠安,何必动怒呢?”那位接下惠安尊者杀招的魔尊道。
“是你?逆凡?你这是何意,要与我佛宗掀起佛魔大战不成?”认出动手的是幽冥宗的逆凡魔尊,惠安脸上现出惊容,逆凡可是正魔道的大能!
“掀起佛魔大战又如何?”逆凡魔尊的眼皮子随意地掀了掀,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出手却越发狠辣。
惠安尊者心下愈沉,逆凡如此,只怕是下定决心了。他的修为,什么时候到了这般境界?
他又为什么突然会对佛宗动手?难道之前暗算菩提圣树的主使者,也是他?
没等他继续猜测,另一位魔尊也出手了,这也是一位正魔道的魔尊,不知为何竟然也突然对佛宗动手了。
除此之外,这时候,还突然冒出一位邪魔道魔尊。
明明正魔道和邪魔道之间也是水火不容的,这三位魔尊竟然在这时联手了。
三人对付一个惠安,自然是惠安尊者没法应对的。幸好,佛宗的另外两位尊者,也从秘地中飞身而出,帮他一起对上了这三位魔尊。
佛诞会的惊变,让瑾宁和苏景庭也有些猝不及防。
他们在西域这段时间的见闻,让他们有些风雨欲来的感触,但是,依然并没有想到,魔道之人竟然大胆地会在佛诞会上对佛宗动手。
不,这不只是对佛宗动手,而更像是想讲西域的正道势力一网打尽。要知道,这场佛诞会上,可是汇聚了西域各大势力的中高端战力!
“木雷术!”苏景庭率先出手了,将试图攻击他和瑾宁的魔修利落地轰死。
可是,在场的许多正道修士们却没有这么好运,很多人并非动手魔修们的对手,不少人已经被魔修杀死。
这些动手的魔修,不只是杀佛修、道修他们,甚至连正魔道的修士也杀。正魔道的修士们,也开始反手杀动手的魔修。
佛修、道修之中,也有人身上透出了森森的魔气,开始斩杀本该是自己同道的佛修、道修。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失控,佛修与佛修之间、道修与道修之间、魔修与魔修之间,佛、道、魔修之间,开始了大混战。
很明显,佛、道、正魔修之中,都出现了叛徒,而这些叛徒,从他们身上透着的森森魔气上来看,要么为邪魔修夺舍,要么为邪魔修所控制,要么已经沦为了邪魔修。
这是一个大局,将西域所有正道势力囊括在里面的大局。这局的目的是什么呢?
魔道想统一西域,将西域化作魔域?亦或者,那炼化血池之法传播了开来,魔道想将正道修士化作血材?
不是没有修士尝试逃离此地,可是,此地竟然不知道何时被人布下了
不忍看着这些邪魔修作恶,瑾宁也出了手。苏景庭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对动手的魔修出手越发狠厉了。同时,他也牢牢护在瑾宁周围。
“血杀也就罢了,本来就是邪魔道,你们两个正魔道是为何?你们虽修炼魔气,可修的也是正道,肆意诛杀正道修士,难道不怕心魔和天劫吗?”
三个佛修尊者之一的灵秀尊者斥问两个正魔道尊者道,半是怒火,半是不解。
“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飞升了。”可能是已经胜券在握,本为正魔道大能的逆凡魔尊,倒是也不吝啬于给这些已经是瓮中之鳖的人解惑。
“血魔得到了一本魔功,可用人修、妖兽精血炼成血池,可用于修炼,也可用于培养灵植。”逆凡魔尊短短几句,已经说明了一切。
“至于心魔,我逆凡又何惧心魔?”逆凡魔尊轻蔑地一笑,“天劫本尊自然办法。”
另一旁的夭月魔尊显然也是默认了。
而祸头子血杀魔尊则在此时开口道:“秃驴,若是你们愿意合作,炼成血池后培养的灵植,也能够分你们一份。”
“妄想!邪魔外道,我们永远不可能与你们为伍!”脾气暴烈的正阳尊者愤怒地斥责道。
“是你们对我宗菩提圣树动的手脚吧?妄图将我佛宗的菩提圣树污染成魔植,以供你们修炼?”一边互相下着死手,灵秀尊者又问。
“是又怎么样?天材地宝有能者居之,你们佛宗独占菩提圣树太久了,也是时候让出来给别人用了!”血杀魔尊嚣张地道。
“觊觎我宗圣树者,死!”正阳尊者一击又轰了下去。
弄清了缘由,佛宗三位尊者自觉和这些邪魔没什么可说的了,越发激烈地交起手来。
正在和邪魔修们交战的瑾宁和苏景庭,也听到了这几位尊者和魔尊们的对话,算是明白了今日这一遭的由来。
之前发现血池的预感果然成真了,此域也因为这门能炼血池的魔功,兴起了魔劫。
“是万灵血祭大阵!你们竟然敢得到了万灵血祭大阵?”正阳尊者的眼中满是怒火,恨不得将这三个邪魔杀之而后快。
“哈哈哈……没错,就是万灵血祭大阵。今日你们全都会死在这里,化作血材,助我等飞升。”血杀魔尊脸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仿佛已经预见了这三个老对手的死期。
“你做梦!吾就算死,也会拉你一起下地域!”正阳尊者愤怒地向着血杀魔尊又冲了过去。
头顶上那三个邪魔没注意到的是,在他们三个对付佛宗三个尊者的时候,下面的那些邪魔修们,其实并没有在正道修士那里讨到好。
苏景庭不仅用出了木雷术,还用出了太上化龙诀,每一招往往就会收割掉一个邪魔,即使是元后大圆满的邪魔,往往在他手里也就是多撑几招。
瑾宁也拿出了青冥剑,轮回剑意和阴阳剑意交替施展着,一剑下去,必有邪魔失去性命,便是元后大圆满的邪魔,也不是她的一剑之敌。
能不能,将木雷术的雷之意用到剑中呢?
随着施展着剑意,在灭魔的同时,瑾宁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施展出的轮回之夏剑中,渐渐带上了雷电之威,有了一丝雷电之韵。
是呀,夏日本就是雷暴多发的季节,草木四季轮回之夏剑中包含一式雷剑,这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雷剑本就是夏剑的一部分啊!
木雷术是她掌握的,雷之意本就在她的领悟之中。雷剑之雷,与木雷术之雷,有什么不同呢?
所不同的只是招式的不同,形式的不同,但其真意都是一样的,其法则也是一样的。
“夏之雷剑!”
一剑挥出,青冥剑上开始带着煌煌的雷之剑意,比起木雷术之雷之意来,丝毫不输。
甚至,还更多了几分威力,那是《草木四季轮回剑法》里夏剑所带有的,这一式雷剑里还带着夏剑之意,可并不只是单纯的雷而已。
“轰隆——轰隆——”
夏之雷剑所过之处,邪魔修沾之即死。
第378章
“那是哪来的两位道修前辈?怎么这般厉害?”刚刚斩杀一个邪魔修的一位分寺佛修惊讶不已。
“那位女道修前辈当是位厉害的剑修, 这般剑法比起当年某见过的剑意境剑修还要厉害!”另一个偶然抬头的分寺佛修,眼中也带着惊艳。
“那位男道修前辈看起来像是位体修,那一手拳法、掌法还有拳法, 似是不俗,隐隐有龙吟之声, 怕不是龙属的武技?
若是如此, 这人可了不得,这等武技可不是谁都能炼成的。”一位修炼近身武技的分寺佛修, 在杀魔之余,没忍住又看了苏景庭的方向一眼。
而有眼力的修士,则已经看出瑾宁是位掌握顶尖剑意的剑心境剑修, 也看出苏景庭身上的血脉必然不俗, 该与神龙后裔有关。
认识瑾宁的般若寺众僧, 见瑾宁两人出手, 心里则高兴不已。有这两位不输于无心佛子的天骄人物在这里,对他们正道,可是大大的助力!
与瑾宁二人最熟悉, 也论道最多的无心, 又灭掉一个邪魔后, 偶然瞥见瑾宁二人的招式, 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又有些微的失落。
他自诩也是天骄一般的人物, 整个西域能比得过他的天骄都没有几人,这两位却是让他屡屡自叹不如。
这才多久, 比起上次论道时,他们又进益了许多,简直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心里存了一些争胜的意思, 无心下手越发狠辣了,一个又一个邪魔相继陨落在他的手下。
那张俊秀的脸上,不再是平日那种带着淡淡悲悯的温和,反而带着一些玉面修罗的冷酷意味了。
三位魔尊和三位佛尊还没分出胜负,下面的邪魔们,在瑾宁和苏景庭这两个出人意料的战力的帮助下,反倒是一个个被斩杀,邪魔道一方逐渐落入了下风。
正在与佛修三位尊者交手的血杀邪魔尊,冷哼了一声,下面开始出现了一只只魔物,正是万灵血祭大阵中所衍生出。
魔物们闻到正道的气息,张着贪婪的大嘴,向着正道修士们扑杀而去。
其中向着瑾宁、苏景庭和无心等人扑杀过来的魔物是最多的,阶品也是最高的。
“雷剑!”
对这些魔物,瑾宁是没有怕的,目前为止,出现的魔物最高不过元婴境。
她的实力是在元婴大圆满中能横扫同阶的存在,又掌握了最能对付魔物的雷剑,这些魔物来一个便杀一个,来两个便杀一双就是。
一剑剑挥出,瑾宁的灵力输出并无多少,夏雷之剑意却将对面的魔物,轰得渣都不剩。没过多久,魔物们出于本能,已经不敢向前了,大有避着瑾宁的架势。
苏景庭也不遑多让,在瑾宁悟出夏雷剑之后,苏景庭受师妹的启发,也渐渐将木雷术之雷之意与他太上化龙诀中的武技融合在了一起,让他的武技除了龙威之外,又带上了雷之意。
“雷龙拳!”
他无师自通地,让他的木龙血脉,从木属出发,开发出了本来雷龙才会掌握的雷术。雷本来就是属木的,不是吗?身为木龙血脉的传人,掌握雷术,这不也应该吗?
随着苏景庭无师自通地掌握了让他的木属性龙技,沾染上雷之意,身上的血脉开始沸腾起来。
他感到自身血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变化,又好像有无数的奥义蕴藏在血脉中,明悟在心中……
“雷龙掌!”
“雷龙爪!”
“雷龙啸!”
“雷暴!”
就好像突然一下子贯通了一样,就好像他突然变成了一条雷龙一样,一个个木属龙技被他改造成了雷属龙技,一个个雷属神通,就像吃饭喝水般简单地被他施展了出去。
如果不是现在正在战场上,是在和邪魔对敌的关头,他定然要内视看看,是不是自己的血脉发生了进化,让自己又觉醒了雷龙的血脉。苏景庭心想。
但显然,现在是不能够的,还是斩杀魔物要紧。
“轰隆!轰隆!……”苏景庭斩杀魔物变得越来越轻松了,一个个魔物被他的雷技轰得连渣渣都不剩。
魔物们也是欺软怕硬的存在,避开的对象除了瑾宁这个杀魔不眨眼的雷属剑修,又多了一个杀魔不眨眼的雷属体修。
四散奔逃的魔物简单的脑袋里不禁生出了一个疑问,这两个两脚兽身上明明一个只有木属的灵气,一个也只有木属和土属的灵气,为什么竟然能施展出天雷来呢?
天雷这种骇人的东西,不是只有身上有雷属性灵气的兽才能施展的吗?
然而,没等它们想个明白,那道雷就已经追了上来,将他们一个个陨灭。
魔物的大面积覆灭,让那六个战得正酣的真尊看在了眼里,三个佛修尊者自然是满脸欣慰,三个魔尊脸色就不好了。
“哼!不知死活的小辈!”血杀魔尊一个大掌挥了过去,眼中带着残忍。
“血杀,欺负小辈算是怎么回事?你的对手是我。”正阳尊者同样挥出一掌,正好将那一掌阻拦了下来。
“你敢阻我?”血杀怒不可遏。
战斗还在继续。
“我们得破掉这个大阵,不然魔物只会层出不穷。”苏景庭传音给无心道。
“青华所言极是,静远师叔正在寻找破阵之方,不知青华可有头绪?”无心的声音传了过来。
“在下的确有了头绪,还需要大家相助……”苏景庭把自己推测出的阵眼所在位置告诉了无心。
“嘭!嘭!嘭!”剧烈的爆炸声不断响起,充斥着血气和魔气的大阵开始动荡起来,欲要成形的魔物似乎被卡住了,成形的速度慢了下来。
“有用!”正在攻击苏景庭测算出来的阵眼的修士,眼神惊喜。
更加激烈的招式不断地向阵眼的方向攻击而去,阵法在正道修士们的攻击下愈发摇摇欲坠。
“找死!”三位魔尊同时厉喝。
与厉喝同时,三位魔尊每人都向攻击阵眼的正道修士们发出了攻击——
“轰隆!轰隆!轰隆!”攻击被拦了下来。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三位佛修尊者眼神冷厉,看向小辈们的眼神又带着一丝欣慰。
小辈们做得不错,他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不能落在小辈们后面才是。
三位佛修尊者,不动声色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一种默契在顷刻间达成。
就在下一刻,三位尊者同时开始念起经来,随着经文,一朵朵金莲同时在三位尊者的前方出现,这些金莲聚在一起,集三位尊者之力,又变成了更大的金莲,然后一起向着三位魔尊飞去。
见到这些莲花,三位魔尊一时间大骇,每个人都不敢硬抗,尤其是血杀魔尊,他更是避得厉害。
身为邪魔,他最怕的就是这种金莲,那上面的驱魔、净化之力可不是盖的!
三位魔尊的躲避,在三位佛修尊者的意料之中,三人的眼神又是一对,都能看到彼此眼神中的含义,下一瞬,三人口中的经文一变,场面再生变化。
“请圣树助我等一臂之力!”在法术成形的最后时刻,三人同时默念。
一株巨大的菩提树虚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上面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对三位魔尊来说,就像是进了熔浆一般有种浑身被烧灼的感觉。
“菩提圣树明明被种上了魔种,为什么竟然还能为你等所用?”一直自诩胜券在握的血杀魔尊,突然有了超出掌控的感觉。
“还能是为什么?显然,我们的算计失败了。”冷艳的妖月魔尊声音冰凉,眼神复杂难测,偶然略过血杀的眼神,更有一种似有若无的鄙视。
“本尊倒是低估了你们的实力。”逆世魔尊身上也有一种谋算失败的愤怒,但他还是勉强摆出了一丝气度。像血杀那样破防,是他所不屑的。
“轰隆!咔嚓!”万灵血祭大阵被破了,魔物终于消失不见,掌握大阵的血杀突然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气息萎靡了不少。
显然,大阵被破,让血杀遭受了重创。
趁他病,要他命,在菩提圣树虚影加持下,攻击力强了几倍不止的正阳,突然给了血杀一击。
“噗!”血杀就这么陨落了。
“救我——”还没等他的元婴逃离,又一道攻击下来,这一个黑乎乎、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元婴,就已经彻底消失。
而他呼救的对象,逆凡和夭月两人,丝毫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在菩提圣树虚影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打算撤退了。
伴着血杀的陨落,是他们转身遁逃的身影。
“葫宝,助他们一臂之力吧。”瑾宁在心里悄悄唤了一声。
“好。”小奶音响起,下一刻,有藤蔓悄悄出现在这两个魔尊奔逃的路上,缠住了他们,让他们的灵力一时不能发挥作用,好像变成了一个没灵气可用的凡人。
追杀的三位佛修尊者,紧跟而至,杀招直接击中了他们。
那根伪装成困灵藤的藤蔓,又悄悄消失了。
“刚才是有什么东西将逆凡和夭月两人阻了一阻?”灵秀尊者的脸上有些疑惑。
“他们身上的灵气像是被禁锢了一瞬,以至于突然没法运用法术了一般。”正阳尊者的眼中也有着思索。
“什么也没有发现。”惠安查看过后道。
“那就不要管了,应该是友非敌。先善后吧。”正阳提议。
“也好。”再三搜索,什么都没发现后,灵秀和惠安也赞同了。
有三位尊者的帮助,剩下的邪魔很快就被清除掉了。
那些本为正道,却与邪魔修一起对正道对手的修士,都已经被斩杀。这些人,不是沦为了邪魔修,就是已经彻底被邪魔修控制了,已经没救了。
一场魔劫就这样消弭。葫宝早已悄悄地回到了瑾宁的丹田里,无人发现。
第379章
三位魔尊皆被诛杀, 万灵血祭大阵也已经被破,作乱的邪魔不是被诛杀,就是被抓捕, 魔物通通被诛灭,这样本该在佛宗佛诞会的这一天, 将正道修士一网打尽的阴谋, 就这样被消弭了。
尽管除了苏景庭之外,无人猜到葫宝在诛杀两位魔尊时出的力, 但是,瑾宁和苏景庭在大战中明面上的功劳,仍然让佛宗和其他正道势力们非常感激。
感激之语两人不知道听了多少, 因为救人送上来的感谢礼物, 也有很多。
瑾宁和苏景庭也没有过分推辞, 该收的谢礼, 对方诚心想给,他们便也就收了。
尤其是佛宗,有三位尊者在, 自然不缺眼力, 已经看出了瑾宁腹中正在孕育着生命, 故而着实投其所好地送过来不少养胎之物。
瑾宁和苏景庭自然收了, 这确实是他们该得的。
“本来邀请二位来参加我宗佛诞会的, 没想到却让二位平白经历了这一遭……”作为佛宗中与瑾宁二人来往最多、关系最好的修士, 无心脸上带着许多抱歉。
“这是魔道的阴谋,又干佛宗何事?不过是一桩意外罢了, 道歉的话不要再多说了。
之前惠安尊者和诸位道友讲经,可是让我二人获益匪浅。借这佛诞会的盛事,我二人也见识了西域的英才, 我二人又岂是只愿受好处,却不能共苦之人?”苏景庭眉毛一挑,反问道。
“罢了罢了,是无心与两位太过客套了,无心再不说这样的话了。”被苏景庭噎了一下,无心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位道友性格冷淡,但嘴皮子却是利索得很,他是说不过的。两位道友的情意他记在心里便好,还是不在道友面前再聒噪了。
“我二人要寻一地方隐居了,等两域通道开启,便回中域去。”苏景庭说出了自己和师妹两人的打算。
本来,参加完佛诞会他们也是这般打算的。
无心瞥了一眼瑾宁,想到瑾宁腹中的生命,自然知道是为何。
“两位何不在我佛宗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在安全方面,以我佛宗的实力,还是能保证的,二位孤身一人在西域游历,只怕总有些不便之处。”无心说出腹内早就打好的草稿。
两位道友孤身从他域游历在此,对他们佛宗有大恩,又与他无心是至交,如今青莲道友要养胎,他自然不能让两位道友就这样离开,至少得等青莲道友生了孩子、孩子大一些再说!
“你的好意我二人心领,但佛宗毕竟都是出家人,我二人长居毕竟不便。”对无心的好意,瑾宁自是心领,但是却觉得不合适。
“我佛宗亦有迎客峰,也有客卿长老,宗内也有道修长居,两位道友实在不必顾忌。”无心接着劝道。
又见瑾宁和苏景庭还是推辞,无心心里一动,便又劝道:“两位若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不若以阵法师、炼丹师的名义,在我佛宗挂名做个客卿?
如此,自可在佛宗给两位安排的客卿峰中居住。等两位的孩子诞下,到时两位再离开不迟,不然我是如何也放心不下的。”
见无心再三相劝,确实是真心实意,瑾宁和师兄对视了一眼,略思片刻,也就不再推辞。
如今他们二人独自在西域,虽说有保护自身的手段,但是如今瑾宁要养胎,确实需要个安定的环境。佛宗确实足够安全,可为他们省去不少麻烦。
退一万步讲,如过佛宗不怀好意,那他们也并不畏惧,除非那三位尊者和那菩提圣树亲自出手,其他人不会是瑾宁和苏景庭的对手。
而若是那三位尊者和菩提圣树真的要出手,他们也不是没有应对的手段。
把一切好的、坏的可能都设想过了,瑾宁二人也就觉得留在佛宗,也没什么不好,就由苏景庭开口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接下来要劳烦无心了。”
“不劳烦不劳烦,两位道友肯留下才是无心和我佛宗的幸事。”无心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好歹,能稍稍让他们回报一二了。
于是,接下来,瑾宁二人便就如同无心所言一样,在佛宗的主寺般若寺做了两个客卿。
佛宗给他们分了一座可供元婴修士修炼的峰,瑾宁和苏景庭便住在这里开始了养胎生涯。
当然,说是养胎,但瑾宁二人也并非什么都不干。因为瑾宁身怀有孕,为了照顾师妹,苏景庭便也就不常外出,也不闭长关。
平日的时间,除了偶尔出门去坊市里和佛宗的兑换堂里兑换一些有助于养胎的灵物给师妹,便就是在演武场上修炼法术,以及研究、炼制阵法。
偶尔拿出一二个阵盘给佛宗,履行一下做客卿长老的义务。
瑾宁有孕在身,就减少了打打杀杀之类的剧烈活动,不过正常的修炼还是可以做的。
她每日打一两个时辰的座,再练练剑法、练练法术,打理打理灵植。
偶尔练练丹,有时候也会和师兄一起抚琴、吹箫,或者念念道经,给孩子做做胎教,养胎的日子过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悠闲。
时光一日日过去,苏景庭成了般若寺里出名的五阶阵法师,甚至在整个佛宗三十六寺中都享有盛名。
瑾宁也成了般若寺里出名的丹圣,同样在整个佛宗三十六寺中享有盛名。
若非因为瑾宁要养胎,只怕他们两人所在的客卿峰得门庭若市。
在又一次,瑾宁上交了两粒五阶上品的灵丹,苏景庭上交了一个五阶中品的阵盘之后,佛宗宗主脸上溢满了笑。
“让你邀请这两位道友来佛宗,本来是想着让青莲道友有个清净的地方养胎的意思,也好回报一二两位道友对佛宗的帮助。
没想到,自从两位道友来到佛宗却是我佛宗占了大便宜。
更没想到,两位道友的炼丹术和阵法,都修炼到了如此优秀的程度,两位道友真是年轻有为啊!”
宗主脸上带着捡了大便宜的惊喜,忍不住在背后对着无心夸赞道。
“两位道友确实是年轻有为!”无心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他倒是也不嫉妒这两位道友,因为他擅长符术,他的符术同样达到了五阶灵符师的程度,已经能够炼制出五阶中品的灵符。又有什么好嫉妒的呢?
也只是让他再次感慨,原来天下英才还有很多,并不是没有如他一般年少不凡之人,甚至,比他还要年少不凡的天骄也是存在的。
这让无心有些挫败,这些年来被人吹捧的经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他的骄傲。
但他并非嫉贤妒能之人,挫败之后,更多的则是棋逢对手的紧迫感,也有着对不输于自己的天骄的欣赏。
更别说这两位天骄还是他的好友,与他志趣相投,对他、对佛宗都有大恩,就更让他对这两位道友只有欣赏、感激的感情。
当然,其实也还有一丝胜负欲,他的资质悟性也不差,以后修行也能更上心些才好,总不能被这两位好友落在后面呀!
无心笑了笑,告别了宗主师兄,准备回峰去修炼去了。
一旁的宗主老和尚,在这位天才师弟走后,眼中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意。
师弟的资质太好,又背靠佛宗,资源应有尽有,这些年境界提升得太容易,又被众人追捧得太过。他这做师兄的,虽自豪于他的优秀,但也难免为他这一路走来太过顺利而心生担忧。
天道忌圆满,越是这般一直顺风顺水、从不曾遭遇什么挫折的修士,越是往往要遭受打击啊!
一棵从未曾经历风雨的小树,又岂能抗得住突然袭来的疾风暴雨?
只是,让他这做师兄的,亲手去给这个师弟增加挫折,他却也下不了这个狠手,只得默默担忧。
好在,如今师弟遇到了这两位道友。之前外出差点遭了那魔女的算计时,幸得这两位道友出手相助。后来佛宗遭遇魔劫,又幸得这两位道友前后两次出手。
师弟也在这两位道友身上,品尝到了略逊于人的挫折,不但心性没有偏斜,反而更有了奋发的念头。
真是好啊!这两位道友,可真是师弟的贵人,也是他们佛宗的贵人!
宗主老和尚越想心里越高兴,便又叫来大弟子吩咐道:“多让人收集些养胎灵物,给青莲道友送去。另外,库房里的五阶灵植和炼阵材料,也再给两位道友送些去。”
大弟子时常帮师尊处理宗务,自然也是知道那两位道修前辈的本事的,闻言也不推辞,痛快地应道:“是,师尊。”
这样修为高深、潜力无穷、本领高超,又对他们佛宗有大宗的前辈,都到了佛宗的地头上了,若不抓住机会好好笼络,那未免也太没有脑子了。他自然不是无脑的人。
时光悠悠,一晃十余年的时间过去,瑾宁的肚子在这些年的时间里渐渐变大,终于到了相当于凡间怀胎十月的妇人的肚子大小的程度。
这一日,正在院子里打理灵植的时候,瑾宁突然觉得肚子一痛,接着逐渐有了规律的紧缩、酸胀的感觉,肚子也有种下坠的感觉。
她心里一动,知道这胎已经到了该瓜熟蒂落的时候了。
“师兄,我要生了。”她抓着旁边师兄的手道。
“好,师妹。”苏景庭一瞬间有些慌乱,不过还是强撑着情绪,镇定地将师妹抱了起来,极快地送进了产房。
第380章
“师妹, 这就是咱们的孩子,他看起来好小啊!”苏景庭抱着一个小小的、白白嫩嫩的婴儿,坐在床边, 脸上的表情傻乎乎的。
“确实好小!”刚刚生产完的瑾宁,看着师兄怀里小猫儿大小的孩子, 脸上的表情还有点懵。
就这般, 她就有孩子了?
她一个水蓝星的穿越客,就这样在这不知道距离水蓝星多远的天元修真界开花结果、有了血脉了?
怀上这胎也有十余年了, 一朝分娩,瑾宁还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嘴上说着孩子很小的话,苏景庭看孩子的眼神却非常柔和。
这个孩子是他的孩子, 他和师妹两人的延续, 既有着他的血脉, 又有着师妹的血脉, 他和师妹的血脉通过这个孩子连结到了一起……
只要想到这些,苏景庭的心就变得很软很软,看着这个孩子的目光也就越柔。
但他并没有忽视师妹, 这是他的道侣, 他孩子的母亲, 陪他一起走大道的人, 苏景庭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很感动的情绪。
“谢谢你, 师妹!”苏景庭看看师妹, 又看看孩子,眼神很软很软。这是他在这世上最亲密的两个人。
瑾宁的眼神也非常柔和, 前世的原生家庭虽然破碎,但是这一世的原生家庭却很圆满。
爹娘只有她这一个孩子,一直疼爱她, 她是他们的掌上明珠,也是他们眼中的成凤之女,更是整个卢家的麒麟儿。
不,她现在是卢家的老祖了,整个卢家都在她的身后,惟她马首是瞻,按照她的意志做事。
她还有了道侣和孩子,在爹、娘和她之外,又有了自己的小家……
瑾宁内心好像又圆满了一块,一种暖呼呼的情绪充满着她的内心,曾经缺失的一切得到了治愈。
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风雨飘零、孤苦伶仃的小女孩了,她已经有了一个家。一个不同于前世的,温馨的、圆满的家。她的父母爱她,她的道侣爱她,她还有了孩子。
要是爹爹和娘亲在这里就好了,还有祖父和祖母,瑾宁现在突然很想见自己的亲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离两域通道开启还有几十年,到时候孩儿都要三十多了。
想到回去见到爹娘和祖父祖母他们后,他们得知自己和师兄已经有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孩儿,会有的表情,瑾宁就不禁轻轻笑了笑。
爹娘和祖父祖母他们,想必会惊喜得很呢!还有两位师尊和凰儿他们,想必也会非常惊喜!
想到大家到时候会有的表情,瑾宁脸上的笑意渐浓。
苏景庭看到师妹脸上的笑容,脸上的笑容也更大了一些,这是他的道侣,他的孩子。
不过,苏景庭暂时没放任自己和师妹继续在这里傻笑,他道:“师妹,孩儿就交给我来照顾,你先闭关恢复修为吧。
虽吃了丹药,但还是闭关修炼一段时间更好些。你放心,咱们的孩子,我会照顾好的。”
怀孕这十几年,加上生产,确实对她的修为有些影响。
因为有足够的养胎灵物和丹药相助,在怀孕期间,她的修为并未下降,还是元婴大圆满。
但是,生产时的消耗,却让她的修为下降到了元婴后期,身体也有些损伤,她最好尽快闭关恢复。
看看师兄,又看看孩儿,瑾宁有些犹豫,不过思考了片刻,理智还是让她点了点头:“好,那宁儿就先闭关恢复修为,孩儿就交给师兄了。”
“宁儿放心,为夫不会让孩儿有任何损伤的。”苏景庭保证道。
这点瑾宁自然是相信的,就算不论师兄对她的感情,这也是师兄唯一的孩儿。修真之人子嗣难得,像她和师兄这般修为,还是侥幸才能有这一个,师兄不可能不保护好他。
瑾宁点点头,又看了师兄和孩儿一眼,带着浓浓的不舍,还是入了闭关的密室。
先平静了一会儿心情,直到杂思被渐渐清除,瑾宁才又吞下一粒丹药,开始修炼起来。
因为资源和丹药足够,这次生产,她身体的损伤不算大,修为下降得也不算太多,以她的修炼和恢复速度,想必很快就能恢复了。
苏景庭怀中抱着的小小婴儿,似乎感受到母亲离开的气息,突然哇哇地哭了起来。
苏景庭心里顿时一慌,赶紧哄道:“安儿乖,爹爹在这呢,爹爹在这呢。
娘亲要先去闭关恢复身体和修为,先由爹爹陪你,不要哭了,好不好?等娘亲恢复好出关了,到时候就可以陪着安儿……”
这个除了在师妹和师尊等亲近之人面前,一向性格都颇是有些冷淡的男子,此刻哄着小婴儿的样子,却分明再没有了萦绕在身上的冷意,反而温柔得像个暖男。
不过,这小小的、尚不知事的婴儿,又岂是那么好哄的?
直到苏景庭软话说尽,把小婴儿哄了又哄,他小人家才像是终于满意了似的,哇哇的大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委屈的抽抽噎噎。
又被温柔的爹爹抱在怀里哄了又哄,才勉强给面子地停止了哭泣。
只让这个抱着孩子的男人,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水。
这小孩儿,可真是难哄!苏景庭在心里忍不住想道。
又想到自己早早去世的父亲和母亲,想到自己和安儿这般大小时的样子,苏景庭的神思不禁有些恍惚。
自己这般年纪的时候,爹爹和娘亲想来也是这般照顾自己的吧?
女子怀孕后和生产时消耗颇大,娘亲应该也会因为生产修为倒退,应该也会闭关,那么,也是爹爹照顾自己的吧?还是会交给身边人照顾呢?
想到遥远的记忆中,爹爹对自己慈爱的样子,还有记忆中爹爹照顾自己的影影绰绰的记忆,他想着照顾自己的应该大多数时候是爹爹。
又在心里猜想着,在娘亲闭关的时候,自己也会像安儿这么哭吗?还是,自己会比安儿乖许多呢?
苏景庭想着想着,目光越发柔了下来,身上又有一种淡淡的悲伤。
爹,娘,儿子不仅修为已经到了元婴大圆满,飞升有望,而且,也已经有了深爱的道侣和孩儿,你们可以安心了。
还没等他感伤太久,就感觉怀中一热,苏景庭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这小家伙,又尿了。
轻轻将小婴儿放在床上,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柔软尿布,道:“安儿不要动啊,爹爹要给安儿换尿布了……”
动作轻柔地给这小婴儿换起尿布来……
时光悠悠,一转眼一年过去,在丹药的帮助下,瑾宁身体的损伤已经恢复了。
在四阶极品灵丹和灵果、灵液、大量灵石的帮助下,在这一年的苦修中,瑾宁的修为已经将将恢复。
没再过多稳固,以及进一步提升,确认修为不会再次掉落,瑾宁就出了关。
孩儿才出生没多久,正是需要娘亲的时候,现在可不能长久闭关呢。
一年不见,也不知道安儿怎么样了,师兄一个人带孩子,可别累坏了吧?
想到前世听说的,新手爸妈带孩子的辛苦,瑾宁脸上悄悄划过一丝心虚。
她之前可不是逃避,是她生产时受了损伤,修为还倒退了,才闭关的。
“爹爹,爹爹,安儿已经把灵乳喝完了,可以带安儿出去玩了吗?昨日你可是答应了,今日要带安儿去看弟子大比的。”
院子里,一个扎着总角的三头身小男孩,穿着一身嫩绿色的小法衣,正站在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男子身边。
仰着白白嫩嫩的包子脸,用嫩嫩的小奶音,对着他身旁的青衣男子可爱地请求着,语气里带着撒娇的甜味。
那男子本身是有些冷淡的气质,但他身边那软软撒娇的小孩童,却将男子身上冷淡的气质柔和了许多。
他看着这小小孩童的慈爱表情,更是将他眉眼间原来自带的冷淡,驱赶了大半,为他增加了几分独属于人夫人父的温和气质,看起来动人极了。
瑾宁就在这个时候,从闭关室里走了出来,来到了院子里。
那小小的孩子并没有发觉,但身为夫君的男子,却不会错过。本来欲要开口的话就这么咽在嘴里,苏景庭蓦然转过身去。
那小小的孩童,本来正仰着脸等着爹爹的答复,这会儿发现爹爹突然不搭理他、反而转过身去,嘴角不禁一瘪,心里感觉有些委屈。
却又出于好奇跟着转过身去,想看看看到底是什么引去了最疼他的爹爹的注意。
那是一个穿着和爹爹、差不多的青衣,眉目如画、神态温柔的女人,长相和他每日都要看的一副画像上的女子出奇得相似!
“娘亲!是娘亲吗?”那小小的孩童,嘴角再也瘪不下去,看着眼前的女子惊喜了起来。
他看着和那副画像一模一样的女子,又看看爹爹,想要过去,又因为没有得到允许,而有些迟疑。
“是你娘亲。”身旁的爹爹,脸上的惊喜和他一模一样,肯定地对他点了点头。
“哇,是娘亲!娘亲终于出关了!”三头身的小孩突然惊喜地向着那个女子跑了过去——
身旁的爹爹,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瑾宁把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小孩牢牢地抱了起来,道:“安儿,是娘亲,娘亲出关了。”
她脸上的表情,是和小男孩想象中的娘亲一样的慈爱。
身后的爹爹,也已经赶了过来,牢牢地将这对母子抱在了怀里,他的内心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圆满。
“师兄,辛苦你了。”瑾宁给了辛苦照顾孩子一年的师兄一个甜蜜的笑。
“本来就是为夫该做的。”苏景庭没忍住轻轻地往道侣的额头上亲了亲,脸上的笑容也甜了起来。
怀中的小小孩童,仰着可爱的小脸,看看身旁笑着的爹爹,又看看身旁温柔的娘亲,眼睛笑得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