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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少爷回家了 星流过旷 18771 字 1个月前

谢梵天忙握住他的手 :“就这么换不行么?好好好,我不看你就是了。”

江羽书没说话,谢梵天握着他的手不放,声音软了下来 :“你自己想想要跟你单独相处多难。”

江羽书垂下眼眸,抿紧嘴唇。谢梵天知道他这是理亏了,江羽书大部分时间都在上课和家里,即便是在学校他们也还和之前一样,基本没什么亲昵。

谢梵天将人抱住,江羽书没挣扎,谢梵天心又软了下来,江羽书看着软硬不吃,但用对方法还是会稍稍软化一点的。

他低下头,满脸眷恋的吻住江羽书的唇瓣,吻得温柔小心,江羽书也没反抗,就这么任由他予取予夺。

渐渐地这样温柔的吻像是不能满足谢梵天心里的占有欲,按着江羽书的头让他微微抬起头,舌头在他嘴唇里翻搅,侵略性十足。

一吻结束,江羽书呼吸微喘,嘴唇肿了,擦了擦唇角的水渍,身上的衣襟也乱了,谢梵天尤嫌不知足的抱着他。

他们进来的时间已经够长了,陆影安和林子瑜还在外面等着,江羽书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轻声说 :“你再不放开我走了。”

谢梵天只好不舍的把人放开,看着江羽书拉上他们中间的帘子。

衣服都是贴和着他们身材尺寸做的,很合身,帘子拉开,谢梵天看到江羽书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江羽书穿正装,但这次的礼服尤其重视,耀眼夺目,一针一线都透着股低调奢华的感觉,而且收紧的地方衬得江羽书的腰很细,而腿又长,简直把江羽书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腰细腿长,那张脸还极为漂亮。

谢梵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管看了多少次,这张脸还是能让他怦然心动。

他喃喃道,有些耍赖的意味 :“不应该让人把礼服做这么好看的。”

江羽书懒得搭理他,抬起眼看了谢梵天一眼,谢梵天身上的礼服和他的是同色的,只是细节之处有些微不同,却又能做到相得益彰。

谢梵天肩宽腿长,那张俊美的脸已经有了点成熟的味道,面对江羽书总是笑着的、幽怨的、讨好的,其实他长得极好,就这样走出去,不做任何妆造就能吸引一大片人的注意。

江羽书看了他几眼,在谢梵天察觉到之前,淡定的移开目光 :“出去吧。”

谢梵天连忙拉住他的手,歔着江羽书的脸色,半真半假的叹口气 :“我不想让别人看见你了。”

江羽书怀疑谢梵天还真做得出来这种蠢事 :“别人专门抽时间陪你过来的……”

江羽书虽然冷淡,有些时候还会迁怒,但他还真没让谁特地为他做过什么。

谢梵天只能再多看江羽书几眼,江羽书不让他没完没了的亲,望洋兴叹半响,还是和他一起出了换衣间。

他们进去的时间着实有点长,外面的林子瑜都吃完一份点心了,不过等待是值得的,两人出来显而易见的惊艳。

谢梵天对大家的反应满意又不太满意,不满意是他的私心作祟,转念一想,订婚时穿着礼服走上台,别人都知道他们有多般配,也是好事。

谢梵天又释然了。

傍晚他们在外面吃了饭,才各自回家。

江羽书回家时,家里很好看,现在大家都不喜欢在家吃饭,江澄澄在上班,每天对着江羽书那张脸,他怕他会胃疼。

江铭忙着应酬,回家已经是半夜了,杜语琴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说来说去家里竟只有一个江羽书一个闲人。

可没有谁敢小看他,现在连江铭跟他说话都要带着三分笑脸,佣人看的真切,江羽书却还是一脸无所谓。

傍晚,江铭这几天里难得早回来了一次,他喝了酒,司机一路搀扶着他进门,江羽书在楼下看电视,见状起身从司机手里接过江铭 :“我来吧。”

司机还想搭把手 :“先生喝醉了,有点沉,少爷要不还是我来吧。”

江羽书想了想,点点头,佣人都下班了,客厅没有人。

他帮着扶江铭,离得近了能闻到江铭身上的酒味,还有混合在酒味之下的香水味,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江羽书忍着,司机见他蹙眉,不由解释道 :“先生这是高兴呢,最近几天邀请先生吃饭的人多了,有些是以前先生约都约不到的人。”

江铭身价地位高了,司机都跟着受益,别人想打听江铭的行程,可不得指望他透露一二么。

司机说完听见面前人淡淡地“嗯”了一声,才意识到不对,江铭能有今天大部分都要托面前人的福,联姻说的好听,可其中的人到底没有自主权,悻悻地闭了嘴。

“放到沙发上吧,你在这儿等等,我叫阿姨下来看看。”

司机连忙点头。

江羽书上楼去找杜语琴,听见敲门声,杜语琴打开门,她正在敷面膜,看见敲门的是几百年难得主动找她一次的江羽书,一脸防备。

江羽书言简意赅 :“爸喝醉了,在楼下。”说完转身走了。

杜语琴愣了愣,确定江羽书走了才没好气的下楼去找江铭,心里埋怨,最近江铭每天跟人应酬,大半夜才回来,今天倒好还喝醉了。

杜语琴知道这是为什么,江铭现在志得意满,每天围着他吹捧的人数不胜数,杜语琴知道这种感觉有多让人上瘾。

她下楼看见司机守着江铭,江铭倒在沙发上人事不知,嘴里含糊的骂了一句,没好气的指挥司机去接水拿帕子,然后帮江铭把领带解开。

忽然,杜语琴视线一凝,在江铭脖子处看到了一抹红色,那显然是吸出来的,杜语琴怔住了,司机打了温水拿了帕子过来,递到杜语琴手边。

杜语琴想也不想,直接将湿帕子扔到江铭脸上。

江铭勉强有意识,没醉得太厉害,沾了水的帕子好巧不巧丢在他的口鼻上,他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到是杜语琴,辨认了一会儿才怒道 :“你干什么?”

杜语琴看到江铭这个死样子心里的火蹭蹭往外冒,杜语琴骨子里也是个有主见,强势的人,不强势怎么坐稳富太太的位置,用力撕扯着江铭的衬衫,指甲有的直接扣破了他的皮肤 :“你在外面有女人了对不对?江铭你没良心的,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撕扯声,指甲扣得脖颈处一道道显眼的红痕,还有扑面而来的指责。

江铭想也不想用力掀开杜语琴,醉意彻底消散,看了眼呆愣的司机,怒气冲冲 :“滚!”

司机回神,头也不回的跑了。

杜语琴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她晚上睡觉头发散了下来,应该很知性的,现在发型乱了,完全没有半点知性,歇斯底里的扑上来要打江铭 :“江铭,你敢在外面偷吃,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江铭躲闪不急,脸都被指甲刮到了,紧紧攥着杜语琴的手,冷冷道 :“这是应酬,你懂什么,你天天在家,我不工作你吃什么喝什么?还有话别说的那么难听,我是狗你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杜语琴重重的喘息,恶狠狠的瞪着江铭,一直以来江铭对这个家还算尽责,两人感情也还可以。

可她仅仅在家一段时间,江铭就开始这样指责她了,她的付出、心血、委屈全都视而不见。

杜语琴再次深深的、切实的感受到了失去权利的滋味,如果她现在还是那个人人羡慕,江铭需要她来扮演和谐家庭的杜语琴,他还敢这样吗?

杜语琴看着江铭那张被酒意侵袭的脸,眼睛里日渐膨大的欲望,有一瞬间她好像从他身上看到了似曾相识的影子。

那么熟悉。那么强烈的欲望,马上就要接近成功,在人生最得意的时候——声名狼藉。

杜语琴恍惚,好像有某种念头闪过,来不及抓住就消失,再看江铭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也只剩憎恶 :“你敢对我这样,就不怕我跟你拼了吗?反正我现在名声也没了。”

杜语琴忽地笑起来 :“江铭,你现在最看重什么?谢家?联姻?……还是江羽书。”

没人比杜语琴更了解江铭,她知道他最看重这桩婚事,婚事的根本是江羽书!

她像握到了什么把柄一样,洋洋得意地道 :“我要不要给他讲讲我们的故事。你说,他还会像现在这样乖乖听你的话吗?”

江铭用力呼吸,脸都涨红了,看着杜语琴就像在看什么仇人,攥紧拳头,点头连说了几声“好”,他的确被杜语琴威胁到了。

但心里升起的怒气却不是那么好消散的,抬起手,狠狠地给了杜语琴一巴掌 :“你想清楚再说话!我不好过,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杜语琴不甘示弱的上去跟他扭打起来,指甲、牙齿,所有能用的都用上。

她已经忍够久了,忍让的下场是什么?

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

那就撕破脸吧。

反正互相握着对方的把柄,不想同归于尽,以后还得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两人在楼下闹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连没关门的江澄澄都听见了,噔噔噔的从楼上跑下来,看见客厅一片狼藉,花瓶、字画,各种值钱的东西碎了一地。

江铭脸上带着血丝,是指甲刮出来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十分狼狈,杜语琴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脸肿了起来,头发凌乱。

江澄澄看到这一幕,简直想昏厥,失声尖叫 :“妈,你们在干什么?”

别墅的佣人下班了,只有江澄澄的声音响彻云霄。

砰。

房间里,江羽书坐在椅子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坍塌的积木,他不太会玩这种手工游戏。

眼看它起高楼,眼看它宴宾客,眼看它……塌了。

第五十九章 江铭出轨了

江澄澄的声音在安静的别墅很清晰。

还在互相敌视的杜语琴和江铭听见他的声音, 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

江铭和杜语琴这么多年在外是模范夫妻,在家感情也不错, 从未像今天一样大打出手过。

至少江澄澄记忆里是没有的, 他看着他们的眼神很陌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家好像变得四分五裂了。

江澄澄怔愣一瞬, 绕开客厅一地的狼藉, 走到他妈旁边,轻声问 :“你们……怎么了?”

江澄澄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了。

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太多事,他的脑子乱糟糟的, 一时竟然想不通他们会因为哪件事大打出手。

杜语琴目光放到江澄澄身上,眼里的冷厉稍稍散了点, 她张了张口想说话, 但想到澄澄还在江氏上班, 还需要依靠江铭, 不能像自己一样跟江铭撕破脸。

这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杜语琴到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 道 :“这和你没关系, 别管。”

江澄澄一脸不可置信, 看看杜语琴,再看看江铭,两人都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打架的意思,这让他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更觉得被他妈背叛了一样, 怒气冲冲 :“随便你们,我不管了。”

他转身走了,杜语琴看着江澄澄重新上楼, 再看向江铭,江铭的酒意散了个一干二净,对杜语琴对峙着。

两人都是前所未有的狼狈,气势也不相上下,最先开口的是杜语琴,视线从江铭的脖颈上扫过,攥紧了手心 :“江铭,要么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出门在外给我面子,我也努力扮演好一个贤妻良母的角色,要么鱼死网破,大家都别好过。”

江铭很少被人威胁,还是枕边人,这让他感觉威严被挑衅,但对杜语琴的话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他和杜语琴结婚多年,早年还有感情,可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应酬越来越多,像他这种富商,不在外面偷腥的才是少数。一茬一茬的漂亮女人,多少感情才能经得起考验?

但要说没有一点感情也是不可能的,没有爱情也有亲情,况且之前杜语琴形象很好,江铭尤其看重家庭,因此两人相处和谐。

但仅有的对杜语琴的尊重也在那场慈善晚宴上,杜语琴让他让江氏丢了大脸后消失殆尽。

现在他看杜语琴就像在看一个污点,偏偏他还没办法将这个污点甩掉,两人之间有江澄澄,而且结婚多年,这时候离婚别人会怎么议论他?

江铭不敢离婚,杜语琴也是拿捏了这一点,才敢跟他破罐子破摔。

江铭看着杜语琴,沉吟片刻,才点头 :“我给你该有的体面,但我要是在外面听到一点不该听的话,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杜语琴当然知道,这个男人一旦翻脸有多冷酷无情。

江铭再没有看她一眼,上楼去书房睡了。

杜语琴待在一片狼藉的客厅,没有佣人环绕,偌大的客厅只余一片冰冷。

江铭走后,支撑着她的源头消失,她身体一软,跌坐在地上,到现在才缓缓接受了一个事实——江铭出轨了。

结婚这么多年,她对江铭的感情也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可是她一直以她的家庭,事业为傲。

可是在此刻,她的事业没了,她最引以为傲的家庭也早就有了裂痕。

杜语琴心底空茫茫的,一片拔凉。

她曾经从一个女人手里把他抢过来,现在又被比她年轻漂亮的女人抢走。

她当然不会觉得她有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而已!

她还活着,她还有江太太这个头衔,她永远比那个女人强。

是江铭那个贱男人的错!

杜语琴慢慢抛弃心底那丝悲凉,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从今天开始,她只为自己和江澄澄考虑。

楼下重归寂静,江羽书收拾好桌面,去浴室洗澡,洗完澡擦干头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久违的失眠了.

江羽书睡眠质量很好,生活也很规矩,每天早睡早起,几乎没什么坏习惯,但今晚或许是为了等江铭回来,错过了睡觉的时间,导致他现在有点睡不着。

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慢慢酝酿睡意,听到手机响了一声,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是一条消息,谢梵天发过来的,问他订婚典礼上有没有想安排的环节,或者有哪些忌讳。

这个时间谢梵天还没睡,他知道江羽书睡得早,消息发过去再回也是第二天了,有些没营养的江羽书甚至会直接忽视。

但谢梵天还是喜欢给他发消息,见不到人时消息格外多,哪怕回的很少。

没一会儿就收到江羽书的回复 :“没有。”

谢梵天看到消息微微讶异,知道江羽书平时睡得还算早,想了想试探地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足足响了几十秒,快自动挂断才被人接起。

谢梵天都没想到江羽书会接,立马握紧手机,心头狂喜,小心翼翼地 :“你还没睡?还是我发消息吵到你了?”

江羽书下意识摇头,顿了下才反应过来对面看不见,慢吞吞道 :“没睡。”

订婚的日子近在眼前,韩嫣然不跟江家商量。谢梵天却是想问问江羽书意见的,他心里还有点小私心,这么大的日子,江羽书会不会邀请他外公外婆过来呢。

江家人都那样,在江羽书心里应该只有外公外婆是他的家人。

他道 :“我爷爷和外婆也会来参加,你有没有想邀请的人?”

江羽书顿了下,说没有。

谢梵天沉默,江羽书也没说话。

这样的僵持持续了大概两三秒,还是谢梵天先开口打破了,自然的接着刚才的话题 :“我爷爷和外婆你没听我说起过吧?我外婆住在韩家老宅,爷爷身体不好,在疗养院。”

这个疗养院和江羽书外公外婆待的疗养院不同,每天都有专人伺候,是特地为谢爷爷修的,整个疗养院的医疗团队、营养师加起来就几十个人,比住家里安心。

他和爸妈交换着隔三差五就去看望。

谢梵天自动提及,江羽书就静静听着。

他们之间很少聊家庭,即便已经走到订婚这一步。

江羽书的家庭复杂,他感情淡漠,但大部分的感情都陷在家庭上,亲情也罢,别的也罢,占据了他大部分的人生,以至于实在分不出太多感情给其他事物。

谢梵天选择聊两位老人也是希望能让江羽书有点共鸣。

江羽书不说话,谢梵天也不在意,自顾自的从记忆里挑捡点说了。

谢梵天家庭比起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能算是幸福的了,谢家和韩家到这一代只有他一个孩子,可想而知两家会将他视成什么珍宝。

他笑道 :“我隐约有点印象,我小时候应该是淘气的,他们对我又特别好,养成了我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上小学的时候才被我爸干预,勒令他们不许再纵容我,严厉管教,要不然非得把我养坏了不可。”

如果说韩嫣然是慈母,那他爸就是严父了,一个家里总要有一个镇得住场的,但也只是相对韩嫣然来说稍稍严厉一点,在大是大非上会帮他把控方向,除此之外也不怎么管他。

谢梵天也不知道江羽书想听什么,更不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触碰到他的禁忌。

挑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像他外婆家门口有一条小溪,他很小的时候喜欢在里面踩水,门前有一颗桂花树,花期很长,开花的时候十里飘香,开繁了就爬上树打下来做成桂花糕、桂花蜜,他外婆很会做糕点……

谢梵天没用多华丽的词汇,但能听出他的家庭是温暖的,那种简简单单的温馨感扑面而来。

谢梵天一直絮絮叨叨把记忆里的事都挑出来说了,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不由失笑。

慢慢安静下来,刚才还因为江羽书不邀请他外公外婆有点烦闷的心,就在这样平缓的呼吸中变得沉静。

谢梵天一直听了好久,轻声说了句“晚安”,才挂断电话。

江羽书睡着了,似乎做梦了,梦到了一条一米多宽,只到小腿的小溪,头顶忽然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砸在他头上,他整个人变得很小很小,仰起头看到头顶有一颗桂花树,枝繁叶茂间藏着小小的花苞,凑近闻,能闻到很香很香的味道。

他没吃过桂花做的食物,在梦中他对着桂花树望眼欲穿,希望它开多一点,忽然一朵桂花掉到他仰起的脸上,他慢慢捻起放到嘴里……

可是到最后他在生物钟的促使下睁开眼睛,迷茫地回忆起这个梦,也不记得桂花是什么味道,只有那种望眼欲穿的渴望残留在他心底。

过了好一会儿才消散。

江羽书起床穿好衣服,洗漱好下楼,佣人正在收拾客厅的狼藉,嘴里小声抱怨着。

“是谁干的啊?”

“难道昨天……他们又吵架了吗?”

“不是吧,小少爷还敢招惹大少爷吗,如果是的话,吃亏的肯定也是小少爷。”

江羽书仿若无人般从他们旁边走过,收拾的佣人一看见他立马闭嘴了。

江铭和杜语琴昨晚大闹了一场,彻底撕破脸了,今早江羽书看见他们的脸色却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这么多年的豪门生活,别的没学会,面子功夫上倒学了个十成十。

**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订婚。

订婚典礼由谢家全权负责,地点选在他们家的一处庄园,地方大的能跑马,风景又优美。

江羽书提前一天被接过去排练,适应环境。谢家订婚的排场很大,邀请了很多商界名流,亲朋好友,除了谢梵天私下问江羽书有没有想邀请的人,韩嫣然连选择都没给江铭。

江铭自然是不敢生气的,他这段时间尝到了甜头,自然要把这段关系维护好,而谢家的宾客里全都是江铭费劲心思想搭上的贵客,这下就宛如鱼入大海一样舒适。

谢家的司机来接的江羽书,谢梵天这几天也忙了起来,和韩嫣然商讨订婚的事。

一下车,江羽书还来不及打量周边环境,谢梵天就等在庄园门口,走过去牵他 :“今晚就在这儿睡了,房间都准备好了。”

他拉着江羽书往里面走,江羽书下意识想甩开他,谢梵天眉头皱了一下,拉的更紧了,嘴里却道 :“吃饭没有,要不要提前尝尝明天的菜式?”

江羽书大概是条件反射,也反应过来了,没再挣扎,谢梵天拉着他进去,一路看见的庄园佣人都朝他们投来友善的目光。

江羽书慢慢放松下来,环视一圈儿,庄园是西式风格,占地面积很大,像城堡一样,一条宽阔的大路直通里面,周边是快望不到边际的草地。

他没看见除了佣人之外的人 :“只有我们?”

谢梵天特地把人都支走了,连他爸妈都没留下,就是想跟江羽书单独相处 :“他们有事,明天再跟他们见面。”

江羽书无所谓,现在见谢梵天父母也可以,但能明天见还是明天见的好。

谢梵天带江羽书去餐厅,让厨房做了几道明天的菜式端上来,陪着江羽书一起吃饭,他不太饿,就看着江羽书吃,等他吃饱,手不老实揽住江羽书的腰 :“今晚一起睡吧?”

江羽书看了眼周围,见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没搭理他,问 :“这里有这么多房间吗?”

谢梵天被忽视也不恼,手还在他身上作乱,嘴里答道 :“房间很多,客厅、电影院、游戏室、堆杂物的,你要逛吗?”

江羽书想了想,点点头。

江羽书难得对什么东西感兴趣,谢梵天来了精神,带他绕着庄园逛了一圈儿,庄园很大,每一个地方都走遍的话起码要花两个小时。

谢家并不经常过来,但年轻人爱玩的东西一样不少,订婚的地方在庄园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露天院子,现在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订婚不像结婚那么隆重,把亲朋好友邀请过来吃一顿饭,宣布这件喜事就可以了,但因为是谢梵天订婚,还是处处都做到了极致。

江羽书绕着庄园大致走了一圈,待把格局看的差不多,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佣人,光他这一路看到的就不下几十个了。

“这里人很多。”

谢梵天知道他指的是佣人,因为是订婚,各界名流都要来,除了邀请名单上的人,连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进来,他看着江羽书淡漠的脸色,牵着他的手笑道 :“这可是我们的订婚典礼,保镖都安排好了,绕着庄园一圈,保证绝不会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江羽书点头。

谢梵天停下脚步,眼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道 :“典礼上人多眼杂,做什么怕是不方便,你要是想做什么可以跟我说。”

江羽书对上他的视线,语气淡淡 :“流程不都是你们安排的么。”

谢梵天笑了,知道江羽书的意思,流程都是他们在安排,他能有什么想做的。

“是啊。”谢梵天点头 :“所以这不就叫你来彩排吗?”他忽然伸手抱住江羽书,力气很大,几乎让江羽书感觉勒得慌 :“明天过后,我们就订婚了……”

他语气有点不真实,想到能跟江羽书订婚,谢梵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光是想一想心脏就热得发烫,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他这样子有点傻,江羽书一直等他抱够了,才推开他,往别处走。

谢梵天连忙跟上,牵着江羽书带他朝房间走,谢梵天的卧室在三楼,是整个庄园采光最好的房间,一个房间就快赶上客厅那么大了,装修的也很西式,有点像油画里的风格。

江羽书打量了一下房间,还没看完谢梵天就关上门,走过来抱住他低下头吻住他的唇,唇瓣在他的唇上研磨,一边亲手一边往他衣服里伸。

江羽书开始还顺从着,被亲得口水都要拉丝了,谢梵天的手在他身上摸个不停,直到要脱他裤子,往某个地方而去,江羽书才别开了头,呼吸微喘 :“不要。”

谢梵天已经有反应了,或者说从看到江羽书的第一眼,想到他来这儿是来彩排订婚流程的,心就开始发烫,现在则是付诸到了身体上,他知道江羽书不喜欢被操控的感觉。

但那次让他帮自己,他发现江羽书不讨厌这种感觉,大概是因为一种是被迫达到前所未有的快感,一种是掌控着别人的快感。

便带着他的手往下,江羽书直接抽开了手。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让谢梵天做柳下惠是不可能的事,见江羽书不肯,抓住他的手吻了吻,语气粘稠得能拉丝了,恳求道 :“江羽书……帮帮我吧……江羽书,时间还早……我也帮你好不好?”

江羽书皱了皱眉,抗拒意味很明显,谢梵天对上他的视线,看出了他的决心,不甘心的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咬出一个印记,又抱着他狠狠亲了亲,江羽书感觉嘴都麻了才被放开。

谢梵天进浴室了,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江羽书在房间呆了片刻,待被谢梵天撩拨起的躁动平息,估摸着上次帮谢梵天的时间,应该还要很久,才按照记住的路线走出房间.

重新回到院子,叫住一个过路的佣人 :“你好,请帖都发完了吗?”

佣人一见是江羽书立马停住脚步,作为明天订婚典礼的主角之一,佣人就算不认识全场的宾客也不可能不认识他。

请帖是由谢家写好,再交给管家派发的,明天就是订婚典礼了,请帖早就发完了,佣人点点头,犹豫道 :“是漏了什么客人,要补上吗?”

江羽书想了想,道 :“麻烦再给江家补上一张。”

江家作为另一个主家,自然是不需要请帖的,那岂不是跟客人差不多了,佣人心想,可能是想让江家被更加重视吧,没想到这位江家少爷架子还挺大。

佣人心里这么想的,面上不敢表露分毫,这种小事不需要跟主家说,直接告诉管家就是了。

*

谢梵天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江羽书坐在椅子上看书。

庄园虽然他不经常过来,可装修的时候还是考虑到了主人的需求,屋子里不仅有书,还有各种谢梵天喜欢的东西,和谢梵天家里的房间除了装修不一样,其他都大差不差。

夜幕降临,房间里亮着暖色的灯,江羽书坐在椅子上翻着书,仅露出半个侧面,暖色的光衬得他皮肤极其细腻,像一块质感很好的玉。

但谢梵天抱过摸过,知道江羽书比玉的质感还要好,像温热的丝绸,每次碰到都让谢梵天无论如何都摸不够。

他心里涌现出无限柔情,放慢脚步,不想打扰江羽书的,还没走近,江羽书就转过头。

谢梵天嘴角弯起暖融融的笑,声音放的很轻 :“我吵到你了吗?”

江羽书奇怪地看他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他走路都快没声音了,哪里能吵到他,放下书 :“我没有睡衣。”

江羽书来的匆忙,但谢梵天有很多没穿过的衣服放在这里,立马给江羽书找了一套。

江羽书洗完澡出来,谢梵天还没睡,等着江羽书洗漱好后才跟他一起躺到床上。

刚才被拒绝的郁闷消失的无影无踪,谢梵天把人揽在怀里,江羽书窝在他怀里,谢梵天箍在他身上的手更紧了点,在他发丝上柔情蜜意的吻了一下。

“睡吧,明天应该会很忙。”谢梵天没再折腾他了,光是家里邀请来的客人明天就够忙碌了。

***

今晚的夜对江澄澄来说前所未有的漫长。

别墅静悄悄,他打开了江铭的酒窖,拿了一瓶江铭珍藏的红酒出来,一杯接一杯的喝。

他多希望他能一醉不醒,最好醒来就是明天晚上,直接错过这场订婚礼。

江澄澄很少喝酒,直接拿来当水灌,没一会儿就头晕眼花,偏偏他意识还很清醒,能够感受到痛苦。

这就是醉酒的感觉吗?江澄澄想,明明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脑袋却很清醒,江澄澄恍惚间看到管家从门外进来,拿着一个薄薄的纸片一样的东西放进了口袋里。

看到他在吧台喝得醉醺醺的样子,管家走过来扶了他一把 :“小少爷,你喝醉了。”

一瓶酒都快被江澄澄喝完了,他借着酒劲疯狂发泄心里的不满 :“……管家爷爷,你知道吗?他明天就要订婚了……他要订婚了……”

眼泪模糊了江澄澄的视线,江澄澄的心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勒住,撕扯、挤压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我还要去参加他的订婚典礼……祝福他和江羽书。”

江澄澄一想到明天订婚典礼上会发生的事,就恨不得现在这一秒就立刻晕死算了。

江澄澄想到什么,眼神带着祈求 :“管家爷爷,你把我关起来吧,关起来我就不能去了……关起来吧。”

他喃喃道,被关起来错过重要时刻,是刻到他心底的梦魇,可是这一刻,和谢梵天订婚比起来,他情愿来一次噩梦重现。

第六十章 他们喜欢江羽书!

管家只静静地看着江澄澄, 在江澄澄要死要活的哭着求把他关起来时,轻轻叹了口气 :“小少爷,你喝醉了。”

“快回去休息吧, 先生明天看到你这样会生气的。”

一提到江铭, 江澄澄激动的口不择言 :“他凭什么生气, 他又不是我爸,他还同意江羽书联姻, 我恨他……我恨他!”

管家皱起眉, 朝楼上看了一眼,楼下和上面有点距离,明天就是订婚典礼, 江铭今晚推掉了所有行程,早早就上楼了, 养精蓄锐等着明天大出风头。

他扶着江澄澄往房间走, 嘴里道“你喝醉了”。

江澄澄任由管家将自己扶到房间, 躺在柔软的床上, 管家帮他脱掉鞋袜, 盖好被子就离开了。

他躺在床上哭了起来, 他也希望他是喝醉了, 可是神智前所未有的清明,怎么就喝不醉了。

第二天,江澄澄早早就醒了,头疼欲裂, 宿醉的痛苦, 就这么睡了一晚,醒来时衣服都皱了。

他房间的门没关,佣人在门口敲门 :“小少爷, 该起床吃早餐了。”

江澄澄原本混沌的大脑因为佣人的话,一下子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他面露痛苦,拽起床上的枕头狠狠朝佣人丢过去 :“滚!都给我滚!”

佣人被吓了一跳,枕头打在身上自然是不疼的。

但江澄澄往常性格就算骄纵一点,也很少这样朝人发脾气,佣人小心告退,心里却想这江家是越来越难待了,杜语琴脾气越来越大,连江澄澄也喜怒不定起来。

他下去把江澄澄的话一字不漏的回禀给江铭听。

江铭面色冷了下来,筷子一放,示意身边几个佣人上去 :“他不起来绑也要给我绑起来!”

江铭动了真格,结果可想而知,江澄澄根本没有一点抗衡的能力,东西砸了,脾气也发了,佣人一边嘴上道“小少爷你别为难我们”,一边强制把他从床上拖了起来。

江澄澄拼命挣扎,还是被洗漱好塞进车里,他宿醉一晚,今天还早早就被叫起来,精神萎靡、脸色苍白。

杜语琴跟他坐一辆车,看到这样的江澄澄心疼得不行,瞬间将那天两人的矛盾抛在脑后,安慰道 :“不就是一个订婚吗?又不是结婚,往后日子还长呢,我就不信逮不到他江羽书一点错。”

江澄澄泪眼婆娑的看向杜语琴 :“真的吗?”

他眼神没有半分神采,这样可怜的样子要是放在以前,谁敢相信他是江家备受宠爱的小少爷,看的杜语琴一阵揪心 :“妈会帮你的,江羽书不会如愿……”

江澄澄对上杜语琴关心的眼神,心情稍稍好了点。

他太需要一个支撑他走下去的动力了,只有一遍遍的想江羽书和谢梵天迟早会分开,才能重新活过来。

车子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开到谢家的庄园,开进去有一块很大的草地用来停车。

江澄澄下车,看到这宛若城堡一样的庄园,即便是江家也没有这么大手笔,他又嫉妒了。

心好像被千疮百孔的戳过之后泡进盐水里。

跟着江铭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保镖,江铭下车朝江澄澄和杜语琴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澄澄满脸愤恨,眼里是明晃晃的嫉妒,杜语琴到底年长,情绪隐藏的好些,江铭用眼神示意杜语琴走过来跟着他,又对保镖说 :“跟好澄澄。”

保镖应声,走到江澄澄身后。

江澄澄握紧拳头,江铭这几天上班派人看着他还不够!

在订婚典礼上还要让保镖跟着他!

江澄澄的心被疯狂撕扯,明明他在江家的日子比江羽书要长,哪怕是养条狗养这么多年也会产生感情吧。

可江铭却丝毫不为他考虑。

江澄澄心酸的想,恍恍惚惚的跟在江铭和杜语琴后面。

江铭这次没再刻意和杜语琴保持距离,依旧让她挽着自己的手,他穿着妥帖名贵的西装,那张没有被岁月摧残的脸上依旧能看出风流儒雅。

他们走到前厅,负责检查请帖的是谢家的一名佣人,非常有眼力劲,见到江铭一行人,连请帖都没问,直接就要放人进去。

旁边等着的人见状,轻声问 :“他们是谁?”

谢家的独子订婚,邀请的除了谢家的亲戚朋友,还有商界政界的名流们,来的人多了,难免就有不认识的人。

有人似是认识江铭,接话道 :“这是江家啊,今天跟谢家订婚的孩子就是他们家的。”

江铭在旁边露出笑容,其他人一听,看向江铭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围了过来 :“原来是江家,是我眼拙,恭喜恭喜。”

江铭礼貌地点头回应了,不过分矜持,又不显得巴结。

江铭这段时间不知享受了多少这段联姻带来的便利,装的再好脸上的春风得意都是掩饰不住的。

看的旁边的杜语琴嫉妒的不行,等好不容易进门了,看到里面的排场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谢家比她想的还要重视这场联姻。

她和江澄澄的想法没什么区别,只是她怪的不是自己,是江羽书。

没有江羽书,拥有这一切的也许就是澄澄了。

杜语琴打量了一圈后不满道 :“江羽书呢?我们都进来这么久了,他连面都没露,现在就这样,以后恐怕更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她这话是说给江铭听的,挑拨离间虽然低级,对江铭这种自大极爱面子的人说不定有用。

江铭却没像杜语琴期待的那样,狠狠斥责江羽书,反而责怪她不懂事 :“订婚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难道还想他什么都不干就围着你转吗?”

杜语琴不语,被嘲讽了一通,看着江铭在人前如鱼得水的样子,脸上的笑都要维持不下去了。

——

楼上房间,江羽书并没有像江铭所想的那样忙的团团转,时间还早,也没人催他,他就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谢梵天就在旁边看着他吃饭,他起得早,一大早就不知道干嘛去了,已经换好了礼服,楼下熙熙攘攘的声音,楼上都能听见,谢梵天也不着急。

江羽书吃完饭,擦干净嘴巴,瞥他一眼,他对订婚典礼的心态很平和,谢梵天就不一样了,从早上起来嘴角就挂着迷之微笑,表现的特别有耐心。

江羽书见他一直守着自己 :“你没事干么。”

谢梵天笑 :“我今天的事就是陪着你,吃饱了吗?没吃饱我再让他们上点。”

江羽书又看了他一眼,谢梵天今天心情很好,嘴角一直带着笑,不是平常那种散漫的笑,而是任谁看到他都会发自内心的觉得他很开心的那种。

江羽书就这么看了他几眼,起身往更衣室走,礼服和造型师都在那里,提醒道 :“你别太开心了。”

江羽书一起身,谢梵天就跟着他走,紧跟在身后像小尾巴一样,脸上的笑半点都不带收敛,保证道 :“你放心,等下楼我就不笑了。”

造型师奇怪地看了他们俩一眼,订婚典礼还不让人笑,这要求也太奇怪了吧,不过看两人都没什么异议的样子,他也识趣的没吭声。

江羽书要换衣服,谢梵天还不想离开,被江羽书瞪了一眼,强行赶了出来。

出门后他也没下去,就在门口等,陆影安和林子瑜找到谢梵天时,见这人竟然悠哉悠哉的在这儿看风景,没好气的走过来。

“我们在下面快忙晕了,你可倒好。”

林子瑜假装生气的打趣了一句,作为谢梵天的死党,他和陆影安早早就来了,帮着招呼客人,可当事人却还在这里慢悠悠的。

“能者多劳,辛苦了。”谢梵天道。

林子瑜看着谢梵天这一身明显精心打扮过的有点感叹 :“没想到你会是我们里面最快定下来的。”

林子瑜从以前就没少看一群人追着谢梵天跑,有钱的没钱的,长得漂亮的,男的女的,他和陆影安还谈过一两次恋爱呢,谢梵天倒好,这么多年就没真正看上过谁。

现在竟然是他们三个里最先定下来的。

虽然只是订婚,但依林子瑜来看,就谢梵天这恨不得把江羽书当宝一样供起来的态度,没什么意外,八成是能走到最后的。

陆影安手里端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谢梵天,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更衣室 :“想好了?”

谢梵天婉拒了他递过来的酒杯,今天可以预见的要喝酒,能少喝就少喝点吧,好心情丝毫不掩饰,弯起唇角 :“嗯。”

谢梵天想的很明白,他对江羽书就是像中了毒一样着迷,甚至想到以后要和他结婚也没有半点不情愿。他现在想到昨晚洗完澡出来看到江羽书的画面都觉得美好,心里沉甸甸的满足,那是什么都比拟不了的。

看着陆影安的表情,谢梵天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条路不坚持走下去你永远不知道尽头有什么,既然前路畅通,那就走下去呗。”

他说的洒脱又自信。

真正知道他们这段关系是怎样的一厢情愿,江羽书又是怎样冷酷的人的陆影安不说话。

他也没办法在谢梵天这么快乐的时候给他泼冷水,但他也算看明白了一件事,谢梵天嘴里无所畏惧,恰恰反应了他的想法。

别说今天的订婚江羽书无所谓,就算他不愿意,谢梵天可能也不会真的看着他跟别人好上……

有些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只是看心里那条线还在不在。

更衣室的门开了,谢梵天站直身体转过头去,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江羽书。

江羽书换好衣服,做好造型,走出来见到林子瑜和陆影安也没什么反应。

林子瑜主动对他打了个招呼 :“嗨。”

江羽书颔首,在场三人都习惯江羽书的冷淡了,陆影安对他们说 :“伯父伯母在等你们。”

谢梵天看着江羽书,江羽书点头,谢梵天这才道 :“走吧。”

谢父和韩嫣然,还有韩立身都在楼下,除了韩立身,谢梵天的爸妈他都是第一次见。谢父经常在网络上看见,韩嫣然和江羽书想象的差不多,温柔、漂亮,很有气质,说话轻轻柔柔,让人如沐春风的同时又不会忽略她的意见。

江羽书不由多看了她两眼,谢梵天身上的有些特质跟她很像。

“你好。”韩嫣然笑着拉起江羽书的手 :“终于见面了,在这儿睡的还习惯吗?”

韩嫣然仔细打量了江羽书两眼,她第一次见他其实是在监控视频里,不知道谁发过来的视频,里面的主角就是江羽书和谢梵天。

韩嫣然刚看到视频还以为是谁在恶作剧,她就没见他儿子谈过恋爱,更没见过他把人抱着亲得那么热烈又缠绵悱恻,知道是真的后也没放在心上,更没有去查是谁。

谁能想到一段时间过后,视频里的另一个人就要成为他们家的一员了呢。

江羽书礼貌地对几位长辈打了招呼,他面对谢梵天时表现的冷淡,对跟他家人见面也是满脸可有可无,非必要还是别见了的态度。

但谢梵天发现,他也不是那么坦然,不像平时宴会上面对长辈的游刃有余,更沉静、无措一些,那点微妙的差别被他发现了,谢梵天弯起唇角,上前替江羽书解围 :“好了妈,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先出去吧。”

韩嫣然嗔怪地瞪他一眼,转身拉着谢父走了。

谢梵天要牵江羽书的手,江羽书这次没躲,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出去。

订婚典礼上,就算装也要装的亲热些。

订婚只简单请了一些人,排场没有那么大,但还是有十几桌,韩嫣然和谢父站在最前面,走出来说了一番话,然后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江家被安排在中间的那一桌,韩嫣然再不喜江家,看在江羽书的面子上,也得给江家这个面子。

周围的客人对着谢家和江家的方向祝贺。

虽然没能和谢家站在一起,但享受着万众瞩目的目光还是让江铭的虚荣心狠狠过了把瘾。

江澄澄从谢梵天和江羽书一起走过来,目光就像黏在谢梵天身上一样。

他今天很帅气,让江澄澄有一瞬间后悔今天没有好好打扮。

江澄澄的目光深情款款,待看到旁边的穿着同款西装的江羽书眼里流露出不可思议。

他们牵手了。

江澄澄怔愣着,看到谢梵天跟在他爸妈身后过来交谈、敬酒,莫名的,江澄澄感觉他心情很好。

这是一种直觉,尽管他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江澄澄心里又酸又疼,眼睛都不眨的看着他们走过来,江澄澄跟着其他人站起来,木然的举起杯子。

江铭面对韩嫣然和谢父的态度很小心,主动道 :“能和谢家结亲是我们的荣幸,怎么能让你们给我们敬酒呢,小书从小就乖巧懂事,以后也肯定不会辜负你们期待的。”

韩嫣然脸上的笑容淡淡的,没接江铭主动敬的这杯酒,轻轻一笑 :“都是为了孩子,这么欢喜的日子讲究这些就俗了,我看小书现在就挺好,踏踏实实过日子,干干净净比什么都强。”

江铭脸上笑容僵了僵,觉得韩嫣然在内涵什么,但面上依旧带着笑。

江澄澄看着站在谢梵天旁边,跟谢梵天牵着手的江羽书,别人都配合的喝酒了,他没动,头脑一热就道 :“伯父伯母好,好久没见了。”

江澄澄露出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可亲,他再次后悔,他今天应该精心打扮一番的,最好能将江羽书比下去!

江澄澄知道,江羽书那个脾气绝对不会主动讨好人,他要是能讨谢梵天爸妈欢喜,岂不是能扳回一局。

江澄澄的心又热了起来,隐隐期待着。

但韩嫣然和谢父都没有朝这边望过来,径直走向了下一桌。

他们直接无视了江澄澄。

江澄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在此时,看到韩嫣然转头跟江羽书说话,不知说了什么,眼里明显是带着笑意的。

他们喜欢江羽书!

巨大的迷茫涌上心头,江澄澄不明白为什么连韩嫣然谢父这样的人都对江羽书好言好语。

江澄澄兀自苦恼着。

韩嫣然笑着问江羽书累不累,江羽书轻轻摇头。

韩嫣然道 :“还有好多桌呢,毕竟是喜事,咱们也不好太端着架子,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没人能挑你的理。”

江羽书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谢梵天嘴角含笑,在旁边看着。

谢家表现的再平易近人,众人也不会真那么没眼色的去灌人家,祝福的话说了一箩筐,劝酒的却没有几个。

大家目光都落到了江铭身上,一杯一杯的酒敬了过来,有的嘴里还要说点似羡似妒的酸话,江铭原本还想端着的,可席上很多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他再端着就有点不懂事了。

没一会儿就推杯换盏的喝了起来。

江铭身边俨然是除了谢家之外的第二个中心,杜语琴和江澄澄被挤到了角落,知道的都知道他们的身份,也看到了谢家的态度,旁人自然不会来搭话了。

天堂和地狱的差别杜语琴算是领略到了,看着江铭被人追捧的样子,心情郁结的跟着一杯一杯喝了起来。

江铭陪他们喝了一阵感觉头有些晕,晃了晃脑袋,知道这是在谢家,他要是喝醉了闹出乱子那可就不好看,随手拦住一个佣人 :“带我去休息室。”准备去醒醒酒。

江羽书看到佣人将江铭带走,收回目光,眉头微蹙,看向谢梵天 :“我有点头晕。”

谢梵天关心道 :“是不是喝多了?你去休息吧,这边交给我。”

江羽书点点头 :“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转身走了,刚离开院子,往庄园里面走去,身后就跟上一道身影。

江澄澄看见江羽书离开想也不想就跟了上来,他要问问江羽书,你心里究竟还有没有你男朋友。

从分手到现在才过了几天啊,江羽书就能跟谢梵天牵着手出现在人前。

你和和美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还有一个人因为你而心碎?

江澄澄气冲冲的追上去,一个不注意就弄丢了江羽书的影子,江澄澄茫然的环顾一圈,他没来过这儿,这里好多间房间,对格局也不熟悉。

但要让他就这么回去,他又不甘心。

他今天非把江羽书找出来不可!

江澄澄一走,两位保镖也悄悄跟在了后面,他们也看到江羽书离开了,唯恐江澄澄做出点什么事来。

江澄澄一间间的推开门,江羽书从角落走出来,看着那道身影,还有跟在不远处的保镖,目光望向某间房间。

那是江家专门的休息室。

拥有一件专属休息室,这点小事,佣人根本不用想就满足他了。

江羽书看着江澄澄一点点走近那间房间,他原本的计划是让佣人发现。

江澄澄是意料之外,但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江澄澄一间间的推开门,他知道有保镖跟着他,自然不怕再被人关起来,而且他隐隐期待有人将他关起来。

这样他就能找借口讹上谢家,接近谢梵天了!

所以他找的义无反顾,无怨无悔,忽然,江澄澄听见一点声音,从旁边那间房间传出来。

江澄澄憋着气,刚要走过去不管不顾的打开门,又听见一点声音,离得近了,这道声音就变得暧昧起来,断断续续的,江澄澄脸登时就红了,他虽然未经世事,不代表他不知道这种暧昧的声音是什么。

还是个女人!

房间隔音很好,江澄澄只能听到一点声音。

这是谁?敢在谢家的订婚典礼上做出这种事。

忽然,江澄澄握紧双拳,激动的手都在抖,江羽书刚才离席了!

房间里的一定是他!

江澄澄难得没有冲动的闯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激动地想,他要抓个人赃并获。

他要让所有人都来看看。

尤其是谢梵天,他要让他看清楚江羽书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澄澄激动的脸通红,放轻声音退了回来,指着其中一个保镖道 :“你,回去把大家都叫过来,就说……”江澄澄转了转眼珠,要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才行 :“在这里逮到了小偷。”

保镖面露为难,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势必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他只是一个保镖,怎么敢做这种事。

江澄澄瞪眼,唯恐房间里的人什么时候出来 :“叫你去你就去,信不信我解雇你?”

保镖一脸为难的去了。

江澄澄和另一名保镖站在一起,他要在这里守着,不让里面的人跑出来!

保镖回到院子,硬着头皮,尽职尽责的找到主家,把江澄澄交代的话说了。

韩嫣然一贯温柔带笑的脸上没了表情,定定地看着保镖,保镖头皮发麻,左右为难。

韩嫣然盯着他看了片刻,重新扬起笑 :“让佣人过去看看吧。”显然是不打算过去了。

保镖犹豫道 :“这件事很重大,还是多点人去比较好。”

韩嫣然刚要说话,谢梵天想到什么,环视一圈,没看到江羽书的身影,他说头晕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难道是出事了?

谢梵天脸色一下就变了,跟陆影安递了个眼神,就要把酒杯塞他手里,那边江羽书不疾不徐的走过来,看着凝滞的气氛一脸莫名,慢慢走到谢梵天旁边。

保镖看到江羽书过来没有反应,他们和江澄澄隔着点距离,而且他又不是江澄澄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谢梵天看着江羽书淡定的脸色,悬起的心放下一点,拽着他的手,轻声问 :“没事吧?”

江羽书目光不经意地往角落喝闷酒的杜语琴扫了一眼,摇摇头。

谢梵天一见江羽书没事,对保镖嘴里的话顿时来了兴趣,什么不长眼的小偷会在安保重重的情况下来家里偷东西。

看保镖着急一定要大家都去的样子,谢梵天更觉得这事有意思了,笑笑 :“那就去看看吧。”

谢梵天发话了,韩嫣然也没再说什么,她嘴角弯起,带着笑容,谢梵天和谢父都知道她这是生气了。

赶在这种时候搞事,不管是什么理由,她都不会轻易放过。

周围噤若寒蝉,在场的都是人精,岂能看不出这里面有鬼,但主人家都这么说了,而且他们自认身正不怕影子斜。

杜语琴满心悲愤和失意,她根本没听见大家在说什么,看大多数人都朝一个地方走,便也随大流的跟着过去了。

没一会儿,江澄澄看到保镖带回来的人很满意,韩嫣然和谢父走在最前面,江澄澄急忙跑过去,小脸通红 :“伯父伯母……”

江澄澄声音倏地顿住,在人群中看到江羽书,他似乎刚甩开谁的手,察觉到视线,表情淡淡地看过来。

江澄澄满脑子告状的话戛然而止,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心里一片茫然。

江羽书在这里,那房间里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