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乐乐小哥哥……”习元元顿了顿,“做的饭!”
邰长乐虽然预料到了,但还是忍不住嘴角翘了翘,笑道:“我不会做饭。”
“那我做饭给小哥哥吃。”习元元说。
“别开玩笑了。”邰长乐双手在习元元的小脸上按压着,把小孩柔软的脸挤压得变了形,“来我家让你做饭,邰哲要是知道了,还不骂我。”
“邰哲叔叔还会骂你啊,我还以为小哥哥在家里非常自由,没有人管呢。”习元元惊讶。
“偶尔会。”
“我今天来……”习元元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邰长乐,“确实是有事找乐乐小哥哥商量的。”
“果然。”邰长乐一点都不意外,“从节目结束你和邰哲就围着习霜,眼里都没有别人了,肯定又是习霜叔叔的事吧。”
习元元眨眨眼睛,满含笑意的眼睛里有几分狡黠:“原来小哥哥被冷落了所以不高兴啊,元元这不是来了嘛!邰哲叔叔也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才不需要。”邰长乐说。
第107章 甜腻 我不会的地方,你讲给我听。……
关于习元元和钱洹关系的热搜一会儿升到第一, 一会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上上下下不断反复,明显是背后有团队在不断拉扯。
众人都说, 神仙打架,来总赚大。
热度起伏最厉害的时候,习霜方直接发微博:无意占用公共资源, 但听说有人要抢我儿子, 元元姓习, 劝某些人放弃。
一句话简短,却铿锵有力。
瞬间点燃了网友们看热闹的心,把#元元姓习##劝某些人放弃#这个词条直接带上了热搜前二,爆了!
把钱洹有关的热搜全部压了下去!
人们纷纷高呼:习霜大佬威武!这才是顶流的影响力!
【习元元姓习!习霜和元元感情那么好, 当然不舍得儿子了!为了儿子敢正面杠钱家, 习霜大佬是位了不起的父亲!冲这勇气我粉了!】
【看过萌娃的人都知道, 习元元有多喜欢习霜大佬,想让元元离开习霜大佬跟别人走, 不太现实吧!】
【一个五岁孩子的想法,根本没人在乎,我看还是钱家的势力大】
【但是习霜大佬也不是吃素的啊, 真打起官司来不就是烧钱!习霜大佬又不缺钱, 何况还有邰总】
【cp脑入癌了?真以为邰总会管习霜习元元的破事?别搞笑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没见过真爱, 不代表别人也没有】
【能不能别骂这么脏?】
宋嘉岚围观了一下, 基本上没有特别针对习霜的恶评, 稍微放了点心。
……
邰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新来的年轻助理怀里抱着一沓文件,老老实实地汇报:“邰总, 已经处理干净了。习先生及时表态,对我们很有利。”
邰哲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微型摄像机,交给助理:“这个给你,做的利索点。”
“这是?”助理接过来,有些不明所以。
“打开就知道了,还需要我一步一步教你吗?”邰哲淡淡道。
“不……”助理连忙道,只见邰哲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连身上的衬衫都有些皱巴巴了,头发也没有好好打理。
虽然并不影响邰哲的颜值,甚至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网上怎么说来着?
破碎感!
但这在以前是从来不会出现的事。
邰总一直都是一种强硬的身姿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即使是在演唱会,更多的也是散发一种野性美,而不是单纯媚粉丝。
只能说……
邰总真的好在意习先生啊!
“嗯?”邰哲冷淡地睨了他一眼。
助理一惊,连忙低头:“属下知道了,属下这就去办。”
“习哥那个剧是不是快播了?”邰哲突然问道。
“下个星期就开播了。”助理答道,“我们派了不少人过去,加班处理完了后期,但请您放心,质量上一定没有问题。已经想象到习先生在剧播出的时候大火的样子了。”
邰哲对这些没用的恭维充耳不闻,说:“我记得寻花奖是不是快要选了。”
助理一愣,不知道邰总的思维是不是总这么跳跃,但身为拿钱的员工,只好努力跟上邰哲的思绪。
仔细回想了一下,点头道:“是的邰总,还有两个月庆典就要发布了。”
“习哥最近的烦心事有点多,这部剧就让习哥开心点吧。”
助理这下子明白了邰哲话的意思,颔首道:“那也是习先生演的好。”
“去吧。”邰哲摆手。
助理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邰哲闭上眼睛,靠在舒适的椅背上,解了领带随手扔在桌子上,捏了捏眉心。
他这几天连轴转,脸上是浓重地化不开的疲惫。
钱洹那个蠢货倒是容易收拾,就是他背后的钱家势力确实大,只要让钱家彻底放弃钱洹,就没人再能救得了他。
习元元这件事刚好可以拿来利用。
他必须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绝对不能让这件事牵扯到习霜。
刚想闭目养神一会儿,手机就响了起来。
“啧。”
邰哲眉头微皱,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赫然是:习霜。
邰哲立马坐直了身体,嘴角向上扬了60度,还顺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接通了电话,孔雀开屏道:“习哥?怎么现在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想我了。”
“小哲。”习霜的声音听起来挺高兴,“这么久不接电话,还以为你在忙呢。”
“不忙,我最近都很闲。”邰哲面不改色地说,“就是有点想你,你已经陪了元元好几天了,什么时候可以空出时间来陪陪我?你的小男朋友也需要你的关爱。”
几句话说的习霜脸颊泛红,一旁的苏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受不了了,这恋爱的酸臭味!”
说着就搓着胳膊跑开了。
邰哲听到了点动静,问道:“习哥你身边有人?”
“我在苏隐这里。”习霜说。
邰哲愣了一下,更委屈了:“习哥你从家里出来,第一个竟然不是找我。我有点伤心。”
“抱歉嘛,我有点事要来找苏隐说。”习霜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些事他确实不能和邰哲说,想了很久只能来找苏隐。
毕竟苏隐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
他做出的选择是不会有错的。
“好吧。”邰哲知道就算是情侣之间,也需要有一定的私人空间,他不想让习霜觉得他的占有欲太强。
“不过我现在想去找你,你有时间吗?”习霜问道。
“你什么时候来找我,我都有时间。”邰哲说,“以后来找我直接来就行,不需要专门打电话来。”
“那可不行。”习霜转了转眼珠,故意说:“万一,我们的邰大总裁在工作之余,和别人调调情,按按摩什么的,被我撞见了多不好啊。”
邰哲失笑:“我又不是钱洹。”
“你踩他踩得还挺自然。”习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提他,苏隐教我做了饼干,我想拿给你尝尝,你现在在公司还是在家?”
“在公司。”邰哲笑道,“什么饼干,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尝了。”
苏隐适时插话道:“给狗吃的饼干。”
邰哲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随即转回温柔:“习哥,我不是在说你。”
习霜被他这自由切换的语气逗乐了:“我知道。你别听他的,就是普通的曲奇饼干,我尝了一块,感觉自己超常发挥了。”
苏隐撇撇嘴,不甘心地低声嘟囔:“我是宠物医生,当然只会做给狗吃的饼干。”
他简直不敢相信,习霜做饼干竟然是给邰哲吃!
真是有了男朋友忘了儿子!
早知道就不教他了!
习霜没听到苏隐的嘟囔,捂着电话神神秘秘地说,“元元都没有吃到哦!我先拿给你吃,我们不要让元元知道。”
邰哲也配合地小声说:“好,我们偷偷的。”
“嗯!”习霜心情愉悦,语气都欢快起来,“那我去找你!”
邰哲应了一声,挂完电话摇了摇头,笑容里满是宠溺,心想元元可能也不是很想要吃。
此时,远在邰家庄园。
窝在邰长乐怀里看电影的习元元突然猛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感冒了?”邰长乐下意识摸了摸习元元的额头,疑惑地环视四周。
他们在私人电影院里,周围连一丝风都没有,不应该会着凉啊。
“唔……应该不是。”习元元揉了揉鼻子,“可能是有人在惦记我吧。”
邰长乐不明所以地瞥了他一眼,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可能又是哪个手下,或者哪个小弟之类的吧。”
习元元心底的警报直响,危险指数五级!
他紧急为自己澄清:“小哥哥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个哥哥突然就要认我做老大,我也没有防备。而且我们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了,他好像上学挺忙的。打喷嚏肯定是爸爸想我了。”
“这么说,你还挺清楚了。”邰长乐又端起咖啡,吮了一口,样子优雅又从容。
“不是,元元真的没有。”习元元要哭了,他坐直身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祸临头,举起三根手指对着天,“习元元只有邰长乐一个最好的朋友,其他人永远都比不上乐乐小哥哥在元元心中的地位,除了爸爸。”
邰长乐本来就是逗习元元玩,见他这么认真,嘴角泄露出一丝笑意,但又很快绷住。
“你这么小,怎么敢说永远。你以后会遇见更多人,也会有很多比我好、比我优秀的朋友,到时候把我忘了也正常,我不会怪你的。”
习元元握住邰长乐的手,小狗一样把脸埋进去蹭了蹭。
“元元知道不会有小哥哥这么好的人了。”
邰长乐无奈地叹道:“就会嘴甜。”
但不得不说,他心里非常受用。
习元元心有余悸,但目测邰长乐是不打算继续追究这个话题了,还是在心里松了口气。
……
邰氏集团大楼。
习霜坐在一层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金属的盒子,等着邰哲的助理来接他。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已经有很多注意到了他。
习霜毕竟是个明星,和邰哲暧昧的关系也屡次闹上热搜,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他。
如果不是工作时间,一定有不少人已经冲上去要签名了。
可是现在,虽然有不少人偷瞄习霜,心里猜测习霜大佬是来干嘛的,是来找邰总的吗?
但没有一个人敢离开自己的工位。
足以见纪律严明。
习霜百无聊赖地刷了刷微博,热搜虽然没了,但还是有好多人在交流这件事,好在没什么不好的节奏。
没刷几下,助理就过来了。
“习先生,我们老板正在上面等您呢。”
习霜摁灭手机,站起来:“辛苦你跑一趟了。”
“应该的,请。”
周围暗中观察的小姐妹们互相对视了几眼。
习霜大佬果然是来找邰总的!今天我要发十条朋友圈加二十条微博庆祝这件事!
……
咚咚咚!
“进来。”
“习先生请。”助理打开门,领着习霜进去。
看到邰哲的一瞬间,小助理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他记得自己之前来汇报的时候,邰总还是穿着皱皱巴巴的衬衫,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现在怎么……
不仅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还整理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发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似乎还喷了淡淡的香水,简直荷尔蒙爆棚!再拿个麦克风就可以直接上舞台了!
更重要的是,邰总眼中只有习霜先生一个人。
邰总看向别人的时候总是冷冷淡淡的,不怒自威。
只有看向习霜先生的时候,却像是万年的寒冰融化成了一汪春水,泛着粼粼的光芒,拥有无穷无尽的温柔和耐心。
习霜同样眼前一亮。
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邰哲的时候,也是被美色迷惑了,可能自己天生就是弯的吧……
“习哥你来了。”邰哲站起来,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黑色的束腿裤里,最后收进靴子里,更显得他腰窄腿长,身形流畅。
这腿简直可以上保险!
习霜定了定神,平复了自己的心跳,顺手把助理关在了门外。
他抱着盒子走到邰哲身边,上下打量:“小哲竟然穿这一身来上班,我还以为总裁都是穿西装打领带,戴着金丝眼镜,让人看着就很有压迫感,然后又有儒雅气质的商人。”
“这都是听谁说的。”邰哲浅笑。
“电视剧啊!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习霜理所当然地说,“我看着都还挺有魅力的!”
邰哲走到习霜身边,随意地转了一圈:“习哥,我这样穿,不好看?没有魅力?”
“好看!什么衣服穿在你身上都好看!魅力四射!我都羡慕你的身材。”习霜真心实意地说。
“我可信了。”
“本来就是真的。”习霜嘟着嘴嘟囔道,“不过,我也确实有点想看你穿西装,应该也会很帅,上位者额的气质,斯文败类。”
“斯、文、败、类?”邰哲一字一顿地重复了这个词,听起来十分危险。
但习霜有恃无恐,眼珠转了转,透露出一丝狡黠的光,故意说道:“你不愿意就算咯。”
“你想看,我就穿给你看。”邰哲无奈地扶额,宠溺地笑了笑,他接过习霜手里的盒子,放在桌子上,搂住了习霜纤细的腰,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习霜身上。
“小哲?”习霜下意识抱住他。
邰哲的声音有些漂浮,喃喃道:“习哥,让我抱一会儿,我有点累。”
习霜顿了顿,耳尖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习哥好聪明啊,那些剧本我都看不懂,每次拍戏都被导演骂。”邰哲将下巴放在了习霜肩膀上,轻声蛊惑道:“习哥,下次看剧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啊。我不会的地方,你讲给我听。”
习霜脸红心跳的,稀里胡涂就答应了。
“习哥真好。”邰哲轻轻偏头,在习霜脸颊上亲了一口。
习霜一愣,耳尖瞬间烧了起来,恶狠狠道:“小哲你偷袭!”
但在邰哲看来,确实奶凶奶凶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而让人想亲他几下。
邰哲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习霜的唇瓣温热湿软,像是娇嫩的花瓣一般触感滑嫩,酸酸甜甜,唇齿间仿佛带着电流,诱惑着人深入,让人着迷,让人欲罢不能。
“唔……”习霜眼神闪烁,看着近在咫尺覆上来的俊颜,犹豫了一下,回吻了过去。
意识到习霜的主动,邰哲扣住习霜的后脑,继续加深了这个吻,他像是饿了太久的猛兽,肆无忌惮地在爱人的口腔里攻城略地,一路席卷扫荡,卷走了习霜所有的呼吸。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邰哲才放开了习霜。
习霜微喘着气,目光迷离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还有些缓不过神。
邰哲莞尔,手指轻轻点在习霜的下唇上:“习哥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不保证自己能忍住的。”
“唔……?”习霜懵懂地眨了眨眼睛。
邰哲别开了视线,扶额:“更不行了。”
他拦腰抱起习霜,放到自己的办公椅上,温柔地帮习霜整理好了头发,目光如同春水似的将习霜整个人裹紧:“习哥,你真好看。”
习霜抬起眼,断断续续地说:“那要是,我以后变老了,不好看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邰哲笑道,“习哥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好看的。”
“这还差不多。”习霜推推他,“快起来,好不容易烤的饼干都要凉了。”
“那习哥喂我。”邰哲耍赖道,单手托腮,含笑的目光直勾勾看着习霜,暧昧非常。
习霜摇了摇头,没想到小哲谈上恋爱竟然会撒娇。
但是,自己的小男朋友只能自己来宠!
想通这件事,习霜拿起了自己的饼干盒子,打开,挑了一块递到邰哲嘴边。
邰哲毫不犹豫地咬住,咀嚼了几下,咽下了肚子。
意外的,味道竟然还不错。
邰哲双眸微微睁大,衷心夸奖道:“饼干好吃!”
“喜欢就好,不枉我烤废了五斤的面粉。”习霜心满意足地说,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块。
邰哲拉起习霜的手,怜惜地揉捏了几下,之前做饭留下的烫伤只有一层浅浅的痕迹了,认真地说:“习哥辛苦了。”
两个大男人就挤在一个椅子里,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一整盒饼干。
消食的时候,习霜才反应过来——
邰哲是邰家的家主,掌管着偌大的邰氏集团,智商远超常人,怎么会看不懂电视剧的剧本!
他双手捏住邰哲的脸颊:“小哲你又欺负人!”
邰哲见他回过神来了,只好乖乖被他捏,讨笑道:“习哥不会要反悔吧。”
“哼!看你以后表现。”
……
邰家庄园。
习元元趴在邰长乐怀里,恹恹地说:“小哥哥,我们出去走走吧,屋里有点闷。”
“好。”邰长乐拉着习元元的手站起来,给小孩找了一件厚厚的外套穿上,才拉着他出了门。
习元元新奇地看着身上毛茸茸的小白羊外套,哇了一声:“小哥哥还有这样的衣服啊?好可爱啊!可惜元元不能看到小哥哥穿这件衣服的模样,太遗憾了。”
邰长乐瞥了一眼,说道:“是我母亲还在的时候买给我的,没穿过,倒是很适合你。”
“喔。”习元元不小心触到了邰长乐的伤心事,连忙闭了嘴。
两个小孩没走出几步,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
“怎么回事?”邰长乐问道。
一个女仆快步走过来,为难道:“是长胜少爷,听说少爷您在这里,吵着闹着要见您。”
邰长乐眉间微蹙,淡淡道:“赶出去。”
第108章 纠缠 你难道一点都不恨他吗。……
习元元并不多问, 乖巧地被他牵着,但还是还是好奇地瞥过去一眼。
能被邰家的女仆叫做少爷,名字又叫长胜。
应该是个邰长乐同辈的人。
但是有本事让乐乐小哥哥这么不待见, 一定是曾经惹小哥哥不开心过。
不是好人。
习元元十分武断地先给人打上了标签。
“长胜少爷,少爷说了不愿意见你,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长胜少爷回去吧, 乐乐少爷看见会生气的。”
“滚!滚开!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邰哲见了我爸也得乖乖听话!”十七八岁的半大少年在地上撒泼打滚, “给我滚开!我今天不见到邰长乐是不会罢休的!再拦我把你们豆沙了!”
“噗嗤。”
旁边矮一点的女仆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邰长胜从地上爬起来, 想上手去撕那个嘲笑他女仆的衣服,却被巧妙地躲开了。
他气不过,又对过来拦着的一个女仆拳打脚踢。
“嘶!”
没防备被踹了一脚的女仆倒抽了口气。
两个女仆对视一眼,分别伸手, 悄悄在小少爷大腿内侧狠狠拧了一把!
疼得少年“嗷”一嗓子, 眼前一黑差点厥过去。
“哎呀, 长胜少爷你怎么了?”
“你敢打我!就是个干活的贱种竟然敢打我!我回去告诉我爸!”邰长胜大声地说完,无意间瞥了这个女仆的脸一眼, 猛地呆了一瞬,喃喃道:“长得还挺不错,别跟邰长乐了, 跟我吧?”
女仆脸上的表情极其无语, 她对另一个女仆拼命使眼色:我真的不能宰了这小子吗?
另一个女仆耸耸肩,意思是:你可以等没人的地方打他一顿, 只要不牵扯到邰总应该没问题。
她俩无语地看向这个无理取闹的小少爷, 心里知道还是不能轻易地干掉他。
“小弟弟, 姐姐不喜欢未成年哦,该上学的年纪就要好好学习才行。”女仆勉强维持着一丝体面,无语道。
“那些天天只知道死学的书呆子有什么好。”邰长胜蔑视地说, “再怎么努力学习也比不上我刚出生就拥有的钱。”
女仆在背后翻了个白眼,除了投了个好胎,一无是处的社会垃圾。
“但我是邰先生请来照顾邰长乐少爷的啊。邰长乐少爷是个很好的小少爷,别人想来还来不了呢,我当然不能走啦。”
“给你脸不要脸!”邰长胜听到邰长乐这个名字就气炸了,“你是故意来气我的是不是?邰长乐那个东西是什么好货色?伺候他也不愿意来当我情人?没享福的命!”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音色传来。
“吵什么,从地上起来,像什么样子。”
是终于看不下去的邰长乐,身后是乖巧跟着的习元元。
邰长胜其实是邰哲叔叔邰希明的私生子。
是邰希明和自己的儿媳妇私通生下来的孩子,由于是儿媳妇的肚子里生出来的,所以名义上是邰希明的孙子,和邰长乐论一辈。
但按照父辈来论。
邰长胜其实应该和邰哲一辈。
这一丑闻,就算是在邰家内部,也没几个人知道,但邰长乐和邰哲是很清楚的。
但是邰希明并不以这个孩子为耻,反而因为老来得子,十分溺爱。
导致养成了这样骄纵纨绔的性子。
邰长胜比邰长乐大不了几岁,小时候不懂事还一起玩过,但现在邰长乐看着他,心里只有厌恶。
“哎!?邰长乐!”邰长胜抬头看到邰长乐,眉宇间闪过一丝惊喜。
然后就看到了邰长乐身后几步远安静站着的习元元,邰长胜皱起眉头,指着习元元大声地嚷起来:“他是谁?你让他进不让我进?邰长乐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邰长乐从容地说:“这里不欢迎你,在我生气之前快滚。”
习元元看着邰长乐冷淡的侧脸,只觉得帅噶了。
从前他看到的邰长乐都是叛逆的,面对别人的时候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不耐烦模样。
只有在他面前的时候,脾气都收敛起来,温柔又有趣,明明占有欲很强,但总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傲娇的样子可爱极了。
这还是习元元第一次见到这样冷冰冰的邰长乐。
颇有些邰哲的模样。
不愧是亲叔侄。
“我这次可是为了你的事来的!你不让我进去你别后悔!要不是我有良心来找你,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卧槽!!”
邰长胜只顾着看邰长乐,脚下撞到一个什么东西。
刚爬起来,又狠狠地摔了回去。
习元元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邰长乐。
然而邰长乐就像是根本没听到一般,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一点变化,依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配上那张清冷无方的精致小脸,仿佛是哪位仙人手下的小仙童。
习元元突然觉得,导演之所以让自己演主角小时候,是因为没见过邰长乐小哥哥。
当然也有可能是请不起。
“谁绊我!!!”邰长胜小少爷出离愤怒了,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只有邰长乐……
只有在邰长乐面前的时候,总是出丑,总是难堪。
他们都说邰长乐是邰家唯一的正统继承人,但是凭什么!他该有的权力已经被邰哲夺走了,难道现在他都长大了,还要让给邰长乐吗!
真论辈分,自己也应该排在邰长乐前面!
可是长辈们从来没有考虑过他!
他到底哪里比不上邰长乐!
邰长乐气坏了,一把拽住旁边女仆的衣领,怒道:“是不是你!是你绊倒了我!”
“少爷,明明是你自己摔了一跤,怎么可以冤枉别人啊。”女仆佯装地哭哭啼啼,悄咪咪伸出一只脚,又在邰长胜的脚上狠狠踩了一脚。
“嗷!!!你大爷的!”邰长胜疼得在地上来回蹦,看起来十分滑稽。
习元元忍不住了,躲在邰长乐身后偷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哎呀,少爷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疼不疼啊。”女仆偷笑,假意过去扶他,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里,手指灵巧地一翻,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邰长胜没有防备,下意识伸手,终于在女仆的搀扶下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邰长乐你别走!”邰长胜朝着邰长乐的方向冲过去,他的手伸出去想抓习元元,就看到指缝的地方有血流了出来。
他停下来仔细看了一下,竟然真的是血!一道深而切面干净的伤口横亘在手掌上,明显是被锋利的刀片割伤了。
“啊啊啊啊——!”
邰长乐扶额,瞥了一眼旁边偷笑的两个女仆。
触及邰长乐的目光,女仆们纷纷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邰长乐心里清楚是她们搞的鬼,但不能戳穿,不然非被邰长胜给讹上不可,说不定还会给邰哲带来麻烦。
但是邰长胜确实欠揍,有人教训他一下出出气也是好的。
他拽过邰长乐的胳膊,检查了一下伤口,确实很深,需要及时包扎才行,招呼了一个女仆过来:“找工具给他包扎一下,包扎完了就让他走。”
邰长乐都发话了,邰长胜一把推开那俩拦着他的女仆:“我才不要她们帮我。”
说完又恬不知耻地凑到了邰长乐身边,连手上的伤都顾不上了,故意道:“你真的不想知道我是来干嘛的?”
“不想。”
“你真是没救了,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跟着邰哲。”邰长胜有点急了,“我们都知道,当年你父母的死和邰哲脱不了关系,你难道一点都不恨他吗。”
“事情的真相我一清二楚,不需要别人来提醒我。”提及父母,邰长乐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深邃幽暗,像是万年的寒潭一般,冰冷刺骨,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直抵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邰长胜被那个眼神刺得不自觉颤抖了一下,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仿佛整个人完全被剖析开,任何秘密都不能逃过他目光的探寻。
邰长乐不想多理他,拉着习元元就要走。
邰长胜隐约觉得自己又输了一次,他顿了一下,再次追了上去。
“邰长乐你仔细想想。你父母死了,最大的受益方就是邰哲!他不仅篡夺了你父亲的位置,也没有好好待你。”邰长胜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看看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在你这个年纪,早就有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女人了!”
习元元:“……”
“不要教坏小朋友。”邰长乐皱眉瞪了他一眼,一边捂住了习元元的耳朵。
“切。虽然你不识好人心,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这次的来意。”邰长胜不依不饶地说,“如果你想要对邰哲复仇,我和我父亲可以帮你。”
“你和你父亲?”邰长乐嘲弄地一笑,“两个草包能有什么用?”
“邰长乐!”邰长胜受不了了,嚷道:“你可以侮辱我,我看在兄弟的情谊上不跟你计较,但你不该侮辱我父亲!”
“呵。”邰长乐冷笑一声。
邰长胜被女仆拽着带走了。
又剩下邰长乐和习元元两个人。
“还挺闹腾的。”习元元笑着说,“没想到邰家还有这样的人。”
邰长乐不想多说。
“咕——”
邰长乐一愣,低头看向习元元。
小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
邰长乐把习元元抱了起来,放在花园的台沿上,招呼一个女仆过来:“去厨房看看午饭做好了没有,我们今天在花架下面吃午饭。”
女仆应声是就去厨房了。
邰长乐捏了捏习元元柔软光滑的小脸蛋,轻声道:“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有件东西要拿给你。”
“好。”习元元乖乖应道。
目送邰长乐离开的背影,习元元坐在了喷泉外围的石壁上,摇晃着小脚丫,望着花园里互相追逐的一对蝴蝶。
过了一会儿,一道不客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怎么是你?邰长乐呢?想这么久打发我走?门都没有。”
习元元回头,原来是手已经包扎好的邰长胜,依然是满脸的戾气,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他。
习元元不想触他的霉头,从石壁上跳下来,说道:“乐乐小哥哥有事离开一下,马上就会回来。”
邰长胜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习元元,问道:“你们关系很好?”
习元元点了点头。
邰长胜咬牙:“为什么他宁愿交你这么个穷光蛋乡巴佬,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朋友,也不愿意接纳我?我有哪里做的不好吗?”
习元元:“……”
这话说的,你有哪里做的好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邰长胜皱眉。
习元元顿时觉得冤枉,但还是移开目光:“什么都没有。”
“该死的小乡巴佬,竟然敢看不起我。”邰长胜恼怒道,一步一步走向习元元。
习元元意识到了危险,想逃跑,但没跑出去两步就被邰长胜拽着领子抓了回去。
“你干什么!这里是乐乐小哥哥家,周围都是人,你要做什么都会立刻被看见的!”习元元剧烈挣扎起来,一边试图恐吓他。
然而他们现在的位置,正好在喷泉后面,巨大的喷泉水花阻隔了大部分人的视线。
“乐乐……小哥哥……?”邰长胜一字一句地重复,“他都从来没叫过我哥哥……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叫他哥!你说你要是死了,他会不会有一点心疼?”
邰长胜盯着习元元,强烈的嫉恨、被拒绝的羞恼、和在这里遭受这一切的怒火一瞬间烧穿了他的心肺,如同炽热的岩浆在火山口下沸腾,冲破地表,喷薄而出,理智都被燃烧殆尽。
他的指节都因为用力过大而泛出白色。
习元元心里只闪过一句“完蛋了”,连忙大喊道:“救——唔!”
习元元后面的叫喊都被邰长胜的手捂了回去。
“去死吧!”邰长胜恶狠狠道。
习元元只听到“噗通”一声响,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头顶。
第109章 痛苦 元元被欺负了……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包裹了习元元, 他闭上眼睛和嘴巴,一手捏住鼻子,在水里扑腾了两下。
随即头顶传来一股大力。
“唔!”
习元元瞬间吞了一口水, 他想爬上去,奋力地抓挠着邰长胜的手腕,但是挣不过那股力气。
难道这个人真想把他淹死在这里?
这里四处都是人, 小哥哥马上就会回来, 他怎么敢?!
不行, 爸爸还在家里等元元回去。
呼吸越来越困难了,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元元要死在这里了。
乐乐小哥哥怎么还没有回来……
就在习元元坚持不住的时候,邰长胜又拽着小孩的头发将人从水里提了出来。
“唔……咳咳咳!”习元元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湿淋淋的头发贴在他额头上, 衣服都湿透了, 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看起来颇为可怜。
冷风一吹, 习元元打了个寒战。
可惜面前的人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同理心。
面对这种情况,邰长胜竟然笑了出来。
“你看你的样子!哈哈哈这么丑,邰长乐怎么会和你做朋友!”
习元元抓着邰长胜的胳膊:“等……等一下, 我可以帮你劝……劝邰长乐……”
“现在倒是乖, 你们这些贱到骨头里的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吃过教训, 才知道乖乖听话。”邰长胜凑近了习元元, 恶毒的眼神紧紧盯着他, “不如这样,如果你能在水下憋气超过10秒钟,我就答应你这个请求怎么样?”
“不是……你有病……唔咕噜噜噜!”
“10……9……8……7……”邰长胜面不改色地数着数字, 抓着习元元胡乱动的手往下面按,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在做坏事。
他只觉得这个小孩不听话。
明明自己都给他这个机会了,竟然不知道珍惜,还在挣扎。
实在是太不识好歹了。
“元元呢?”邰长乐的声音模糊地从头顶传来,仿佛相隔并不远,又好像隔了很远的距离。
“刚才还在,一晃就不知道去哪了。”
邰长乐皱眉,元元是个很乖的孩子,不会到处乱跑的。
“啧,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邰长胜不满道。
习元元也听到了声音,连忙剧烈地挣扎起来。
我在这里!
我在这儿!!
仿佛有感应似的,邰长乐一扭头,就看到邰长胜在喷泉后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邰长乐的心头,他连忙往这边跑了几步。
当看清眼前的一瞬间,邰长乐浑身剧震!平生第一次有种魂飞魄散的感觉。
“元元!!”
一声肝胆俱裂的叫喊,邰长胜听到了,不满地“啧”了一声,习元元也听到了,扑腾得更加厉害。
邰长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猛地跑过去,一拳打飞了邰长胜。
看到习元元泡在水里的可怜样子,邰长乐一瞬间有点不敢过去,他怕后果是自己不能承担的,但当时的情形不能容忍他耽搁一秒。
他腿软了一下,扑到水池边上,一把将小孩从水里捞了起来。
仿佛在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他把湿淋淋的孩子抱在怀里,脸上的血色都褪尽了,声音颤抖:“元元……”
“咳……咳咳!”习元元呛到了,咳了还几下才把嘴巴里的水都咳了出来,等看清眼前是谁之后,眼泪一瞬间就飙了出来,委屈巴巴地皱着脸颊,“小哥哥!你怎么来的这么慢……”
“……是我来迟了,是我不好……”邰长乐惊魂未定地把小孩紧紧抱在怀里,感受到小孩瘦弱的身体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心痛地如同刀绞。
庄园里其他人意识到出事了,也迅速围了过来。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众人脸色都是一白,几个保安迅速按住了想爬起来的邰长胜,有女仆拿来了毯子,想把习元元裹起来。
“元元被欺负了……”习元元快速定下神来,开始委屈巴巴地告状。
“我在呢……哥哥在呢,谁也不能欺负元元……”邰长乐的声音都颤抖了。
仿佛很久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原本前一天还好好地在你身边,对你笑,对你温柔说话的人,突然就再也回不来了。
邰长乐抱紧了习元元,心疼和愤怒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心防。
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小哥哥……小哥哥!”习元元意识到今天的事吓坏了邰长乐,连忙双手捧起他的脸,“小哥哥我没事,就是有点冷。”
“少爷,少爷,得赶紧给元元少爷保暖,这样下去会着凉的。”
“着凉?……对,会着凉的……”邰长乐如梦初醒,从女仆手里拿过绒毯,手伸出去几次才成功接过来,手忙脚乱地裹好了浑身湿透的小孩,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他抱着习元元从地上站起来,朝着别墅跑去。
只留下面露担心的众人和不断挣扎的邰长胜。
“老实点,别乱动!”保安恶狠狠的,按着邰长胜的力气用得更大了一些。
“你敢动我?狗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唔!”
邰长胜骂骂咧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保安随手拿了块布堵住了嘴。
“管你是谁,在这撒野都不行!习元元少爷要是出什么事,非扒你一层皮不可!”
邰长胜目眦尽裂。
然而没有人在意他凶狠的眼神,只是担心地看着邰长乐消失的方向。
这次的事情,说到底是他们的失职。
众人咬着牙,恨极了被绑得死死得依然不停挣扎的邰长胜,忍不住上前踹了一脚。
这小子真是害人精。
他们都是邰哲雇来保护邰长乐的,现在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对得起邰哲先生!
“都怪这小子!”
他们都是精通体术的高手,想要被人看不出伤痕,又让人很疼的手段多得很。
每个人朝着邰长胜招呼了几下,没一会儿,邰长胜挣扎的幅度就小了下去。
“习元元是长乐少爷的朋友,竟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出事,我们怎么对得起长乐少爷!”
“听说习元元的爸爸还是邰哲先生的心上人,万一因为这件事,习霜先生拒绝了邰哲先生,邰哲先生终身不娶都有可能!到时候只能以死谢罪了!”
“可恶!对那么乖巧可爱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真不是个东西,简直就是个小恶魔!”
“小哥哥,我没事。”已经换好柔软的毛绒睡衣的习元元乖巧地窝在邰长乐的怀里,伸手摸了摸邰长乐的头发,轻声说:“不用担心,元元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不担心,明明说过会好好保护你,结果还是……结果还是……”邰长乐握紧了拳,心里的自责击穿了他的心脏,一抽一抽得疼,“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啊……”习元元轻声说。
“元元,你不需要这么善良,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邰长乐压低了声音道,眼底的坚冰冷得让人刺骨:“我以前不想理他们,是不想给邰哲招惹是非。现在看来,一味地退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他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他不能再这样懦弱下去了,他已经长大了,要肩负起责任,保护身边重要的人。
习元元眼神变得亮晶晶的,虽然身上还凉飕飕的,他身子虚,很难在短时间内回暖。
但是邰长乐的身体很温暖。
邰长乐的身体颤抖得比他还要厉害,他心一软,搂住邰长乐的腰肢,脸埋进邰长乐的肩窝:“小哥哥,元元很开心。”
邰长乐皱眉,用手探了探习元元的额头。
“干嘛呀小哥哥!”习元元不满地拉走了他的手。
“冻胡涂了?”
“才没有。”习元元说,“元元开心的是,小哥哥竟然这么在乎元元!元元好高兴哦。”
第110章 询问 像是一场只有两个人的盛大的婚礼……
少年抱着幼小瘦弱的孩童, 不让任何人靠近。
任凭外面的人们怎么敲门,都不让人进来,直到外面的声音逐渐低下来。
一大一小依偎在床上, 低声说着话。
小孩子毕竟需要睡眠,精力旺盛也容易疲惫,更别说今天经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没一会儿, 习元元就睡着了, 柔软的发丝垂在枕头上,像个精致又脆弱的洋娃娃,让人心疼。
邰长乐侧躺着,手撑在脑袋下面, 安静地看着小孩沉睡的样子, 心里的恨终于到达了极点, 渐渐麻木起来。
他在舌尖上咬了一口,尖锐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理智告诉他, 是时候去处理邰长胜了。
但他心里又不可避免地害怕起来,害怕自己转身离开一秒钟,元元就会再次遭遇不好的事情。
“唔……”
怀里的孩子睡梦中突然嘤咛了一下, 邰长乐一惊, 原来是自己不自觉用力,挤到习元元了。
放开他以后, 习元元又睡熟了。
孩童乖巧地窝在邰长乐怀里, 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呼吸沉稳,看起来天真不谙世事,眉眼精致, 一看就是个小美人胚子。
邰长乐伸出手指,轻轻在习元元脸颊上戳了一下,像是个精致到不可方物的bjd娃娃,柔软得让人心疼。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邰长乐拧眉。
他不是说了,任何人不准进来吗。
他刚想出声,门就打开了,进来的却不是任何一位女仆,而是习霜和邰哲。
习霜推开门跑进去,焦急地喊道:“元元!”
看到邰长乐抱着习元元睡着的样子,声音又瞬间低了下去:“元元怎么样?”
邰长乐摇了摇头,轻声说:“着凉了,吃完药睡着了。”
习霜走过去坐到床上,从邰长乐怀里把习元元接过来,看小孩面色红润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
他实在不想再看到习元元收到伤害。
明明是这么乖巧优秀的孩子。
是他没有保护好元元。
“对不起,习霜叔叔。”邰长乐从床上下来,脸上的自责显而易见。
习霜知道邰长乐也不愿意见到习元元受伤,看到他这个样子更是不忍心斥责他。
他伸出手,将邰长乐鬓角压到的碎发整理了一下,温声道:“不是你的错乐乐,不要为难自己。”
邰长乐没吭声,暗自握紧了拳头。
他反而希望习霜叔叔可以骂他一顿,这样他心里说不定会好受一点,毕竟元元遭受这些,习霜一定是最难过的那一个。
邰哲走到邰长乐身边,两人对视一眼。
彼此的心思皆是心知肚明。
就在这时,习霜怀里原本安稳睡着的习元元,突然动了一下,应该是几个人说话吵到他了。
一时之间,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习元元身上。
只见小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想到睁开眼就能看到习霜,习元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爸爸!”
“元元。”习霜把习元元放在腿上,和小孩贴着额头,“爸爸在呢,元元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爸爸。”习元元笑得很开心,抱住习霜的脖子,像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天使,“爸爸,我很想你。”
习霜失笑:“才一天不见。”
习元元抱着习霜的脖子哼哼唧唧地撒娇道:“一个小时不见都要想爸爸,元元本来就是粘人的小孩。”
“好好好。”习霜抱紧习元元,捏了捏小孩睡衣上毛茸茸的耳朵。
“这是小哥哥以前的衣服。”习元元解释道。
“很合身嘛。”习霜赞叹道,“乐乐小时候一定很可爱。”
邰哲走过来,轻轻揽住习霜,有力的大手在习霜的肩膀上捏了一下,让人安全感十足。
“习哥,元元今天被吓到了,先带元元去客房休息吧。”
习霜看向邰哲,知道邰哲有话要对邰长乐说,便点了点头,抱着习元元从床上站起来,打算带元元到客房去。
习元元趴在习霜的肩膀上,对邰长乐说:“小哥哥,那件事就拜托你了,千万不要忘了。”
邰长乐点头,没有说话。
“那件事?”习霜疑惑。
习元元嘿嘿一笑:“是我和小哥哥之间的秘密哦。”
习霜抱着习元元出了这个门,房间里只剩下邰哲和邰长乐。
四目相对,皆是沉默。
最后还是邰哲先出声:“你跟我来。”
邰长乐也不多问,跟着邰哲走了出来。
他们经过了关着邰长胜的客房,里面传来摔打东西的巨响,邰哲却仿佛没听见一样,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邰长乐也不阻拦。
两人径直走到这所庄园的地下室。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乐乐,你长大了。”邰哲突然说。
邰长乐看向邰哲,七分疑惑,三分震惊,他意外地发现邰哲面色凝重,像是陷入什么沉重的回忆。
这三分的震惊也变成了十分。
邰长乐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从邰哲手里接过钥匙,看向面前紧闭的地下室的门,上前一步,打开了尘封已久的锁。
一阵灰尘扑面而来,让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邰长乐走进去,环视四周,里面东西并不多,几个大柜子,一个桌子,都整齐摆放着,只是好久都没有人来了,一盏摇摇欲坠的灯泡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的气息,仿佛这里的空气已经停滞了许久,这些东西也被岁月遗忘在这里,成为这个空间的一部分。
邰哲示意邰长乐,要找的东西在唯一的桌子那里。
邰长乐走过去,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里面有一摞纸,还有一盒磁带,上面写着18岁的邰长乐亲启。
他用眼神询问邰哲:是这个吗?
邰哲点头。
“以前瞒着你是因为你还小,现在你也长大了,该知道一些事了,磁带是我哥,也就是你父亲,死前留下的。”邰哲说,“清理遗物的时候发现的,虽然你还没18岁,但也是时候交给你了,现在听,还是以后听都由你决定。剩下的时间留给你,我去看看习哥。”
说着转身就走了。
邰长乐盯着手里的磁带,精神有些恍惚,手竟然不自觉颤抖起来。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过了一瞬。
邰长乐终于回过神,握紧手里的磁带,转身快速奔了出去。
把磁带插进计算机里,一个久违的声音出现在邰长乐耳边——
“乐乐,我是爸爸。”
“我是妈妈。”
“这段录音是我们送给18岁的你的生日礼物。”
邰长乐听到第一句话开始,眼中便不自觉泛起泪花,泪水蓄满了整个眼眶。
里面的女声笑起来:“都怪你,突然说要录这个,连台词都没有想好,乐乐到时候听到笑我们怎么办。”
邰长乐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留下几道明显的白印。
他听到了,可是他却只想哭。
录音还在继续:“乐乐,不知道现在的你是什么样子,一定长成一个比邰哲还帅的帅小伙了吧,我和你妈妈都要老了。”
“一定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吧!”女人说,“我们的乐乐一定很优秀,说不定好多小姑娘都追求我们家乐乐呢。”
“不优秀也没关系,只要乐乐能开心快乐地长大,我们就知足了。我和你妈妈也是第一次做家长,不知道能不能合格,还是要乐乐多担待。”
女人笑笑,说:“是啊,乐乐只要开心快乐就好。就像我们当初给你起的名字一样,长乐长乐,长久的快乐,就是爸爸妈妈最大的心愿了。”
“乐乐,做你想做的事吧,爸爸妈妈永远在你身后,支持你。”
录音结束。
邰长乐终于忍不住,闷哭出声,泪水大颗大颗地掉出来,砸在裤子上,打湿了一片。
爸,妈,我好想你们……
夜晚寂静无声,月光如水银一般,透过窗户倾泻进来,打在少年身上,无声地安慰着落寞的少年。
少年向来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压抑的哭声传来,让人听着心都揪了起来。
那些曾经熟悉的笑声和欢愉,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原来他从未忘记过,只是尘封在记忆里,在脑海的深处偶尔闪现,正是因为有那些难忘的回忆,才成就了现在的邰长乐。
夜逐渐深了,黑暗缓慢地侵蚀着这一小方天地。
但邰长乐并不像以往那样感受到孤独,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旅人,独自漂泊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
然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的父母一直在他身边,他不是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有对父母的思念,只要思念还在,那些离开的人就不会远走。
自己生活得开心快乐,就是能给他们最大的安慰。
邰长乐擦干净眼泪,只觉得自己又坚强了很多,他拿出了另外的活页夹,深吸一口气,缓慢打开了它。
……
习霜抱着习元元,轻声哄着他睡觉,只见邰哲回来了,轻手轻脚关上了门。
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没有出声吵习元元。
邰哲从桌子里摸了一根烟,摸索了一下打火机,又放了回去。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只有在心情烦躁的时候偶尔会抽一根,但怎么也不能在习霜和孩子面前抽。
习霜看得出邰哲心情并不好,把习元元放回床上,把小熊玩偶轻轻塞进习元元怀里,给小孩盖好被子,才站起身拉着邰哲出去。
“和乐乐聊得怎么样?”
邰哲轻轻叹气:“所有的事都需要他自己消化,给他点时间吧。”
习霜眉宇间满是担忧和心疼:“那么小的孩子,乐乐背负太多了。”
“生在邰家,这是他不得不背负的东西。”
“那你呢?”习霜问。
“我……”邰哲顿住了。
“你也一样,对不对?”
邰哲沉默了片刻,从习霜眼里看出的心疼让他欣慰又愉悦,将心里的烦躁抵消了大半。
他轻轻抱住习霜,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靠在习霜身上,让习霜不得不张开怀抱,回抱住他。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叹息一般的声音在习霜耳边轻吟,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耳垂上,有些痒,习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大着胆子,握住了邰哲的手。
“小哲。”
“嗯?”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邰哲轻笑:“你想问什么,只要我能回答的,都告诉你。”
“那我就问了哦。”习霜狡黠地说。
邰哲轻轻“嗯”了一声。
“你喜欢会做饭的伴侣吗?”
“要官方的回答还是私人的回答?”
“你的心里话。”
“喜欢会做饭的伴侣。”
习霜嘟嘴,不太开心,但喜欢会做饭的伴侣也情有可原,习霜也说不了什么,很快收敛了情绪,继续问道:“那你喜欢力气小一点的伴侣吗?”
“喜欢力气大一点的。”
“你喜欢吃酸的,还是喜欢吃甜的?”
“我不挑食,具体可以看我伴侣的口味。”
“你喜欢吃肉还是吃素?”
“不挑食,荤素搭配。”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邰哲唇角露出浅笑:“我喜欢温柔可爱的,呆呆的笨蛋小美人,一个叫习霜的人。”
“如果你以后遇见更温柔可爱的人呢?”
“世界上不会有比习哥更温柔可爱的人。”
习霜撇嘴:“就会贫嘴。”
“更温柔可爱的人,会有别人来相配,我只想要我的那一朵花。”邰哲说着,牵起习霜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虔诚又深情,“我想呵护他,他不要受到风雨的侵蚀,也不要受到强风的压迫,他只要在阳光下自由地生长,只为我一个人绽放。”
说得习霜都忍不住脸红起来。
习霜又问了许多问题,邰哲都不厌其烦地一一诚恳回答。
邰哲见习霜绞尽脑汁也问不出其他了,便总结陈词道:“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我喜欢的人,我只希望他保持自己最快乐的样子。他不想做饭,就我来做。喜欢吃酸,我就陪他吃酸,喜欢吃肉,就陪他吃肉。”
习霜道:“可是一直让步的话,你迟早有一天会厌烦的。”
“那么我的雇主,可以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吗?”邰哲轻声询问。
习霜静静地盯着邰哲的双眼,如水的月色打在两人身上,像是一场只有两个人的盛大的婚礼。
过了许久,习霜坚定地点了下头。
邰哲笑了,帮习霜整理了一下双鬓的碎发:“早点回去吧,元元醒了见不到你会着急的。”
说着凑到习霜耳边,轻声道:“如果习哥需要安全感的话,这样的话我可以说无数次,只要习哥需要,我永远在你身边。”
“谢谢你,小哲。”
习霜轻轻垫脚,在邰哲唇角落下一吻。
轻柔的触感一触即分,无痕却隽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