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眠道:“不怕我在里面下了蛊?”
卫忱欢感到药丸梗在肠道中,强笑着:“当然……不怕。”
阿眠警惕地看了眼罐子,道:“早知道我该把红修蛊给你试试的,我睡觉了。”
家书被她叠放在箱子里。
“晚安。”
卫忱欢虚惊一场后竟有些真的失眠,这药丸还有提神的功效?
红修蛊又是何物?
听着不好对付。
卫忱欢怕自己会吃死,躺在榻上寻思她可爱的妹妹在军营里熬得住吗?
西部有些地方不冷不热,就是吃的乏味。
卫忱欢看着没恢复力气的手,恢复身体后给小愉带点好吃的。
农历四月初二的西乡苗寨开始了节日前的热闹,分苗的苗王和苗人说着自家的方言,听得被当做女使用的卫忱欢愣头愣脑,分不清他们在调侃她,还是催着阿眠的婚事,西乡苗寨的继承权。
仡莱圆满和仡莱西讴耆老地位属于耆老一辈,与各地的苗人沟通顺畅。
卫忱欢很想知道他们说的话和自己听到的谐音区别,似乎真的有在说秋暮和外来妹崽的话。
初一到今天,她都在后悔没和会苗语的阿姐陶鷺学这个。
“你,去给我切点肉,篝火堆加点柴火。”仡莱阿缪呵斥道。
卫忱欢蹙眉:“你没事吧?大白天点篝火?”
仡莱阿缪顶着夸张的类似犀牛角的头巾:“让你点就点,你不过就是个吃白饭的!”
卫忱欢切了肉:“你吃的也不比我少啊。眼看初八就快到了,让您做些芦笙灯,不是喊累,就是喊饿,哪件事您完成了?圣子不会想说现在这些是您一个人做的?”
不服气之后,她抬手点了篝火。
仡莱阿缪自觉失去了存在感,道:“我是圣子,将来西乡苗寨都是我的,我和叔祖一样有权不做这些。”
卫忱欢没说话。
这小子怕是没发现仡莱圆满的脸色比他的难看。
圣子可立可废。
东半苗真要闹,阿眠肯定会联合苗王们阻止。
仡莱煌苗把人叫过去:“怎么回事?”
仡莱阿缪道:“我不过是让那个外来客做些事,她对我大不敬。还污蔑我什么都没做。”
仡莱煌苗知道他实际上没做任何事,道:“安静点。阿鼎,秋暮今年还是不选夫婿?”
在场的人都知道阿眠的情况。
仡莱煌苗明知故问先显然是让仡莱煌鼎难以下台,而他的目的不单是这个。
“阿七哥莫着急,我家秋暮才二十一。阿缪是你的孙子,也是我的子侄,西乡苗寨有很多人美心善的姑娘,不如让他先相中喜欢的,好为您开枝散叶。”
仡莱煌鼎此刻并不生气。
正好让大家评估仡莱阿缪有无资格继任,这小子可是从过继以来不断犯错。
他忍到现在可不是为了做个傀儡。
仡莱阿缪心直口快道:“阿爷,我喜欢白芩苗的女子,就是娶最次等的飞龙苗,也不会娶西乡苗寨的。”
几位妻子来自西乡苗寨的苗王神色不虞,当着仡莱煌苗的面交头接耳。
仡莱煌苗恼怒道:“你给我闭嘴!”
一条红修蛊出现在仡莱阿缪的脸上,仿佛他多说就会被咬。
阿眠按住心里的震惊,道:“秋暮的婚事自有定夺。七伯伯何必迁怒阿谬?普通人被红修蛊咬一口会昏迷,之后心脏停止跳动死去,您有点狠心了。”
仡莱阿缪面上不屑。
若不是被红修蛊控制,哪轮得到仡莱阿眠在这假惺惺表现。
仡莱煌鼎的脸色化为黑墨,这两天楼上和水里出现的红修蛊,原来是七哥的手笔!
放毒性强的蛊虫是觉得他死了,别人查不到死因?
仡莱煌苗没收手,笑道:“一时心痒养了红修蛊。我这孙子不听话。出此下策,是想他往后乖点。”
折损这么多的红修蛊,也没能嫁祸给别的苗王。不够聪明的孙子将他们的目的暴露,不给点手段看看,东半苗以后如何在苗疆混?
卫忱欢手持从阿坠那借来的烧火棍,她不会用棍法但不能看着阿眠有危险。
阿眠没注意到往她身边走来的人,道:“到底是您的孙子,说了句不喜欢这儿的姑娘,何必下重手?”
未等仡莱煌苗找话搪塞,阿眠拔下银杏叶发簪抽出里面新养的蛊虫,吸引走红修蛊。一红一黄的蛊虫互相颤抖着,毒液喷洒前,众人果断后退,除了紧盯着携带武器的东半苗人的卫忱欢,她始终觉得打起来会侮辱了为姑娘节筹备大小事的人,尤其是阿眠。
仡莱煌苗手中的铃铛被暴力弄碎:“不可能!”
黄色的蛊虫吸收完红修蛊的毒,以最快的速度吃掉对方后吐掉骨头。
没有中毒的仡莱阿缪双腿瘫软在红修蛊的尸体旁,发觉分苗的首领欣赏地看着阿眠,嫉妒道:“仡莱阿眠!你竟然练出这等邪恶的蛊虫!”
仡莱煌苗苍白的脸色中满是怀疑:“你小小年纪怎会练出解百毒的轩炎蛊?!”
仡莱阿缪张大嘴:“阿爷你帮她拆我台!究竟谁才是你孙子!”
仡莱煌苗给了他一拳:“我情愿没你这个龟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