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尽心底涌上一股莫名冲动。
她想要拽着那人的领带,剥掉他那层成熟禁欲的正装,让所有被他稳重理智表象欺骗的人都看看,看看这个男人内核是多么的放浪不羁。
“好啊。我期待沈律带我……寻找所谓的乐趣。”许尽欢舔了舔嘴唇,主动开始游戏:“那我先问,question 1。”
“呵。”
沈砚舟意味不明地笑一声,低沉的嗓音像缠着羽毛的钩子,扫过许尽欢耳畔。
“笑什么?”许尽欢不悦道。
沈砚舟的教养很好,举手投足间都是都带着一股不急不缓的优雅。
连捏着铁签吃烧烤,本来粗狂的动作都在他身上都显得风度翩翩。
他唇角的弧度不变,浅笑中带着点儿玩味:“你说question 1,有种梦回英语听力考场的错觉。”
许尽欢默念了一遍,琢磨出味儿。
别说,还真有点儿。
估摸着是大学考六级,被折磨得刻烟吸肺,深入骨髓了。
她喝了酒啤酒,润润嗓子,对着沈砚舟直接开大:“第一个问题,谈过几个前任。”
这个问题许尽欢想问很久了,之前不问是没有立场,但现在不同。
现在他们已经达成共识,建立起长期床伴关系。
她希望他们关系存续的期间,是1v1的,而不会儿突然那天冒出来一个白月光膈应人。
所以,趁此机会,了解一下沈砚舟的感情史,还是挺有必要的。
就像当初去松青酒会,她被沈砚舟这个高大挺拔的西装暴徒,迷得鬼迷心窍。
一时上头主动上前勾搭,把人睡了。
今天打着真心话大冒险的幌子,了解评估对方的感情史。
和曾经一夜情之后,互相交换体检报告的环节类似,同样重要且必不可少。
许尽欢心里算盘打得哗哗响。
去除一次性手套后,她撬海鲜壳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隔着一张餐桌,沈砚舟眸光平静,看着她眉梢眼角飞扬起来的狡黠,淡淡开口,扔下一个字:“无。”
许尽欢:“无可奉告啊,那你喝酒吧。”
她朝着桌边那一打啤酒扬了扬下巴。
心说,好家伙,这是前任一大箩筐,自己都记不清了?
看最近几次过夜,这厮捧着个笔记本一直在加班,没想到私下里玩的这么花啊。
许尽欢抬头,见他端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纹丝不动。
她便开口劝道:“实在数不过来就别数了。啤酒度数也不高。”
“我已经回答完了。”沈砚舟撩起眼皮,眸光透过金丝眼镜直视她,解释道:“无前任。”
许尽欢吃虾的动作顿了一下,后知后觉意识到是她理解有误了。
“那你不说清楚,就一个无,很有歧义,好伐。”
沈砚舟扔掉吃完的烧烤签,随意道:“那你呢,谈过几个前任。”
“一个。”许尽欢诚实回答,并贴心解释道:
“即将对簿公堂的盗片狗,苏乘风。”
沈砚舟垂眸,鸦羽般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眼神焦点落在台面上,烧烤重量琳琅满目,都是那只没心没肺的小狮子带来的。
因为怕他没东西吃。
沈砚舟喉结滚动:“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这个问题有些私密。
按道理来说,他们的关系还没熟到能够畅谈此类问题的地步。
但,真心话大冒险,玩的不就是刺激麽。
“嘶……”许尽欢倒吸一口凉气。
而沈砚舟似乎早对她的反应有所预料,把方才她的话还了回去:“无可奉告的话,就喝酒吧。”
几乎完全一致的两句话,语气却天差地别。
许尽欢是带着看热闹不怕事大的雀跃;轮到他,那喝酒吧,四字字仿佛带着微妙的叹息。
“喂,能不能别断章取义。”许尽欢翻了个白眼,懒洋洋道:“我也没说不回答啊,这问题太宽泛了,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沈砚舟:“亲密关系和社会关系的发展地步。”
“哦~”她拉长尾音,急转直下:“这是两个问题了哦。”
“稍后,你也可以同样问我两个。”
沈砚舟气定神闲,补充道:“基于同一个问句,你可以选择两个角度让我作答。”
许尽欢嘴角抽了抽,无语的情绪都摆在了脸上:“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餐桌对面的男人,翻了翻她打包回来的食品袋,挑了串鸡翅,漫不经心道:“彼此彼此。”
“亲密关系的话,拥抱牵手。”许尽欢回答道。
沈砚舟眼睛眯起:“连接吻也没有吗?”
“没。”提起前任,许尽欢就不耐烦:“刚确认关系没几天,我就去新疆拍赛里木湖了,无人区呆了半个月,转头素材就给人盗了。”
律师的记忆力都很好,沈砚舟也不例外。
3月份,他去乌鲁木齐出差,回程的飞机上,许尽欢风尘仆仆举着手机,连珠炮似的炮轰电话那端。
张牙舞爪的冷艳女人,冷嘲热讽骂渣男的音容相貌,在他记忆深处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社会关系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之前是我工作室的签约摄影师,后来盗片跑路喽。”许尽欢继续道。
她指尖用力,扇贝坚硬的外壳被她捏碎成几片。
许尽欢随手将其丢进垃圾桶,宛如把那段短暂的恋爱经历也碾碎,毫不留情地抛弃背叛者。
许尽欢三言两语说完。
事实上,她和苏乘风那段,严格一点来讲,都算不上恋爱关系。
更像是她闲着无聊,答应某个不算讨厌的追求者,将之当做生活的调剂品。
沈砚舟能听出许尽欢没说谎,也没隐瞒。
三言两语就解答了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他有想过,或许是一段从伉俪情深,最后分崩离析、割袍断义的爱情故事。
但真相往往比想象中更加狗血。
也更加简单。
“没有感情基础的,也没有过亲密接触。”
金丝眼镜后,浓厚的深色被他尽数收敛在眼底。
他耐心地陪着许尽欢撸串,玩所谓的真心话游戏,吃烧烤的动作优雅矜贵,随口问道:
“那你为什么答应,让这么个货色,做你男朋友的。”
沈砚舟的语气闲适懒散,仿佛是半夜喝酒撸串时朋友间的闲聊,随口一提。
餐桌另一边,许尽欢咬着蒜蓉生蚝,含糊不清地开口说道:“大概是他长得还可以吧。”
闻言,沈砚舟眉头皱了下,不动声色地继续道:“呵,只要长得帅的男人,你貌似都挺感兴趣。”
“那倒也不是。普通帅哥可入不了我法眼哈。”
挑男人的选择涉及到眼光,眼光往深了说,再进一步,就是涉及到审美了。
开玩笑,那可是她吃饭的本钱。
许尽欢觉得很有必要,为自己的审美正名。
“苏乘风转行干摄影之前,做过几年模特,在模特圈还算小有名气。不然他一个摄影,哪来那么多粉丝,逮着我骂。”
言下之意,她挑男人的眼光是在线的。撇开能力人品不谈,只论颜值,标准线定至少得是,从模特起跳。
许尽欢埋头给皮皮虾扒壳,耳边听见易拉罐打开的喷气声,她挑眉,余光扫过对面的男人。
沈砚舟之前那罐啤酒,不知道何时已经喝完,开到第二罐。
她目光从沉默喝酒的男人身上,慢慢挪到少了一罐的赌注啤酒上面。
许尽欢嘴角弯起,丹凤眼眼尾上扬,试探道:“沈砚舟,你不会吃醋了吧?”
“想多了。”沈砚舟推了推眼镜,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我既不需要干手撕前任的粗活,也不用费神和前任打官司。”
“是啊,谁跟你一样,母胎solo哦。”
许尽欢振振有词地劝他:“实话实说,按你这个外形,前女友有从楼下排到外滩也不稀奇,但……”
许尽欢遗憾道:“但你没前任,是不是脾气太差啊,女生见到你都自动退避三舍,不敢靠近。我建议你还是好好反思一下。”
沈砚舟修长的手指捏着易拉罐,食指规律地点在金属罐身上,像是挂钟的钟摆,一下又一下,用不急不缓的频率敲在许尽欢心口。
半晌,他意味深长道:“说的有道理。我确实应该反思下,和异性的相处技巧。”
说完他优雅起身,绕过餐桌,踱步到许尽欢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许尽欢抬头,望着那双眼眸,心底猛地一颤。
“嘶。”手上传来尖锐的刺痛,她垂下眼睫,才发现刚刚走神,指尖被皮皮虾壳刺破了表皮。
刚想抽纸巾,擦掉即将溢出的血丝。
那张英俊的侧脸就在瞳孔里放大。
“唔……”
唇齿交.缠的动作里,口腔加热了偏凉的冰啤酒。
她仰头,被迫承受着沈砚舟的吻。
吻在发酵中变得炙热,男人嘴里渡过来的酒,却残留着冰箱里的凉气。
冷热交加,许尽欢忍不住发出哼鸣。
沈砚舟的吻,又凶又急。
渡完酒后,他像是干涸的绿洲,肆意吮吸着许尽欢嘴里残余的液体。
“我喘不上气……”抱怨的话语尾音被拉长,显得格外缠绵不舍。
通常由沈砚舟主动的吻,都很漫长。
他含着红唇用牙齿厮磨,舌尖抵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肆无忌惮。
果不其然,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来袭。
许尽欢本想推开含着她红唇的男人,手举到半空,想起她摘了手套后,徒手剥了两大盘子海鲜,手上全是沾染着海腥味的油渍。
纤细的双手迟疑了几秒钟,又放下。
等沈砚舟肆虐完毕后,许尽欢瞳孔已经有些失焦,靠在他怀里,媚态自脖颈向上,爬了满脸。
沈砚舟摘下有些碍事的眼镜,又吻了上去。
这次,他一反常态,轻啄着红唇的边缘,低声笑道:“怎么还没学会换气。要不要,我教你,嗯?”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沈砚舟(笑):上次你教我,如何在超市拒绝推销员。这次我教你,怎么在接吻时换气。很公平,是不是?
39.错误
◎“怕你真转行当男模了。”◎
“沈砚舟, 我现在对你没有前任的回答,持保留意见。”
许尽欢眨了眨眼,瞳孔重新聚焦, 她呢喃道:“不管是吻技还是床技,你都很像身经百战的老手。”
沈砚舟挑眉,薄唇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不是我太熟练, 而是你太没天赋了, 欢欢。”
许尽欢张了张嘴,一身反骨的她, 听不得别人说她哪方面不行。
哪怕是接吻,她也不能接受自己是差生。
她条件反射想要反驳,嘴巴刚张开, 一条灵活的舌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入, 灵活柔软的舌尖圈着她的舌头一起交.缠舞动。
“换气。”中途沈砚舟停下,单手托着她的下巴, 用气音提醒道。
缺氧让脑子都变得有些木木的,许尽欢无瑕思考, 下意识按照那道声音说的,去换气。
两秒钟之后,她又被按着后脑,接受那来势汹汹的长吻。
记不得就究竟吻了多久, 沈砚舟仿佛有着无穷的耐心, 一次又一次,细致入微地进行教学。
事实证明,许尽欢并不是没有天赋的差生。在老师几轮的亲身教学后, 她已经逐步学会换气的技巧。
甚至于举一反三, 在某一次主动出击, 作为进攻的乙方,尝试探寻老师的领地。
“薄荷味的。”许尽欢说道。
她睁开眼,睫毛扫过男人挺立的鼻梁,像是初次学会捕猎的小狮子,骄傲地昂起头,毛茸茸的长尾擦过皮肤,引起转瞬即逝的一阵刺痒。
沈砚舟揉了揉她的长发,墨蓝色的眼底是化开温柔的笑意:“我刚吃了烧烤,都能尝出漱口水的薄荷味,小狮子味蕾真敏锐。”
他像是在揶揄,又像是在夸奖。
许尽欢有些分不清,只是任由身体跟随内心,懒洋洋地靠在男人的腰腹处喘息。
西装革履的男人站着,她则坐在椅子上,跟没骨头的猫科动物般依靠着人。
沈砚舟身高腿长,许尽欢靠了一会儿,脸侧的触感突兀坚硬,抵着脸颊处的皮肤不太舒服。
她侧头一看,发现由于沈砚舟太高了。
她坐着,脸颊正好抵着他腰腹的位置,皮带顶端的金属扣冰冷坚硬,贴在脸颊上并不舒服。
“沈砚舟,游戏还玩吗?”许尽欢挪了挪上半身,靠在椅背上,抬头望向他。
“看你。”沈砚舟嘴角被她咬破,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他面部五官本就极为立体,配着那一身西装,落在许尽欢眼里,有种欧美吸血鬼,从影视剧里走进现实的错觉。
“那继续玩吧。你还欠我好几个问题呢。”许尽欢扬了扬手,“你家有医药箱吗,先给我找块创可贴吧。”
纤细白皙的食指顶端,血珠溢出,沿着指节滴落,将餐盘中洁白的虾肉染红。
沈砚舟眼神一凛,抽了几张纸按在伤口上,拧着眉问道:“怎么弄这么大个口子?”
许尽欢倒是并不在乎,指了指剥了一半的皮皮虾,无所谓道:“虾壳划的,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
“按着别放,我去拿医药箱。”
许尽欢哦了一声,看他离开,等人影从视线里消失,她才掀开纸巾看伤。
食指上的伤口长长一条,刚划伤的时候没在意,现在血已经渐渐不流,就是混着血迹看着吓人罢了。
之前剥了半天海鲜,手上全是残留的脏污。
许尽欢干脆去厨房洗手,洗手液触及破口处,神经末梢传来持续的痛意。
她一边龇牙咧嘴,一边当伤口不存在,忽视痛觉,把双手洗干净。
沈砚舟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拎着医药箱到厨房,眉头紧皱,看着作死的许尽欢不发一言。
耐心等她洗完手,沈砚舟适时递过去一块干净毛巾。
许尽欢一愣,有些意外,还是接过毛巾,边擦手,边说道:“还以为你会过来教育一下我,沈老师~”
沈砚舟垂眸,睨了一眼毛巾上的新鲜血迹,淡淡说道:“你不是小孩子,做事情心里有数。”
“况且先把手洗干净,更方便处理伤口。除了洗的时候忍点疼,没别的毛病。”
他打开医药箱,找出碘伏棉签掰断,捏着许尽欢受伤的那只手消毒。
许尽欢看着他捏着自己的手指,动作轻柔,半晌突然闷笑一声。
“沈砚舟,你真有意思。”她眯着眼说道。
嘴里说着无非就是忍点疼,37度的嘴说着冷漠无情的话语。
动作上却小心翼翼,棉签擦拭伤口的动作轻柔到不可思议,如同对待瓷娃娃般细致。
许尽欢脑子里浮现出一句古话。
“刀子嘴,豆腐心。这句话非常贴合现在的沈老师~”
沈砚舟给那根纤细的手指缠上防水创可贴,语气慵懒:“都喊我老师了,老师照顾学生是应该的。”
“啧,那看来你那个叫龚凯小助理,日子应该挺不错。”许尽欢笑得戏谑:“毕竟沈老师,认真负责。”
“那也不一定。得看是什么方面的老师,工作上必须要严格苛细。”
沈砚舟撩起眼皮看她,缓缓俯身压过去,凑到她耳边说道:“生活上的老师,态度当然得耐心温柔。不然学生被吓跑了怎么办。”
“啧啧啧,沈老师,你差别待遇喔。”许尽欢耳朵泛红,被他抵在料理台前,依旧嘴硬着打趣。
沈砚舟搂着她的腰肢,用力一提,让她坐在大理石台面上。
两人的高度差瞬间缩小,沈砚舟不必再弯腰,仅需稍微低头,就可含住那片扬起的红唇。
“我刚刚算了一下,你刚刚可是问了我,好几个问题呢?”
许尽欢来厨房的时候,为了图方便,没开灯。此刻的光源,只有餐厅的水晶灯,不远不近地照亮这片区域。
女人手臂支撑着身体,坐姿慵懒,朦胧的灯光里,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你同样可以,多问几个想知道的问题。”沈砚舟搂着她婀娜的腰肢,轻笑道:“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尽欢歪头,笑意嫣然:“突然变得这么大方,倒是稀奇。不过我可是很遵守游戏规则的,不占你便宜。”
“占便宜也没关系。”
摘下眼镜的沈砚舟,宛如揭开某种封印的猛兽,赛里木湖的坚冰,早在他墨蓝的眸子里化成一汪清泉。
他意味深长道:“现在允许你随便占我便宜,晚上,还回来就是。”
厨房的一隅,光线昏暗处,暧昧丛生。
晚上,还回来。
许尽欢被逗笑,她很想要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奈何早已不是纯洁无瑕的白纸,有些话进耳朵,脑子里就会进行中译中翻译。
“好吧,我收回上一句话,沈砚舟,你真是头禽兽啊!”
她仰头,啃上他的喉结,权当报复。
男人喉结上的齿痕还未消散,又叠上新伤。
她坐在厨房料理台上,足尖悬在半空中触不到地面,探身咬人的动作不免重心不稳。
沈砚舟的手像是两只铁钳般,牢牢卡在她的腰肢处,提供着令人安心的稳定性。
感受着脖颈处的酥痒和刺痛,沈砚舟微微仰头,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许尽欢能够方便咬他脖子。
盯着天花板的吊顶,沈砚舟眼神柔和下来。
和他想象的一样,尽管长着一嘴伶牙俐齿,小狮子还是把握好了分寸,只是围绕着脖子上那处皮肤,反复研磨。
比起报复性的撕咬,许尽欢的力道更像是含着那片肌肤,来回舔舐。
其实咬上去那瞬间,许尽欢就后悔了。
毕竟喉结这个位置实在是太危险了,那颗会上下滚动的小珠子连接着气管,稍有不慎,立马就能变凶案现场。
沈砚舟这个疯子,甚至还仰头,放任她更方便更省力地咬自己,简直疯得让人咂舌。
他越放松,许尽欢越不敢使劲。
啃了半天,竟然幻视自己是个不听话的宠物猫,粘人且没轻没重,而主人则耐心宠溺,心甘情愿陪着猫咪玩耍……这叫个什么事啊!
许尽欢被她自个儿的脑补无语到了,磨牙舔舐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主动松开。
“沈砚舟,刚刚接吻,会不会导致过敏?”许尽欢补充道:“我吃了很多海鲜,嘴里全是海鲜味,你怎么吻得下去的。”
“会过敏,但不严重。”沈砚舟抓着她的手,摸向自己的后颈处。
许尽欢指尖下的皮肤,已经起了一小片疙瘩。
她指尖顿了顿,命令道:“你转过去。”
沈砚舟迟疑了半秒钟,轻笑一声,按她说的话,顺从地转身。
下一刻,许尽欢就如女土匪般出手,以强抢民男的豪迈架势,攥着他衬衫的领子,用力往下一扯。
餐厅的灯光只能勉强照亮厨房。
他们在厨房的角落,经过距离衰减的光线,朦胧如月光般轻柔,衬得那片光裸的脊背,如一块上好的白玉。
沈砚舟只觉得背上一凉,垂眸时,他眼前衬衫扣子崩裂飞溅,衬衫已经被扯得挂在臂弯处。
“太暴力了。”他无奈道。
许尽欢扯了扯嘴角,回应:“对付你这种西装暴徒,就是要以暴制暴!”
昏暗光线下,那一片脊背白得反光,许尽欢看不太清,伸手摸上去,原本应该光滑的肌肤,却有些硌手。
她眯着眼凑近,仔细看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小疹子,有一些边缘开始泛红,所幸只在颈后那一块区域。
许尽欢手掌顺着他的背脊,渐渐下滑。
直到触及西裤边缘,猛地被另一只大手攥住,动弹不得。
沈砚舟握着她的手腕,回头的眼神犀利深沉,无声酝酿着暴风雨。
“如果你想在厨房里做,可以继续。”他淡淡说道。
语毕,他就松开手,给予那只上下乱摸的爪子自由。
许尽欢耸了耸肩,从他布料顺滑的西裤上挪开,转手抓着垂至腰侧的衬衫,往上提了提。
沈砚舟嗤笑一声,顺势穿上衬衫。
扣子已经崩得不见踪影,他松松垮垮地披着衣服转身,赤裸的胸膛和腹肌,就这么袒露在许尽欢眼前。
有时候,半遮半掩的效果,比□□,更加具有视觉冲击力。
许尽欢坐在料理台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肆意欣赏着眼前的盛宴。
“我就说,沈律师很有去魔力麦克兼职的潜质。”她舔了舔嘴唇,又问道:“对了,你知道什么是魔力麦克吗?”
聊起兴奋的话题,许尽欢语气都快活了不少,就差没对着沈砚舟吹个口哨,调戏一下眼前衣衫不整的男模了。
沈砚舟见她这幅得意样,眼底酝酿的暴风雨越发浓厚,他扯了扯唇,说道:“不知道,但大概能够猜到。总归不是什么正经事物。”
“下次有机会带你去见识下。”她摸了摸下巴打量沈砚舟,目光一寸寸从上到下,扫过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全身。
“算了,还不是不带你去了。”许尽欢有些后悔一时嘴快。
“嗯?”
她望着沈砚舟英俊的脸庞,诚恳道:“我怕你被扣在店里,真转行当男模了。”
许尽欢拿过一旁的医药箱,埋头在里面翻氯雷他定,边问道:“要不要吃点药啊,接吻也就尝了点儿海鲜味,看你过敏也不是很严重,吃一片?”
沈砚舟看着她后脑上的发旋,拒绝的话到嘴边,出口的就变成了:“好。”
不知道是不是经常会海鲜过敏的缘故,许尽欢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氯雷他定。
她抽出把医药箱搁在腿上,抽出药盒看了下生产日期,发现是年初刚生产的,但一板药片已经吃了得差不多,就剩两片。
“沈砚舟,你除了海鲜,还有其他东西过敏吗,氯雷他定吃的还挺勤快。”许尽欢把药递给他,顺嘴问道。
“没有其他过敏史。”
“那你不能吃海鲜,还总海鲜过敏,是不想活了吗?”
许尽欢脑子里莫名想到她自己的病史,正了正神色,连语气都强硬了不少:
“工作压力太大容易抑郁,抑郁就赶紧去看医生,别天天吃那些不能吃的玩意作死。”
“没病。”沈砚舟去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拧松瓶盖递给许尽欢。
见识过小狮子天马行空的联想能力,沈砚舟怕她又胡思乱想,脑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喝了口水,开口解释道:“我母亲喜欢做海鲜,每次去他们那儿,总要给面子吃点。”
“不吃不行?”
“不吃不行。”沈砚舟言简意赅。
许尽欢撑着台面,坐在料理台上晃腿。她心里难得泛起几分怜悯之心,安慰道:“没事儿那你以后少回家就是。”
她转头目光越过窗外的高楼大厦,望向远处灯火璀璨的黄浦江边,幽幽道:“世界上就是存在着,有一群不爱孩子的父母。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她不擅长安慰人,只能笨拙地挖自己的伤疤。
“你母亲也就总不记得你过敏,总给你时不时整点海鲜吃吃。”她自嘲地笑笑,继续道:“我爸那可是离谱多了,给我整了个后妈,和比我小半岁的弟弟。”
沈砚舟一愣,皱眉道:“孕期出轨?”
“是啊。”许尽欢把矿泉水瓶捏着吱嘎作响,“还是我上初中,我妈病逝后,小三带* 着私生子进门,我才知道的。”
许尽欢语气轻松愉快,看着窗外的眼神平静慵懒。可沈砚舟却觉得,她嘴角的笑比哭还难看。
这样破碎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他骄傲自负的小狮子身上。
沈砚舟抽走她手里已经被捏到变形的瓶子,手臂用力把人抱在怀里。
“哎哎,干嘛?”
许尽欢正emo呢,总爱在情绪不佳时出现的焦虑症,才有一点冒头迹象,就被打断施法。
沈砚舟的怀抱温暖有力,公主抱着一个大几十斤的人毫不费力,走动间依旧高大挺拔。
直到被放置在卧室的大床上,许尽欢捏着柔软的蚕丝被,提醒道:“游戏还没玩完,我问题还没问呢!”
沈砚舟把人放下后,看了她一眼。
他慢斯条理地脱掉报废的衬衫,说道:“已经问完了。”
“你刚才的几个问题,我有哪个没回答麽?”他反问道。
许尽欢:“……”
服了,她就知道,这家伙那么轻易答应,指定一肚子坏水,坑原来搁这儿埋着呢。
“行,我愿赌服输。”许尽欢翻了个白眼,深觉自己亏大了。
本来计划挺好,趁机从沈砚舟嘴里挖点猛料,以后好拿捏他。
免得哪天床伴关系结束,鬼知道这个黑心律师会不会报复她。
前任那个有名无实的盗片狗,实在是给她整怕了。
虽说沈砚舟看着人品尚可,不像是会随便拿私生活做文章的小人。
许尽欢心说,也没人告诉她,斯文矜贵的精英律师,床上凶成那样啊。
和沈砚舟上床,她没法昧着良心说不爽,就有时候……太爽了也不是好事儿啊。
“跟你商量个事。”许尽欢说道。
沈砚舟赤裸着上半身,往浴室走去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挑眉示意她有话就说。
“可持续发展,以后12点前睡觉,行么?”许尽欢盯着沈砚舟,摆出谈判的架势。
“就算不做,你每天晚上12点前能睡着?”
沈砚舟双手抱胸,站姿闲适,摆明了他不信。
许尽欢被他反问得卡壳,按她平时的生物钟,半夜十二点确实睡不着。
她习惯了熬夜,有时候剪片修图等吃灵感的活儿,晚上的效率会更高。
认真算下来,她的入睡高峰期一般是在凌晨,一两点左右,偶尔通个宵也习以为常,反正早上还能有冰咖啡给她托底。
想了半天,她破罐破摔道:“那每次搞那么久,第二天让不让人上班了?都是社畜,互相体谅,OK?”
沈砚舟抬手指了指脖颈,皮肤上的咬痕还新鲜着。
他勾着薄唇,似笑非笑道:“是啊,都是社畜,许老板你体谅我了吗?”
“打住。现在五一假期,你自己说的,明天不用上班。”许尽欢反驳道。
沈砚舟走到床边,俯身逼近的姿势优雅缓慢,给人莫名的危机感。
许尽欢不退不让,对上他墨蓝的眼眸,先发制人:“干嘛,现在法治社会。要硬来的话,判几年,你比我清楚噢。”
“我是让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自己牙多利。”
沈砚舟嗤笑道:“上周在我出门之前,你咬的痕迹,松青很多人都亲眼目睹。”
他磁性的嗓音在耳边,慢悠悠地阐述着,唤醒许尽欢早已抛到脑后的记忆。
“就在床边,现在的位置,现在的姿势。”沈砚舟像是勾魂的男鬼,优雅阴湿,“记起来了麽,小狮子。”
死去的记忆仿佛被唤醒,许尽欢抽了抽嘴角,企图为自己辩解:“你都给我做成那样,下床差点摔成狗吃屎,还不允许我表达一下不满了啊!”
许尽欢一身反骨,从她背着书包只身一人,离开那个早已变质、不属于她的家,那时候年幼的女孩就已经跳脱出世俗的眼光了。
她从不避讳隐私话题,男女情事,在她眼里是每个人都与生俱来的欲望,谈及床笫关系,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
更何况,现在和她聊这事的,是沈砚舟。
是她春风一度,不对,是好几度的男人。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再扭扭捏捏反而矫情。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许尽欢认真道:“应该基于双方自愿,大家都要体会到舒服,才是做/暧的意义。”
沈砚舟点头,赞同道:“确实如此,床伴关系建立的前提,双方都是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人。”
“对啊,所以强迫,会破坏我们之间的协议。”
沈砚舟意味深长道:“每次亲密行为之前,我都有询问,你给了杏同意的信号后,我才进行下一步。”
磁性低音炮不急不缓,和她探讨着隐私话题,冷静专业
就事论事,许尽欢仔细回想,发现不管是初次的一夜情,还是南京干柴烈火后一直保持的暧昧关系。
每次做,几乎都是她先主动的。
意识到这一点,许尽欢眼角莫名有点湿润。很难描述当下的情绪和感觉,甚至于她有点愧疚。
扪心自问,她对沈砚舟感兴趣,纯粹是始于颜值,英俊腿长的西装暴徒完美地踩在她的xp上。
这种源于荷尔蒙的冲动,令她把沈砚舟当成艳遇,说得难听点,称之为解决欲望的工具人也不为过。
可在她意识不到的地方,这男人克己复礼,每次都会事先征求她的杏同意。
许尽欢大学时就出来创业,没有父母帮衬,她在社会上撞得头破血流。因为是女生,摄影也是个体力活,动不动就要扛着几十斤的设备。
她遇到过合作伙伴不信任,宁愿选择更为吃苦耐劳的男性摄影师。
也遇到过商业饭局上,被投以有色眼镜,甚至于被喝多的顾客开黄腔……她知道人是无法和环境抗衡的,所以创立了相映成趣,为真正有才华的摄影人才们,提供一个自由创作的乌托邦。
“沈砚舟,谢谢你。”
她抬起手,捧着那张刀削斧刻般的英俊脸庞,对着沈砚舟,一本正经地道谢。
谢谢你,一直尊重我。
谢谢你,抛开男女差异,把我放在和你对等的位置上考虑。
谢谢你,不管是成都温文尔雅地给她的酒;还是南京神兵天降般出现,从溺水的浴缸里把她捞出来;再到半夜飙车回来,出现在她公寓门口,鞋柜上的跌打损伤药剂……
桩桩件件,像是碎片一样,在许尽欢脑海中依次闪回。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突然意识到:
或许,沈砚舟之前问她要不要当他的女朋友,并不是像她猜测的那样,为了找个挡箭牌应付身边人。
他,像是真心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许尽欢:为什么每次我明明只有一点想,最后莫名其妙,都会变成特别想。你老实说,以前又没有去男模点的从业经验。
沈砚舟:无
许尽欢(沉思):那为什么这么熟练
沈砚舟:或许是我天赋异禀吧
40.错误
◎“睡相越来越差了啊。”◎
节假日显而易见的好处, 就是不用早起。
遮光窗帘尽职尽责,将明媚阳光尽数挡在玻璃窗外。新风系统沉默地运转,将室内那些旖旎的味道排空。
许尽欢贪凉, 总喜欢把空调的温度打的很低,但偏偏她睡相又不好,不是裹被子就是踢被子。
昏暗的房间内, 沈砚舟搂着人醒来的时候, 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但胸膛的位置却是热的, 并且伴随着轻微的呼吸困难。
沈砚舟睁眼,入目就是一颗毛茸茸的头。身材纤细的女人,瘦弱的身躯仿佛蕴含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巨力。
她像是生机勃勃的藤蔓, 缠绕在沈砚舟的身上。
“怎么睡相越来越差了啊。”沈砚舟抬手, 摸了摸枕在他胸膛上的脑袋,无奈地笑道。
沈砚舟扭头环视一圈, 被子果不其然已经被踢到床脚,只剩一角还搭在许尽欢身上。
至于他, 不着寸缕。
“早晚给你弄感冒了。”沈砚舟在她的侧脸上吻了一下,轻声笑骂道。
难怪感觉呼吸不畅,再怎么轻,也是几十斤的成年人, 跟个秤砣一样压在他胸前。
他半侧着身子, 另一边的后背则是赤裸地暴露在空气里,和19度的室温充分接触。
抱着还在沉睡中的女人,沈砚舟轻轻给她挪了个位置, 把压在自己胸膛上的半边身子塞回被子里。
他坐起身, 反手摸了一把后背, 凉得像是刚从冰箱冷藏室里拿出来解冻的猪肉。
“几点了。”许尽欢翻了个身,嘟囔道。
沈砚舟方才的动作不大,按道理是不会吵醒睡眠质量极佳的人。
但他俩睡的时间实在太长了,昨天闹得晚。
出乎沈砚舟意料,昨晚小狮子格外热情,一反常态地粘着人,两个人荒唐地从卧室床上闹到飘窗上,再到盥洗室的浴缸里……
“六点。”沈砚舟从地板上找到手机,回答道。
“哦,还早,我再睡会儿,等十点了再喊我。”
“下午六点,你已经睡了14个小时了。”沈砚舟说道。
他话音落下后,埋在被子里的人猛地坐起来。
许尽欢简直像是垂死病中惊坐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往枕头底下一通乱摸,空空荡荡。
“我手机呢!”
沈砚舟挑眉看她急匆匆的样子,绕到她那一侧,把垂到地上的被子捞上来。
“掉地上了,在被子下面。”他拾起手机,扔给床上的人。
许尽欢打了个哈欠,随口问他:“你怎么知道在地上?”
“忘了?”沈砚舟赤身果体往衣帽间的脚步一顿。
他回头的眼神玩味:“昨天做一半,手机响了,你直接关机扔床底下……”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记起来了。”许尽欢感觉打断他。
酒后有人帮忙回忆社死现场,是比喝多了更可怕的事情。
昨天许尽欢意识到沈砚舟的态度后,她那颗顽石般的心冷不丁破了一个口子。
加上气氛正好,两人又都喝了点酒,暧昧上头,办事儿的节骨眼,手机响了。
沈砚舟当时动作没停,还淡定地提醒她接电话。
许尽欢被搞得欲仙.欲死,哪还有空管手机。
当沈砚舟把手机递到她手上,她眼前全是即将到达愉悦巅峰的马赛克。
别说接电话了,她连来电显示都看不清。
偏偏在她挣扎着,想要瞳孔对焦看清屏幕的时候,沈砚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动作越发狠厉起来。
许尽欢彻底没辙了,干脆直接关机扔一旁。
扔完她又有点生气,出于报复心理,伸长胳膊够到床头柜上沈砚舟的手机,也一起扔床下。
记起荒唐的缠.绵,让人有些面红耳赤。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许尽欢咬牙道。
正准备好好和某人掰扯一下昨晚,一抬头,她眼睛睁大,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残余的睡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卧室的遮光帘拉得死死,刚醒来的时候,许尽欢甚至分不清白天黑夜,看东西也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刚才沈砚舟把手机扔给她之后,眼睛在海安里待太久了,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刺得眼睛疼。
许尽欢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沈砚舟适时打开房间的灯,帮她适应黑暗到明亮的环境。
沈砚舟怕她开主灯刺激眼睛,只开了吊灯的一排暖色的筒灯。
此刻,暖黄色的光线洒在男人身上,光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肌肉线条。
以及上面纵横交错的抓痕……
许尽欢张了张嘴,罕见的陷入失语。
她似乎没什么立场去指责沈砚舟?
自从某次和沈砚舟说过之后,他就几乎很少在她身上留下痕迹。除非极少数控制不住的时候,偶尔会印下几个吻痕,但也都是在衣服能遮住的位置。
许尽欢低头看了眼完好无损的自己,又抬头看向已经走进衣帽间的男人,前胸后背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
“嘶……我怎么不记得,昨天抓得有这么狠?”她喃喃自语道。
抬手瞅了一眼,指甲缝里还带着几缕血丝。
许尽欢再度陷入沉默,甚至有点儿怀疑人生。
“算了,他自个儿都没说什么,我有什么好心疼的。”许尽欢耸肩,很快说服自己,抛掉没必要的愧疚感。
更何况,荒唐了一晚上,直到凌晨四五点,晨光微曦才休战。
昨天衣服扔了一地,现在地板上却没有,许尽欢猜是睡前沈砚舟拿去洗了。
盯着床单,她发现床单也是换过的。
“既然都收拾战场了,手机为什么不顺便也捡起来?”许尽欢暗自吐槽道,百思不得其解。
没找到衣服,许尽欢赤着脚下床,驾轻就熟地从衣帽间里取了件沈砚舟的衬衫套在身上。
衣帽间顶头的盥洗室传来阵阵水声,她瞥了眼那扇隔绝水声的门,扭头就走。
沈砚舟占着浴室,她暂时不想进去凑热闹,免得两个人谁又把持不住,再搞下去,五一假期怕不是都要焊在床上了。
190大高个的衣服套在身上,松松垮垮,衬衫下摆直接垂到大腿中间,能遮住的都遮住了。
衣服已经不是第一次穿,许尽欢甚至还有些习以为常。
不知道是尺码过于宽松,还是这黑心律师柜子里都是私人订制,套在身上还怪舒服的。
许尽欢扣着衬衫的扣子,后知后觉地响起,她好像撕烂沈砚舟好几件衣服了……
“该不会要我赔钱吧?”她斜眼瞥了眼浴室紧闭的门,揣测道。
想想,这家伙也不缺钱,几万块的海鲜说扔就扔,衣服被她扯坏也没提过,估摸着应该是不在意这类小事。
许尽欢重新回到卧室,拉开严实的窗帘。
五月份的天,在下午六点多还未暗得完全。夕阳西下,一抹残阳坠在城市边缘的天际线处,像是从地平面长出的通红柿子。
许尽欢扫了眼飘窗,干干净净,大理石飘窗那些可疑的水斑,已经消失不见,岩石表层反射着光线,噌亮如新。
“呵。”许尽欢闷笑一声,丹凤眼的眼尾弯了弯。
沈砚舟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那只爪牙锋利的小狮子,就套着一件黑色的男士衬衫,坐在床伴家的卧室飘窗上打电话,姿态慵懒,自然地活像是在自己家里。
如果忽略她嘴里吐露出的话语,映衬着窗外姹紫嫣红的火烧云,绝对能称得上一句粉红佳人。
“许总你传过来的照片,把领导们全拍成黑人。照片乌漆嘛黑的,人脸都看不清,怎么用!”
许尽欢举着手机,翘着二郎腿靠在玻璃窗上,懒洋洋道:“哪有那么夸张,不至于是黑人,认真辨别一下,能分清的。分不清,说明你对领导还不够熟悉嘛。”
“相映成趣就是这么糊弄客户的吗?许总,我看在当前和你们工作室有合作,才把这次年度会展的摄影摄像交给你,你对的起我吗?”
许尽欢手指绕着长发,嗤笑道:“当然对得起。拿多少钱,干多少事儿,这是商场上亘古不变的道理。”
她语气凉嗖嗖的:“自相映成趣成立以来,从来没有甲方可以白嫖。”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后,气急败坏地骂了几句脏话。
许尽欢挂了电话,嘲弄地把联系人拉进黑名单。
“浴室我用好了,你去吧。”沈砚舟擦着头发,淡淡说道。
“哦。”许尽欢站起身,对着窗外已经坠落的夕阳伸了个懒腰。
“对啦,借用一下你的衬衫,我又没衣服穿啦。”她扯了扯身上的衬衫,歪着头问:“不介意吧?”
“你要是真的想要征求我的意见,它现在应该还在衣柜里,而不是在你身上。”他薄唇轻启,语气随意。
沈砚舟的发梢还在滴水,掀起眼皮看人的时候,搭配着他过于苍白的皮肤,如同刚出浴的中世纪吸血鬼,优雅迷人。
许尽欢支起胳膊,摸了摸下巴,盯着眼前的魅色男鬼,感叹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很省力。”
“是么,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许总夸奖。”沈砚舟开玩笑道。
“那倒也不必,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许尽欢咂舌道:“像某些尽想着白嫖的甲方,要是能有你一半聪明,我能省多少心啊。”
“呵。”沈砚舟警告似的睨了她一眼,“有可比性麽。”
许尽欢赤着脚往浴室走,路过沈砚舟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
在男人看不到的角度,她突然恶作剧似的,细长的指尖猝不及防,贴上男人光裸的脊背,指甲轻轻沿着脊椎一路上探。
听到沈砚舟倒吸一口凉气的闷哼,许尽欢感受着指尖那层薄薄皮肤下,肌肉本能绷紧产生的起伏。
她贴着沈砚舟的背,呢喃道:“确实没有可比性。我找床伴和找甲方,标准也不一样。”
沈砚舟闭了闭眼,感受着温热呼吸喷在皮肤上带来的战栗,他扯了扯嘴角,笑着问道:“那许总给我打几分?”
“90分吧。”许尽欢低头,轻轻吻在他脊背的抓痕上,像是补偿。
沈砚舟深吸一口气,忍耐力在这个轻吻下灰飞烟灭。
他一把抓下擦头发的毛巾,利落地盖在许尽欢的头顶上。
视线被遮蔽后,其他感官仿佛无声无息激活,如同上了一个增强buff。
许尽欢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察觉到身前的男人原地转身。
还没等她揭开蒙住眼睛的东西,嘴唇上就一凉。
冰凉的唇带着薄荷味,势不可挡又熟门熟路地入侵口腔。
身高差让她仰头,天鹅颈划出流畅的弧线,他们唇瓣相贴,交换气息。
沈砚舟吻着怀里的女人,半哄半问道:“还有十分扣在哪?”
“唔,”许尽欢换气的间隙,呢喃着告诉他答案:“还有十分啊,和你接吻太累,需要垫脚,让我有点累。”
沈砚舟墨蓝色的眼底,笑意加深,他搂着许尽欢向后倒去。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失去视觉的人不免有些恐慌。
许尽欢手足无措地抓着沈砚舟的肩膀,像是攥紧摔倒前的唯一一根绳索。
骂人的话还没到嘴边,她就摔在一个柔软的身体上。
毛巾掉到一旁的被子上,视觉随之恢复,许尽欢才发现沈砚舟抱着她倒在床上。
乳胶床垫厚实绵软,承托着两个人的重量,微微下陷。
“神经病!”许尽欢低骂道。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她确实被吓到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她握起拳头,捶了捶男人的胸膛。
沈砚舟搂着她的细腰,躺在床上,水汽未干的湿发垂在额头,露出的那双眼眸深邃如湖,夹杂着无人知晓的宠溺。
他任由许尽欢坐在自己身上撒气,半晌,才抱着人,重新吻上去。
“这样接吻,不需要抬头。”沈砚舟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笑道。
许尽欢动手锤人的动作停下,她没想到沈砚舟突然抱着他倒在床上,不是出于恶作剧,仅仅是出于寻找接吻更舒服的姿势。
理由甚至有点幼稚。
许尽欢看着眼前含笑的英俊正脸,扫过他肌肉线条流畅的上半身,以及上边遍布的痕迹。
埋怨的话语好像梗在心口,说又说不出,憋着又难受。
许尽欢翻了个白眼,起身准备去洗漱,对床上那好长一条人,决定眼不见心为净。
沈砚舟侧头看着她离开背影,躺在床上扯着嘴角静静笑了。
炸毛的小狮子,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感受到。从一开始我行我素,已经在他温水煮青蛙的攻势里渐渐软化,开始下意识将他的感受也考虑进去。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沈砚舟眼神越发柔和。
他取过自己的手机,同通讯里找到某个电话号码拨出。
“您好,我是沈砚舟。”
“嗯,您说智驾协会的年度展出了点问题?如果需要帮助,松青很乐意效劳……”
许尽欢洗完澡,犹豫了一下,她是就穿沈砚舟的那件黑衬衫,还是再换一件新的。
她有一点洁癖,洗完澡不会再穿穿过的衣服,可黑衬衫,满打满算也就在身上套了不到半小时。
吹头发的一刻钟里,许尽欢难得陷入天人交战的纠结中。
“洗好了吗?”
门板被敲响,磁性沉稳的男低音传来。
许尽欢加快速度,喊道:“马上,在吹头发。你要用浴室的话,我去外边吹。”
“不用。”沈砚舟没开门,确认她能听见后,就在隔着一道门说道:“左边衣柜有你的衣服。”
“啊?”吹风机的噪音有些大,许尽欢没太听清楚,再问的时候门外的人已经离开。
她满腹狐疑地吹完头发,拉开门,连通着卧室的步入式衣帽间空无一人,左手边有两扇橱门开着。
许尽欢裹着浴巾走过去,那两格衣服挂着的都是女装。
她伸手翻了翻,都是她的尺码,从稍微正式的西装,到偏休闲的连衣裙,款式多样。
logo都是知名大牌,风格简约,颜色素雅,倒是很符合她对沈砚舟的刻板映像,寡淡至极的审美风格。
衣服吊牌都剪掉了,妥帖地装在干洗店的防尘袋里。
许尽欢盯着那两格衣橱,神色复杂。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给她买衣服,从关系好的江浸月颜煦,到工作室的助理,许尽欢对穿衣没有太高的要求。
在无人区拍摄的恶劣环境下,洁癖也只能咬牙忍着。
她并不意外沈砚舟给她准备衣服,毕竟按照目前两人的关系,和她的留宿频率来说,就算今天没有这两柜子衣服,她回头也准备自己搬几件常穿的过来。
她没料到的是,作为炮友,沈砚舟竟然贴心至此,新买的衣物甚至会专门送去干洗店,洗过后再取回来,一件件挂到这被专门腾出来的两格橱里。
许尽欢敛住眼睫,墨黑的长睫遮住她眼底的情愫。
短暂失神后,她取了件连衣裙穿上,鼻尖是熟悉的雪松味,和沈砚舟身上如出一辙。
给人一种,好像被某人用气味拥抱的错觉。
许尽欢没把头发扎起来,她今天没有出门的打算,皮筋就随便套在手腕上。
醒来洗了澡,飘窗外的那抹夕阳早已消失不见,天空呈现出蓝调。
“好饿,大厨,有什么吃的吗?”许尽欢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到厨房觅食,“在炖排骨麽,好香啊。”
“乳鸽汤。”沈砚舟看了她一眼,下巴往旁边点了点,“饿的话,那儿有小酥肉,先垫垫。”
许尽欢哼着歌去端盘子。
她非常自觉,捏着一条酥脆金黄的小酥肉,先递到沈砚舟嘴边。
沈砚舟挑眉,垂眸瞥了眼前的小酥肉,有几分意外。
“诺,看什么啊,厨子先吃呗。”许尽欢又往他嘴边送了送。
沈砚舟:“我只是在想,你有没有洗手。”
许尽欢无语道:“我刚洗完的澡,你说我手不干净?”
她无语地翻了白眼,正打算收回来自己吃,手上却一空。
沈砚舟薄唇张开,咬住那一根金黄的小酥肉。
有时候帅是一种感觉,许尽欢中二的时候,会觉得男生叼着烟还蛮酷的,等走近烟雾飘散过来,她立刻被二手烟熏得八丈远。
什么酷帅,装逼各种滤镜,都在二手烟呛人的味道里,尽数碎成渣。
而有些人,哪怕在厨房里,叼着一根小酥肉,那种优雅闲适的气质,在举手投足间流露。
饶是许尽欢工作原因,她经常接触娱乐圈各类俊男靓女,但气质这个东西,玄之又玄。
沈砚舟这一挂的,确实很罕见,许尽欢一开始还会把他和颜煦搞混,毕竟两个人都是富家子弟,事业有成。
但南京回来后,她就分清了。
如果说颜煦是那种标准的谦谦公子,温文尔雅,好像和随便什么人都能打成一。
而沈砚舟的笑容同样彬彬有礼,却更像是他和外界化开的一道界限,没有他的允许,不可能有人踏足那片内心的无人之境。
一个游戏人间,玩世不恭;一个游荡人间,置身事外。
不过她最近觉得,无良律师嘴角的笑,似乎比初识时,有了些温度,不再假惺惺的了。
她依靠在吧台上,沈砚舟被她盯了许久。
终于,他转身有些无奈道:“欢欢,你再看下去,我不保证能顿饭还能按时吃上。”
许尽欢回神,对上那双意味不明的墨蓝眸子,撇嘴道:“有些人人心黄黄,想什么都是带颜色的。”
沈砚舟斜眼睨过来,没说话,但有好像什么都说了。
“我只是观察。”许尽欢端着盘子,微笑道:“现在观察完了,看来小酥肉没毒,能吃。”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完,端着盘子离开厨房。
今天一天几乎都是睡过来的,许尽欢拿了笔记本电脑,等饭的途中,窝在沈砚舟落地窗旁的沙发里修图。
期间还接了个电话,商务部门的总监慌慌张张打电话来说,智驾对昨天会展的返图非常不满意,很有可能影响到正在进行的宣传业务。
许尽欢嗯了一声,表示这件事暂时不用管,事情先压下来,不要影响其他业务,智驾那边她来处理。
和商务总监聊完,许尽欢没摘下耳机,笔记本搁在腿上,继续p图。
等她一盘小酥肉吃得差不多,会展的返图也修了一大半。
刚准备收拾一下,问问沈砚舟什么时候能开饭,就听到那边铃声响起。
几秒钟后,沈砚舟磁性的声线,伴随着浓香馥郁的鲜味飘来。
她听见他说“确定要起诉相映成趣吗?”
“可以,松青可以代理。耿总既然亲自来找我了,当然没问题。诉讼费按之前的标准来就好,合作愉快。”
男人音色低沉,每个字都穿过没摘的耳机传过来。
许尽欢垂眸,她修图的动作,如同宕机般停滞。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许尽欢:帮别人对付我?昨天真应该把你背直接抓烂![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