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一次她的班大概拖堂了两分钟,沈夏衔看见她的身影时,发现她竟然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的。
直到看到座位还没被其他人占去,又悄然地松了口气。
像是对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一样,在暗处隐藏,又处处存在。
而她坐他的位置也不是单纯地坐,每次下课后,沈夏衔回到自己的座位时,总能看到一些很细微、不刻意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改变,比如随便放在桌上的一支笔,那个女生会仔细盖好笔帽,再将它贴着书沿摆放整齐;比如桌位里摞得有些参差的书本,她就坐在那低垂着眼,抬一只手很小幅度地戳着那些书的拐角或书脊,动作隐蔽的,帮他将它们整理整齐
下课后,她又起身离开,不再有任何其他额外动作。
沈夏衔偶尔在讲台上瞥到一眼,也只是不动声色的,看她像是沉默而矜矜业业的一种蚂蚁,沉浸地做自己面前的事,不知道有人从上帝视角正站那观察着。
第十次课,入冬,他离开座位前想了秒,伸手,将桌上摞好的几本书推落在地。
等她来的时候,他预估中的愣了愣,随后就坐在位置上,不高兴地弯腰,脑袋拱下又起身,一本本地帮他捡起来。
费劲垂下脑袋的缺氧动作使她的脸微红,脸颊边的碎发也乱掉,帮他理完,再理自己。
沈夏衔坐在讲台上,半垂着眼,视线放在别处,想笑,但只拿出手机刷了两下,好让嘴角扯出的弧度正常些。
他们没讲过话,她不会想到是他故意推落在地。
她只会用一种同仇敌忾的表情,认为是哪个没素质的同学经过时不小心将书撞翻,却没捡起来。
他觉得她好玩,他想玩-
九点多的浦江夜晚,车水马龙的街道依旧热闹,坐他对面的阮柠低着头,仿佛那一点阴雨一样的情绪好像随着进食和调节,又慢慢被抚平。
一份草莓牛奶口味的刨冰,一小半被阮柠小蚂蚁搬家一样一勺勺慢吞吞放进嘴里,一小半融化,沈夏衔也尝了一口,觉得蚂蚁的世界很神奇,不太能接受地放了回去。
于是就变成了阮柠一个人在吃,他默默地望着她看。
方桌有点矮,沈夏衔要敞着腿才能勉强在那个位置舒服点坐下来,曲着长腿,后腰倚着椅背,手机在手里慢悠悠地转,即便不玩手机,和她面对面坐在这也不会觉得无聊不自在。
他看着她吃好,又恢复心情地开始绞尽脑汁和他找话题聊天,佯装自然地问他在这读书的时候好不好玩。
沈夏衔笑了笑,回她还好。随便回了两句。
隔了会儿,阮柠像是终于做足准备,突然又和他说起中午的事,怕他误会似的在此前铺垫了好几句,“嗯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人如果不分对象的道德感过高,那可能很容易在一些情况下被绑架。”
她将自己中午的小脾气理出来了思路,郑重其事地说:“比如客观上两方都有错,不属于你负责的范畴也需要你承担。我很刻意地改正过这个毛病。”
沈夏衔又尝了口这个从没点过的味道,撂下了勺子,唇角有丝很莫名的笑:“你是觉得我道德感过高?”
“嗯但也不是。”阮柠想:“最起码会让人觉得是一个很好的人。”
沈夏衔:“你觉得我是一个很好的人?”
阮柠:“嗯。”
看吧,他很难不想玩她。
他想要快点和她谈恋爱,想和她聊很多,聊他的家庭,聊他的喜好,聊他为什么在这座城市断断续续生活又回到潭城。
聊他的成长生活不会让他拥有过高的道德感,这些担心多余,他只是大多时候知道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可界线一旦模糊,他也要乱来。
他知道她喜欢他,但他要她知道并接纳全部的他。
他和她印象里的沈夏衔,一直都不太一样。他要加一把火——
第26章
翌日, 依旧是个碧空如洗的好天气,大家都没什么安排,就在别墅里耗了一整天。
一是20:00就能查询的分数像是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悬在头顶不知道要怎么降临;二是其余三人回来得太晚,第二条几乎养精蓄锐了一整天, 阮柠睁眼后竟然还能瞧见梁子怡凌晨四点给她发的信息:【帅哥!大帅哥!!我真的看见了大帅哥!】
半小时后:【哈哈, 是模子。】
“”
睡着了一大半, 一楼客厅也比昨天清冷不少, 阮柠健康地吃完了早饭、午饭、一直到傍晚前,晚霞出没时分, 才见到从一侧楼梯姗姗来迟的梁子怡。
“啊。”头脑昏昏地一来就靠到阮柠的肩头, 梁子怡头粉色的短发被睡得翘起了一片, 落在阮柠眼里更像是只粉色的愤怒小鸟, 说话有气无力:“我好晕啊阮柠, 我再也不乱喝酒了。”
阮柠刚和陶绣华通完视频电话, 她收起手机偏头看她:“你们昨晚是去酒吧玩了吗?”
“NONONO。”梁子怡翘着嘴角神秘地摇头, “是夜店,有模子哥的那种。”
“”
宽桌对面的顾耀T恤外度假风的套件花衬衫,拇指正划过屏幕打手游, 分神地说起昨晚:“带你和谷熙, 一个三杯倒,一个五杯倒, 下次还是应该把阿衔也带上。”
阮柠犹疑地望他一眼, 想告诉他沈夏衔是一杯倒,酒量可能还不如梁子怡的,也不如她。
但还没等她开口,注意力就被拎着订餐重新过来的沈夏衔和谷熙两人吸引过去。
“哎、呀!”顾耀见状撂下手机急忙去接, 语气假惺惺的装模作样:“你这叫我怎么好意思啊,住你的睡你的吃你的。”
沈夏衔笑,手上正拆着打包盒,将它推到了阮柠跟前,食指在盒盖轻敲下,才回过头:“那你饿着。”
“别别。”他真不好意思分毛不花,就是尽地主之谊也够意思了,又说:“明天我请,必须我请!”
不一会儿,谷熙也从房间出来,人陆续来齐。
晚饭定的是一家点评高分的海鲜酒楼,本帮菜,原本约了阿姨在这,但一行五个人,三个都没来过江浦,梁子怡列的那张超级计划一天三顿都尝不完,于是就成了这样一餐一订的吃法。
待会要查分,吃完后几人要么就窝在旁边的沙发上,要么干脆就继续在餐桌上坐着。谷熙提议查完分要不要出去玩,她请,要么庆祝要么今朝有酒今朝醉了,其他人也都没意见。
“你不饿吗?”沈夏衔正要起身,瞄一眼她面前才吃几小口的饭菜。
阮柠摇头,又点头,不知道怎么说她只是心里同时惦记着好几件事,实在难以大快朵颐。
甚至从下午开始,她就已经有些紧张地开始在网页频繁搜索:[送东西给喜欢的男生时应该说点什么][男生收下女生的礼物说明什么][气氛很暧昧的时候,女生主动牵手或者亲男生,会被拒绝吗]
这于她来说,也是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想和他像昨天走在路上时那样牵他的手,想拥有在他弯腰时轻轻亲吻他的脸颊的权利,想成为他的女朋友骗他想教他做题靠近他,不就是为了这样吗。
“计划”实施到这里,不会有比这几天更好的机会了。
见沈夏衔手抄着兜离座起身,阮柠终于支吾喊住他:“你,你等一下是不是不在一楼,先回去?”
要查分,电脑系统比手机方便,也不容易被卡出去。
谷熙和顾耀都带了笔记本过来,梁子怡打算借谷熙的电脑,阮柠左手插在裙兜里,忍不住捏紧,见身前的沈夏衔因为自己的话语停住了动作,侧过身看向她,她试探地问:“我待会能不能借你的电脑?”
这是他房子,他的电脑一定是放在自己那儿,阮柠攥着裙兜里的挂件,指腹触感还有几颗温润的水晶——她想找个没人在的时候送给他,借口去他那查分就很好。
“嗯。”沈夏衔笑了,垂眸打量了下她,又一抬下巴,说:“把那两口饭吃完再走。”
阮柠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面前的海鲜粥,忙不迭地点头,没过多耽误,坐下来,拿着勺子三两下就将剩下的小半碗粥吃完,脸颊鼓一下消一下,吃完,手一抽拿了张餐巾纸擦了下嘴就又重新站了起来。
看着面前用眼神期待看着他的女生,沈夏衔视线往旁边地钟表挪了挪。一分钟。
一分钟就能吃完的饭,她竟然也可以磨蹭半小时。真挺好玩。
“吃这么急干什么?”沈夏衔淡笑着问她句,说完,不等阮柠站那耳朵尖烫烫地想好措辞,他朝她一招手:“走了。”
都在做着各自的事,记挂着分,左右再怎么也都在同一个房子里,没人关注到这两人。
顾耀突然在群里问来问去要不要猜个分,他下注一顿火锅,猜得准的赢,五人的小群没人理,又加注个不知大小的红包。
“你有网瘾哦?”谷熙说话凉飕飕:“就在跟前,还要在群里聊。”
“”
几人准备查完分就出门,谷熙端着化妆包已经在这儿开始卷头发,顾耀打算回屋换身幸运色,梁子怡干脆就在这儿补觉而阮柠,跟着沈夏衔上三楼。
她没来过三楼,是第一次过来,到这时,才发现跟一楼二楼开放式的走廊不太一样,三楼一整个楼层都不是开放的,电梯和楼梯□□汇的平台处,就有一道门,但没什么锁,沈夏衔伸手寻常拧动门把手就能打开。
“你来江浦的话,就自己住在这里吗?”阮柠忍不住四处环顾一眼地问。
能看出来在这的主人家很注意隐私,即便有客人,打扰也不会迈过这道门槛。
“很少住。”三楼环境安静,沈夏衔声量也低下来:“我不喜欢自己一个人。”
阮柠只能够理解地点了点头,她也不喜欢自己一个人。
虽然待在卧室享受独处时光叫人舒适开心,但如果整个家只有她一个人,她就会控制不住地惴惴不安地开始害怕,一点点的异响动静都能将她的心提起来。
三楼总体格局和一二楼差别并不大,只是几间房的功能性更全面些,卧室、影院、电竞外设甚至还有一整面墙摆着手办和魔方类的东西,脚下厚重的地毯叫脚步几乎没声。
走到走廊尽头,是露台,阮柠朝庭院里望了眼,有些不习惯,感觉好像还是0802更让她熟悉有安全感。她站在这甚至有些局促。
“在这坐一会儿?看看书还是帮你把游戏机打开?”沈夏衔照顾地问,从隔壁拿了瓶热可可过来。
阮柠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随后她仰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男生:“我自己在这里坐着就好了。”
她的挂件还差一点点完善,这一会儿刚好给她制作的时间。
沈夏衔没说什么地点头,阮柠又问他:“那你待会呢?”
沈夏衔正微弯腰姿势的起身,指腹从微凉的桌面划过,不明所以地和她对视上一眼,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他待会在哪。
“书房。”他微弯唇说。
阮柠好像是真的很想和他找话题聊:“是学习吗?”
男生拿靠枕的动作一顿。
天早就完全黑了,夏至后一天的月亮,是轮亏凸月,月光在这个暑天清冷冷地洒下来,落到阮柠桌沿的指尖,也落到男生利爽的后颈,连带着发梢和身上黑色的衣物都被蒙上点薄淡光晕。
沈夏衔将靠枕塞到他怀里,才语气不明点了下头:“嗯,学习。”
他垂眼朝她看去,嘴角压着几分有意思的笑,才又问道:“你要学吗?小老师。”
阮柠被他这声喊得心里打鼓,莫名心悸。
她垂下眼,偏头避开了他视线:“我我刚高考完,还想再玩一阵子。”
“嗯。”沈夏衔只认同地点了点头,唇边弧度并不减:“好,那我先去学习。”
他说得一本正经,但阮柠忽地觉得他是在捉弄她,不是在学习,可能只是书房的电脑好使要去打游戏。
临抬步走,沈夏衔又看了她一眼,眼里藏着点笑,摸了下她的头刻意提醒:“要查分时来找我。”
阮柠望向他离开的背影,被他弄得耳热,缓慢地呼出了口气。
她将垂了垂睫,按捺着一点雀跃小心思的,这才把口袋里的挂件缓慢掏出来,在月光下泛着莹润光泽。
他的那个已经做好了,剩下的是她这个,好在也简单,只用把剩下的珠子穿进配件里,再扣上,组合好。
她只是选水晶浪费了比较多的时间,好在结果满意,他的是黑晶,她是白水晶,简单低调,也适合他。
花费十多分钟组合好,阮柠看了眼时间,PM7:37。
等到八点整,楼下的朋友查分,之后就要汇合出门,留给她的不过还有二十分钟。
阮柠心跳微快地又往夜景眺望了一眼,做好一切,她又有些踌躇地打量了眼自己,修身收腰的学院风衬衫,短裙,曲线玲珑起伏,她甚至给自己涂了层唇釉,亮晶晶的很漂亮,可她又怕表现得太明显,泄气擦掉
直到三分钟后,阮柠终于站在了书房外,左手背在身后,尝试敲响房门。
“沈夏衔。”她很有礼貌地喊他,轻声试探地问:“我手机挂件已经做好了,你要不要看一眼?”
等了十几秒,并无回音。
阮柠抬了抬眼睫,这才朝房门看去,手上又下意识地敲了两下,咚、咚”两声敲门音回荡在空寂的走廊。
睡着了吗。
见依旧没有回音,这是阮柠第一瞬产生的想法。
或许是睡着了,也或许是因为她提前来了一小会儿,沈夏衔临时去做些其他什么事,待会就回来。
在这样的想法下,阮柠不假思索地轻声拧动了门把手,推开了那扇门。
迎面扑面而来的冷气,混合着一些香薰苦味的薄荷味气息。
昏黄灯光,阮柠手握着挂件乖巧地背在身后,边往里迈步边打量,视线自然扫过这间偌大的书房。
蒙着一整面书籍各色的书架,一台宽大书桌,一个供短暂休憩的单人沙发,却并未见到其他人影。
阮柠偏了下额头,睫毛轻眨,心想着果然不在。
她想着再去隔壁房间找一下他,正要抬脚,就恍惚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嗯”耳旁传来女生的轻喘。
阮柠抬脚的动作戛然止住。她微侧头静在那,低温的冷气扑在胳膊上,引起薄薄一层战栗,随即就反应过来沈夏衔刚才在这间房里是在看什么——
耳朵“轰”的一声烧起来。
头也垂得更低。
阮柠瞬间打算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快速离开这个房间,但从扬声器里传过来的声音却远远没这么简单:
“喜欢吗?”是沈夏衔的声音
阮柠僵愣,如遭雷击般仿佛被定在原地。
“不、不喜欢”扬声器里的女生口嫌体正直地轻喘。
暧昧情涩的窸窣水黏声湿淋淋的,似乎要顺着冷气一道钻入毛孔里,阮柠呼吸一滞,头皮发麻地缓沉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台笔记本。
里头情动的嗓音还在继续诱导着:“自/慰过吗?”
女生小着声:“没。”
“那边想着沈夏衔边自/慰过吗?”
“嗯。”
“阮柠。”男生满意笑了:“你不乖。”——
第27章
落针可闻的书房, 暧昧诡异的声音静静流动着,阮柠胸前剧烈起伏,紧紧盯着那台电脑。
她能感觉到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正在峭冷的冷气中轻微地打颤, 脑中瞬间闪过很多种可能性,要开脱自己刚才是幻听, 却每一种可能性又被实质清晰的声响毫不留情地击溃。
她嘴唇翕合下, 却未发出声音, 好像只是无措慌张下发出的下意识反应。
随即, 好像终于下定决心般,阮柠小口吸着气, 终于又重夺回四肢的操作权般, 脚步试探地往前挪了挪。
一直到, 她手脚发软地站到了书桌前, 深深提了口气, 缓慢地伸出手, 将那台笔记本转过来——
镜头摇晃的随手拍摄, 男生式深灰色床单,女孩的半边身体。
水黏的窸窣声响在那一瞬换成具象的带有冲击感的画面。
流动的画面上波光粼粼,修长分明的指端正缓慢地顺着狭窄湖缝划过, 花片细微颤动。
不过瞬间, 持镜者又习惯地曲起手,宽硬的指节陷在其中, 毫不心软地抵磨, 清冷冷的嗓音说出叫人脸热的话:“好宝宝,自己试过喷吗?”
一道泣喘。
女生的手惶惶不自觉抓上男生劲瘦的手腕,两种肤色交映下透着靡色性感,而后下一瞬, 又被男生拎过去十指扣握住
“滋啦——”一声,阮柠仓皇后撤一步撞到椅子,像是被烫着了般,她害怕得松开手,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被消灭殆尽。
她确认出了镜头里的是自己。
那天的白色内衣,臀侧的一颗小痣,中午醒过来的沈夏衔家的深灰色床单。
但是但是她不是这样的,看到视频中的自己开始胡乱撒娇要脱沈夏衔的衣服,男生露出紧实有力的腰身,阮柠急得眼眶中蓄出眼泪。
她只好又硬着头皮上前,哽咽着想要关掉这个视频、删除、将它毁尸灭迹,想叫它消失。
慌乱的情绪叫她没了理智的思考,她觉得只要关掉就好了,关掉就好。不会想到这个视频出现在这里,应当有个始作俑者,删除也无济于事。
可是系统就像是卡住了一样,任阮柠滑动光标如何暂停想要叉掉播放器,也无动于衷。
画面还在播放:她握住了它,两只手勉强握住,又像小狗一样好奇地鼻尖凑上前去。
未动作前,想起什么似的,女生脸颊绯红,抬起头来眼神湿漉漉地看向镜头,想要获得“主人”的首肯。
持镜者抬手,“嗯”了声,食指和中指微曲的姿势,鼓励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还有些微弱意识:“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拍?”
男生抚摸她的脸:“那万一酒醒了不认怎么办?”
屏幕暗下的一瞬间,似有所感般的,阮柠下意识转回头,惊惶失措地往门外看。
而沈夏衔就站在那,神色晦暗不明地不知道站了有多久,单手抄着兜,另一手就自然垂下转着个魔方,快速打乱、又还原,等她的反应。
“吱呀吱呀”的细微转动声响,像一道齿轮叫阮柠的心不自觉收紧,紧张到快要濒临窒息。
她手扶着桌沿才支撑自己勉强站立,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阮柠脚步尝试着往前挪,伫立许久,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她垂着眼:“对对不起。”
是她没经过他同意擅自闯入这里。
是她喝醉了,才让他录下这个视频。
阮柠只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她脸色发白,敛下眼睫,见视线里的男生并无动作,便闷着头,沉默地直直往外走。
沈夏衔蹙起眉,喊了她一声,擦身而过时伸手想要拉住她,却又被直直甩开!
阮柠呼吸急促着,出了书房的门,她着急得快步几乎是要跑了起来,然而下一秒,身后的男生抬手,面无表情地直接按下走廊壁上的开关。
“咔嚓!”,一道清脆落锁声。
阮柠脚步微顿,耳朵敏感地捕捉到了,却又不敢置信,抱有侥幸的,她这会儿只想先出去。
她险些踉跄摔倒地跑到走廊尽头的门前,伸手,“咵哧!”两下大力地扭动门把手,门打不开。阮柠急得哭出来,一边拿手背抹眼泪一边不死心地尝试,手心被磨得通红。
她回过身,泪眼蒙眬地正走向她的男生,终于绷不住的,“呜”一声,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边哭边任由身体发软地滑落在地,将自己埋在臂弯和膝盖里,大口吸气喘气。
她觉得好难堪。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沈夏衔
男生终于停步在她跟前,垂眸看着惊慌失措的女生,默了秒,好声说:“只是想和你聊聊。”
回答他的只有哽咽声。
沈夏衔弯腰,想安抚她,却又被她偏过头缩着肩膀躲开。落空。
他只好又收回了手:“开锁关卡就在你手边,你想出去随时都能出去。”
沈夏衔忽地有些难过:“但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哭?”
视频里的她,明明是高兴的。
“”
阮柠不想开口。因为她没法想象自己明明做过这些事,却又愚蠢地忘记,无事一样地继续沉浸在所谓的“计划”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会是什么样,是不是虚伪又恶心。
偌大的三楼只有两个人,冷气咝咝扑在肩背处,回答他的是长久的寂静。
女生屈膝瑟缩在那里,埋着头,手臂和脸颊垂着几绺不知是被泪水还是汗水打湿的发丝,可怜得很。
沈夏衔思考着,喉结轻微滚动了下:“你是不是觉得我欺负了你?”
他尝试和她沟通:“那天我问了你一些问题,判断你有基本的辨别能力。”他慢声讲:“抱歉,我以为这些是在双方情愿、自愿的情况下发生。”
话落,清冽淡声的嗓音传到耳朵里,阮柠心里微动。
也许是因为他的态度并不是对她避之不及,也许是那句“双方”。
话说完,阮柠听到他转身离开的脚步声,她睫毛潮湿地微颤,喉咙发痛,却又没过多久,又听到了他回来的动静。
他似乎是去取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拉起她的手,昏黄朦胧的廊灯光线中,将东西塞进她手里,是一部手机:“如果你有觉得我冒犯你了的地方,可以报警。”
阮柠震惊地抬起眼,不可思议地望向他:“你有病?”
“”
沈夏衔:“嗯,所以能不能不要哭了。”
“”
阮柠眼睛通红地紧咬着唇。她觉得视频里的自己不是自己,视频里的沈夏衔也不是沈夏衔。
对于她规矩、乖巧的前半段人生,那段视频对她的冲击力不亚于一辆在她身体里脱轨的火车。
她带了哭腔,终于说:“我是觉得自己恶心。”
她混乱地有什么说什么:“我妈妈管我很严,不让我早恋。”
“我只是有时候会有些很色的想法,但是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阮柠有些难以启齿那个词:“我没有、没有自/慰过,我只是看过这样的剧情,幻想过喝醉了我分不清。”
沈夏衔微侧下额头,淡声问出疑问:“幻想过?边想我边自/慰?”
“”
阮柠不想听到这个词,柔和的光线笼罩着她,让她有了些思绪:“可是它们不一样,就像我每次看爸爸妈妈吵架,我都希望自己很有钱,变成一个富翁,但我不会真的去抢钱”
她边哭边说,好像终于倾诉出来了,脸也不要了,从坐在那变成跪在那,膝盖下地毯柔软,她搜寻着只想找到开锁关卡出去。
还没摸索几个动作,余光又瞄见男生离开,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愣愣地跪坐在那,看他不消片刻地又踱步回来。
沈夏衔垂眼瞄向她,下颌微抬,清俊立体的五官和优越的身段仿佛不管什么时候都有魅惑人心的能力。
阮柠和他对视着,对视着,忽地又想到了刚才视频里的他,感觉好爽阮柠垂下的手指不自然蜷缩了下,有时候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她呼吸着,眼眶红红地避开了他视线,干脆不再看他。
沈夏衔其实还是有些没太能理解她这么难受的原因,但可以一一帮她解决她提出的这些问题:“你喜欢我,这总没错?”
她不说话,默认。
“好,那我们来解决。”沈夏衔的声音似乎有种叫人心安的魔力:“你妈妈不让你早恋,是担心你年龄过小,被不好的人骗。但你现在已经毕业成年,我也不是不好的人。”
沈夏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个话的时候要犹豫下。
他淡淡呼出一口气,转而神色认真地说:“我会好好完成学业,也会认真工作,让你妈妈没有顾虑地允许我们在一起。”
阮柠静静听,下意识要回她还没有说要在一起,可却又憋了回去。
算了。不要到嘴的鸭子又飞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沈夏衔弯腰去摸她的脸:“你觉得自己恶心?”
“嗯。”阮柠鼻音很重,提到这个词,没隔几秒,未消化完的情绪和眼泪又有些不可受控潮湿地涌出来。
她今天今天真的只是想着,能牵他的手就好了,她被管得习惯了,好像没法不带任何羞耻地看待自己这些行径。
看着面前女孩滑落下的眼泪,沈夏衔愣了秒,于是蹲下来,微弯腰,以差不多平视的角度看着她,替她擦掉泪水:“知不知道什么是‘安全词’?”
阮柠神色懵懂地摇头,用手背抹自己的眼泪。
沈夏衔唇角勾起点弧度,尝试引导她:“我们是恋爱关系,所以我会凭着自己心意做一些可以对女朋友做的事情。”
他耐心道:“你说‘不行’,‘不要’,这种我只当你是害羞或者欲拒还迎。但你如果说‘我不想这样’,我就会立即停止,知道了吗?”
阮柠似懂非懂,沈夏衔说:“‘我不想这样’就是你的安全词,完整的五个字。”
他嘴角漾起点淡淡笑意:“来,我们现在,把视频里的事重新做一遍,角色对换。直到你觉得不恶心。”——
第28章
“嘭、嘭!”
门外的谷熙连踹三楼这扇门好几下, 她等到八点半还没见到人就第六感感觉不妙,到这会上来,到了三楼连手机信号都被屏蔽了。
死房子, 隔音这么好。
谷熙焦急地低头,看到手机上的信号只显示一个叉, 肩膀耸动下呼出口重气, 无可奈何地继续朝对面联系人破口大骂:
【你把阮柠关在里面是干什么?!你有病?】
【你他妈是变态??!!】
【姨妈想让你从政不是让你去吃牢饭的!!】
谷熙额头沁出汗, 她是真慌了。这锁她以前误触过, 落一次有8小时的封闭期,8小时, 孩子都够造出来了。
要搞事能不能先露点苗头出来让她防着点?她回去怎么交代?
见打着圈圈发不出去的信息, 谷熙又急忙往下走。
走到一楼, 看着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的一行人, 谷熙一言不发地直直朝外赶, 小高跟敲在地面上也不谈优雅了, 她准备打电话给梁夏温。
站在庭院里, 谷熙正要拨通号码,手机上方“叮”一声,有新消息进来:
【小情侣调情, 你也管?】
就着她的手回信息, 手里边的手机被男生打落下来,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声响。
阮柠视线顺着那部手机移动, 哭得有些大脑缺氧地还未完全消化、接收到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人就已经被男生有力的手臂拦腰从地上搂了起来,须臾之间的事,她肩膀往后缩——感觉脚底腾空,下意识惊吓叫了声出来, 轻声泣喘。
她个子已经不算矮,可被男生拎起来的那一瞬,还是像只没挣脱能力的兔子,“力量悬殊过大的年轻男人”比“沈夏衔”的概念更先一步占据她的脑海,阮柠害怕挣扎。
但后颈被男生手掌托起,而后唇上覆上来同样柔软的东西,轻淡的薄荷水气息
初吻。
被笼在熟悉的气息里仿佛是一泵安定剂,阮柠一瞬间动作止住,她呼吸着,感到心慌意乱,眼睫毛垂着轻颤,感觉到男生的唇与她唇瓣相贴,轻轻覆着上来几秒后,又有了片刻的分离。
“阮柠。”她听见沈夏衔低笑的嗓音:“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他下巴在她发顶轻蹭了下,说:“我好喜欢你,就像美梦成真。”
美梦成真。
阮柠感觉自己像是被这句表白点着般的,从脸颊到耳后都烧起来,她心动过速地轻呼出一口气,男生的唇也重新覆上来。
阮柠不敢看他,却又不肯闭上眼。虚晃的视线中,能看到男生冷淡的喉结一下下地克制滚动,他动作也暴露着轻微生疏,而后又迅速在几次试探的吻中找着了门道,唇舌相交,暧昧的水渍声同怦怦的心跳声一同窸窣响在阮柠耳畔,忍不住吞咽。
他为什么这么会。
就算清醒着又怎么样呢,她没有办法拒绝他,她那么喜欢他,喜欢到一点点地靠近就要叫她一部分的灵魂兴奋。
在身高差投下的阴影中,阮柠只觉呼吸发涩,感觉到手底男生硬实的肌理,自己的后腰和脖颈正被抚着,脸更烫,甚至不禁思考担心那只手会不会掐上她的脖颈。
“阮柠。”沈夏衔哑声喊她,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背,继而边接吻边借着接吻的劲儿将她往身后的移动折叠电脑桌前一步步带,桌窄,阮柠愣愣地被抱坐在上面,气息紊乱。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亲了她两下才说:“乖宝宝,自己把腿打开好不好?”
阮柠怔愣地回神抬起眼:“什么?”
廊灯光线昏淡,周身的环境几乎都是开放式的。对上他那双眼睛,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阮柠又匆匆避开眼来,微抿唇,小声地拒绝说“不要”。
意料之中的,沈夏衔有点好笑地微弯腰亲亲她的脸颊:“那不要要说什么?”
阮柠:“说什么?”
“刚刚教了你什么?”
“我不想你”
“错了。”
下一句还没来得及说,沈夏衔就又继续吻住了她,阻止了她的继续猜测,阮柠一瞬间感觉自己撑在身后桌沿两侧的手臂都有些不受控地紧张肌肉绷紧——认命地说,沈夏衔自己要做什么,她半推半就地或许都认了,但是让她在清醒状态下主动做出这么羞耻的姿势,她做不到。
阮柠抿唇,垂着头眼眶酸胀:“我不要,我想先出去。”
“出不去。”
沈夏衔垂眸对视着她不相信的眼睛,睫毛眨动下,才告诉她:“要八小时,我也没法打开。刚才担心你太慌乱,所以没告诉你。”
阮柠现在也觉得自己很慌乱,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家里弄这样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在指责还是什么,轻飘飘地连杀伤力都没有,小声地还带着鼻音:“你这样不对。”
“”
沈夏衔忍俊不禁笑了下,光线在他清冷的侧颌打出些阴影,瞧起来坏极了,那一瞬间叫阮柠忽地将他与印象里的优等生身影出现割裂。
“好了。”沈夏衔微勾唇,也不忍心将人逼得太紧,只边安抚地亲吻她边轻声说:“安全词,‘我不想这样’,我们试一次,真的接受不了再说好不好?”
阮柠被亲得耳廓潮湿,理智几乎要被磨没。
摧枯拉朽的寂静里,阮柠还是缓缓松开了推拒在他身上的手,仿佛做了很大的决定般的,她肩膀轻颤,垂着眼抽泣了下,膝盖轻微地动了动。
八小时,阮柠悲怆地觉得他一定会磨得她不达目的不罢休。
像是知道她难迈出这一步,沈夏衔也不舍得怎么逼她,只转而右手扶上她膝盖,将人搂过来重新吻住她,深吻,一直到阮柠仰着脖子呼吸重新被他牵制住,鼻息交缠,他手上才逐渐动作,顺着女生的腿部缓慢往上,沈夏衔明显感觉她身体僵了下,如临大敌,却强撑着没制止。
他的心都要软成一片。
是吧,他明明可以直接扶着她的膝盖开始,但偏不,非要调//教意味的叫接吻还在脸红的人自己来,阮柠被弄得几乎在他怀里发抖
她脸上又有泪水,些微的刺痒灼痛,可怜地咬着唇一言不发,却顺从地颤抖着将自己双腿缓缓打开了些,整个人抽噎着,又纯又色的像是迎接一样。
她怎么能,这么好欺负呢。
沈夏衔亲吻下她下巴上的那些泪水,阮柠哭得大脑缺氧,后腰被托起,只听他问着帮她弄一整个暑假好不好,她一点都不恶心,他喜欢得不行,她梦里还做过什么,不要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了,他人就在这儿,是她男朋友了。
阮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坐的姿势被迫地清楚地看见他动作,只觉得浑身都好烫。
她感觉沈夏衔像是点了把火,她要被这把火烧死了,烧成余烬。
池塘干涸,飞鸟藏尽-
沈夏衔说她要信任他,不要害怕。
就在这睡一觉,他搂着她。
他说,她要每天睡前给他发三件第二天想做的事:比如想和沈夏衔看电影,比如想和沈夏衔逛街,比如想牵他的手
不要不好意思,也不要害羞,他会每天都期待收到她的三件恋爱小事
等到沈夏衔结束放过她时,已经快要半夜。
阮柠先一步的洗干净坐在床上等他,不自觉地抠着大拇指,觉得下面微胀,那种麻爽又崩溃的感觉仿佛还在她脑子里留有余韵,反反复复播放着沈夏衔最后拿她裙子,面不改色去抹那张几乎被她淋湿的桌子的画面。
阮柠不自然地呼出一口气,面红耳赤地干脆把脑袋蒙到被窝里,不知道自己这么下去会不会肾虚。
而且沈夏衔就这么硬着,会不会对身体不好啊。
他已经进去洗了大半个小时的澡了,阮柠大概知道他在干什么,这些事情她高二时就明白了。
感觉好浪费
“”阮柠觉得自己没救了。
好像害羞起来哭哭啼啼和Ne值发作的自己,不是同一个人一样。
于是将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连头发都吹得半干的人,一出浴室就看到阮柠弯腰趴在那不知道在干什么,像拜佛一样。
拜什么,让他原地消失不见吗?
沈夏衔没什么负罪感地笑了出来。
从开浴室的门到走到床边,几声动静,阮柠耳朵里听到响动,就缓慢地抬起一颗脑袋望过去,随即还没碰上男生视线,就又不好意思地立马低了下去,老老实实地掀开被子一角,躺好准备睡觉:“你,你洗好了吗?”
沈夏衔:“嗯。”
“那关灯睡觉吧。”
“好。”
黑暗里,阮柠又感觉到男生往这边挪了挪,抱住了自己。
她耳廓发烫,忍不住扑簌簌地眨眼,还是说:“沈夏衔,我刚刚查了分数。”
沈夏衔:“嗯,怎么样?”
阮柠说:“嗯……好像考上了。”
枕在旁边的男生忍不住笑:“什么叫好像?”
阮柠思虑得周全:“万一今年分数线升高了呢?”
“不会的。”他安慰她:“今年题比去年难,只可能降低。”
“哦。”
阮柠忍不住地翘起嘴角,那她能和男朋友一个大学了呢——
第29章
梦里, 沈夏衔不是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身体,但也不同于那些启蒙片上,早在童年或青春期回家, 就偶尔能在家里撞见这样的场景。
沈薄科从不刻意避着他,或许觉得他是小孩, 或许是觉得他长大了大概也和自己父母一样, 很难步入正常的恋爱和婚姻。于此, 男女关系不过是锦上添花, 将它完美控制在简单解决生理欲望的范畴里,才有足够精力打理更多的事。
于是沈夏衔很早就能明白他们是在做什么, 小学生时不小心撞见的几次, 离得很远就匆匆撇开了视线, 只绕过旁边的小楼梯回自己的房间。
书上写, 爸爸爱妈妈, 妈妈也爱爸爸, 婚姻忠诚而唯一。他知道自己和其他同学的家庭情况不一样了。
后来杨丽侠知道了两人真实的婚姻形式, 大骂了一句荒唐,可在梁夏温面前,对这样婚前就双方洽谈好的情况, 她也无能为力, 只是说一不二地将沈夏衔接了过去,跟着谷熙一家生活。
要升中学, 沈薄科又将他从潭城转回到江浦, 打算先读两年,中学念完就送出去读书。
那几年梁夏温在英国久待,杨丽侠也没什么能拒绝的立场。
这几年他的生活习惯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但沈夏衔已经从之前的小不点到了身高开始抽条的青春期。
陌生的儿子, 并不熟稔的亲情,叫沈薄科对杨丽侠心有不满,但碍于多方关系又不好直接违逆。
于是他希望能从沈夏衔身上看到些听话,以此能有些父子关系的连接感。
就这样,在江浦平淡度过一年,沈夏衔升初二时,沈薄科那段时间闲下来些,回家也频繁。
在某天放学的傍晚,水杉落黄时,沈夏衔照例回家,步子刚迈进大门,就灵敏地听到了一丝女人的响动。
他已经挺长时间没在家里碰到过这样的场景了。
上一次,好像还是小学时,但惯常一套的应对模式让他也没意外几秒,沈夏衔照旧手插着兜拎着书包,余光有晃动的人影,打算直接从旁边的楼梯上去。
但这一次沈薄科喊住了他:“站着。”
他好像喝了酒,皱眉:“现在回来见着人也不知道喊了?”
沈夏衔脚步顿在那,侧头看了沙发另一面的人。沙发是立在客厅正中央,他在背面,只能看见沈薄科的后脑勺,以及正坐在她身上的女人的正脸和一点肩膀。
他那个时候已经快要一米八了,穿着和这个场景十分割裂的校服,那女人瞧见还有别人在这,脸有些红,随后就又管不了那么多的,继续起伏地投入到工作里。
沈薄科抽着烟:“不喊就在这一直站着。”
他拿这个儿子没辙,太过早慧,不像其他青春期里的孩子一哭二闹三上吊,但又我行我素,叫他没有管教的出口。
甚至话说出来,沈夏衔就真在那一直站着了。沈薄科没料到他竟然能真这么着,即便沙发差不多将两人身体完全遮挡,他倒也没荒唐到能在已经懂事了的孩子面前一直面不改色地干这事。
但那女人不知道犯什么病,在他身上叫得更起劲了,弄得他额头青筋开始跳,一直到那女人媚眼如丝地看着沈夏衔,悄悄地勾住自己的脖子吹了口气,小声,但在场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沈总,你儿子好帅啊,我们要不要喊他一起玩?”
和她玩的人里,也不是没有学生。
要说什么时候真的感觉到自己父权被戏耍失职,那无疑是在那一秒。
“啪!”一声,下一瞬女人便被暴怒的巴掌掀翻在地,小肚子剧痛:“贱人!老子的儿子你也敢打主意?”
等到后背被秋风吹得发冷酒醒,沈薄科气得手抖,回头要找沈夏衔时,才发觉人早已不在,整栋房子只有脚边女人恐慌的哭泣声
当晚,沈薄科就打了电话给杨丽侠,让她把孩子接回去,说他工作忙,难教导好孩子,辛苦她老人家再帮衬照顾几年。
所以沈夏衔不知道,也不明白阮柠为什么要说自己恶心。这两个字,明明是他在某一段时间里对自己的看法。
他对校规校纪无感,但日常穿戴校服规矩整齐,在优等生的梯队里;别人的情绪和死活对他来说无关痛痒,但也能做到如沐春风彬彬有礼的与人相处;觉得自己恶心,却将生活控制得简单而又干净,甚至谈得上健康规律。
看着阮柠每节课气喘吁吁地也要过来占他的座位,就好像看着一只兔子扑进一张精心编造的网里。
是吧,谷熙骂他是不是变态,他或许真有点儿,也很难正常不是吗。
不然看着阮柠的身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进去。
这么细小的一个地方,视线落上去的时候甚至有些茫然:真的能进去吗,手指进去好像都很困难。
只是被他亲了两下,她就哭得好惨。
随便吧,把她弄哭,弄得求饶崩溃,昏死过去,都行,她那么喜欢他,说不定哄哄就好了——沈夏衔在空调房里忽地出了一身冷汗。
是他被她弄得求饶崩溃了。
他没法接受在那双琥珀一样的眼睛里看到难过的情绪。
临睡前,他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样希翼地随口问她:“还觉得我是个很好的人吗?”
阮柠:“是啊”
她被今晚一出接一出的事情折腾得眼皮直打架,说话都要含糊不清:“当然是啊。”
就是在家里弄八小时的锁,变态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