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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少爷回家了 星流过旷 22444 字 1个月前

江羽书找了一个靠桌的座位,杜韶点了一份经典套餐,汉堡可乐配薯条,她是不想点的,这样一份就要几十,快赶上她上一天班了,但面前这个人说他买单。

套餐端上来,杜韶看着对面的人,对方待在快餐店有点说不出的突兀,感觉更适合出现在图书馆之类的地方,但他表情淡然,好像在哪里谈话都不影响。

她想对方刚才说的话。

她知道杜芳芳,从她爸妈嘴里听过。

父母双亡,靠亲戚资助着长大,上了大学就失去联系,每次亲戚们谈起她都是一阵唏嘘,不知道这么多年是生是死。

这个人是来帮他们找亲戚的吗?

杜韶感觉不像,正胡思乱想着,江羽书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推到杜韶面前 :“这就是杜芳芳,现在叫杜语琴,这些是她的近照。”

杜韶立马去看屏幕上的照片,满眼不可思议,随着她手指滑动,上车的、微笑的、端着酒杯打扮光鲜跟人聊天的。

每张照片都不一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很光鲜,是杜韶只在电视上看过的情景,而屏幕上的女人,保养得当,看着才三十多岁,年龄不符,但杜韶心里就是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这个女人就是杜芳芳!

男生一看就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必要专门来这里骗她。

杜芳芳一上大学就和所有亲戚断了联系、换了号码,连考上的大学名字都是谎报的。

如果她变得这么有钱那就说的过去了。

杜韶目瞪口呆,心里的想法刷新了她的认知。

见她看完了照片,江羽书收回手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上面有姓名和电话,推到杜韶面前。

杜韶看着那张名片,呼吸微微急促,眼睛瞪得更大了。

江羽书温声道 :“我能帮你联系她,机会只有一次,想好了在明天下午之前联系我。”——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这章发糖(小红包)[抱抱]

第四十八章 他有了更合适的亮相方式。……

江羽书走了。

杜韶看着推到她面前的名片, 上面有一个名字。

是那个男生的名字。

她拿起那张名片,定定地盯着看了几秒,慢慢攥在手心里。

她在快餐店坐了很久, 才将没怎么动过的套餐打包好带回家, 时近晚上, 天色暗了下来,她推开门就看到准备好炸串要出摊的杜母。

“妈, 不是说等我回来再出摊吗?”杜韶把打包好的快餐放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 上前帮她妈把装炸串的三轮车推出去,这个三轮车是他们家唯一的交通工具,已经用了好几年了。

她把车推出来后, 把快餐拿给杜母 :“还热的,你吃吧。”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杜母说, 有些疑惑, 杜韶出门时还以为她的数落生气, 往常她都要好一会儿才能消气, 看着递到面前的快餐, 皱眉道 :“不是让你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玩吗?”

她看着杜韶手里的快餐, 下意识以为是平时跟杜韶“称兄道弟”的那些人给她买的, 正要说话,杜韶抢先打断她 :“不是!……是我自己买的。”

要是说是一个陌生人请她吃的,又要被唠叨,杜韶强硬的把汉堡掰成两份, 一份塞到杜母手里, 一份拿进房间给她爸。

杜父在屋子里听到她们的谈话,没拒绝,接过笑着说了一句 :“以后别浪费钱了。”

杜韶轻轻“嗯”了一声, 对长辈来说,这种快餐不知道用的什么油,油炸食物一点营养都没有,动辄还要几十块钱,不划算。

她也很少买。

见杜父拿起吃了,杜韶看着杜父躺在床上毫无反应的双腿,帮他把薄被子盖好,水杯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才出门跟杜母去摆摊。

杜父因为车祸瘫痪好多年了,杜韶那时候还在读初中。杜爸原来是镇上水泥厂的工人,晚上加班回家,不小心被一辆货车撞到,那时候街面上还没有红绿灯和监控,肇事司机说是杜父先冲出来,他要承担一大半责任,最后草草赔了一笔钱了事,而因为不是在工厂出的事,厂里解雇了杜父,更没有赔钱。

杜父双腿残疾,养家的重担都压在杜母一个人身上,不仅要照顾杜韶,还要承担治疗杜父双腿源源不断的费用。

杜韶不知不觉攥紧了双手,指甲深入手心,让她恍惚间感觉还握着那张名片,被名片的硬质感压得手心发疼。

摆摊的地方在人流汇聚的路口,是所有生意人默认摆摊的地方,不影响交通,城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杜韶和杜母今天来的稍晚一点,好位置都被别人占了,她们只能待在后排。

镇上的不良少年在晚上出来游荡,他们经常聚集在这条街,一般客人看着他们站在摊位前,就算想来买东西,也远远避开了。他们光挡着也就罢了,还喜欢赊账,被迫赊给他们的商家最后只能自认倒霉。

见那群人朝着这边走过来,在杜母旁边的商家看向杜韶 :“小韶,那群人又来了。”

杜韶一马当先的走过去跟那群人对喷,她化着浓妆,手臂上纹着纹身,袖子一掀,手一叉腰,各种脏话骂了出来,硬生生把那群人骂走了。

杜韶除了帮她妈买炸串,还在网吧兼职,网吧干一个通宵休息两天,她在网吧上班接触的不良少年多了,遇到给面子的也不会来骚扰杜母的摊子,不给面子的就直接骂回去。

周围人都一脸敬佩的看着杜韶,杜韶不以为然的撸下袖子,走到杜母旁边,帮她炸炸串,若有所思地问 :“……妈,你记得杜芳芳吗?”

杜妈戴着手套在串洗干净的素菜,一块钱一串的素菜,别人看到是现串的才会觉得新鲜,听到杜韶的话,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凝神想了一会儿 :“记得,那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爹妈早逝,被我们还有你几个大姑伯伯一起资助着长大,可惜考上大学就没联系了。”

杜母轻轻叹气,有些唏嘘,杜韶好似不经意地问 :“那你要是现在见到她,还认得出来吗?”

杜母想了想 :“会吧,一个人再怎么变,只要五官没变就还是她,况且她跟她爸妈长得很像。”

杜韶点点头,垂下眼,看着锅里滚烫的热油,想到在快餐店那个男生递给她看的照片。

她应该问他要一张照片的。

杜韶想到照片上女人的珠光宝气,还有那些她做梦都不敢梦的场景,再想想自己家这些年的遭遇。

她不甘,被资助人是否一定要回报资助她的人,她不知道。

但是杜韶记得因为杜父突然出事,家里一夜之间从温饱线变成背负巨额债务,她也从学校退学,高中还没读完就出来打工养家。

同龄人背着书包,担忧明天的考试,她就纹着纹身,混迹在各种不允许未成年进入的场合,为了震慑别人,也显得成熟一点,好多挣一点钱。

而纹身很疼。

**

谢梵天给江羽书买了奶茶,还有一堆当地特色的食物,有竹筒饭、芥菜馄饨、肠粉,等他买好晚餐慢悠悠晃荡着去找江羽书,就看到他站在路边看手机。

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天色一会儿就暗了下来,他眼睛里盈满笑意,快步走过去。

江羽书抬头,先看了眼他手里提着的东西,再看向他,眼里的嫌弃很明显。

仿佛在说去外太空买都买回来了。

谢梵天看懂了他的眼神,心想,他总不能说特地在外面转了一圈儿,等着江羽书跟人谈完吧,殷勤道 :“除了奶茶还买了其他的,既然来了就每样都尝尝。”

江羽书没说话,谢梵天问他订酒店没有。

江羽书点头,两人便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小县城资源比不上大城市,酒店也一般,在前台登记完,拿着门卡上楼。

开门,打开灯,谢梵天扫了一眼房间,是个十几平的双人间,两张单人床,他的目光在单人床上停留一秒。

房间打扫得还算干净,谢梵天把提着的一堆东西放到桌子上,叫江羽书来吃饭。

两人在飞机上吃了点飞机餐就一直到现在,肚子早就饿了,谢梵天按照排队的人流量买的,肠粉江羽书吃了一点,芥菜馄饨吃了大半,竹筒饭就动了两下勺子就再也不碰,至于奶茶就喝了一口。

谢梵天从善如流的把他没吃完的解决掉了,吃完饭说 :“你先洗澡吧。”

江羽书是没有谦让精神的,拿着带的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谢梵天看着人进门,这才绕着单人床走了一圈。

江羽书洗完澡出来,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正好,他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谢梵天,他在看手机,很专注的样子。

江羽书微微沉思,看了眼他的床,和他离开前似乎没区别,便擦干净头发,掀开被子,躺上床睡觉。

谢梵天听见江羽书掀被子的声音,看他躺在床上,收起手机去浴室洗漱。

江羽书作息很规矩,没有年轻人晚上要看手机的习惯,正躺在床上酝酿睡意,忽然听见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停了。

接着就是谢梵天的脚步声,他关了灯,只留下床头柜的一盏小台灯,紧接着江羽书就感觉被子被扯了一下,及时按住被子边缘,才免了被人掀开的噩耗。

谢梵天看着江羽书睁开的眼睛,他手牢牢按着被子,语气软了下来,透着股可怜劲 :“快让我进去,好冷。”

江羽书不语,静静地看着他。

谢梵天道 :“我的床不知道怎么回事,床单上有好大一滩水,不能睡了。”

江羽书冷哼一声,干脆把自己和被子裹成一个卷,侧过身去,用背影对着谢梵天,拒绝意味很明显。

谢梵天看着面前的被子卷,勾起唇角,嘴里喋喋不休,一会儿说要感冒了,一会儿说今晚没法睡了,又站在江羽书床边,隔几秒就叫一声江羽书的名字,声音之缠绵,语气之哀怨,仿佛背对着他,把自己裹成卷的江羽书是什么负心汉。

终于,江羽书忍无可忍,松开攥着被角的手,动作难得有点粗鲁 :“上来。”

谢梵天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迅速顺着那点缝隙钻了进去。

一钻进被窝里,他就伸出手臂把江羽书揽在怀里,江羽书毫不客气,打了他手背一下。

啪的一声,声音还挺响,谢梵天没松开。

果然,眼见挣扎无用,江羽书就随他去了,依然背对着谢梵天 :“你话怎么这么多。”

谢梵天紧紧揽着他,呼吸就喷洒在江羽书的脖颈上,单人床狭窄,谢梵天抱着他之后,江羽书反而感觉比两个人好好睡觉更挤了。

谢梵天道 :“我就对你话多而已。”他语气哀怨 :“你还一点都不珍惜。”

江羽书闭上眼,当听不见。

谢梵天面对这种态度已经习以为常,并且还能进行一番自我安慰,江羽书的热情才可怕,一般是有所求或者算计谁才摆出热情脸,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顶着这么一张冷漠脸还没把他踹下床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谢梵天被自己想法哄得开心起来,第一次和江羽书躺在一张床上,他睡不着,怀里的身体柔软还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谢梵天的唇瓣在江羽书后颈游离,微微用力,吸出一个又一个的小草莓。

江羽书没理他,谢梵天还不满足,又把背对着他的人转过来,对着江羽书的嘴唇吻上去,撬开他的唇齿,缠住他的舌头吮吸。

谢梵天吻得热情又专注,放在江羽书腰上的手不自觉往下滑,滑到某个柔软的地方,下意识揉了一下,江羽书忽然狠狠咬了他一口。

谢梵天吃痛,舌头从江羽书嘴里退出来。

江羽书瞪着他,冷冷道 :“再乱摸就回你自己的床上睡。”

床头亮着一盏小台灯,江羽书冷冷瞪过来的眼神在朦胧的气氛,刚被亲得眼睛泛着水光下大打折扣,谢梵天喉咙滑动,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更把江羽书往怀里揽。

江羽书自然感觉到了,又狠狠瞪了谢梵天一眼。

谢梵天被瞪的心口像通了电一样,酥酥麻麻的,抓着江羽书的手就要往下,江羽书不干,僵持着,谢梵天委屈 :“上次光顾着帮你,自己都没顾上。”

江羽书无语,见他还敢提上次,他原本心无旁骛,谢梵天不刻意挑起他的欲.望,他根本不会有想法,用力把手抽回来,转身,冷嘲 :“你真无私。”

谢梵天不甘心地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还是没敢惹他生气,抱着江羽书念念不舍的在他后颈又吸了两下,才起身走向浴室。

江羽书感觉身旁空了,到他平时睡觉的时间了,没一会儿思绪就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听见谢梵天从浴室出来。

谢梵天轻手轻脚的上床,等身上的凉气散了,才伸手把江羽书板过来面向他,揽在怀里心满意足的睡了。

*

早上,江羽书睁开眼睛,意识还有点不清醒。

门从外面打开了,谢梵天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进来,江羽书坐起身,盯着他看了两秒,像在思索他为什么在这儿。

谢梵天把早餐放到桌上,走过去揉了揉江羽书的头发,勾起嘴角 :“别发呆,快起床吃饭。”

他盯着江羽书,眼睛都不眨,江羽书睡醒后脸上有一点平时不会露出的茫然懵懂,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

江羽书慢吞吞地抱着衣服进浴室,在里面换好、洗漱好,出来时理智和冷静重新上线,又恢复成平时淡漠的样子。

他走到桌子旁,拿起筷子要去夹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笼包,还没碰到,谢梵天先端走了 :“这个烫,等会儿再吃。”

他买的早餐种类很多,江羽书筷子默默换了个方向。

吃完早餐,两人去逛街,榆巷没什么风景可看,小镇半个小时就能逛完,但谢梵天还挺满足的,能跟江羽书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目光,想牵手就牵手,即便让别人知道他们是一对也没关系,比去什么风景名胜区还要让他满意。

走到一处,谢梵天忽然停住。

正值端午节前夕,街上有人卖五彩绳,谢梵天问 :“这个绳子怎么卖?”

卖五彩绳的是一位中年女人,见问价的是两个年轻人,以为他们不懂,介绍道 :“不贵,五块钱一根。这是五彩绳,又叫长命缕,端午节前系上能保佑人健康、平安,长命百岁。”

谢梵天听她介绍完 :“要两根。”

女人积极道 :“每根绳子样式都不同,你们自己挑吧。”

眼看谢梵天要弯腰去挑,江羽书出声道 :“我不信这个。”

谢梵天看向他。没说话,但挑五彩绳的时候,还是挑了两根。

他付了钱,牵着江羽书走了几步,拿着其中一根五彩绳要戴在他手上,笑笑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灵验就感谢老天保佑,不灵反正也就损失了几块钱。”

谢梵天就差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本以为会很难说服他,却见江羽书垂下眼眸,不知道被哪句话触动了,眼睫微动,伸出了手。

能说服江羽书不容易,谢梵天喜形于色,赶紧给他戴上了,自己戴上了另外一根,千叮咛万嘱咐江羽书没过端午前不能摘,洗澡也不能摘,摘了就不灵验之类的。

他絮叨的不行,江羽书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的含义让他自己体会。

不到下午,江羽书就接到电话。

电话那头,杜韶握着那张名片,心里七上八下的,说不出的紧张,轻声说她想好了,不管江羽书想要什么,只要能找到杜芳芳,她都愿意做。

她各种紧张,还想说犯法的事她不做,可脑海里想起男生的样子,冷淡、矜贵、漂亮,明明是个冷漠得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人,看向她的目光却没有任何轻视。

莫名的,她觉得他不会让她做违法乱纪的事。

江羽书不太意外,淡淡地说了声“知道了”,就挂断电话。

没在榆巷多待,江羽书下午就和谢梵天回程。

飞机驶离城市上空,一点点远离那个被抛弃在记忆的小县城,江羽书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难得的心情不错。

谢梵天侧头看他好几眼,江羽书心情好时脸上的表情会稍稍柔和一点,很难察觉,更多的是气场的变化。

谢梵天看着他,想问江羽书在想什么,可他知道江羽书不会告诉他,默默攥紧他的手

飞机停在丰城机场,谢梵天提前叫了司机来接,让他开之前那辆低调又普通的车,只有这样江羽书才会同意他送他回家。

夜幕降临,路上有点堵车,司机认真开车。

江羽书降下一点窗户,晚风吹进来,吹起发丝,他看着外面亮起的路灯,车流成群结队,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前方商场大屏正在闪动端午节的广告。

江羽书远远看着,快过节了。

江氏每年会在端午、中秋、新年这种重要节日挑一个在当天举行一场公益捐款,捐给需要帮助的人。

因为这个善举,江氏多年来一直是公众眼里的良心企业。而前不久他引起的公众舆论虽然已经平息,但江氏在公众心里留下的负面印象却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抹去的,急需一个契机扭转过来。

端午节就是最好的时机。

而这项从公司诞生一直延续至今的捐款仪式发起人。

是他的妈妈。

他不需要靠哀求江铭进入公司,他早已有了更合适的亮相方式。

他希望主持这次的慈善捐款的人是杜语琴。

第四十九章 只许成功

司机将车开到江家门口, 谢梵天没有下车,车门打开一瞬,只够一个人通行就关上。

江羽书没有留恋的转身就走, 夜晚整个别墅灯火通明, 在黑暗中十分瞩目。

这个时间江家在吃饭, 江羽书踏进屋子餐桌上的几人还没什么反应,直到江羽书径直朝着餐桌走过来, 以江铭为首的三人才看过来。

除了有应酬, 江铭都是在家吃饭,江羽书恰好相反,除了早餐很少在家吃。

江铭刚开始还暗暗不满过, 他很在意阖家团圆,四个人的屋子, 三个人都在家吃, 只有江羽书每次回来就目不斜视的往楼上走, 像什么样子。

但这种不满还没累积到爆发的程度, 就被日渐滋生的愧疚湮灭, 再提起也没那么有底气。

包括这次江羽书外公外婆过来。

江铭以为他们要在这里住几天, 起码等端午节过后再走, 他已经准备这几天再安排几场应酬了,没想到仅仅在江家待了两天就离开了。

江铭松了一口气,更让他心情复杂的是,佣人告诉他, 江羽书并没有对他外公外婆说一点关于江家的不好。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通通没有向他们提及。

江铭知道以两位老人护短的程度, 当初要不是江羽书自己愿意回来,管家根本接不回江羽书。

要是让他们知道,他还打算让江羽书跟豪门联姻, 好帮助公司更上一层楼,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江铭自然是不惧他们的,两个泥土埋到脖子的老人,有一天活一天,能护江羽书一天,还能护他一辈子吗?

但闻家的声望带来的麻烦,棘手也是真的,江铭都做好退避锋芒的准备了,却没想到江羽书竟然没诉苦。

连带着他对江羽书的态度都和颜悦色起来,吩咐佣人再上一套餐具 :“跟同学团建玩得怎么样?”

江羽书坐下,听到江铭的问话,点头 :“还好。”

江铭不意外江羽书的评价,他要是觉得好玩才稀奇。

坐在主位上,环顾一圈,旁边是杜语琴和江澄澄,再过去就是江羽书,难得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他露出笑容,有了闲话家常的欲.望 :“没叫司机接你,自己打车回来的吗?”

江羽书顿了一下,很短的一瞬间 :“没有,别人送我回来的。”

江铭不以为然,江澄澄却抬头看了过来,像嗅到了某种不同东西的眼睛一亮。

是上次送江羽书回家的那个人!

原来是他的同学!

历史系都是一些家境普通的学生,怪不得开的车那么普通。

这是第二次送江羽书回家了,他答应了?

江澄澄实在想不出江羽书跟人谈恋爱的样子,眼里盛满八卦。

他用叉子叉起一块火腿,经过这些天的事,他对江羽书的看法逐渐复杂,比起真正给予他重击的江铭,江羽书其实没做什么……

包括,刚开始闹矛盾也是他们有错在先。

江澄澄一直都知道。

只是从小到大他都是被偏爱的那一个,他永远是对的,无论他做了什么,江铭和杜语琴都会偏心他。

所以当结果第一次不如他的意时,他反应才会那么大。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毁了,他的梦碎了。

他从来不是被偏爱的那个,甚至比不上江羽书,江羽书好歹是亲生的。

当支撑着他跟江羽书争锋相对的基石坍塌,这块他自以为牢固的基石其实是塑料做的。他不会恨高高在上的江羽书,他有了更迫切的目标。

江澄澄低下头想,他已经坐到部门主管的位置,底下有很多人不服他又怎么样,他照样压在他们头上。

等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接触到更大的生意了。

管家送上来一杯白开水,江羽书礼貌道谢,端起喝了一口,浅色的眸子环视过在场的几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这样的景象比其乐融融、阖家团圆的画面好看。

江羽书放下水杯,手腕上系着的五彩绳不经意露出了一截。

江铭注意到,眼眸微动,他听过端午节系五彩绳的说法,希望佩戴着长命百岁,是很好的寓意。

家里氛围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江铭话也变多了起来,看着江羽书的手腕 :“出去玩的时候买的吗?”

杜语琴和江澄澄闻言也朝江羽书手腕看去,尤其是杜语琴,看到五彩绳眉心跳了一下。

江羽书手腕上系着一根用五种颜色编制而成的绳子,仔细闻,他身上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杜语琴怔了怔,这个绳子和栀子花香气让她想起一个以为永远不会再想起的地方。

那里埋葬着她最难堪贫苦的过往,别人怜悯的目光,被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生活。

她发誓,她要走出那个地方,再也不回去,她做到了。

杜语琴看着江羽书手腕上系着的绳子,眼露嘲讽。

这种廉价的东西,江羽书竟然会喜欢。

果然跟他那个妈一样,喜欢装出一副清高、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杜语琴兀自出神,忽然发现餐桌上的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愣了愣,嘴角扬起无懈可击的笑容,擦了擦唇角 :“怎么了?”

江铭有点不悦,家里氛围好不容易这么和谐,杜语琴竟然走神,没表现出来 :“小书在跟你说话。”

杜语琴朝江羽书看去,脸上毫不掩饰的意外,她和江羽书的关系就差直接撕破脸了,江羽书竟然会主动跟她说话?

她心里升起戒备。

江羽书只是举起戴着五彩绳的那只手,他手指修长、皮肤白皙,基础设施好了,无论戴什么东西都是好看的,清凌凌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杜语琴,重复了一遍 :“阿姨,你觉得好看吗?”

杜语琴对上他的视线,无端有些慌张,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好看。”

她等待着江羽书接下来的举动,江羽书却继续用餐,似乎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杜语琴皱了皱眉,这不是江羽书的风格,转瞬她突然愣了一下,她为什么要表现的这么如临大敌?

江羽书现在有什么?她是江氏的高管,澄澄也进了公司。

就凭江羽书背地里搞点小动作,有什么可惧的。

在拥有锋利爪牙的猛兽面前,幼狮的攻击力几乎为零。

杜语琴来了自信,不再在意江羽书莫名其妙的举动,转向江铭笑吟吟地道 :“五彩绳倒让我想起一件事,今年公司的慈善捐款选在了端午节,邀请名单你再确定一遍,没问题就按照名单邀请了。”

江氏每年都会举行的慈善活动,除了企业以身作则之外,还会邀请其他企业过来参加晚宴,最后的善款全部捐给山区。

这个习俗已经持续多年,每年的慈善活动都能加深江氏在大众心目中的好感。

这种事一般要提前准备,邀请名单早就确定了,杜语琴特意在此时提起,只想想借这件事让江羽书看清自己的身份。

工作上的事,连澄澄都能说上几句,唯独他江羽书插不进嘴。

江铭却没有像杜语琴想象的那样,就这件事跟她聊起来。

江铭看向旁边安静吃饭的江羽书,他用餐礼仪极好,闻家为了培养江羽书耗费了很多心力,他身上没有一点乡下来的粗鄙,一言一行都符合上流社会对豪门身份的要求。

江铭沉思,江澄澄进了公司,这次的慈善晚宴肯定是要参加的。

江家四口人,唯独江羽书不参加,他的身份、他在网络上的声势,都不允许。

况且,江铭看向江羽书的目光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满意,江羽书无论是性格,还是审时度势的态度都无可挑剔。

杜语琴还在等着江铭回话,他开口了 :“这次的慈善晚宴小书也参加吧。”

杜语琴愣住,江澄澄也跟着看向江羽书,表情看上去毫不意外。

而江羽书除了刚开始提起五彩绳时多说了两句话,表情一直很淡定,听到江铭的话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

杜语琴在旁边着急了,慈善晚宴让江羽书参加?

他在公司连面都没露,股东们就对他印象深刻了。

她试着阻止,婉转道 :“这是公司内部宴会,小书在公司没有职位,怕是不妥……”

江铭不冷不热的看过来,上位者的气势在此刻显露无疑,不容置喙道 :“我们都要参加,留小书一个人在家像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又道 :“这次的慈善晚宴,我准备邀请一些记者。”

杜语琴马上明白江铭的意思,江羽书招来的记者导致公司之前股价都受到了影响,这次的慈善晚宴就是挽回风评,营造和谐家庭的机会!

她没有异议了,望着江羽书,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样的大场合,江羽书一旦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之前营造出的假象都会被打破。

心念电转间,杜语琴已经想好了主意,不疾不徐,脸上重新扬起温柔笑容 :“是我想岔了,以为小书没有职务出现在这种场合会格格不入……既然如此,这次晚宴就交给我来策划吧。”

江铭可有可无的点头,身为江氏的董事长,这种事自然不需要他亲自操持 :“就交给你了,务必要办的漂漂亮亮。”

杜语琴含笑点头。

江羽书放下餐具,银质餐具放在桌子上,没有发出一点响动,他平静地想。

几乎不用他费什么口舌。

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巴,江羽书对江铭颔首 :“我吃饱了。”

一旁的江澄澄见江羽书要离开,连忙放下餐具 :“我也吃饱了!”

江铭点头,看着江澄澄紧跟着离开,眼神有些疑惑,澄澄最近脾气好像好了很多,今天在餐桌上竟然没有为难小书。

江铭只疑惑一瞬没有在意,公司的事就够他操心了,不想回家还要操心这些事,能和睦相处最好。

江羽书踏上旋转楼梯,走到走廊,不出意外的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脚步不停。

江澄澄快步跑了过来,挡在江羽书前面。

他算是发现了,就算听见脚步声,江羽书也不会有丝毫停留!

怕江羽书再绕开他走掉,江澄澄急忙问 :“你答应那个追求者了……对吗?”

江羽书没回答他的问题,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江澄澄,江澄澄身高矮了几公分,他看他时要垂下眼眸 :“有事吗?”

江澄澄咬了咬唇,找不到拦住江羽书的理由。

他其实就想知道江羽书是不是答应那个追求者了。

这样他就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心在他在公司上班的这段时间,江羽书会和谢梵天扯上关系。

而且……他对江羽书的感情怀揣着一点点的好奇,就一点点。

想知道对方是谁,江羽书是不是很喜欢他。

江澄澄认为他对江羽书产生这种好奇是身边没有人说话,憋久了。

他喜欢谢梵天喜欢到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但江澄澄一直没有对任何人讲过他的小心思,谢梵天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只要他不愿意,没人敢公开编排他。

他只是单相思。

别人传流言蜚语里都不敢将他们真正放在一起。

面对江羽书他不知怎么,有了倾诉的欲望,也许是因为江羽书谈恋爱了,又冷漠到极致,连朋友都没有,而且他离家出走,江羽书还“关心”过他。

他好像能理解,宴会上,明明江羽书对那些人不屑一顾,但他们的目光还是情不自禁的落在他身上了。

江澄澄一脸难以启齿,害羞道 :“其实……其实我也有喜欢的人!”

他鼓起勇气说出来的话,江羽书表情没有半点动容,偏了偏头,眉头微蹙 :“关我什么事。”

他一脸莫名,绕开江澄澄走了。

江澄澄不可思议的睁大眼,他会觉得江羽书变好了一点点,果然是错觉吧!

江羽书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江澄澄抿紧了唇,潜意识里又觉得这种讨人厌和江铭的讨厌是不一样的。

**

江羽书回家后就恢复了之前的作息,直到收到一条短信。

是杜韶发来的,她到丰城了。

杜韶给江羽书打来电话时还满心忐忑,就在她打完电话没多久,江羽书加她微信了。

还打了一笔钱过来,是给她买机票的。

杜韶这下是彻底相信她没有遇到骗子了,因为打来的钱远比机票钱多,她不好意思收,告诉对方打多了,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回复“坐头等舱就这么多”。

试问哪个骗子会打钱让她坐头等舱?

杜韶放心收了,没买头等舱的机票,买的普通舱,剩下的都攒起来存小金库里。

离开前,她跟她爸妈说是到大城市找工作,顺带帮忙找找有没有杜芳芳的消息,杜父杜母很相信她,立马将杜芳芳的所有信息整理给她。

出了机场,杜韶正不知道要怎么联系江羽书,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杜韶还来不及惊叹大城市的繁华,先看到坐在车里的男生。

他穿着打扮都很简单,身上的色彩并不多,身型削瘦,皮肤雪白,清冷漂亮的像是隔着云端。

而这在她眼里是云端之上的人,对她微一点头,示意她上车。

杜韶坐立不安的上了车,坐姿很拘谨,脑子里好像闪过很多念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等她回过神时,车子停在毫不起眼的马路旁,她顺着车窗玻璃看到不远处一辆擦得噌亮,一看就很贵的车子,车在路边停稳,从里面走下一个踩着高跟鞋,衣着华贵的女人。

杜韶握紧了双手,死死盯着那边,和照片上一样。

不用她爸妈确认,看过了杜芳芳所有信息。

手里还有她爸妈照片的杜韶认出来了。

这个女人就是杜芳芳!

那个被资助着长大,亲戚们都以为她失踪了的杜芳芳!

杜韶再没有任何怀疑,看向身旁坐着的男生,求助道 :“……我该怎么做?”

*

端午节在周末,江羽书早早就起床,洗漱好出来,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

是系里的群聊。

大家都在里面发着端午节安康,江羽书随手打下几个字,发了出去。

他一出现,群里瞬间热闹起来,很多人艾特他祝他端午节安康,放假快乐之类的话。

江羽书没回,却往群里发了一个红包,一个眼熟的女生艾特江羽书 :“发红包多客套啊,我们跟你搭话不是为了钱。”

江羽书打字回复 :“没关系,我想发。”

他说完就没再看群消息,希望讨个好兆头而已。

江羽书换好衣服下楼,江铭他们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江羽书今天穿的很简单,偏运动系,既不喧宾夺主,又不过分低调。

江铭满意的点点头,嘱咐道 :“吃了早餐就一起去会场。”

慈善晚宴的会场订在酒店,今天到场的除了江氏员工,还有参加捐款的客人,以及特意邀请的记者。

江羽书打扮的很低调,杜语琴也是。

她没那么蠢,这种慈善场合打扮的珠光宝气,她身上的衣服是某个致力于环保的品牌,戴的首饰也没有平时出席宴会时那么大。

她的心思都花在江澄澄身上。

一早就有造型师来给江澄澄做造型,尽量往自然又不过分张扬的方向靠。

杜语琴见江羽书望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今天现场的一切都是由她亲自策划的,她还是这场慈善晚宴的主持人。

在人声最鼎沸之际,与江铭一起代表江氏集团捐下善款。

新闻报道出去,她将成为人人称赞的慈善家。

而她的儿子也会在这场慈善晚宴崭露头角,之前的小打小闹一笔勾销!

这么重要的日子,她绝不允许出现一点疏漏。

江羽书是唯一的变数。

江羽书好似对她的目光视若无睹,安静的吃着早餐。

坐车去会场,江澄澄又跟江羽书坐一辆车,他今天打扮的很好看,不再像以前一样塑造出一副单纯、天真的样子,比之前成熟了一些。

江澄澄早上照镜子的时候都被小小的惊艳了一下,原来他也是可以走成熟路线的。

他看过慈善晚宴的名单,邀请的客人有韩立身,上次没有给他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这次他一定要好好表现!

而且……江澄澄心里怀揣着一股期待,这种场合江家当然会给谢家发邀请函,要是以前江澄澄肯定不会心存幻想。

可是最近几次的宴会谢梵天都来了。

上次还去了高家的生日宴,虽然只待一会儿就走了。

江澄澄一路都看着窗外,暗暗在心里祈祷,希望好运降临。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会场已经布置好了,有两个厅,一个是江氏骨干所在的宴会厅,一个是参加这场慈善募捐的富豪们所在的拍卖场。

江铭既要给外界看江氏的企业文化,也想树立良心企业的形象。

江羽书站在江铭侧后方,神情自若的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不停变换,会场的布置他已经提前摸清楚了。

今天的计划只能成功。

出了电梯,有专门负责引路的酒店服务员过来,江羽书视线像水一样划过,轻飘飘的掠过某个穿着工作服的人,而后移开。

杜韶垂着头,她干过很多份工作,接引的工作很简单,经过一天的培训就能轻松上手。

她长得不错,被安排在最前面,电梯门打开,杜韶看到杜芳芳的身影就迅速低下头,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但她记得江羽书的话,她不能失控,露出一点异样的神色,杜芳芳现在的权势一只手就能捏死她。

所以杜韶只在抬头一瞬后就飞快低下头,她怕被杜芳芳认出来。

她们没有见过面,可是杜韶长得像爸爸。

但是令她失望了,杜芳芳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向她,哪怕一眼。

她的眼里看不到她,江羽书猜对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五十章 投屏(二合一)

江羽书跟着江铭往公司骨干的会场走。

酒店会场布置的十分高雅, 不同于每次开宴会的富丽堂皇,更像是一场公司年会。

江铭走在最前面,杜语琴挽着他的手, 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江澄澄站在杜语琴旁边, 一身纯黑的西装,头发经过打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养尊处优多年, 让他在这种场合有一种天然的矜贵感。

公司员工们纷纷从座位上起来,迎接董事长一家到来,目光自然落到董事长的家人身上, 和精心装扮且常出现在人前的杜语琴和江澄澄不同。

站在江铭左手边的男生穿着一身简单干净的常服,休闲运动的款式, 从员工们的角度只能他半张侧脸, 他神情冷淡, 瞳孔颜色很浅, 发丝乌黑, 从侧面看去, 黑发旁边的皮肤几近雪白。

骨干们互相对视, 看到那人出现的瞬间就想起了前段时间的各种新闻。

江家真少爷回家已不是秘密。

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与江氏相关的场合里。

数不清的目光朝着江羽书看去,窥探、打量,明里暗里,江羽书仿若未曾察觉, 从容的站在江铭旁边。

记者已经到了, 高层引着江铭上台进行讲话,其他人则引到第一排正中的座位。

记者手里的相机一刻不停,江铭身后是一张写着江氏慈善晚宴的横幅, 江铭在台上演讲 :“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参加这场慈善晚宴,在场的都是我们江氏的员工,除了今晚会举行的慈善拍卖活动,还有公司员工的福利……”

两个会场,一个与年会的模式相同,宣布各项福利,让员工的抽奖,展现企业管理的人性化,而另一个则是富人聚集的拍卖场。

以前的慈善拍卖是没有提高员工福利这个活动的,前段时间股价震荡,江铭现在急需挽回“民心”。

江羽书看着江铭讲完之后,身后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江铭在众人的欢呼,和记者赞许的眼神中退场,身后的投屏开始活动介绍这个慈善晚宴举办了多少年,帮助了多少人。

江羽书坐在座位上,挺直腰杆,双手放在膝盖上交握,认真看着屏幕上的介绍,安静又端庄,直到江铭走下台,杜语琴和江澄澄都起身才跟着离开。

高管会负责维持现场的秩序,江铭只在这里走个过场,出了会场,江铭满意地对杜语琴说 :“安排的不错。”

杜语琴面上露出浅笑,心里不以为然。

她知道江铭爱面子,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

提高江氏员工福利是之前股东开会就决定好的。

选在这个时候宣布,不仅能为公司造势,也能让宣布这个消息的江铭享受众人感激的目光。

两个会场并不相通,走过铺着软而厚实的地毯,进入明亮宽敞的会场。

杜语琴道 :“宾客还有一会儿到,我去一下洗手间,很快回来。”

江铭点头,杜语琴往一旁的洗手间走。

整层楼都被包了下来,供他们使用,杜语琴走到一间休息室门口,脸色凝重下来,敲响了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里走出一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男人,杜语琴左右看看,见没人,低声道 :“跟在江羽书身边,看到他落单找机会把他关进休息室。”

杜语琴要让江羽书在这场晚宴上“消失”。

这是她精心筹备的晚宴,与江氏息息相关,更是她和江澄澄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只要江羽书在这场晚宴上“消失”了,江铭会不满,他极为看重这场宴会,需要江羽书在记者面前配合演出家庭和谐美满的样子。

外界也会对江羽书这个行为议论纷纷,之前塑造的好名声将一落千丈。

为此,她不惜让人断掉这层楼的监控。

江羽书,你今天注定百口莫辩。

杜语琴安排好服务员,转身笑吟吟的回到会场。

江羽书站在门口,看到杜语琴回来,手指状似无意的从口袋擦过,里面装着一瓶防狼喷雾,能刺激得让人瞬间睁不开眼,流泪、打喷嚏。

晚宴花了杜语琴很多心思,她不会让人破坏这场宴会,那么最大可能就是将他剔除。

想办法让他参加不了,或者……用某种方法将他关起来。

前者不考虑,他已经站在这里了,就只剩下后者了。

江羽书神情自若,看着宾客陆续进门。

来的都是和江家交好的富豪,还有公司的股东。

携家眷前来。

家眷们大多都是在家养尊处优的富太太,围着杜语琴夸赞 :“你今天打扮的真好看,都是同一个年龄段的人,就你一边忙工作一边还能保养得这么好。”

“所以说用再贵的护肤品都没用,还是得天生底子好,事业有成不说,连家庭都这么和睦,听说连今天的晚宴都是你操持的。”

杜语琴被富太太们夸得嘴角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其中一位富太太的目光转移到一旁的江澄澄身上。

“这是澄澄吧?”她目露惊讶 :“好久不见都这么大了。这是小女,他们年龄相仿,让他们同龄人一块玩吧。”

杜语琴看着这位富太太,笑容不变,看向一旁的江羽书,道 :“澄澄性格跳脱,怕是招待不好你家千金,小书就稳重多了,让小书陪着去吧。”

周太太看了看旁边的江羽书,她一进来就注意到对方了,点点头 :“也好。”

江羽书礼貌地对周家千金颔首 :“这边。”带着这位女士进会场了。

杜语琴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不屑,一个刚挤到上流社会的暴发富也敢打澄澄的主意。

倒是江羽书与那身暴发户气质很般配。

杜语琴面上不显,继续和江铭一起招待宾客,江澄澄一个劲的往门口看,满脸紧张期待。

眼看越来越多的客人进门,终于视线内出现江澄澄期待的那道身影,以及他旁边站着的那个人!

江澄澄一瞬间心跳雀跃的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害羞拘谨的站在杜语琴旁边。

杜语琴和江铭也看到了韩立身和谢梵天,抛下身旁其他人,径直走向对方。

江铭跟韩立身热情寒暄,杜语琴见到谢梵天眼前一亮,推了推江澄澄,笑得亲切又友善 :“谢少爷,你和澄澄应该也好久没见了吧?让澄澄陪你逛一逛吧。”

那种暴发户的孩子怎么配得上江澄澄。

杜语琴心里看重的江澄澄的另一半是像谢梵天这样,无论是人品、长相,还是家世都万里挑一的人!

她十分热情,谢梵天视线环视一圈,待看到某个人时眼神柔和一瞬,再转回杜语琴和一脸期待的江澄澄身上,满脸冷淡 :“不了,我跟舅舅一起。”

谢梵天不给他们多说的机会,转身走到韩立身旁边。

韩立身进了会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妈说今天过节,要亲手包粽子,什么都准备好了,结果你跑来跟我参加晚宴,打电话来温温柔柔的把我骂了一通。”

韩嫣然在韩家时就是掌上明珠,韩立身对这个妹妹也无有不应。

韩立身问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对这种场合这么热衷?”

谢梵天以前很少参加宴会。

除非是推不掉的,偶尔参加一次露个面也早早离开。

谢梵天的视线没有太明目张胆,看似随意地往江羽书的方向扫一眼,待看到他手腕上不经意露出的五彩绳,嘴角勾了起来 :“来看看罢了。”

韩立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什么特别。

谢梵天盯着那道身影,仅仅只是这么看着胸口就好像被填满了。

他知道他复杂,可他不觉得他世故,反而想看他步步谋划出的路能托着他到什么高度-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江羽书陪着周家千金进会场,就礼貌告别。

周家千金念念不舍的看着他的背影,江羽书是她喜欢的类型,长得漂亮不说,气质又好,但相处时间太短了。

江羽书走出会场,微微侧头朝后瞟了一眼,果然,一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男人跟在后面。

江羽书面色平静,往最偏僻的休息室走。

会场。

谢梵天见江羽书离开,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对周围的长辈颔首,走了出去。

江澄澄一直注意着谢梵天的动向,见谢梵天出去,激动地想,独处的好机会。

“妈,我肚子疼,去下洗手间!”

“等等。”杜语琴叫住江澄澄,皱眉 :“吃什么了吃坏肚子?酒店的食物不干净?”

眼看着那道身影快消失在拐角,江澄澄敷衍道 :“可能是吃多了吧!”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甩开杜语琴,追着谢梵天的身影走了。

宾客都在会场,走廊寂静无声,江羽书随手推开最角落休息室的门。

服务员见江羽书自己进了休息室,连忙跟了上去,休息室的门没锁,服务员丝毫不怀疑,这种贵客云集的地方,谁也不相信会出什么事。

尽管如此,会场周围还是有安保的,还好江羽书自己走到最角落的休息室,这么偏僻,就算他大声叫嚷,会场里放着钢琴曲,也很难听到这里的动静。

服务员进门,先环视一圈,没在屋子里看到江羽书,正当他准备进去里面的套房检查时,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他回头,猝不及防听见滋的一声。

接着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眼泪鼻涕一起流,被人用力一推,像推进了什么房间,江羽书关上浴室的门。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连一分钟都没有。

走出休息室,关上门,江羽书往会场的方向走,脚步一顿,看到迎面走来的谢梵天。

四目相对,还没来得及说话,江羽书听到拐角处传来的脚步声,几乎不用思考,立马拉着人进了旁边的房间。

谢梵天被拉着躲到门背后,刚想用气音问怎么回事。

江羽书一只手拿着一瓶防狼喷雾。一只手指竖起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谢梵天安静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看到长长的走廊一个人都没有,自然而然就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休息室。

“谢梵天……你在吗?”温柔小心的声音,是江澄澄。

江羽书听到江澄澄在敲隔壁的门,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迅速做了个决定,手放在门把手上,打开了一点缝隙。

江澄澄听见声音,看到这点缝隙,心里一喜,还没等他推开门,有什么气体顺着那点缝隙喷了出来,他的眼前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下一秒,有一只手将他拽了进去,那人又对着他喷了两下,似乎打开了门,用像浴巾一样的东西紧紧绑住了他!

“啊——!”又辣又疼,江澄澄嘶吼,被人推进了什么房间,接着门关上,江澄澄疯狂大吼 :“你是谁?!快放我出去,我的眼睛!!”

江羽书确定没有遗漏后,走出休息室。

谢梵天紧随其后,偏头看向江羽书。

江羽书抬头扫过头顶的监控摄像头,若有所思,像是没有发觉谢梵天的视线。

谢梵天忍了忍,还是开口 :“你随身携带防狼喷雾,是不是知道宴会上有人想害你?”

江羽书顿了顿,神情有一瞬间的微妙,转头打量谢梵天 :“你没别的想问吗?”

谢梵天知道他什么意思,亲眼见证他把江澄澄关起来,最后问出口的却是这个,他承认,他看见江羽书行云流水的动作是有点意外,耸耸肩,坦诚道 :“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

他不在乎江澄澄,自然不会偏向他,他看着江羽书的行为只会想他是不是遭受过什么才会随身携带防狼喷雾。

江羽书轻轻哼了一声,像是赞同他这句话,走了一段路,轻道 :“我刚刚把一个尾随着我进休息室的服务员关在了浴室。”

防狼喷雾的效果只有几分钟,门没有锁,出来后对方就该知道他有警觉了。

至于江澄澄,等事情结束想起他后自然会有人去找他。

谢梵天眼神一瞬间变得复杂,果然,他仔仔细细打量了江羽书一圈,心里有点难受,这次是江羽书提前做了准备,万一不小心被关进去的人是他……

江羽书皱了皱眉,不太喜欢谢梵天看他的眼神,微微侧过脸 :“我要回去了,你看着时间回去。”

谢梵天看着他往前走的背影,张口问 :“监控要不要我帮你?”

他知道江羽书不喜欢他插手他的事,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江羽书说“不用”,谢梵天还来不及失落,江羽书眯了眯眼 :“有人会帮我们解决的。”

谢梵天听出他声音似乎软化了一点,那点失落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很快想明白了,服务员敢尾随江羽书进休息室,恐怕监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

会场正在进行慈善义卖,今晚拍卖的所有金额都会捐出去,记者的闪光灯拍个不停,正聚集在举办和筹备这场慈善晚宴的江铭和杜语琴身上。

杜语琴心里暗暗着急,时不时就看向门口,江澄澄已经跑出去好一会儿了还没回来。

她有点浮躁,江铭察觉到了,看着现场这么多人,提醒道 :“打起精神来。”

杜语琴笑笑,没法说她准备让江澄澄在晚宴上大放异彩,她的浮躁在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会场上的江羽书时到了顶峰。

江羽书怎么还在这儿?

澄澄去哪儿了?

杜语琴心里着急,看着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的江羽书,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宴会正进行到关键时候。

杜语琴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几乎是胆战心惊的主持着这场拍卖会。

在场的富人都知道晚宴的性质,早就做好了一掷千金的准备。

等拍卖完所有的藏品,杜语琴挽着江铭的手上台,说了一番感人肺腑的话之后,代表江氏集团宣布向贫困山区的人捐款一亿,他们身后的投屏连接到员工们所在的会场。

会场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无不夸赞江铭和杜语琴是良心企业家,夸赞他们事业有成,仁慈心善。

记者的快门就没停过,满脑子的赞美之词,他们已经想好要怎么写这场晚宴了。

杜语琴在掌声和赞美声中走下台,她还是有点担忧,可在这种人群簇拥的环境下很容易飘飘然,慢慢地想,到现在都没出状况,澄澄可能真的是吃坏肚子了。

倒是那个服务员失了手,让她在会场看到江羽书。

转瞬,杜语琴又想,江羽书没胆子在这种场合搞事,让他看看自己是如何踩着他妈妈提议的慈善晚宴,一步步扬名立万的也好。

杜语琴身心愉悦,前所未有的满足,自信心膨胀到了一个极点,人群环绕时,突然有人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服务员,对方手里的红酒杯撞到她的裙子上。

“哎你这服务员怎么回事?”

有人为她打抱不平。

服务员低着头,一个劲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杜语琴心情正好,看着那个服务员低着头,身体都吓得颤抖的样子,不建议再加深一下她的形象,温温柔柔道 :“没关系,我不会跟你们领班说的,麻烦你带我去休息室换下衣服。”

“好,好的。”服务员直起身,垂着头 :“谢谢。”

杜语琴笑笑,听着周围人对她的恭维,由着服务员带她去休息室换衣服。

杜语琴一路都在回味刚才万众瞩目的时刻,进了休息室,语气不像刚刚那么平易近人 :“去把备用礼服拿过来。”

她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等着服务员给她把衣服拿来。

服务员背对着杜芳芳,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她知道这里的一切马上就会投屏到会场上。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穿,杜芳芳不会承认,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

她转身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杜芳芳,眼底一片冰凉 :“你认识我吗?”

杜语琴皱眉,看着这个表现的不同寻常的服务员,想说什么,但是她那张脸明晃晃的暴露在阳光下,杜语琴嘴里的怒骂突然就堵在喉咙里。

这张脸……有点眼熟。

杜韶攥紧了手,她亲眼见证了杜芳芳的权势和得意,她能为贫困山区的人捐款一个亿,能宽恕一个服务员的过错,她是人人称赞的慈善家。

可是在亲戚们资助她之前,谁也想不到她以后会有多大的成就。

杜韶看着她,只觉得讽刺 :“我是杜韶,杜杰希的女儿!”

……想起来了。

杜语琴看着这张脸,记忆里那些穷亲戚模糊的面容终于有了脸,她看着杜韶满脸愤怒和倔强,轻描淡写打量她一圈,眼神轻蔑 :“你在这家酒店工作?怎么认出我的?你爸妈每天都在念叨我的名字?”

杜韶觉得这个人简直无可救药,冷笑道 :“是啊,你现在功成名就了,还记得榆巷的亲戚吗?”

“你考上了大学就跟所有资助你的亲戚断了联系!现在却在这里当慈善家,给山区的孩子捐款,什么时候把欠我们的资助还回来?”

杜语琴眼神高傲地斜睨着杜韶,毫不意外,这就是她为什么宁愿勤工俭学都要跟这群穷亲戚斩断联系。

给了她三瓜两枣,口口声声说是帮她,其实就是想要更多的好处!

杜语琴面对杜韶的愤怒不以为意,眼神冰冷 :“不就是想要钱吗?十万够不够?你们当初给我的满打满算连一万都没有,如今已经是十倍回报了。”

……

会场。

所有人看着屏幕上投屏出的画面,不敢置信。

鸦雀无声。

无数道目光朝江铭看来,江铭一只手放在心口,隐隐感觉气得心脏疼,眼前屏幕上的投屏还在继续,他迅速叫身边的人去把投屏关了。

投屏结束,看到的东西却不能从脑子里删除,大多数人一脸惊讶,少部分人面露沉思。

这边还算好的,另一边公司员工所在的会场,没有江铭在场,现场已经炸开锅了。

江铭气得眼前发黑,只想立马找到杜语琴,他环视一圈,想找江澄澄来主持大局。

但左看右看,这种关键时刻竟然不见江澄澄的踪影!

正气急时,江羽书走到江铭旁边,语气平静 :“爸,你先去找杜阿姨,看现场的情况,这里交给我。”

江铭看向江羽书,江羽书神情淡淡,面上没有丝毫着急担忧,江铭握着他的手臂,满心的愤怒突然就平复下来了。

最后看了一眼投屏的地方,转头就走 :“我去看杜语琴究竟在干什么,你维持好现场!”

江铭这一走多少带了点着急忙慌的意思,留在现场被人用目光戳脊梁骨,即便是他也有点承受不住。

他脸色狰狞,只想找到杜语琴,看看她干的好事!

江铭一走,现场众人的目光就落到江羽书身上。

操持这场慈善晚宴的人是被亲戚资助着长大,考上大学后却和资助人断了联系,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谢梵天也在看江羽书,但和别人看好戏的目光不同,他眼神兴奋,心脏都在发烫。

韩立身微微皱眉,正要站出来,忽然被谢梵天拽住了手臂 :“不用,”他不顾韩立身看过来的目光,低声又说了一遍 :“不用。”

江羽书走上台。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走到台上,被所有人注视。

记者像狂蜂浪蝶一样扑上来,出了这种事故可比单纯的慈善晚宴好看多了。

谢梵天看向门口的保安,保安早就被这情况惊呆了,接收到谢梵天的视线才反应过来,带着人迅速冲上来挡在记者面前。

记者们恨不得把话筒怼到江羽书脸上,快门闪个不停,各种提问声,旁边人看好戏的目光都无法影响江羽书。

他神情自然的接受采访,首先对这场意外事故道歉 :“很抱歉,现场设备出现了一点问题,我们后续会调查清楚,打扰大家的心情实在不好意思。”

记者们咄咄逼人 :“只是一点问题吗?”

“你对江氏集团高管,杜语琴女士与资助人断绝关系,却站在这样的慈善场合代表江氏发言怎么看?”

“首先这件事还不确定真假,如果是真的,我可以向在座的各位保证,江氏集团绝不会姑息养奸,容忍一个背信弃义之人留在公司。”江羽书表情平静。

他笃定的态度很让人信服,在场大多数人都频频点头,记者却不放过。

“请问你是谁?”那人被众多同行挤着,差点拿不稳话筒,想问他的话有什么根据。

江羽书目光准确的在众多闪光灯和记者中找到那位提问的人,看向他的镜头 :“我姓江,江氏集团的江,江羽书。”

那位记者对上他冷静的目光,十分笃定,咄咄逼人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江羽书对着在场的记者们露出一个笑 :“虽然发生了点乱子,但捐款是真的,我谨代表我个人再追加一笔善款,希望能帮到更多的人,不辜负这场活动的初衷。”

江羽书站在台上,对着台下轻轻鞠了一躬 :“再次像大家致歉,稍后会有服务员送上餐食,祝大家有个愉快的夜晚。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失陪。”

江羽书走下台,径直往外走,只能看到他微微严肃的脸,从容不迫的身影,还有另一个会场的员工需要安抚,安保人员护在他身边,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直到江羽书的背影远去,在场的宾客和记者们才恍然回神。

大家的关注点不知何时从这场闹剧转移,转移到江羽书身上。

江氏集团,江羽书。

这几个字好像一下子变得有了份量。

谢梵天也在看他,静静地,眼神专注。有些人,只要一点风,就可以迎风而起——

作者有话说:晚了一点点,愧疚的发个糖(小红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