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了手,改去抓手腕,细细摩挲着伤痕。
“当初是不是很痛?”他抬头望着江行舒:“如果当年,我给你的是另一个回答,你是不是就会来美国找我?我们之间,也不会变成这样了,对不对?”
就因为当初的一个误解,以为她又在哪个男人那里受了挫,才会在电话里拖着重重的鼻音地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娶我?
他逗她,哄她开心,以为过两天她就会像从前一样好起来。
于是他告诉她:当然想,人人都想娶你,我们买薇薇王的婚纱好不好?
那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通电话,没多久家里传来消息,江行舒离家出走了,自此杳无音讯,就连母亲的葬礼都没有回来。
自那之后,江家没人还把她视作家人,是他,逼着她回来了。
“早就忘记了。”
江行舒抽回手,自己穿上了鞋子,接着站起身来走远了几步去照镜子。
江秋白跟了过来,这一回他自觉离她一步远,不再逼近她。
“你穿紫色,很好看。”
江行舒面色淡淡:“嗯,好看。”
江秋白却走近,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手链来帮她戴上。
“上回去美国出差,经过一家古董店,看见这条手链,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下来。”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手链扣紧在手腕上,江秋白捏着手腕端详着。
artdeco风格的手链,镶满大大小小的钻石,布局充斥着秩序感,和他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很接近,只是换成白色做成手链后,也没有那么不招江行舒喜欢。
“我约了造型师过来,就在家里做好了再出发吧。”
江行舒坐在客厅里,由着造型师拨弄她的头发,慢慢盘了起来。
江秋白则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双腿交叠,一手握成拳抵着脸,撑在沙发扶手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等下让祁钰接我过去吧。”
“我顺路。”
江行舒不同意:“他来接我更顺理成章些,不然会被人疑心的。”
祁钰说是在追江行舒,但二人很少见面,尤其是祁钰目前正在尽力拿下东城的项目,就差把自己亲哥哥的团队拉过来给自己帮忙了,哪里顾得上跟她演追女友的把戏,这时候再不表现就假的太明显了。
江秋白终于没话说。
“好,我叫他来。”
祁钰奉命到楼下等候,江行舒下去的时候见他换了辆车。
“品味终于正常了?”江行舒一边安然接受着祁钰的开门服务,一边吐槽她。
“你品味才不正常,”祁钰拍着那辆迈巴赫:“这辆比我那辆差远了好么?”
江行舒哼了一声:“鹦鹉配青蛙。”
她觉得那辆车矮趴趴的,肚皮都要贴地了,跟雨天里刷黑漆的青蛙差不多,上下车都是个麻烦,唯一的好处是能装。
一句话把祁钰气的够呛,奈何上次才吃过一次亏,上了一回当,这回他忍了,因此只闷闷地绕过车头去开车。
“今天晚上咱们可得好好配合一下,得叫你哥哥知道知道,这庆功宴可不是给他一个人开的。”
祁钰意气风发,江行舒没什么兴趣,百无聊赖地歪靠在车座上问他:“你怎么什么都听我哥的?”
祁钰嗤笑一声:“到底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妹哈,看自己哥哥那是一点儿滤镜都没有。”
江行舒想了想,她对江秋白没有滤镜么?
她只知道江秋白从小学习好,从来不让家里人操心,就连在美国读书,也是拿的全额奖学金。
毕业后在美国创业,似乎做的很不错,出事的那年夏天,他还特意买了机票,原本过几天她就要飞往美国,去迪士尼玩落日飞车。
但是最终她没有踏上那趟航班,而是在一个月后改飞芬兰。
一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江行舒没有了玩笑的心思,只觉得鼻头发酸,转头看向窗外。
小的时候,江秋白照顾她比父母哥哥还要多。
爸爸江远工作繁忙,经常不在家,母亲林芹应该也曾悉心照顾过她,只是在她有记忆之后就经常出去打牌,反正家里有佣人。
亲哥哥江牧比她大十岁,代沟早早就埋下了,周末时常出去玩,带不上年幼的江行舒。
于是长她八岁的江秋白,又像爸又像妈又像哥哥地照顾她。
说来也怪,她就粘他,有江秋白在,她可以谁都不要。
后来家里人提起她还没记忆时候的事情,说她第一声喊的是哥哥,对着江秋白喊的,就连打疫苗都得哥哥抱着才肯打,哭了也只有他哄才有用。
如今想想,当年还年少的他一定花费了许多心思在她身上,才会让一个幼儿这么粘着他。
然而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能接受他当年的回答。
她视他为哥哥,从始至终都是,而哥哥,是不能成为爱人的。
“你们不是在美国创业么?怎么都回来了?”江行舒岔开话题,不愿再想过去的事情。
“卖了。”祁钰简单两个字就把美国的事业画了句点。
江行舒不懂商业,也懒得过问,一心想着今晚把戏演足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