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忱欢盯着屋里的屏风不言。
她无法解释此刻的心情是见不得阿眠和谁成亲,还是起了仡莱煌鼎等人眼中的歹意。
阿坠闻了闻周遭的气息,笑道:“你定是吃了不少酸汤鱼,难怪闻着酸里酸气。”
卫忱欢生怕张口会让舌头和牙齿打架,勉强地承认。
晚上的阿眠装扮和普通苗疆女子一样。
面部用面纱遮盖,全身最显眼的首饰还是那个镯子。
人往那一站。
不少穿着各色马甲长裤的男子围着她唱山歌。
阿眠并未对上那些深情款款或是热情的歌,目光扫过吃着酸菜腊肉饼的卫忱欢,等到身边的人失落地散开才去找仡莱煌鼎。
卫忱欢不知不觉将篮子里的饼吃到仅剩一个,引来阿坠不满:“你给我留几个啊!”
她笑着把豆腐圆子和虫茶奉上:“还有这些,吃吧。”
西乡苗王果然为了阿眠的婚事出手了。
伏一瓜芋没有刚才那么积极,甚至连山歌都没对。
相沐挽士和其他人暂时还没有放弃的样子。
周围的环境很亮堂,却让卫忱欢觉得这些人聚集在这儿,都是为了西乡苗寨,并非是想着和阿眠好好共度一生。
卫忱欢举着虫茶终究没有胆子喝下去,正如她最近无人察觉到的反常,难以消化。
仡莱煌苗本想发难,但看到阿眠身上的云虫变了色后冷静了。
再次动手着实不理智。
仡莱阿缪同合眼缘的两三个姑娘对着友谊类的山歌,发现她们更倾慕成熟的藏江阿清,失去了对歌的兴致,更是躲着阿眠和卫忱欢。
“秋暮,没有你喜欢的歌吗?”仡莱煌鼎身边坐着相沐朝虹,不由得含蓄问道:“还是你想自己去和这些青年才俊对歌?”
近些年来的年轻苗王还是有些本事的,除了有些人性格幼稚,生性好斗,其余的算是不错。
仡莱煌鼎想到早逝的妻子十九岁有了阿眠,女儿再拖着对她自身和西乡苗寨都不利。
阿眠听着不同蛊虫和鸟兽的声音,道:“我今年没有对歌的打算。寨子里有很多美丽的姑娘,若他们两情相悦,自是可以对歌提亲。”
仡莱煌鼎道:“秋暮……”
阿眠微笑着:“父亲,我觉得比起婚事,大家远道而来是想感怀故土,过节嘛就该说过节有关的。”
仡莱煌鼎看了眼同阿坠聊天的卫忱欢,本就不重的疑心多了起来。
秋暮当真看中了这中原女子?
相沐朝虹示意儿子主动些,怎料相沐挽士发现金蟾百云蛊后不敢动。
白芩苗和其余的苗王再未和阿眠贴近,都说她喜欢女子,这几年迟迟不肯联姻招赘,多半是真的。
芦笙舞的开场是对过山歌的男女带头。
卫忱欢看着阿坠和阿佰尽情地跳着舞,心道苗疆人真的好喜欢舞蹈。
今晚的阿眠相亲大会没成功,西乡苗王肯定不会开心。
果然,仡莱煌鼎正在怒视着她。
卫忱欢笑着无声和他对视。
究竟是谁传她和阿眠那方面的流言?
说得好像她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妖妃,阿眠就是那被美色迷惑的昏君。
啧。
卫忱欢喝了碗新酿的米酒,还是酸的。
她近日是和酸的过不去了。
亥时到来前,姑娘节的第一日活动没有大矛盾,成就了某些小情人,来年寨子的喜事必不可少。
阿眠究竟喜欢哪种人?
卫忱欢帮阿袇嫂收拾桌椅和剩余的食物,忽然问道:“西乡山除了圣子,还有谁对阿眠有成见?”
阿袇嫂装好酒罐子:“这我也不清楚,长老们对圣女不算严格,大王自是宝贝长女。若说敌意,那便是东半苗的那对爷孙了。”
卫忱欢擦拭芦笙表面上的木头灰烬:“既如此,为何连我和阿眠的不实流言都能传?我觉得这对阿眠很不好。”
苗疆规矩那么多,人的名节不可能不重视。
阿袇嫂左右环视了片刻,小声问道:“你还不知道?”
卫忱欢也跟着小声:“何事?”
阿袇嫂摘了两朵一样的白色金银花:“圣女是这个。”
卫忱欢不解:“什么?”
阿袇嫂表情显得气馁又羞涩,捂着嘴在她耳边道:“圣女喜欢女子多一点。咱们寨子没几个姑娘和她一样,所以大王最开始是想招赘的。你住在她的楼里,自是会有些婶子说三道四。遑论怕她争王位的圣子。”
本也不是犯族规的违法之事,无非是大王担心圣女无儿无女被人奚落。
不知来自中原的阿忱姑娘,又能否容纳这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