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之力锁在剑中,卷王再把它收回,这场危机便可结束。
“我不可能用人类的身体去抗衡陆沧。”陆远洲手中剑刃耀眼夺目。
如果非要按卷王的计划来,那么拖住陆沧的诱饵只能是江挽眠。
但是,陆远洲不想赌,尤其赌桌上的筹码是江挽眠。
所以,比起赌博,他更愿意掀翻这张赌桌。
陆远洲用身体里残存的力量来温养这柄千机剑,千机剑也将附带回溯之力。
千机剑带起微风,划破虚空之口,陆远洲身上的血朝剑身涌去,空中被硬生生撬开一个豁口。
“带他走……”
陆远洲支撑着,来自天际的压力落在他一人身上,压弯那永远挺直的脊骨。
躲到过去,江挽眠就会绝对平安。
卷王抱起江挽眠,步入虚空,擦肩而过之时,说:“我忽然有些好奇,你们在过去经历了什么。”竟然可以为了江挽眠做到这种地步。
“哈哈……”血泪划过脸颊,陆远洲手中千机剑光芒大放,裂隙骤然扩大。
“你亲自看看……不就、知道了。”
卷王没有犹豫,飞身进入,裂隙顷刻崩塌。
凝固的时空重新流动,陆远洲如释重负的跌倒在地,靠着千机剑的支持才没狼狈瘫倒。
“我的孩子,你又是何苦呢?”陆沧看着满地狼藉,轻叹一声。
“呵。”陆远洲抬眼,眸中一片清明,“你又是何苦呢?”
人世历来生死有定,偏偏贪恋这不死不灭的能力。
陆沧抓住陆远洲的头,往地面狠狠一砸,漫不经心开口道:“人都是有贪欲的。”
“我不过做了每个人都会做的事。”陆沧拨开陆远洲的头发,抚摸那张血迹斑斑的脸,“就算不是我,也有别人。”
“你怪不了谁,你只能怪自己无用。如果你可以一开始就杀光所有觊觎你力量的人,那么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陆远洲一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五脏六腑都如同被狠狠碾压过一般,但二十八年来,他心中从来没有这么松快过。
“陆沧,回溯很令你满意吗?”
“当然。”陆沧手里闪着微光。
“等我得到你身上最后的生命力,我就回到过去,把那个小孩抓来给你陪葬。”
“那你从来没想过吗?”陆远洲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坐起来,喘着粗气说:“我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还会被你利用这么久?”
陆沧默了半晌,笑着说:“孩子,因为你太善良了,对敌人永远下不去狠手。”
陆远洲眸中都是笑意,“真的吗?”
阴阳两极,相辅相生。
越是强大,越是桎梏。
对于这与生俱来的回溯之力,陆远洲也知之甚少,但潜意识里,他绝不会擅自随意动用这股力量。
而陆沧不光用了,还用得十分肆意。
比如凭空捏造一个从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苏家,苏明霖和苏诺安乃至更多人。
远处,苏氏嘉元集团那栋大厦,徐徐坍塌,然后分崩离析。
时空又一次静止。
陆沧猩红的眼狠狠瞪着陆远洲,咬牙切齿说:“你做了什么?”
“你该问问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陆远洲闭上眼,沙哑的笑声从嗓子里传出。
“我掀了你的赌桌,现在赔你一个,我们就赌——恶人有恶报。”
陆沧掐住陆远洲的脖颈,“你什么意思!”
陆远洲扯开笑容,嘴角血液落下,陆沧得到了回溯,却不知道如何真正触发回溯。
千机剑配合回溯之力劈开时空通道,必然引起异动。
而陆远洲要赌的,就是这异动是否足够惊动那创世的存在。
天地间狂风大作,那些被陆沧幻化出来的人一个个灰飞烟灭。
“命运谛听,神谕降临——”
“已检测到神殿编号011力量——回溯。”
“神罚将至。”
过去那个雨夜里回荡在陆远洲耳畔的声音,又一次回响。
这一次,不仅陆远洲听见了,陆沧也听见了。
“陆沧,我赢了。”
“怎么可能……”陆沧不可置信,只能任由身上浑厚的力量散去。
“你到底做了什么!”
陆沧气急败坏的要找陆远洲的麻烦,但浑身是血的陆远洲已经停止了呼吸。
闪电劈落——
第一道落在陆氏研究基地。
雷声再起,昏暗天地亮了一瞬。
第二道落在那片无人管辖的灰色地带。
天光大开,金光洒落,刺目的曜日让陆沧睁不开眼。
陆沧听见远古的一声轻叹,看见断壁残垣间铁锁加身的神明。
神明手握审判之剑。
光年之外,审判剑穿破时空,直直贯穿陆沧的身体,没有鲜血淋漓,只有一缕微尘落下。
雷鸣电闪,风吹雨落,冲刷这个世界所有残存的力量。
终于,一切归于宁静。
回到那个,人人各有忙碌或者闲暇的寻常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