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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追[久别重逢] 如满月 27620 字 1个月前

第51章 第51章我本来就,不能没有你。……

山顶上空的烟花还在绽放。

各种颜色的光点组成的烟火,像是五彩斑斓的银河,几乎覆盖了目之所及的整片夜空。

绽放之下,黑色山顶,青烟袅袅,最后慢慢的消散在夜色中。

彩色的光影倒映在瞳孔中,闪烁出细碎的光芒。

梁音直直的看着那绚烂的烟火,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霍景闻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在漫天烟花的渲染下,嗓音低冽又郑重,完全不再傲慢。

“为什么忽然说这个。”她低下头没看他,瞳孔里倒映的光点消失。

山间风声呼啸。

随着带着凉意的山风,霍景闻慢声说:“梁音,我这个人从小冷血,傲慢惯了,早就不会低头。可是欺骗你,从来不是我的本意。我隐瞒身份不是因为轻视你,而是想要你只关心我一个人,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人。后来霍秉让人跟着我,找到了你,暴露了我的身份,我本想,既然暴露了干脆就和你挑明了,可是那天,我的情绪不太好,明知道你因为被欺骗而伤心也没有好好和你解释,气上头甚至还说一些,很过分的话。”

“话出口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当时拉不下脸道歉,回霍家的时候就冷静下来了,我想第二天一早就和你说清楚,我以为,我们只是吵架。我们恋爱一年,经常闹点小矛盾的不是么,拌嘴也是家常便饭,每一次你都包容我了,我以为那次你也会原谅我。可是第二天回家,我却看到空空荡荡的房间。我想不到你会那么心狠,吵一架就要一走了之。更想不到,这次你不再包容我。我生气,大发雷霆,派了很多人去找你,结果一无所获。我都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吵一架,你就要抛弃我。所以这些年,我一边找你,一边怨恨你。我一直在想,等找到了你,一定不会轻易原谅你。”

“我等了你六年,可是找到你以后,你还是对我避之不及,我很生气,在想你梁音凭什么,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霍景闻说了很多的话。

烟花结束,夜色重新席卷而来,深浓的暗色落在他傲挺的眉骨,晕柔锋利的棱角。他的神色一同沉入黑暗中,低沉又晦暗,“可是怎么可能呢,我本来就,不能没有你。”

在巷子里见到梁音的第一眼,在浓重的血腥味里,他却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柔软的,温宁的,像是太阳光下葱郁生长的味道,与他完全相反。

阴暗需要阳光的滋养。

他也需要梁音的爱,很多很多爱。

他想和梁音道歉,却一直被傲气和情绪裹挟,不能和她好好的,平心静气的谈一谈,多么愚不可及。

直到发生今天的事。

“在今天之前,我都觉得自己不算罪无可恕。”霍景闻顿了一下,喉咙有些艰涩,“我

没想到,因为我的过错,让你背井离乡,在远在千里之外的佛罗伦萨,受了那么多的欺负和委屈。所以我在想,我要是没有欺骗梁音就好了,她不会远赴国外,一个人生下孩子,不会孤苦无依,在异国他乡被人欺负至此,背上莫须有的污名。”

等他慢慢说完,梁音不知道为什么,喉咙里涌出一种难言的酸涩,可是她也不需要霍景闻因此而自责。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没关系……”

她眼睛睁得圆圆的,认真地说。

霍景闻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是因为有了我的欺骗,才有梁音的选择。而且,我的宝贝受了委屈,怎么和我没关系?”

梁音语顿。

下意识反驳:“我不是……”

声音愈发小了起来,最后趋近无声。

他还是一直老婆,宝贝的叫她,她都要被洗脑了,好像他们……从未分手一样。

不知道怎么说。

又有一点儿心烦意乱,促使她想尽快离开这里。

沉默了下,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道歉我收到了。可是,又不是你道歉,我就要原谅你。”

说完以后山间又起了风,带来刺骨的凉意。

梁音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几乎是有些匆促地转身,丢下一句:“这里有点儿冷,我先进去了。”

很快她走下露台,身影隐没在幽静的小路里,回了客厅。

霍景闻看着寂寥又荒芜的夜色,垂下眼遮住眼里暗色,

“又跑。”

总归是在他的地盘。

她又能跑哪儿去。

……

梁音不觉得自己是在逃避,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继续说下去了。

他道歉也好,心疼也罢,那都是他的事,和她无关的。

再说下去,万一他又黏黏糊糊的抱她怎么办?也不是不能拒绝他,就是他这一天为了她的事忙前忙后,为她处理舆论风波,又特意带她来这里散心,为她放烟花,帮了她这么多,再严词拒绝他,总归是有一点不好意思的,会显得她有点儿狼心狗肺。

她不是狼心狗肺的人。

所以,她只能先走了,并不是她故意要逃避之类的。

她来到客厅,客厅的灯亮着,却空无一人。

很空荡。

这栋庄园完全是欧式贵族风格,到处都是奢靡的气息,华丽复古的水晶灯泛着琉璃一般的光泽,墙上挂着几幅很有特点的画,还有一幅栀子花。

这幅画,梁音曾经在一个很出名的画家的画展上看过,听说这是他去乡间采风半年才画出来的,后来这幅画在拍卖会上拍出了天价,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这幅栀子花很纯粹,就是一朵阳光下的栀子花。外行人压根看不出这幅画的价值所在,梁音也是在网上看那些美术生分析,说这幅画技巧有多高超,色彩渲染有多精妙之类的。

霍景闻竟然也喜欢。

正专注看着,身后传来脚步声,霍景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梁音还是觉得有点尴尬,假装不知道,专心的欣赏画作。

霍景闻去餐厅冰箱里拿了两瓶水出来,拧开瓶盖又松松旋上,直接放进她手里,“喝水,还是你要喝饮料?”

他语气极其自然,好像刚才的事压根没发生过。

梁音顿时也放松了一些。

“我喝水就好。”

霍景闻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晚餐要吃什么?这里的管家保姆都被我遣走了,你只能尝我的手艺了。”

梁音连忙说:“要不我来做吧。”

她的厨艺再怎么样还是比他更好的。而且找点事做才不会太尴尬。

“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呀?吃完晚饭么?”

霍景闻:“你要下山?你不喜欢这里?”

梁音:“喜欢,但是不下山难道在这里睡吗?”

霍景闻:“也不是不可以。”

梁音顿了一下。

霍景闻神色自然:“我是说,我的车没油了,开不下山,只能等明天司机来接。或者说你要他连夜上山来接你?”

梁音还没有那么苛刻。

可是……

“你确定没油了,不是在骗我?”

“我……”霍景闻话没说完,一道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是梁音的手机。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沈又安的名字。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打电话给她?难道是有要紧的事?

梁音是想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莫名抬起头看了霍景闻一眼。

霍景闻自然看到了她的来电,双臂抱在胸前,从容平淡的神情顿时变了,拧着眉直直的看着她。

看起来又不高兴了,好像梁音在做什么背叛他的事一样。

上次他威胁她不让她和沈又安吃饭的话好像还近在耳边。

搞得梁音此时竟然也莫名的有一点心虚了,下意识解释了一句:“他找我应该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霍景闻抱着手臂:“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居心不良罢了。”

梁音顿了下:“……你不要总是这么,阴阳怪气。”

“阴阳怪气?”霍景闻冷哼了一声,“那我天天吃醋,能不阴阳怪气?”

梁音:“……”

怎么又绕到这儿来了。

真不想理他。

霍景闻压着眉头,懒洋洋地说:“行,你接吧,我又无所谓,我只是看他不爽而已。”

既然他只是看沈又安不爽……

梁音于是……决定离他远一点去接,便走出了客厅。

这样他就听不到了。

电话一接通,沈又安急切的声音从手里里传来:“梁老师,你还好吗?”

梁音:“还好,这么晚是要和我说什么事吗?”

沈又安:“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之前是开餐厅的,聘请过文轩,说他的人品特别差,诱骗过餐厅里的女服务生,闹得人女孩子跳楼自杀,都被女方父母闹上门了,我朋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把他开除的,后来不知道是谁保他,这件事竟然被压了下去,这文轩依然顺风顺水一路高升。我朋友手里还有当时的照片。我是想说,这文轩人品这么差劲的一个人,就算他实名举报你,也要网友信呐。我们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文轩这事爆出去……”

到时候文轩声名狼藉,还有多少人会相信他的话?

沈又安这招其实也是在转移网友的注意力。

但是梁音想了想还是拒绝了:“非常谢谢你沈老师。不过还是不用了,我会自己处理这件事的。”

不管爆不爆出这件事,文轩买通导演恶剪的事就已经让大家看清他的道貌岸然了。他的人品之恶劣,不必这件事证明,观众也已经看得出来。

把文轩以前的事闹大,不仅是对文轩的凌迟,也掀起了那个女孩子家里人的伤痛,何必还牵扯进别人呢。

沈又安迟疑了下:“真的不用?”

梁音:“真的,我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谢谢你。”

沈又安:“好吧,如果有需要你尽可以联系我,梁老师,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支持你的。”

“谢谢你。”

梁音挂了电话,走回客厅,发现客厅没有了霍景闻的身影。也没多想,就转身去了餐厅,准备做晚餐。

结果霍景闻就在厨房,锅上烧着水,旁边摆着意面。水已经沸腾了,霍景闻却没管,正拉开柜子在找什么东西。

梁音就走过去先把意面下了,然后盖好盖子。

看着霍景闻的背影,她问了句:“你找什么呢?”

“找根绳子。””

啊?”

梁音不明所以,他突然找绳子干嘛?

霍景闻这时转身,冷着一张脸:“你再和那个沈又安说几句试试呢,我就吊死给你看。”

梁音:“……”

梁音也不知道他明明没名没分的,还理直气壮的吃醋是怎么做到的。

“噢,我还以为你找绳子是要……”她慢吞吞憋出四个字,“荡秋千呢。”

霍景闻:“……?”

气得他简直无言以对。

锅里的意面已经在煮着了,霍景闻走过去,把拿出来的配菜放在果蔬清洗机里,看着不锈钢的机器里水波震动,泛出粼粼水波。

很快蔬菜就全部洗好,霍景闻开始开火,全程没有让她动手的意思。

平底锅上喷洒了点油,他将切好的雪花牛肉丁倒进锅里,开小火煎。

牛肉煎出了油脂,发出滋滋的声音,侵扰着人的耳膜。

霍景闻这个时候才转过身来,懒散的靠在台面,长腿微微屈起,沉默地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光影疏淡,皱着眉生气。

梁音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牛肉要焦掉了。”

霍景闻抬手,随手就把火关掉,目光重新直直地盯着她。

好像非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他这么晚找你干什么呢?”霍景闻淡声问。

梁音本来想说和他没有关系,她只是和一个朋友打电话而已,为什么要向他汇报呢。

他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吃飞醋。她和沈又安其实压根没有什么往来。上次录制结束以后,他一通乱说,沈又安可能是为了避嫌,根本就没联系她了。这才沈又安也是想帮她,才来和她说文轩的事。

可是看着霍景闻不得到答案就不罢休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头疼。

梁音不想继续和他僵持下去,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和他解释清楚:“他说文轩曾经在他一个朋友的餐厅里工作过,闹出过一些事儿,可以证明这个文轩人品很差劲,他问我需不需要帮我把这件事爆出,就是这样。人家好心想帮我而已。”

“噢。”霍景闻又问,“那你怎么说,如果他能帮到你,也可以。”

梁音摇头:“这事儿还涉及到另一个家庭的伤痛,我觉得还是不必了,反正这文轩的名声已经臭了,不差这一桩。”

霍景闻:“也是。”

梁音:“我说过了,我和沈又安就是普通的朋友,你不要再阴阳怪气的,人家也根本没那个意思,你这样会搞得很尴尬。”

一想到上次那种情况,梁音都还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霍景闻却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

轻笑了一声。

“噢,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么。”

梁音就是单纯得要命,他当初都强行跟着她回家,登堂入室了,她还以为他只是无处可去,讹上了她。

不管他怎么勾引,她都傻乎乎的完全不多想。逼得他没办法,只能强行要名分。

别人看不出那沈又安什么套路,他霍景闻还能看不出来?

这小子就是心怀不轨,一个普通朋友会这么热心,又是发微博力挺又是为她出谋划策的。还编故事哄梁音。

但这些,他可不会告诉梁音。

“还有……”

梁音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说,“我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不是当初不太懂事的我。不管人对我有没有意思,既然人家没有开口,就说明不想挑明。都是成年人,这点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我还是懂的。人家不说,我也就不知道。”

霍景闻:“要是说了呢?”

梁音沉默了下。

总觉得在沈又安背后说起这些不太好,又不想霍景闻继续阴阳怪气,便表明态度:“总之,我对他没有想法。”

如果说了,她也会拒绝。

其实当时她听了安灵的话也误会了,就和沈又安说她有女儿了,算是一种委婉的拒绝,成年人都听得出来的。

“都解释完了,总可以了吧。”

计时器“叮”了声,意面已经煮好了。梁音走过去,把意面捞起,倒进凉水里面过了一遍,这样会比较筋道。

刚把意面倒进凉水里,正准备拿碟子,忽然被人从身后紧密地抱住。

他俯身沉重地压下来,整张脸埋进她颈窝,在她耳边蹭了蹭。然后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声音里含着愉悦,夸奖道:

“可以,老婆好乖。”——

作者有话说:霍景闻:就知道老婆还是舍不得我[墨镜]

第52章 第52章怎么了宝宝?

梁音耳根顿时红了。

那是一个一触即离的吻,可是梁音总觉得耳后留下了滚烫的印记。

他真是……

“霍景闻!”梁音转身,皱着脸看他,想要质问他。

她解释这些只是不希望他继续阴阳怪气,又不是和他报备,不需要他的……夸奖。

霍景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双臂撑在她身侧,明知故问:“怎么了宝宝?”

梁音:“……”

他还怎么了……

故意这么问,让她的质问都变得难以启齿。

如果不是因为车没油了,她应该连夜就下山的。

“哦抱歉~”霍景闻眉心一动,扬长了尾音,似乎才反应过来。

“刚刚太激动了,冒犯了你。作为赔罪,这晚餐还是我来做吧。”霍景闻握住她的手腕拉开,自己站在了灶台面前,重新开火,嘴里说着抱歉,可是她看他可没有一点惭愧的样子。

他这算什么赔罪!

……

吃完晚餐,梁音特意去检查他的车,没想到还真的没有油了。

霍景闻就斜斜的靠在墙边,任由梁音检查。

眉骨扬了扬,尾音懒洋洋的拉长,有股受伤的意味:“梁老师这是什么意思,不信任我?”

梁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有。我就是,看看。”

“那看完了,可以回去了?”

“嗯。”

梁音跟着霍景闻来到二楼,打开其中一间客房,打开灯,窗户正对着山脚下的华灯,从这里看,可以看到很漂亮的夜景。

梁音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很喜欢这个房间。

过了一会儿霍景闻又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套浅灰色的睡衣,“梁音,这里只有我的衣服,你穿这套行不?”

霍景闻平常工作太忙,一年也来不了这里几次。管家被他赶下了山,找来找去,也就只有这套灰色的睡衣比较适合她。

“山上晚上会很冷。”霍景闻把睡衣给她放下,然后把打开的窗户给她关上一大半,“吹冷风不怕头疼?”

梁音夜景也看够了,干脆就全部关上了。

看到床上的睡衣,说了声谢谢。

说完以后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刚刚的事,她还没忘呢。

霍景闻总是这样……

有时候,连她也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亲她,抱她,她只是觉得这样不合适,他们已经分手了,这种亲密的行为不该出现在他们身上。

至于有多生气和反感……那好像也没有。

或许是习惯了?

霍景闻本来就不是多讲道理的人,强势得要命,从来不容拒绝的。

也或许就是因为她的态度不够果决,不能严厉制止他的越界,才导致了他们之间一而再再而三的,藕断丝连,黏糊不清。

“冰箱里有水果,你要吃什么,我去切。”霍景闻走近了一步。

梁音下意识往后退,好像生怕刚才的事卷土重来,“你干嘛?”

霍景闻停下脚步,看她警惕的模样 ,似笑非笑地说:“干嘛这么如临大敌的样子,怕我又亲你?”

“……”

梁音抿了抿唇,怕她这一承认他就笑话她自作多情。霍景闻就是这么恶劣坏心眼儿,她早就领教过。

她立刻做出镇定自若的表情,“我可没这么想。”

“为什么不?”

霍景闻却没有嘲笑她的意思,反而是连装都懒得装了,眉骨抬了抬,一向冷峻嚣张的丹凤眼透出好整以暇的笑意,“我就是想亲你啊。”

梁音:“……”

他又来!

“霍景闻,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对不起,我错了。”霍景闻举起手往后退了一步,收起笑,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正经模样,道歉得十分熟练,“我是想问你一个人睡在这里会不会害怕?这个庄园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陪——”

“我不会害怕。”梁音斩钉截铁地说。

她又不是小孩子,一个人睡觉怎么会害怕。

霍景闻看了她一眼,点头:“行。”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待会儿我要开个紧急会议,你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或者来书房找我。”

梁音点头:“好。”

霍景闻离开后梁音拿起睡衣去浴室洗澡,热水冲刷着皮肤,将全身的疲惫和冷意都洗净。

洗完澡换上睡衣出来,时不时还要提一下裤子。

他的睡衣睡裤太大了,就算看上去不至于像小孩子穿大人的衣服,那拖到地上的裤脚也很麻烦。

偏偏这睡衣还是真丝材质的,她就是想把裤脚卷起来也很快又滑下去了。

想了想,她干脆把裤子脱掉了。反正衣服也足够长,当短一点的睡裙也足够了。

坐到床上拿起手机,刚刚明颜给她发了微信,说意意被她哄睡着了,让她不要担心。

还有微信不断进来。

明颜:【音音你还好吧,山上的风景好不好看?】

明颜:【我去看了下各大平台的舆论大部分都是站你的,很多人都在批判文轩,还好大家经过早上的事都比较理智了,都没出现什么特别偏激的言论。真是佛祖保我!】

明颜:【不对,不是佛祖保佑,应该是霍景闻出手了吧?】

梁音回了一句:【嗯。】

说到底网络上的风气就是这样,跟风成性。不是没有人质疑她的“抄袭”,而是霍景闻让人把舆论的焦点全部对准了文轩,现在铺天盖地都是文轩的丑闻,那他这种道德败坏的人的爆料,又有多少人会信呢。

所以现在舆论都还没有开始“审判”她。

但是,这件事终究是要她自己解决的。

她要对公众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给出强有力的证据证明她没有抄袭,这件事才能真正被解决。

而刚刚她的代理律师发来邮件。

下周三是最后一次开庭。

梁音:【下周我会请两天假回佛罗伦萨打官司。】

明颜:【也好,赶紧把这官司打完吧。要不要我陪你去,你不是说那个大卫在当地有一点势力吗?我怕你被欺负……】

梁音:【我只是去打官司,不是得罪**,放心吧,没事的。】

梁音:【我只希望这次官司能赢。】

明颜:【一定会的。你别担心,家里都有我呢。】

梁音:【好。】

和明颜聊完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今天这一天过得还真是……惊心动魄。

梁音躺下来闭上眼睛,床垫软软的,躺下去感觉身体都被包裹了起来,很舒服。

窗帘拉紧,窗户的隔音效果也很好,没有任何的光线和杂音传进来,很安静。

可是梁音闭上眼睛半个小时,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的思绪还是很乱,一会儿想到网上的舆论,一会儿又担忧下周的官司。更多的,她想起在阳台,烟花绽放时,霍景闻在她耳边说的那句——

我永远,不会再欺骗梁音。

梁音耳边一直环绕着这句话。

她和霍景闻分手,远走国外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欺骗,但他的欺骗,是一切的导火索。

她讨厌霍景闻明明做错了还那么傲慢,和他吵架,分手,选择再也不见。可这一切的一切,又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傲慢。

谈恋爱一年,她不是不了解他的性格的。

脑子里千头万绪,怎么也理不清,想不出个答案。梁音干脆坐了起来,打开灯,披上自己的外套打开了门。

隔着一条走廊的对面,门口漏出了一点点的光,应该是书房。

霍景闻看来还在开会。

没有打扰,梁音下了楼,坐在客厅打开了电视。她只开了一盏浅淡柔和的灯,连声音也没有开得很大。

反正也睡不着,干脆看个电视好了。

梁音其实平常很少看电视剧综艺这些,也没什么时间看。工作之外,偶尔会刷刷抖音,但也很少。

上次她看电视,还是在照顾霍景闻的时候,看了一部狗血短剧。虽然狗血,但是还不错。

霍景闻说得没错,她这个人就是很土的,文艺片都很少看,就爱看一些狗血的偶像剧。

可是这也没什么吧?梁音眨了眨眼,找来找去,又点开了一部号称“史诗级虐恋”的偶像剧。

开头还有点儿平淡,梁音以为自己被标题诈骗了,结果从第三集开始就开始大虐特虐,梁音看得目不转睛,又陷进去了。

剧情其实特别简单,女主在路边捡到了受伤快要死掉的男主,精心照顾他,男主醒来后为了报恩就以身相许和女主在一起了,两人过了一段很幸福的日子,然后男主的手下找来,请他回宫,女主这才知道男主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东宫太子。男主因为宫廷争斗,害怕女主遇到危险就把女主留下了,约定好等他铲除异己就来接女主,女主等了他三年,结果听到了他要迎娶太子妃的消息。女主费劲千辛万苦找到男主,却被他冷漠地告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让女主离他远一点。

看到这里的时候,梁音感觉自己都要跟着女主一起哭了出来。

她好可怜啊。

这也是一部短剧,剧情节奏很快,很快下一个镜头就切到了别处,讲权谋去了。

好像是一个大臣预备谋反,竟然拿流民做人体实验,然后培养出来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梁音从不看恐怖片,觉得吓人。虽然这些怪物的镜头都是直给的,没多少恐怖,梁音也想尽快跳过。

好好的偶像剧,拍这种吓人的镜头看什么。

她拿起遥控器往前调进度,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就摁下了确定,没想到不走运,竟然直接跳到了一个怪物突脸镜头!那鲜血淋漓,瞳孔全黑的恐怖鬼脸忽地一下从一棵树上掉下来,冲屏幕而来——

眼前忽然一黑,视线被一只温热的大手从身后盖住,隔绝了接下来更恐怖的镜头。

梁音吓到胸口直起伏,惊疑未定。

霍景闻站在沙发后,躬着身,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一手捂住她的眼睛,轻“啧”了两声:“梁音,你还挺有情趣,大半夜下来看恐怖片儿?”

说话间,那恐怖的镜头已经过去,又开始回到主线。

梁音听到了女主的声音,知道恐怖镜头过去了,就把霍景闻的手掌拉下来,“什么啊,我看偶像剧呢,没看恐怖片。”

“噢。”

霍景闻从身后绕过来,在她身旁一屁股坐下,大长腿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说,“梁老师又看什么惊世巨作呢?”

他看着屏幕,机器人似的一字一句毫无感情的读出剧名:“杀猪农女被渣了:我的失忆夫君是太子?”

梁音:“……”

怎么这剧名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羞耻呢?

霍景闻:“你这爱好够特别的啊,看上杀猪的了。”

梁音没忍住反驳:“这不是讲杀猪的,杀猪是女主的职业!”

霍景闻挑了挑眉:“这么血腥?太可怕了吧?”

梁音:“……”

他在可怕什么?

谁有他可怕?

梁音觉得他坐下来,电视剧都不好看了,好破坏看剧体验。

想了想委婉地问:“你开

完会了?”

霍景闻专注地看着电视,随口应了声:“嗯。”

梁音:“那你还不去睡觉?”

霍景闻转过头,语气夸张:“你赶我走?”

梁音:“……”

霍景闻不再说话,一言不发站起身,走了。

看他的背影,好像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梁音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毕竟这里是他的家,她还把他赶走那也太不客气了。

那点儿不好意思还没酝酿完,霍景闻又从餐厅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盘洗净的草莓,放在茶几上。

“红色的猪血配上血腥的草莓,真是绝配。”

梁音:“……”

不想理他了!

她往旁边坐了坐,和他拉开了距离,决心离他远一点儿。

结果不小心坐到了遥控器,电视上画面一跳,不知道放到了第几集,画面里是一片连绵的细雨,男女主站在大雨里,全身都被淋湿,男主好像已经找回了记忆,哭着求女主的原谅。

瓢泼的大雨不断从空中落下,男主眼眶通红,眼泪和雨水交融在一处,女主不肯原谅他,结果身为一国太子的他突然当着所有朝臣的面,在女主面前跪下……所有人都炸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弹幕也在疯狂输出,都说好土但好爽!火葬场就要有火葬场的样子!

土狗梁音本来想跳回去的,一时间也忍不住停下来继续看。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散着温润柔和的光芒。

电视上的画面还在不断跳动,剧情正到高潮。

霍景闻却没有看着电视,而是静静的看着梁音。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完全沉浸在剧情中。

有那么好看?

火葬场,又是什么意思?

等这段剧情过去,梁音这才意犹未尽的调到原来的集数。

“你喜欢这样的?”

霍景闻低冽的声音落在耳边,有些意味深长,“这种哭哭啼啼,又是下跪又是自残的娘炮方式,你竟然喜欢这样的?”

从他抬高的尾音可以听出来,他对梁音的爱好感到了不可思议。

梁音愣愣“啊”了一声,转头看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羞耻起来。

又来了。

他怎么总是嫌弃她的品味,她就是喜欢看这种土土的,狗血的剧情啊,又怎么了嘛。

不可以吗?

要是没有她们这种人的喜欢,那这些电视剧拍给谁看啊?

梁音越想越觉得没什么,越理直气壮,“对啊,我就喜欢这种,不可以吗?”

霍景闻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起来。

过了会儿拿了颗红彤彤的草莓塞进她柔软的唇瓣里,力气有点儿重,好像有些不满似的气笑了,“好你个梁音,还挺会糟践人的。”

梁音咬住草莓:“……”

她就看个电视剧,她糟践谁了?!!!——

作者有话说:霍景闻:行,我想想。

意意睁大眼睛:爸爸要干嘛?

第53章 第53章要不要重新和你在一起的……

梁音调回了原来的集数。

电视上放到女主得知男主失忆后伤心得一个人坐在树下,默默流眼泪。

虽然知道男主失忆了才忘了他们的过去,但是女主也忍不住怨恨。

女主对男主的怨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梁音悄无声息的叹气。

就像她当初得知真相,不止伤心,还有绝望。

伤心霍景闻的欺骗,绝望他们之间,天差地别。隔着天堑一般的距离,要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如何跨越。

高攀不上,不如早点放弃。

她对霍景闻亦是。

怨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她只是没想到,霍景闻会一直等她,等了她六年。得知这些,她不是不震惊的。

时间在剧情的发展中飞快流逝。

短剧的节奏就是快,不到两个小时,剧情已经过半了。到了凌晨,梁音终于有了些睡意。

她打算关掉电视,又转头看了看旁边默不作声的霍景闻。

他脱掉了外套,身上只穿着一件贵气的酒红色金线暗纹衬衫,扣子松散解开两颗,露出了精致性感的锁骨,西装裤包裹着的修长大腿懒懒散散翘起,他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慵懒窝在沙发里,浓密的睫毛垂着,看起来有种矜贵的颓丧之感。

他明明不喜欢看这种狗血的偶像剧,却不走,一直坐着,昏昏欲睡。

梁音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微微探身过去,轻声问了句:“你还看么?”

霍景闻似乎才回神,淡漠的侧脸偏过来,“你不看了?”

“嗯,时间有点儿晚了,我想睡觉了。”

“噢,那我也不看了。”

霍景闻随即从沙发上站起来。

梁音先把电视关了,客厅里很快就变得静谧。脚心踩在地毯上,左右探寻,都没踩到拖鞋。

她弯下腰去查看,才发现地毯上只剩下一只拖鞋,还有一只不知道去了哪里。

可能是被她不小心踢走了,总归就在附近,可能在沙发底下,她猜。

正打算趴下去找鞋子,还没起身,就被一只大手摁住了肩膀:“你坐着,我来找。”

霍景闻已经看见她的拖鞋了。蹲下稍稍一矮身,长臂一伸,就拿到了她的拖鞋。

“谢谢。”梁音想接过来,霍景闻却没立即起身,垂着头,细碎的发遮住他凌厉的眉骨,不知道在想什么。

借着昏淡的光,她似乎看到他的下颚有些许的紧绷,好像在强自忍耐什么似的。

梁音不知道就他这样跋扈到什么都可以不放在眼里的人,还有什么事能让他为难成这样。

客厅忽然传来一声重重的烦躁的“啧”的一声。

霍景闻压下眉,好似下定了决心。

他拿着梁音的拖鞋,没有起身,而是在梁音不解的目光中,一条长腿缓缓屈下,然后轻轻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你……”

梁音瞳孔颤了颤,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

霍景闻屈膝跪在她腿边,一手抬握住梁音细白的脚腕,将拖鞋给她穿上。

却没有立即起身。

过了一开始那关,霍景闻那点不自在显然完全消散。

给老婆下跪而已,反正结婚的时候也是要跪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干嘛。”梁音有些手足无措,想起身却被霍景闻紧紧扣住,他就这样俯身过来,一只手臂撑在她身侧的沙发上,围成一个笼罩的姿势。

他掀开眼皮,静静打量梁音略有些无措的脸,慢声说:“梁音,你不是就喜欢这样的?”

“我没有……”梁音百口莫辩,腰身无意识向后缩了缩。

她什么时候喜欢这样了。

她只是说,喜欢那个剧情而已。

又没让他下跪。

她这身体一往后靠,柔滑的真丝睡衣就往上缩,衣摆落在了如脂玉一般凝白的大腿上方。下一秒就被霍景闻的手臂拉了回来,腰身被他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霍景闻双臂紧抱她的腰,就着这个姿势低下头,额头轻轻靠了过去。

“行,你不喜欢,是我喜欢,是我想要诚恳地,向梁音道歉。”

昏黄光影落在他躬下来的腰背,明明很大一只,此时看起来竟然有一种弱小可怜的感觉。

梁音被他这样抱着,不知道为什么胸腔突然升起一种难言的酸涩与沉闷,她静静的坐着,没有再动。

霍景闻低着头,慵懒的声线带上一丝沉哑,“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你可以原谅我么?”

梁音手指用力蜷起,抓住自己的衣角。

“我……”

不知道怎么回答。

“其实被你拒绝的这段时间我也在想,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可是你好像有些太无情了呢,不管我怎么做,你连一个接近你的机会都不给我。明明知道我上综艺只是想见见你,你还要逼我退出。”霍景闻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一贯强势的人语气带上了些许的委屈,“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我了吗?可是怎么办,我真的很爱你,不能没有你。”

梁音觉得自己不该动摇的。

她早就在六年前那个晚上想得很清楚了,藕断丝连,破镜重圆这种事也不适合她。他们之间,也没有能够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她握着衣角的指尖都发白,那些深思熟虑之后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沉讷无言。

霍景闻微微后退,低头亲了亲她嫩白的膝盖,几乎是妥协到底,

“一点儿也不可能吗?”

“宝宝,我对你的要求又不高,只要你爱我一点点就好,这样都不行吗?”

梁音感觉被他亲过的地方都还留有滚烫的印记,她的心里实在乱极了,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臂,闷声说:“你不要装可怜了!”

霍景闻却反握住她的手,将她细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完全包裹在掌心。

“那你会可怜我吗?”

……

梁音也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

虽然睡下了,但是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

山上的空气很清新,阳光落在被秋天染黄的山腰,明媚又灿烂。

被霍景闻赶下山的管家已经回来了,同时霍景闻的车也已经加满了油。

他们可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还是霍景闻开车,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大衣,里面是整齐的马甲和衬衫,衬出劲瘦的腰身,打扮正式,看上去待会儿要出席什么重要的场合。

他看着笔直的马路,神色自若,又恢复成一贯的淡漠表情。

虽然梁音昨天根本没有回复他。

但是他没有继续追问,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

既不能断然拒绝,又没办法,答应他。有时候,她也会为难,会难以决断。

“去哪儿?”

沉默中霍景闻忽然问了一句。

梁音:“回家吧,餐厅放了我两天假,刚好我回去整理一下资料。”

看看之前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证据没有发现。

霍景闻往左打方向盘,驶入左边的道路。

一个小时后,车缓缓停在梁音小区楼下,她拉开车门,停了下,转身说:“谢谢你昨天带我散心。”

“哦,不客气。”霍景闻也拉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后备箱,好像要拿什么东西。

梁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两天太敏感了,总感觉好像有人在偷拍。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不是自己敏感,草坪后面真的有人拿着照相机。

这两天她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有人来偷拍她也不奇怪。

或者是来拍她和霍景闻,都有可能。

梁音没时间多想,连忙走过去抓住霍景闻的手腕:“快走。”

霍景闻手里的袋子刚刚拎起,就被她急匆匆的拉走,手指传来她掌心的温度。

他也没问原因,干脆跟在她身后,看她神情慌张,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

梁音拉着他进了电梯,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正想问明颜昨天有没有发现有人偷拍,她怕意意被那些狗仔拍到。

电话还没打出,耳边冷不丁响起一句:“梁音,你再摸我手,我可要收费了。”

梁音视线往下看去,发现自己还紧紧拉着他的手指。

连忙松开。

“对不起,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了狗仔,我怕我们被拍到,就拉你上来了。”

“狗仔?”霍景闻眉头扬了扬,显然不太当回事儿,“这里哪来的狗仔?”

梁音:“我真的看见了,就在草丛里,还拿着相机。”

霍景闻:“照你这么说,那该拍的早就拍到了。”

梁音一顿:“……那怎么办?”

她下意识看着他。

电梯“叮”了一声,到了。

霍景闻看她傻乎乎的站着不动,率先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慢条斯理地站在门前。

“怕什么,我来处理。”

梁音走出去,慢吞吞应了一句:“哦。”

心里某处,竟然很不争气地感到安心。

霍景闻抬手指了指,“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开门啊。”

她的密码又不像他的那么好猜。

梁音又“哦”了一声,刚刚输完密码,打开门,霍景闻吊儿郎当的话音又在身后响起:“那你要怎么谢我?”

梁音愣了一下,转过身抬眼看他,圆润的杏眼带着一丝迷茫。

她没有想过要怎么谢他。

好像早就习惯了霍景闻会不求回报的帮她解决任何问题。

要从狗仔那里拿回偷拍的照片她是做不到的,还只能麻烦他。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她想了想说。

霍景闻:“我不缺饭吃。”

梁音:“……”

那他更不缺钱,她还能怎么感谢他?

“那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我霍景闻要什么没有?”他的语气很欠扁。

梁音叹了一口气:“那你要我怎么感谢你?”

她的表情看上去很苦恼。好像还真的在认真思考怎么谢他。

让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的霍景闻惊讶地挑了挑眉。

“真的想感谢我?”他躬身下来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

梁音思考了秒,缓缓点头。

霍景闻嘴角的弧度淡下来,盯着她,不太正经地说:“行啊,那你亲我一口。”

又是这个要求。

好像他要求的所有回报,都只是她的一个吻。

梁音这次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安静的走廊里,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沉闷。

看她呆呆的模样,霍景闻闭了闭眼,缓缓直起腰,揉了下她的脑袋,“啧”了声:“开个玩笑,我需要你感谢什么——”

手指被一只温热的纤细的手掌捉住,拉下。

“霍景闻,我现在还没有想明白。”梁音握着他的手指紧了紧,好像这样,才能有勇气继续说下去,“等我从佛罗伦萨回来,我就给你答案,好吗?”

周身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霍景闻喉结滚了滚,过了几秒,薄唇有些艰涩地动了动:“什么答案?”

梁音回得很认真:“要不要重新和你在一起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那你会可怜我吗?

第54章 第54章梁音还真是……会钓他。……

梁音在周一乘坐飞机前往慕尼黑转机。

虽然官司只有两天,但是来回路程加上她还打算和几个朋友叙叙旧,加起来也要四五天。她在佛罗伦萨有好几个朋友,听说她要回去打官司,都热情的邀请她去家里住两天。梁音觉得不方便打扰,还是订了酒店。

加上转机,总时长十六个小时的长途路程注定不太好过,所以梁音一上飞机就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带上眼罩开始补觉。

另外一边的千水公馆。

意意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呆呆的站在明亮水晶灯下的客厅,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要在爸爸这里住五天吗?”

霍景闻察觉到女儿的不安,打开一瓶儿童牛奶,插上吸管递给她,蹲在孩子面前:“怎么了,是不喜欢爸爸这儿?”

意意是很贴心的孩子,她怕爸爸伤心,抱着牛奶连忙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喜欢爸爸这里。可是……我妈妈呢?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梁音临行前是和孩子交代过的,但是才五岁的小孩,听的时候哪里有这个概念,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妈妈会有好几天都不在。

意意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和梁音分开这么久过,她最依赖的也是梁音。

梁音这一走,意意眼巴巴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安,好像没了依靠一样,想妈妈尽快回来。

小孩的眼泪说来就来。

意意直直的站在客厅里,抱着小牛奶一口都没喝,豆大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挂在肥嫩的小脸上,像是晶莹的露珠。

又可怜又可爱。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哭闹着要梁音。

霍景闻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飞机起飞不到两个小时还没落地,不确定飞机上有没连网络,霍景闻没有给梁音打视频,而是先发了条微信:【在?】

没有回复。

看来是调成了飞行模式。

没办法打电话给她了。

霍景闻尝试说:“妈妈现在在飞机

上,打不了电话,我们先吃晚饭,吃完了再给妈妈打电话好不好?”

意意……哭得更大声了。

“不要,我要妈妈……”

霍景闻烦躁地抓了下头发。

他去哪儿给她变个妈妈出来?

他拉着女儿的小手,又说:“那先看小猪佩奇……”

霍景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意意用力甩开手,哭闹着说:“不、要。我都不要,我就要妈妈!”

霍景闻要被这小魔头气笑了。

深呼吸一口气,难得对女儿严肃起来,“梁从意,你这是在为难谁呢?你妈妈刚上飞机,我去把飞机给你打下来?”

意意吸了吸鼻子,立马眉开眼笑:“好的,爸爸。”

霍景闻:“……”

不好,一点都不好。

霍景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小公主哄睡着的,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手脚敞开,电视还在放着小猪佩奇,时不时的传出一两声的猪叫。

霍景闻感觉自己耳边全是猪叫声在环绕。

沙发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身体没动,伸长手臂把手机捞过来打开。

老婆:【怎么了?】

老婆:【刚刚在飞机上,开了飞行模式。我现在已经到慕尼黑的机场了,意意怎么样了?】

霍景闻打开相机,镜头往下,对着趴在他腰腹上瘫着小手小脚睡觉的意意拍了一张,发送给梁音。

霍景闻:【照片】

霍景闻:【睡着了,闹了好久,眼睛都哭红了。】

霍景闻:【还让我把飞机打下来带你回来。】

梁音看到霍景闻发来的微信,简直哭笑不得。

点开照片,发现女儿的眼皮粉粉的,一看就哭了很久。

意意从来没有离开她这么长时间,她本来以为至少要过两三天她才会闹。

霍景闻:【什么时候登机?】

梁音:【还有一个小时。】

微信刚发过去,霍景闻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发了过来。

梁音点了接通。

一接通,视频里不是霍景闻,而是意意漂亮粉嫩的小脸。

“妈妈!”小孩儿嗓音嫩嫩的,软软的,大声地叫她。

梁音:“妈妈在呢,宝贝怎么哭鼻子啦?”

意意眼睛湿漉漉的:“我想妈妈了……”

梁音:“妈妈去佛罗伦萨工作呀,很快就会回来的。这几天,你就在爸爸那里,好不好?”

意意扁了扁小嘴:“呜呜……”

梁音连忙哄她:“没事的宝贝,爸爸会照顾好你,妈妈也会每天都会和你视频,你想妈妈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意意抽噎着说:“好。”

梁音:“好了不哭了,你忘记了吗,女巫说意意是最快乐的小宝贝呀,怎么还掉眼泪呀?”

意意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对着手机嘟起小嘴,“吧唧”一声:“那我亲亲妈妈。”

梁音温柔地笑了笑,“好。我也亲亲意意。”

对着手机亲了亲意意,意意就被哄好了,大眼睛愉快地眯了起来。

下一秒手机屏幕里女儿的小脸被移开,换上一张棱角分明冷峻的帅脸。

梁音眼眸的笑意还未消散,看到他时忽然愣了一下,“怎么了?”

因为刚刚在和女儿说话,她的咬字还是有点软软的,很甜。

霍景闻喉结滚了滚。

本来想说要她也亲他一下,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不能逼得太紧了。

也没有着急地问她考虑得怎么样,而是淡声问了句:“几点到佛罗伦萨?”

梁音:“差不多要十一点半。”

霍景闻:“嗯,到了和我说一声。”

梁音:“好。”

霍景闻忽然笑了声:“谢谢你帮我哄女儿。”

梁音也有点好笑:“不客气。”

霍景闻叹了口气:“梁小姐,你的女儿还有点儿难哄,哭起来啧……唔——”

他的嘴被一只小胖手紧紧捂住了。

意意的脑袋又凑了过来,乖巧地说:“妈妈,我不哭了呢。”

梁音:“好,宝贝真乖。”

意意连忙嗯嗯了两声。

梁音耳边响起了登机播报,“宝贝,妈妈要登机了,先挂了哦。”

意意:“好。”

挂了电话,霍景闻把手机丢在一边,转头和女儿湿漉漉的大眼睛对上。

意意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又委屈地说:“我忘了问妈妈哪天回来了……”

霍景闻怕她又哭,连忙说:“星期五。”

意意:“啊?还有这么多天啊?那怎么办?”

霍景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没什么情绪地哼了声,“别哭了小公主。”

“我可比你,更着急呢。”

如果不是梁音不同意的话,他都想陪着她一起去佛罗伦萨。

……

梁音回到佛罗伦萨,和她原来的助理莫妮卡碰了一面。

她在佛罗伦萨一直有在帮梁音找证据,也拿到了便利店老板监控的储存卡。

监控显示,在比赛的前一周,大卫出现在附近足足有三次。

梁音想他一定是来考察地形的,又或许是一次没有得手,来了第二次第三次。

这也许可以当做一个辅佐证明。

但以此来证明大卫偷进她家里盗取了她的创意资料,还不够有力。

明天就要出庭了,莫妮卡也焦虑了起来。

这样下去,说不定Sherry会败诉!

她在房间里焦急地走来走去,询问梁音:“您当初做这道甜品,灵感是来自哪里呢?用的材料有没有比较特殊的?就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很有可能我们会失败。”

虽然莫妮卡只是助手,没有被当初的抄袭事件牵连太多,但是她也很痛心Sherry会被大卫那样的败类打败!

梁音这些天也整理了当初的资料。

甜品的配方资料大部分已经被大卫盗走删除了,但是这是她自己做出来的甜品,不需要资料,配方早就在她的脑海里。

她把所需要的材料每一个都列了出来。

大部分都是市面上常见的材料,唯独有一个重要的调配口感的咸杏仁,她在佛罗伦萨找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最后是托明颜在宜京买来寄到佛罗伦萨的。

对话记录,购买时间都在比赛之前。

而这款咸杏仁正是她那款杏仁莓果的核心,大卫就算用别的咸杏仁替代,口感会天差地别。

重要的是,她这款甜品的灵感核心既然是咸杏仁,购买时间又一定远远在大卫之前,在加上她电脑里剩余的资料和莫妮卡拿到的监控,这场官司,她胜诉的概率很大!

但是还不能完全保证。

梁音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朋友给她发了个地址。

大卫是个酒鬼,她就想过他喝醉了会不会和朋友吹牛,说不定会说过这件事。

梁音查到他经常出入一家酒吧,和酒吧里的女老板走得很近。

这个女老板这几天都不在店里,去了周边的小镇度假。朋友刚刚把她住的酒店地址发给了她。

梁音关上手机,决定去碰碰运气。

莫妮卡见她要走,追在她身后,犹豫了下还是说:“对了Sherry,我来之前储经理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想见你一面。”

梁音脚步顿了下。

“莫妮卡谢谢你帮我找到了证据,请你回去转告他,我很忙,就不和他叙旧了。”

去小镇的交通不太方便,梁音干脆租了一辆车开车去。

一来一回耗时比较久。

而且,她也没有把握能从那个女老板嘴里问出些什么。

——

《完美厨神》第二期在周四上线。

经过一周的舆论洗礼,网友观看正片的热情疯狂高涨。

就想看看节目里梁音和文轩做的甜品差距有多大,让他跌份到竟然使出这么脏的伎俩。

也有部分网友想看看这霍家太子爷第一次上综艺表现如何,想看看霍景闻和梁音之间的互动,是不是符合他们的猜测。

于是节目正片一上线,热度就直线飞涨,不到两个小时,热度竟然直接冲破了三万大关!不仅超越了第一季的热度,甚至可以说是各大综艺节目从未有的热度!

这个《完美厨神》,

就这么水灵灵的,爆了。

并且,不知道是节目组刻意为之,还是网友的眼睛实在太尖了,真的找出了很多霍景闻对待梁音很特别的证据。

“前面每个甜品师端上来他们的甜品,这霍总就只看了一眼。那直白的眼神好像在说:都是垃圾。”

“真就完全不给其他人面子哈。”

“笑死,文轩的端出来他看都没看!嫌弃得不能再明显了。估计是早就知道这文轩是怎么样的人吧。”

“梁音上场了,梁音展示她的甜品了……”

“哦豁,镜头呢,我霍总的镜头呢!”

下一秒不负观众所望,镜头果然切到了霍景闻身上。

他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是,原本懒洋洋坐着的人,此时竟然端坐起来。

“咦,梁音说话,他听得好认真啊!果然一点都不狂了。”

“是不是怕梁音下节目真实他哈哈!”

“不会吧,霍大少这么屌会怕老婆吗?”

“我觉得会。”

其实这些都是很微小的对比,结果观众眼睛比火眼金睛还厉害,全在细节扣糖。

要说全网最牛的一个群体,那真是非cp粉莫属了。

别说是真的,就是假的也能嗑得像真的。

镜头播到梁音展示她的甜品,掀开盖子那一刻,电视里传来观众的呼声,弹幕上也是。

“啊啊啊啊啊啊好漂亮的小蛋糕!”

“太秀了!”

“妈耶真是吊打!这文轩有得比吗?嫉妒死了梁音了吧。”

“特邀的就是特邀的,天才甜品师!”

“霍大少知道自己老婆的水平吧,怪不得对前面的甜品都不屑一顾呢。那确实没办法了。”

“这霍什么的也太装了!没素质!”

“该说不说,这不用评委来评,我都知道谁是第一了。”

“好棒啊姐姐!”

“怎么没有我居安思音的镜头啊哭哭。”

“闻音起舞崛起!!!”

“闻音起舞我嗑死!”

“这次真的不一样,我嗑的cp是真的!”

晚上七点的千水公馆。

沙发上坐着一大一小,都看着面前的电视。

霍景闻看到弹幕上不断刷屏的“闻音起舞”,眉头都挑了起来。

现在的网友还挺有眼色?

“爸爸,那个k、s、wl是什么意思啊?”意意趴到爸爸腿上,小手指了指弹幕上那几个字母。

她是个文盲,目前就看得懂这个。

霍景闻闲散地往后靠:“哦,你说那个啊,那是英文缩写。就是说——”

他慢条斯理地炫耀,“爸爸妈妈很甜!”

意意愣了一下:“可是爸爸妈妈又不是蛋糕,怎么会很甜?”

霍景闻和她这种小屁孩说不清楚,正想着怎么解释得通俗一点。

小孩忽然凑过来,大眼睛里都是好奇,“爸爸,你追到我妈妈了吗?”

霍景闻:“……”

他不敢百分之百确信梁音回国后给他的答案是yes,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自信。

可正是因为这百分之一的不确定,竟然让他这几个晚上都睡不好觉。

梁音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还真是……会钓他。

今天已经是周四了,按道理她的官司也该打完了。

但是今天一整天,他都没有看到她发任何的消息,朋友圈也没有发。

如果胜诉了,她怎么也该惊喜的发个朋友圈才是。

如果输了……

这个概率很小。

他咨询过霍氏的法务部,梁音目前手里的证据足够证明她是原创。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这一天都没有动静?

她说好了从佛罗伦萨回来就给他答案,霍景闻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得太过急迫,以免让她有压力又缩回壳子里。

可是越是临近周五,临近她回国的时间,霍景闻就越发的焦躁。

完全无法静心。

他决定委婉的关心一下梁音,并不是催促她的意思。

霍景闻:【官司打得怎么样?】

霍景闻:【明天我来接你?】

霍景闻:【意意很想你。】

霍景闻:【?】

霍景闻:【……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表面:并不是催促的意思。

实际:老婆怎么还不回来!

第55章 第55章我也爱你。

霍景闻的微信发出去半个小时都没有得到回复。

打电话过去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烦躁地“啧”了声,他把手机丢在沙发上,仰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这个时候《完美厨神》第二期上已经播完了,意意看完了爸爸妈妈的节目也有点儿困了,揉了揉眼睛,记起来明天就是周五了。

“爸爸,妈妈明天几点回来呀?”意意期待地问。

“……”

稚嫩的奶声仿佛一把尖刀插在他心口。

霍景闻想说他也不知道,又怕小家伙哭,就说:“应该是晚上。”

晚上几点,他就不能保证了。

“好吧。”

意意小大人一样叹气,从沙发上跳下来,抱着自己的玩偶,眼皮耷拉下来,困倦地说:“爸爸我想睡觉了。”

“好。”

霍景闻弯下腰,把孩子捞起来放在手臂上坐好,抱着她起身回了房间,轻柔地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宝贝晚安。”

……

周五的宜京依然繁忙,车如流水,人流如织。

忙着打卡的上班族脚步匆匆,生怕迟到了被扣掉这个月的全勤。

早上九点半,项目部各高管已经齐聚在会议室里,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会议长桌的上首,霍景闻姿态悠闲的坐着,长腿随意伫立,脸上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却让人感到他的心情不太妙。

稍微了解霍景闻的下属都知道,这霍总脸上越是没表情,心情就越是差劲。

齐峰率先上去,他打开自动投屏,开始汇报:

“关于城西酒店的选址,我们目前选定了三处,一处,在政府大楼附近两公里,二处,在即将开发的游乐场附近三公里……”

随着他平仄分明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众高管认真听着,有人时不时在纸上写上一点笔记,表现出自己的认真。

等齐峰汇报完,霍景闻淡淡应了声,目光慢条斯理扫视着底下众人,骨节分明的长指无聊的转着笔,停下,笔尖对准了右手边第二位。

“那就刘主管,你来说说,你认为应该选哪处?”

来了,阎王点名又来了。

没被点到的高管们一边擦汗一边庆幸没点到自己。

而被点到的不幸的刘文志暗骂了一声今天运气真差,心想改天一定要去寺庙里拜拜,改改运。下次千万不能被这阎王点到了。

他没什么底气地站起来:“我觉得这酒店应该选在游乐场附近。一方面是游乐场人流量多,来玩的游客都更倾向于住得更近一点,虽然游客群体单一,但就算只有游乐场的人流量,酒店的营收就很可观了……”

他花了五分钟阐述了自己的观点,越说越自信,自认为自己说得还不错。

结果下一秒,霍景闻眉头抬起,语气冰冷又刻薄:“给了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就给我这么浅薄且毫无价值的内容?是我对你们太宽厚,还是你们的猪脑没开发?”

冷漠无情的把刘文志骂了个狗血淋头。

霍景闻把一叠文件随手甩在会议桌上,冷冷丢下一句:“回去重做。”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个个不敢抬

头。

谁不知道霍景闻的脾气一向恶劣,不近人情。

但今天这阎王爷明显格外暴躁,格外不留情面。

真不知道谁又惹他了!

会议结束后,有几个高管偷偷找张晓打探消息,张晓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公司运营良好,综艺节目播出后反馈也不错。作为刚被提拔上来的特助,他也还不太了解哪里出了问题。

整个人也更加谨慎小心了起来。

张晓把最近的工作记录准备好,做了一番心理准备,才敲响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进。”

办公室里传来冷漠的一声。

张晓推门而入,却发现霍总没有在办公,而是盯着手机在看什么。

他抱着文件来到办公桌前,安静地站着,没敢打扰。

霍景闻微信翻了个遍,把wifi关掉又打开,确定自己的手机信号没问题,可是他昨天晚上发给梁音的微信到现在依然没有回复。

霍景闻十分烦躁。

随手把手机丢在桌上,闭上眼冷声说:“去帮我创一个微博账号。”

张晓愣了一下,霍总难道要开通微博了?

“是需要我帮您做微博认证吗?”

霍景闻:“不需要,随便开个账号就行。”

张晓不敢多问:“好的,稍后我创建好就把账号发给您。另外昨天节目播出以后,按照您的要求,我观测了各大平台的反馈,关于您,还有梁音梁小姐的反馈都很不错,目前没有什么特别偏激的言论。”

霍景闻:“嗯。”

张晓:“舆论反馈都不错,梁小姐那边还需要继续关注吗?”

霍景闻抬眉:“什么意思?你不想干了?”

张晓没想到霍总会误会,连忙解释:“不是的霍总,我是刚刚看到梁小姐在微博已经贴出了胜诉的文件,澄清了抄袭的谣言。我想着这事已经完全解决了……”

既然已经解决了,他想就应该没有盯着的必要了。

没想到他只是提了一句霍总的反应会这么大。

网上都在猜梁小姐是霍总的白月光,张晓这时,总算是完全确信了。

这梁小姐简直就是霍总的逆鳞。

碰都不能碰。

张晓一头冷汗,慌忙解释。

霍景闻手指一顿。

梁音胜诉了?

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果然,梁音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发了一条微博:【谢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的关注和支持。这么多天,关于我的一些争议一直没有消失,我也知道,网友和支持我的粉丝们都在等我的解释,我很着急,很想立刻给大家一个答案。可是官司没有打完,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直到今天我终于拿到了判决书,可以肯定的,郑重的告诉大家——我没有抄袭,还是被抄袭的受害者。大半年以来,我被抄袭者诬告,深陷抄袭风波,生活和工作都受到了极大的困扰,被攻击,被谩骂,直到此刻官司胜诉,终于证明了我的清白。其中的艰辛我并不想多说什么,只想说一句——我无罪。最后,感谢为我发声的朋友,支持我的粉丝,谢谢大家。】

梁音这一篇澄清微博发出一个小时,底下已经有几千条的评论。

《完美厨神》节目组:“恭喜梁主厨,原创万岁!”

豌豆:“恭喜梁主厨!”

小丸子:“我知道梁老师就是最棒的!”

沈又安:“梁老师万岁!”

还有不计其数网友的评论:“啊啊啊啊啊啊终于等到姐姐的发声了,恭喜姐姐官司胜诉!”

“姐姐真的太棒啦,我们会永远支持你的!”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能在一天内做出烟火这么屌的创意甜品的甜品师,本来就是老天爷赏饭吃,怎么可能抄袭!”

“无论如何,恭喜姐姐官司胜诉!维权有多艰辛我们都懂的,呜呜呜呜太不容易了!”

“姐姐最棒啦,终于等到你的声明。”

“闻音起舞是真的!”

“……”

霍景闻给梁音的微博点了个赞,紧接着注意到她发这篇微博的ip地址竟然是在——宜京!

也就是说,她至少在一个小时前就回来了!

而她在这一个小时里,都没有想起给他回条微信或者回个电话。

混蛋梁音,竟然就一直晾着他,不知道他有……多难挨么。

霍景闻忽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快步离开。

留下在原地的张晓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

霍景闻直接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开车迅速驶离,一路上车速飚到一百二,本来开车是前往天星嘉华,可是开到一半,他忽然又调转车头,开往千水公馆。

半个小时后,他停下车,乘坐电梯至顶层。

直到来到自己家门口,胸口那过快的心率依旧没有平静下来。

大门的隔音很好,他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的动静。

下一秒,他摁下指纹,大门应声而开。

一股香甜的气息飘了过来。

梁音端着刚刚做好的舒芙蕾走出来,就这么和他撞了个照面。

“你怎么突然回家了?”

梁音明显有点惊讶。

霍景闻快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平下呼吸,没什么情绪地说:“那你呢,为什么回国了不告诉我,也不回我的信息?”

客厅里开了暖气,梁音现在身上只有一件蓝色针织开衫搭配同色系的半身裙,为了方便做甜品把柔顺的长发用夹子夹在后脑勺,很居家温柔的打扮。

她把做好的舒芙蕾放在茶几上,脱去手套,露出莹白的手腕,双手背在身后,有些难为情地说:“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啊。”

她是打算做好舒芙蕾,再稍微打扮一下再给他打电话的,哪里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来了,还能猜到她在他家里。

太敏锐了吧。

“惊喜?”霍景闻逼近一步,再次敏锐的抓住了这两个字眼,喉结滚动了下,连呼吸都轻了轻,“你要给我惊喜,是不是就说明……”

他没有把话说完。

似乎依旧不敢置信。

梁音抬头静静地看着他,轻声的,却又坚定的,回应:“嗯。”

“这些天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所以接下来我和你说的话,都是郑重的,深思熟虑过的。”她捏着手指,缓慢又认真地说,“我已经想清楚了,你的道歉我接受,你的欺骗,我不再计较。”

“其实当初我离开宜京也不仅仅是因为你的欺骗,还因为……你的家世太高了。我自认,无法匹配上你的身份,虽然很俗气,但我确确实实的因此而感到了自卑,也知道自己完全没有攀附豪门的能力,何况,你当时还这么对我。”

她更加没有勇气。

她一字一句地剖析自己,露出柔软而完全的内心。

霍景闻没有急着打断她,一直安静地听着。

梁音继续说:“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的普通女生,二本的学历,连家人都没有,当时的收入……也就那样。就像你说的,小偷来我家都要给我五块钱再走。而你呢,如果你还是那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我和你在一起不会有一点压力。可是你不是,你不是穷小子,你的家世高到让我仰望也艰难的存在。我自认没有办法匹配你,像你这种豪门贵公子,应该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和我,是不会有结果的。与其将来痛苦,争吵,闹得难堪,不如一开始就结束。这就是我当时全部的想法,就是到今天,我也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只是……”

霍景闻嗓音有些发飘:“只是什么……”

梁音也向他走了一步,仰着脸,眼眸如水,语气温柔而肯定,“只是,我也爱你,这么多年,还是喜欢你。”

她做的所有决定都很清醒,很理智。

而清醒理智之下,她更明白,自己从来不是不爱他。

所以她没有办法再拒绝他。

因为,她也爱他。

霍景闻低着头紧紧看着她,表情看起去依然从容,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淡声道:“上帝作证,我刚刚没有听错。”

这次不等梁音回答,霍景闻已经用力抱了上去,将梁音纤瘦的身体用力摁进胸口。

紧实的双臂控制不住力道,好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整张脸埋进她柔顺的黑发里,那双一贯桀骜凌厉的丹凤眼竟然红了一圈。

都怪他,是他太傲慢太高高在上,伤了她的心,让她自卑退

却。

否则,他们不会有这六年的分离。

家世这种不值一提的问题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他喜欢的只有梁音,温柔善良的梁音,坚韧心软的梁音,还有,傻乎乎的,可爱的梁音。

如果当初他能和她好好解释,没有因为吃醋而对她冷言冷语,他是不是就能告诉她——家世从来不是他们的阻碍,她永远不必为此而自卑。

梁音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也伸手用力回抱住他。

靠在他的胸口,很诚恳地说:“虽然现在我们之间差距也不小,但我也算是事业有成了吧。没有特别有钱,但养你和意意起码不成问题。如果你因为和我在一起和霍家闹矛盾了,被赶出来什么的,也不用担心,我可以养你。”

这就是她给出这个答案的底气。

霍景闻埋在她发间,笑声听起来也有些闷闷的:“行。”

他一向得寸进尺,特别是在梁音面前。

“那你不许再抛弃我,要永远爱我。”

梁音吸了吸鼻子:“我答应你。”

说了这么多矫情的话,梁音终于后知后觉升起一些害羞。

她推了推他,想让他松开:“那个,舒芙蕾要冷掉了。”

她也是有仪式感的。

当初他们分手她做了份舒芙蕾给他,现在和好了,她再做一份给他。

应该也是一种仪式感吧?

没想到霍景闻从喉咙里哼了一声,似乎是气笑了。

他慢慢松开她,退了一步,瞟了那份舒芙蕾一眼:“就只有这个?”

梁音:“啊?”

那不然还要些什么?

霍景闻扯了扯嘴角,皱着眉很不满意:“梁小姐,你让我紧张的等了你这么久,就给我一份舒芙蕾就打发了?我很好说话吗?”

梁音:“……”

梁音愣住了。

梁音眨了眨眼。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伸手摁在他的胸口,往后推了他一下。

没怎么用力,霍景闻却像个纸片人一样轻飘飘的就被她推倒,大张着腿坐在沙发上。

他扬了扬眉,语气有些不可思议:“干嘛,终于忍不住要强。迫我?”

“……”梁音紧张的咽了咽喉咙。

他竟然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你不是说舒芙蕾不能打发你么。”梁音忍着羞耻,镇定的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估量了下,谨慎的,慢吞吞的跪坐在霍景闻一条大腿上。

在他开口之前,她飞快低下头,在他的薄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客厅里发出轻微的“啵”的一声。

落在梁音的耳朵里,清晰极了。

她脸上飞速飘起了一丝红晕,却还努力装作平静:“那这样,够不够有诚意。”

霍景闻微张的嘴上还有淡淡的唇釉痕迹。

他双臂往后搭在沙发靠背上,就这样一动不动盯着她,仰着下巴,喉结清晰的,重重的上下滚动。深邃的丹凤眼里眸光暗了下来。

“继续。”他不知足的哑声说。

梁音亲了一次,也不再羞赧,低下头捧着他的脸再次亲了上去。

他的唇是软的,有点点凉意,像是初春的薄荷。

梁音轻柔的含住他的唇瓣舔了舔,腰上忽然一紧,霍景闻一手抱着她的腰往怀里摁,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张开嘴追过来急迫的回吻,深入的亲,吮吸着舔,强势地逼她敞露贝齿,下一秒舌头就推了进来,勾着她的舌尖,不断吞吃。

梁音被他深重的吻逼得不断后缩,却始终在他掌控之中,被迫承受着他越来越重,越来越欲的亲吻。

耳边全是黏腻的,交缠的水渍声。

梁音被吻得迷糊不清,感觉到大腿被他勾起搭在他另一条大腿上,整个人完全变成了面对面跨坐在他怀里的姿势。

撑在他胸前的手指被他握紧,细细摩挲把玩。一记绵长的,渴求的长吻终于结束。

梁音细细喘气,脸上因缺氧布上一片浅浅的潮红,透着靡软的艳色,连眼眸都是水汪汪的。

霍景闻只看了一眼,又俯身用力吮住她湿软的唇瓣,缠绵的深吻。

包裹她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挤入她指间,与她十指相扣。

梁音没有一点拒绝的力气。

漫长的亲吻终于结束。

霍景闻退出她的口腔,难耐的喘息一声,偏头埋进她颈窝,嗅着她的体香,在细白的颈上不轻不重的亲了两下。

“老婆在谨慎什么呢?”霍景闻抱紧她的腰不允许她往后退。

亲密的接触让梁音感受到身下的触感,成功红透了脸。

“别……”

她就知道他不是细水长流的性子,但是一上来就要全垒打也太迅速了,她还没准备好。所以刚刚她明明只坐了他一条腿,尽量不碰到他,结果还是被他看穿了。

“干嘛?”霍景闻抬起头,冷厉的眼尾晕出一点情欲的暗红,握住她的指尖亲了亲。他胸前衬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露出饱满精致的锁骨,凑到她眼前,因为长久的亲吻,性感嗓音也带着一丝黏腻的低哑,“大餐都喂到你嘴边了,你还不吃?”

明晃晃的勾引。

梁音很怀疑其实她才是那个“大餐”。深思熟虑之下还是委婉的拒绝了。

“不了。”

“我怕吃撑——

作者有话说:霍景闻:那确实会撑。

恭喜小情侣和好咯,那个,我尽量尽快让霍总吃到哈哈哈~庆祝小情侣和好,这章评论区发红包哟~

第56章 第56章要、我。

霍景闻追过去想继续亲。

在这时手机铃声煞风景的响起。

一下比一下更响,一下比一下更急促,像是催命的鼓点。

梁音清了清嗓子,睁着眼非常无辜的提醒他:“你电话响了。”

霍景闻抿紧薄唇看了她一眼。

在接电话之前,又亲了她一口,这才放开了她。

身体懒散的靠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是助理张晓打来的。

“快接啊。”梁音催促他,“应该是有重要的事儿。”

霍景闻拧紧眉头,不情不愿的点了接听,“什么事儿?”

嗓音极具冰冷,还有一丝被打扰的烦躁。

听得电话对面的张晓神经一紧。

“是这样的霍总,远峰科技的何总已经到了,正在办公室等您……”

和远峰科技的何超会面本来约在今天下午。霍景闻以为梁音会晚上回来,就让张晓联系对方提到了上午。

人都来了,不好一再失约。

霍景闻压下眼睫:“嗯,你先好好招呼,我二十分钟就到。”

张晓:“好的。”

挂了电话,霍景闻却没有急着走,双手掐在梁音的腰上,轻松把她抱了起来,放在茶几上坐好。

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拿起瓷盘上的勺子,挖下一块香甜的舒芙蕾,沾着柔滑的奶盖喂到了梁音嘴边。

梁音愣愣地张开嘴,吃下那口舒芙蕾。

香甜的奶味伴着淡淡的抹茶粉的涩在口腔里融化,唇齿又被他撬开,他的舌尖闯进来与她交缠一会儿才慢慢退出。

“很甜。”

霍景微微勾起唇角,亲着她的唇,“行,那你就再适应适应,我很好说话的。”

梁音红着脸:“……”

他好说话个……鬼!

明明就是因为他要去工作!

霍景闻慢慢站起身:“还有,恭喜你官司胜诉,要什么礼物?”

梁音:“我不要——”

“哦,我忘了,你不要礼物。”霍景闻自顾自地接她的话,语气十分欠揍的丢下两个字,“要、我。”

“……”

……

霍景闻一回到公司,就不再有任何空闲,一直忙到下午三点,这才和远峰科技谈妥,把何超送走。

长时间的工作让他有些许的疲倦。

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霍景闻仰起头,闭上眼睛养神。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再次响起。

一直震动,震得人神经都开始发麻。

霍景闻这才不紧不慢的拿起手机。

屏幕上

清晰的闪烁着“霍秉仁”三个大字。

随意点开接听,没过一会儿他挂断电话,起身阔步走出办公室。

……

霍秉仁经过之前的事以后再也没在霍氏露面,一直在城郊的一处别墅里休养生息。

空旷的草地上,霍秉仁随手挥着高尔夫球杆,角度很准,一杆进洞。

“来了?”

看见霍景闻的身影,霍秉仁把球杆递给一旁的球童。

优雅朝着霍景闻走去。

“你能这么快过来,看来也不是完全无所畏惧。”霍秉仁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浅尝了一口,“那个叫梁音的甜品师,对你很重要了。”

霍景闻最讨厌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大喇喇坐下,神色散漫,“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就是,怎么,这养老的生活你还是不太满意?”

最近这综艺节目闹得沸沸扬扬,只要有心,就能查探到他和梁音的关系。

霍秉仁察觉到此事,他并不奇怪。

他就是好奇,霍秉仁就算知道了,知道了多少,又能做什么。

霍秉仁放下手中的茶杯:“一个小小的甜品师值得你如此兴师动众?我看过她的资料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平凡了。以我们霍家的地位财势,你应该选一个门当户对更加优秀的女人,而不是一个浑身沾满了油烟气的厨师!”

“我给你介绍的几个女人哪个不比这个梁音优秀,你非要自甘堕落到这个份上?难道你的爱好就是一次又一次找那些贫穷的女人,获得她们的崇拜以满足你贫瘠的自尊心吗?”

霍秉仁在肆意贬低梁音的职业时,没有提起六年前的一丝一毫。霍景闻就知道他早就忘了梁音就是他六年前的女朋友。

霍秉仁只是以为,他又找了个贫穷的女朋友。

多么可笑。

这个毁掉他和梁音幸福的元凶,自以为是的安排着一切,却连“受害者”都记不清。

梁音总说他傲慢,他不以为意。

直到现在,霍景闻这才察觉豪门这高人一等的傲慢,有多令人,厌恶。

看着霍秉仁那张近乎带着讥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