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尽欢沉吟道:“演过那么多爱情剧,伪骨题材应该见过吧?”
“还真有……”江浸月扶额道:“刚杀青的这个剧就是伪骨科,民国be。”
许尽欢端着重新装满冰咖啡的马克杯,到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坐下。
她煞有其事地点评道:“同样是伪骨,剧里是be,现实里不管后续怎么样,好歹你拥有过。”
阳光洒在许尽欢身上,她明明身着优雅端庄的长裙,懒洋洋倚在沙发上的样子,却像是一只餍足饱餐后的狮子,趴在草原上休憩。
她扭头朝江浸月笑笑:“想开点,又不是亲兄妹,不存在什么伦理问题。就把昨天晚上当成一场艳遇,一个春梦。”
她的态度过于潇洒,在男欢女爱的事情上,许尽欢有一种矛盾。
说她对男女之事态度开放吧,许尽欢偏偏对亲密关系十分抵触,活脱脱一个独身主义者。
说她对爱情过于保守吧,她却能对一见钟情的沈砚舟直接撩上去。
两种极端,在许尽欢身上互相融合,形成一种洒脱的自洽。
江浸月望着阳光下慵懒肆意的闺蜜,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羡慕。
她羡慕许尽欢能活得如此自洽通透,敢爱敢恨,这是被太多东西束缚住的她,一直渴望却始终无法达到的境界。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许久,江浸月才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抛出了那个压在心底最重的秘密:
“可是……我暗恋他,已经好多年了啊。”——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江浸月:老天爷啊,我真以为是做春梦来着,才这么忘乎所以
许尽欢:睡都睡了,没什么大不了
颜煦:把宠了二十几年的妹妹睡了,我真该死啊
沈砚舟(双手插兜,淡定旁观)
85.伪骨 “在我的床上,不可以提别的男人……
“那又怎样?”许尽欢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被他知道了,那是他的荣幸。拜托,你可是坐拥几千万粉丝的女明星江浸月,有多少人喜欢你, 就有多少人梦寐以求能得到你的喜欢。”
许尽欢坐到失魂落魄的闺蜜旁边, 拍拍她的背。
“江浸月, 自信一点,你的喜欢很珍贵,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给了颜煦,那是他的荣幸。”
许尽欢的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 在江浸月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
反正沈砚舟今天不回家, 江浸月有得是时间慢慢捋清这团乱麻。
不管闺蜜最终决定是继续若无其事地做回兄妹, 还是勇敢地捅破那层窗户纸, 她许尽欢都会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人。
就像当年她和沈砚舟决裂,江浸月二话不说陪她通宵打包行李那样。
她许尽欢,永远都是闺蜜的后盾。
手机屏幕亮起,是沈砚舟发来的微信。
【沈砚舟:晚上准备吃什么?】
许尽欢挑眉, 这才下午几点?午饭吃完还没两小时, 这就惦记上晚饭了?
她指尖飞快地回复:【沈par, 上班时间摸鱼,小心被领导逮住扣奖金。】
消息几乎秒回。
【沈砚舟:我就是领导。】
许尽欢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几乎能想象出男人此刻勾着唇角,一副斯文败类模样的表情。
“服了。”她低声吐槽道。
和沈砚舟斗嘴,她基本上就没赢过。
就在她和沈砚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微信时,江浸月再经历了漫长的纠结后, 还是选择当鸵鸟。
她揽着抱枕,盯着茶几上许尽欢给她的那瓶冰水,注视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瓶壁滑落,在桌面上蜿蜒成一滩不规则的水迹。
“欢欢,你说完要是假装昨天什么也没发生过,行不行?”
许尽欢掀起眼皮,淡定道:“可以啊。这种事情,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江浸月若有所思。
许尽欢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有些事确实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但许尽欢没说的是,这个想法要实现,有个不可或缺的前提条件。
就是心理素质一定要过硬。
面对别人,江浸月一个演技过关的女明星,演都能演出来,拍过的西,剧本比这狗血的多的是。
可,当对方换成颜煦。
那些演技,那些从容,如同纸糊的城墙,都不用推,风一吹就到处都是窟窿眼。
她纠结的样子实在太过失魂落魄。
许尽欢放下手机,扯下她啃得坑坑洼洼的手指:“怕什么,惹不起就躲呗。”
“你接下来档期怎么样?”许尽欢又问道。
江浸月下巴支在抱枕上,掰着手指算给她听:“明后天要去京市,有两个路演,然后周末有两个广告,一个杂志。下周要出席品牌方活动……”
她叭叭叭跟报菜名似得,听得许尽欢头疼。
一个两个都这么忙,对比之下,显得她这个自己当老板的人,反倒成最咸鱼的那个。
“你这不是挺忙的么,一周飞5个城市。”许尽欢挑眉,“天擎好歹是一家上市公司,颜煦作为CEO,他脖子上就跟套了跟缰绳似得,被天擎捆住。”
许尽欢她确实不太擅长安慰人,但作为大学时就打辩论赛,上班后经常怼人的老板,她很擅长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顺着她的邪修思路,江浸月一拍脑袋,顿时又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有道理,我哥那么忙,要管天擎,还要管颜氏,那有闲工夫来逮我。”
江浸月扔下抱枕,一把将许尽欢拥住在怀里,“欢欢,你真是太聪明啦!爱死你了!”
许尽欢笑着被她晃来晃去。
“只要我不接沪市的工作,然后一直在外边忙个不停,就能避免面到我哥啦。”
江浸月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她mbti是标准的enfp快乐小狗,心情低落的时候会手足无措,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说干就干,女明星掏出手机,跟打了鸡血一样,准备联系经纪人给她多多安排工作,最好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填满。
经纪人曾姐,发来一个问号。
言简意赅。
江浸月借口还没编好,下一秒,电话就打来了。
“昨天剧组杀青发生什么事了?”曾姐不给任何反应时间,电话一接通,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江浸月支支吾吾:“就是觉得,同组那些演员都很努力,让我痛定思痛。”
“大小姐,你才知道他们努力啊。”曾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外边早就变天了,无缝进组已经不算稀罕事儿了,轧戏的也不在少数,最劳模的能同时轧4部。”
“知道了知道了。”江浸月小声道。
因为明里暗里有江家和颜家护着,江浸月的工作在内娱属于偏少的。
不是资源少,而是她进娱乐圈纯属玩票性质,哪知道颜值精致,加上拍戏也有悟性,寥寥几部作品,无一不是名导大制作,少而精的资源,不仅令她在娱乐圈站稳脚跟,也让经纪人急的上火。
以江浸月的资源,她要是努力点,早就跻身一线了,哪还会和一众小花在二线打转。
“工作我可以给你排。”曾姐率先打预防针道:“到时候不准喊苦喊累。”
江浸月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嘟囔道:“累死也比被我哥逮到强。”
曾姐:“什么?你又和颜总闹了?”
江浸月咽了咽口水,连忙否认:“没有啊,挺好的啊,昨天剧组给我小鞋穿,我哥还去片场给我撑场面呢。”
曾姐毫不留情拆穿她糊弄的话语:“颜总给我打电话了,问你在哪,他找你有事儿。”
“……”江浸月倒吸一口凉气,艰难开口:“姐,你告诉他了?!”
两道轻笑声一起响起。
一道是电话里经纪人的,一道是旁边听她打电话的许尽欢。
江浸月慌不择路的问句把经纪人整无语了。
曾姐凉凉道:“或许你现在,告诉我你在哪也不迟。”
江浸月一愣,抬头看见许尽欢勾着唇角意味深长的表情,慢半拍一反应过来,经纪人不知道她在许尽欢这儿,更不知道这处属于沈砚舟的房产。
“那什么,姐我明天直接去京市和你汇合。不会耽误工作的。”
本着多说多错的缘故,江浸月扔下话后,就火速挂掉,活像后面有催债的在追。
许尽欢旁观她这一套操作,摸了摸下巴,咂舌道:“多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况且你别忘了颜煦是你哥。”
兄妹,哪怕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按颜江两家的关系,逢年过节时的走动免不了。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现在江浸月对颜煦避之不及,恨不得离开沪市再也不回来。
但兄妹的关系存在一天,她回家就得和颜煦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许尽欢能想到的,江浸月自然也想到了。
她抓了抓头发,抱怨道:“现在太空探索技术能不能搞快点啊,最好明天就开放移民火星,让我换个星球生活。”
冰过的矿泉水瓶壁上凝结了许多水珠,许尽欢抽了几张纸巾垫在瓶子底下吸水。
她扬了扬下巴:“喏,就跟这瓶水一样,再冷的冰水,拿出来放放就会恢复常温了。你都喊了这么多年哥,颜煦不至于拿你怎么样的。”
话糙理不糙。
通过江浸月的描述,许尽欢猜测里面还有别的蹊跷。
江浸月酒量不行,颜煦酒量她可是有数的,商务宴会上,那家伙白的啤的红的混着喝,喝趴下一堆合作伙伴都能面不改色谈笑风生。
仅仅只是在剧组帮江浸月挡了一杯酒,把理智都喝没了,骗小孩子呢。
也就江浸月这个天真无邪的妞儿,会觉得是她喝多了,霸王硬上弓强上了她哥。
不过这些阴暗里的脏事儿,没必要说出来,江浸月继续当她的小公主就好,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破事儿,交给颜煦处理就好。
“对了,欢欢,你最近有外出拍摄计划么,去无人区那种。”江浸月灵光一现,抓着闺蜜的手问道。
她眼睛骤然亮起,感觉自己抓的不是手腕,还是一根活的救命稻草。
“无人区的拍摄任务短期内没有。”望着江浸月一点点下垂的眼睫,许尽欢捏了捏她的脸,笑到:“不过下个月我要去印尼拍火山。”
旋即,许尽欢发出邀请:“要跟我一起么,去印尼体验一下火山瀑布铁人三项。而且国外认识你的人比较少,也不用像现在出个门都要遮遮掩掩的。”
“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哇。”江浸月有些担心。
许尽欢双手捧住她的脸,挤成小鸡嘟嘴的模样,笑道:“当然不会啊呀,有大明星加盟,这期到时候发出来平台数据肯定暴涨。”
“哈哈哈,助力许总事业辉煌。”江浸月也跟着嘿嘿笑。
她下半个月已经和经纪人约好,疯狂加班工作。
下一部剧的剧本和班底定了,还在筹备中,开机时间还没定。
江浸月下个月的档期是空的,按以往,她会回家陪陪家里人。
颜江两家私交甚密,对江浸月来说,从小到大她有有一半时间都是住在颜家的。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回家这事,江浸月是暂时不敢想了。
跟着许尽欢去国外拍摄,目前是最合适的躲人大法。
“哎,我得先走了。”江浸月看了眼手机。
曾姐雷厉风行,把新排出来的日程表发她了。
“晚上她给我插了一个京市那边的活动红毯。”
许尽欢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瞥了下。
“好家伙,密密麻麻的,你有得忙了。”许尽欢感叹道。
“不说了,我得去机场赶飞机了,航班也改签到今天了。”
许尽欢嗯了一声:“我送你吧。”
毕竟是女明星,打车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喊公司的车来,司机过来接也需要时间。
江浸月没拒绝她的好意。
她那辆红色法拉利实在太骚包了,开去机场低调不起来。
许尽欢建议她索性就先停地下车库,反正楼下一排五六个车位都是沈砚舟的,停车管够。
“笑死,这片儿房价不低,一个车位都要好几十万。”江浸月打趣道。
许尽欢耸耸肩:“谁赚的多,谁挣钱养家喽。”
送完江浸月,已经下午临近下班了。
许尽欢心血来潮,干脆点了几十份咖啡和下午茶,送到宋清律师事务所。
红圈律所每个合伙人的团队都相对独立,之前有次玩情趣的时候。
沈砚舟将她抱在怀里,低沉性感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慢条斯理地讲解他团队的构成与分工。
然而,这位“沈老师”教学手段极为恶劣,“课程”结束后,竟还有随堂小考。
回答错误,就狠狠地□□一轮。
许尽欢一开始是故意答错,在沈砚舟极致的研磨下,她逐渐丢盔弃甲。
可随着题目难度的加大,已经完全涉及到许尽欢知识的盲区。
她仰起吟:“你这根本没提过,我怎么知道你团队一共几个人,我又不在松青工作,就只认识一个龚凯。”
沈砚舟轻笑一声,俯身舔舐她的耳垂,磁性的嗓音回荡在一室暧昧的水声中。
“欢欢,在我的床上,提别的男人,不可以喔。”
身材高大的男人如* 同沉稳的山峦,而当这座山峦以不容抗拒的力量起伏时,带来的便是灭顶般的浪潮,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撞碎。
许尽欢想说,还不是你先挖坑问,我才顺嘴提了一句小助理。
连绵的冲击来得又猛又急,沈砚舟没有给她开口辩驳的机会。
这个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脱下斯文禁欲的正装后,仿佛凶兽解开了某种束缚。
沈砚舟态度强势而恶劣地,用身体力行地方式,拉拽着她前往更深处的极渊——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许尽欢:复盘一下上次,其实根本不关我有没有认真听,最后的问题都会是回答不了的超纲题
沈砚舟:被你发现了呢,欢欢,那要怎么惩罚我呢?
许尽欢:……你搁这儿玩连环套路呢!
86.求婚 “比如办公室play之类的”……
许尽欢到松青楼下停车, CBD商圈的停车位不好找。
她开着车在楼下兜了两圈,连个车位影子都没见着,只得一个电话拨给沈砚舟。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声音立刻切换成甜度超标的模式:“敬业又能干的沈par, 请问您现在在忙吗?
沈砚舟撩起眼皮, 看了眼办公室分下午茶的下属们, 薄唇轻启:“在分发许总的投喂。”
“外卖已经到啦。”许尽欢啧了一声,说道:“那我就不上来了,你们这儿找不到车位, 停路边我怕被贴条。”
沈砚舟眉眼一动,迈开长腿踱步到落地窗前。
“右转, 门口有个车位,可以停那边。”
“嗯?你能看见我?” 许尽欢随口道:“那个车位之前绕圈的时候就看见了, 但是上面放了个专用车辆的牌子, 不让外来车辆停, 谁的车位啊。”
沈砚舟垂眸,看着大楼下那辆来回打转的白色车子,唇角勾了勾:“我的。”
“噢~”许尽欢拉长语调,毫无心理负担的下车挪走那个牌子, 吧车子停了进去。
她太过嚣张的举动自然引来了保安的注意。
“内部车位, 不让停车。”保安过来阻止。
许尽欢眨了下眼, 听到电话里沈砚舟淡淡道:“手机给他,我跟他说。”
过来阻止外来车辆停车的保安,见到这个行为嚣张的女人,正准备劝离。
冷不丁这个漂亮女人朝他笑笑,把手机递过来,道:“喏, 完不太清楚这边的规定,他跟您沟通吧。”
沈砚舟那边沟通得很快,许尽欢拿回手机,电话还没挂。
她一边往大楼里走,一边和沈砚舟闲聊:“话说红圈所的律师的见面都要提前预约,沈par我今天没预约,前台不会拦我吧。”
沈砚舟站在窗边,目视女人迈着潇洒的步伐进入大楼。
他收回视线,语气温柔而玩味:“是啊,我的行程很满,一般需要提前至少是3个工作日预约。”
“啧,见你还挺困难哈。”
“也不是没有捷径。”沈砚舟挑眉,慢悠悠道:“你说你是沈砚舟的家属,前台不仅不会拦你,还会给你带路,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我办公室。”
“哇。”许尽欢故作惊讶,“这算是特权吗?”
电梯液晶显示板上的数字跳动,达到指定楼层,发出“叮”的提示音。
与此同时,一同响起的还有沈砚舟磁性含笑的话语。
“算。”
银色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门外,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正放下手机。
剪裁完美的私人定制西装,将他宽肩窄腰的优越比例勾勒无遗,仅仅是闲适地站在那里,便自成一道风景。
沈砚舟挂掉电话,朝电梯里的人弯起唇角:“这是女朋友独有的特权。”
许尽欢没想到他会来电梯口等自己,丹凤眼里划过一丝意外。
十指相扣后,沈砚舟牵着人往里走,坦然自若地路过一排工位。
待到那对身影相携走远,办公区才仿佛解除了静音键。
“我的老天爷!是我上班上出幻觉了吗?刚刚牵着美女走过去的是沈par?”律助揉着眼睛,难以置信。
龚凯从厚厚的卷宗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语气确认:“你没看错,是沈par。”
“那那……”
“是老板娘。”龚凯预判了她的问题,给出了标准答案。
“妈呀,居然真的有女朋友了,名草有主了。呜呜呜,老板娘有好漂亮啊,气质很好哎。”都市白领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补充道:“看着没什么班味儿。”
龚凯盯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法律文书,也有几分羡慕:“老板娘干摄影的。”
“哇,搞艺术的,难怪不一样,她走过去的时候,我仿佛嗅到一股自由的味道,和咱们这些被格子间困住的社畜不一样。”
在各种或是好奇、或是惊讶的眼光下,许尽欢被牵着进了走廊尽头那间,挂着【资本市场部-沈砚舟】铭牌的办公室。
一进门,许尽欢默不作声地环视打量这间办公室。
和几个月前,她来签合同那次一样,同样的窗明几净,同样的干净整洁,各类的文件被分明别类置在书架上,和家里的书房一样,整齐有序。
但许尽欢还是发现了不同的地方,黑色的实木办公桌一角,搁着一个和房间陈设画风严重不符的——粉色马克杯。
“扑哧。”许尽欢上前拿起它,咂舌的感叹道:“你居然真的在用啊。”
完全不符合人设的少女心配色,许尽欢以为它应该被放在某个不见天日的抽屉里,不曾想,居然这个她自己都嫌弃的杯子,真的出现在沈砚舟律所的办公桌上。
当初买套装,本着捉弄人的心思,胡扯说猛男就该用粉色。
沈砚舟这么精明的人,竟然会相信她随口胡扯的鬼话。
在她身后,斯文矜贵的男人顶了顶腮,蓝眸深处是极致的温柔和宠溺。
“它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他这么解释道。
许尽欢拿着杯子把玩的手,顿在半空。
她既没有料到结果,也没有猜中理由。
“唔,男朋友,你是在抱怨我很少给你准备礼物嘛?”
她放下杯子,伸出手指点了点沈砚舟的胸膛。
“不,我只是在表明心迹。”沈砚舟上前两步,把许尽欢逼退到宽大的办公桌前。
就像是许尽欢从前在电梯里一步步逼近他一样,只不过之前的沈砚舟被她挤到电梯到角落里。
这次,许尽欢也面临退无可退的处境,一屁股摔坐到那张柔软结实的真皮座椅上。
沈砚舟双手按在座椅扶手上,将她圈禁在方寸之间,缓缓俯身逼近。
条纹领带随之垂落,在她眼前轻微晃动,如同诱饵。
视野被逐渐占据,最终,完全定格在那张让她一见钟情、见色起意的混血面孔上。
“欢欢,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你给的任何东西,我都会妥善保存好。”
许尽欢扬眉,回敬道:“妥善保存的话,这个杯子不应该在你桌上,应该装在亚克力透明展示盒里。”
沈砚舟晲了一眼在桌面,突兀到格格不入的粉色马克杯。
他抬手捏住许尽欢的下巴,将她狡黠的视线轻轻掰回来。
“可是我想要你在我身边。”沈砚舟一语双关道。
比起把东西装进展示盒,他想要的更多一点。
不仅仅是占为己有这么简单,他想要是这只小狮子为他停留,永远陪在他这只披着人皮的凶兽身边。
两个人一坐一俯身,许尽欢甚至能感觉到眨眼时,彼此睫毛短暂纠缠又分开的那股轻拽力道。
摄影师对任何美的事物容忍度都会提高,而沈砚舟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
他知道小狮子无法拒绝他这张混血的脸,也了然当他用抹蓝眼眸近距离凝视时带来的冲击感。
于是,捏着许尽欢的下巴,他缓缓凑近,停在近在咫尺,又若即若离的几厘米外,宛如一只将自己做为猎物的猎人,等待着许尽欢亲自走进他精心设下的圈套。
成年人的恋爱,往往都是心照不宣。
沈砚舟这招用了太多次了,多到许尽欢闭着眼睛,都能猜到他是在等她主动吻上去,然后顺势沿着她吻上的力度,加深加倍。
许尽欢对此心知肚明,但她一如既往,抬手拽住飘在手边的领带,把近在咫尺的距离拽成密不可分,乃至于负距离。
眼前的那片薄唇偏凉,带着熟悉的薄荷味道。
狮子也属于猫科动物,对眼前猫薄荷般的存在,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无法拒绝。
许尽欢也并不想拒绝。
“唔,在办公室呢,你注意点。”陌生的场合,许尽欢尚且海保留着理智,呢喃着提醒道。
“锁门了。”沈砚舟抵着她光洁的额头,用低音炮在耳畔轻笑。
人高马大的好处就是,许尽欢坐着,沈砚舟也能坐着。
只不过一个是坐在老板椅上,一个是坐在办公桌桌沿。
许尽欢视线从上到下,一寸寸扫过。
她知晓这具被衬衫西裤包括的身躯,衣物之下的肌肉线条是日和优美流畅。
许尽欢舔了舔唇,开口问道:“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要加一会儿班,可能得九点多。”沈砚舟将她的长发捋到耳后,“不用刻意等我下班,先回家吧。”
许尽欢挑起眼皮,目光玩味。
她纤细的手指绕着那条领带的末端打圈,“回家多没意思。”
沈砚舟挑眉,蓝眸里闪过几分了然的笑意。
他低哑的嗓子里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道:“小狮子,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许尽欢指尖勾着条纹领带,绕了几圈,“等你办公室没人吧。”
办公室play什么的,好像还挺刺激?
沈砚舟掰开她的手指,抽出已经被蹂躏得皱皱巴巴的领带,凉凉道:“那你可能得失望了,松青每天都有人通宵加班。”
“是么?”许尽欢有些可惜,半真半假道,“遗憾啊,本来还说可以在你办公室玩点不一样的。”
高大的男人凭借长腿优势,坐在办公桌上的姿势慵懒,松松垮垮的领带挂在半解的领口,丝毫没有几分钟前的严谨刻板。
许尽欢眯眼望着他领口露出的那截白皙锁骨,吹了声不正经的口哨:“活色生香,沈par真有当蓝颜祸水的潜质。”
沈砚舟薄唇勾起,算是收下她这份充满调戏味道的夸赞。
“噔噔。”
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一室粘稠的暧昧。
沈砚舟回头晲了一眼紧闭的门,伸手抹去许尽欢唇角沾染的晶莹后,才淡定起身,扣上大开的衬衫领口。
门外,宋德源挤眉弄眼:“弟妹来了啊?”
沈砚舟嗯了一声,不轻不重回了句:“隔着两层楼,你狗鼻子真灵。”
宋德源所在的争议解决部,和资本市场部不在同一层。距离沈砚舟牵着手带许尽欢进来也不过才十几分钟,隔着两层楼,这家伙就循着味儿过来了。
“那可不。”宋德源嘿嘿一笑,“群里都传疯了,各个角度都抓拍都有。”
沈砚舟皱了下眉,没说什么,侧身让他进去。
许尽欢也听见他们的交谈,和宋德源打了声招呼后,歪着头问了句:“什么八卦群的消息?”
宋德源瞥了一眼神色淡然的兄弟,神秘莫测地回答道:“松青美人鉴赏群。”
许尽欢:“哈?”
宋德源上前两步,把手机放桌面,推给坐在老板椅上的许尽欢。
他的站位很有意思,站在办公桌和沈砚舟之间,看似在和许尽欢说话,实际上封堵了沈砚舟和手机之间的线路,以免背地里的八卦被当事人看见。
许尽欢接过宋德源顺着桌面滑来的手机,入目就是屏幕上方【来松青,赏美人】几个大字。
群名短短6字,言简意赅。
“好家伙。”她抬头随口问道:“美人是谁啊?”
宋德源斜眼给她使了个眼色,潜台词,就旁边这位呗。
就这么一抬头的功夫,群消息界面又刷了十几条。
【听说沈par女友是干摄影的,不行了,我已经脑补了五千字,潇洒摄影师x斯文矜贵大律师的剧情了。】
【搜到了,不仅仅是摄影师,还是相映成趣的老板!】
【wok,双强,更好磕了!!@风流倜傥宋律师,宋律你进去打探消息打探得如何,求一手资讯】
【@风流倜傥宋律师,求一手资讯】
“有人找你。”许尽欢把手机推回去。
宋德源也看到群里不断跳出来的@消息,分享八卦舞蹈当事人面前,他也不尴尬,嘿嘿一笑就开始埋头回消息。
显然他忘记了身后还有另一位当事人。
沈砚舟就站在宋德源身后,好整以暇凭借身高,窥见这个松青背地里的八卦群。
等宋德源噼里啪啦敲完一段,还没来得及点大宋,手机就被抽走。
“喂喂喂!不带抢人手机的!”宋德源张口就来,“公然抢劫,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啊!”
沈砚舟对他的危险充耳不闻,动动手指退群后,松手让宋德源把手机抢回去。
“还好还好,我让人再给我拉进去。”宋德源长吁一口气,生怕快乐老家给人炸群了,“总算你还有点人性!”
沈砚舟眯眼:“再被我逮到,下次直接解散。”
宋德源一把将手机揣回兜里,转头寻找援助:“弟妹,你管管他,身为领导,请他离下属们的私人生活远点。”
许尽欢单手支着脑袋,煞有其事道:“行,我回去管教一下。”
宋德源意满离。
关上门后,沈砚舟重新回到许尽欢身前,挑眉道:“期待回家后小狮子的管教。”
许尽欢翻个白眼,心说还给你期待上了。
许尽欢决定一会儿网上找个教程研究下绳结艺术,晚上拿沈砚舟做试验,看他还能不能这么淡定从容——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许尽欢:越想越刺激,跃跃欲试
沈砚舟:我只和老婆玩情趣
许尽欢:?你不是这么说的
沈砚舟:嗯,因为是时候提高一下客户门槛了
87.求婚 “就我们两人的二人世界”
盛夏的沪市, 暑气盘桓不去,连续多日的高温预警悬挂在手机天气APP的顶端。
许尽欢懒洋洋地陷在主卧柔软的大床里,指尖划过屏幕,看着未来一周清一色的39度预报, 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这天气真是一年比一年离谱了。”
沈砚舟摸了摸枕在他大腿上的脑袋, 笑道:“马上要去印尼避暑了。”
“去印尼爬火山避暑, 真是小众的词汇。”许尽欢咂舌,“上山高海拔很冷,但是山脚下还是热啊, 毕竟赤道地区。”
许尽欢向来怕热,四五月份的时候就开始早早穿短袖了。
沈砚舟本还担心她感冒, 每次去相映成趣,都要把她办公室16度的空调调高一些, 再顺手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挡风。
时间长了, 许尽欢那边积攒的男士外套越来越多。
即将启程出国拍摄, 许尽欢和同事打包要带走的摄影设备,向来懒惰的p人这回顺道把她的办公室也收拾了。
结果翻出来数件不属于她的衣服。
西装、外套、风衣……多到能装满一个空的行李箱。
连成欣言都看傻了眼,瞠目结舌地问:“老板,您这是……准备在工作室开拓男装副业吗?”
许尽欢闻言, 还真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 沉吟道:“嗯……听起来似乎有点搞头?”
成欣言翻了翻, 基本上都是一些没有标签的私人订制,少数几件有logo的都是大牌。
“唔,以我浅薄的认识,这堆外套挂二手卖掉,咱们应该能买个新的高端摄影机。”成欣言诚恳道。
说完,师徒二人都沉默了。
成欣言想起, 自己还等着发工资交房租。
许尽欢想起,工作室之前新购的一批设备,尾款还没结。
“他有来这么多次吗?”许尽欢疑惑道。
“有的。”成欣言掰着手指给她算,“师爹每次来都会给带咖啡下午茶,我这个月吃了6顿美味小蛋糕,所以这个月师爹来了6次。”
许尽欢被她独特的计算方式整无语了。
按这么算下来,好像还是沈砚舟这个男朋友比较勤快。
每周都会抽空来相映成趣探班,而且从不空手,豪气地请工作室一百来号人喝咖啡吃下午茶。
对比之下,显得她这个只去过一次松青的女朋友,很是懒惰。
听她说完这套理论的沈砚舟,对此有不同的见解。
浴室里雾气氤氲,浴缸里绵密的泡沫如云朵般将两人包裹。
沈砚舟指尖捋过她的湿发,低笑道:“小狮子,你这不是懒惰,是信任。基于对我人品的信任,所以不需要经常性宣誓主权。”
许尽欢不置可否,翻了白眼,道:“那意思是,你经常来相映成趣探班,又是咖啡又是奶茶的,是因为觉得我不靠谱,所以得常来宣誓主权喽?”
沈砚舟健硕的臂膀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肢,“那是因为我在讨好。”
许尽欢扭头,打量赤身拥着她坐在浴缸里的男人。
聪明人有些话无需点破,但许尽欢最近偏偏喜欢点破,她就是星想听沈砚舟袒露心迹。
“讨好谁?”她问道。
沈砚舟薄唇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氤氲水汽中,他磁性的嗓音混合着水流潺潺的轻响,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低低回荡,清晰无比地撞进许尽欢的耳膜。
“我在讨好欢欢的娘家人。”他如是说。
许尽欢眯起眼睛,在温水池子中转身,搂住沈砚舟的脖子,摊手在他的锁骨上舔舐啃咬,留下一枚枚属于她的专属烙印。
讨好娘家人。
短短几个字,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不小。
许尽欢和温家已经彻底断联,按她等价代换的原则,温仲既然将子女和公司放在同一天平上。
那她这个女儿,在危机时刻稳住了大厦将倾的公司,给捅出漏子的弟弟收拾完烂摊子,也算还了温仲的生养之恩。
从今往后,不管是温家还是温氏,都与她这跟外姓人无关。
沪市温家不是她的娘家,南京许家也不是她的娘家。
只剩下相映成趣,这个她一手创办的摄影界的乌托邦,就是小狮子在钢铁丛林里为自己精心布置的,巢穴。
沈砚舟知晓她的想法,他的爱深厚但并不沉重,深不见底的湖水能吞没外敌,也能用浮力托起他爱的人。
“难怪。”许尽欢咂舌道:“江浸月说她上次被营销号造谣的名誉侵权案,松青主动找到她经纪人,提出免费代理案件。”
许尽欢把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还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说说出来我听听。”
“很多。”沈砚舟低音炮带着撩人的磁性。
“做了就要说出来嘛。你光讨好我身边人,不让我知道有什么用。”许尽欢手掌按着紧实软弹的腹肌,暗示道。
沈砚舟揉了揉她已经留长,垂到腰际的发尾,一点点开始阐述这段时间他做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比如,为相映成趣的商务部门,提出合同审核意见。
比如,给帮助江浸月找了专门打名誉权案件的律师,并提前承担了相应的诉讼费用。
比如,和天擎的后续合作中,给颜煦让利一部分。
比如,给成欣言一张他合伙餐厅的终身免单卡。
……
在许尽欢不知道的地方,这段时间,沈砚舟做了许多。
他说的这些,零散的细节逐渐勾勒出一张名为“求婚”的画卷。
许尽欢听懂了。沈砚舟知道,以他小狮子的敏锐,一定早已心领神会。
他们之间有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此刻,谁都没有去点破那个呼之欲出的未来。有些画卷,慢慢展开,才更显韵味悠长。
沈砚舟在白纸上一笔笔绘制他们的未来。
这一次,许尽欢没有焦虑。
温水煮青蛙的节奏奏效了,沈砚舟用他的运筹帷幄,用他的温柔宠溺,一点点蒸发掉许尽欢的焦虑和不安。
她意识到,自己确实做好心理准备,和心理预期了。
准备好进入一段长久持续的亲密关系,也准备好和沈砚舟这个男人组建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家庭。
两只没有家的孤兽,在漫长的互相试探后,终于确定了自己和对方的心意-
【根据中国地震台网正式测定:9月2日,13时48分,在印度尼西亚(南纬2.05度,东经138.85度)发生6.5级地震,震源深度10千米。
震后可能发生余震及海啸风险。请当地中国公民注意出行安全。】
许尽欢关掉新闻播报,停好车后,大步迈进相映成趣的大门。
到办公室,东西还没来得及放下,成欣言就冲进来。
“老板,印尼地震了!那我们去爪哇岛拍火山的行程怎么办?”
“嗯,我知道。”许尽欢脱下身上的风衣扔到椅子上,决策道:“暂缓。先把明天的机票退了。”
成欣言举起手机,挎着脸回答道:“航空公司已经把航班取消了。”
印尼火山之行的计划,相映成趣准备了很久。
人员,设备,向导,出行……一系列的行程都上会讨论过。
机酒都安排好了,行李也收拾好了,临近出发,印尼大地震。
成欣言抓狂道:“呜呜呜,我还没出过国,以为能跟着老板你见见世面,白激动了。”
尽管许尽欢也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得措手不及,不过她倒是接受良好。
端着杯子去茶水间,经过成欣言的时候,拍拍她的肩,道:“你才上班多久,以后出国的项目多的是。”
“老板你说的也是,就是一想到明天就出发,最后一刻地震了,有点可惜。”
许尽欢挑眉:“想开点,幸好咱们原计划是明天出发,不是今天。今天出发的话,这会儿还在天上,等几小时后一下飞机,就要开始在余震和海啸中绝地求生了。”
“啊这……”成欣言顺着她的话一想,顿时觉得幸运降临:“谢谢老天爷,放咱一条生路。”
“行了,去通知一下策划组,印尼火山拍摄计划暂缓。甲方那边我去交涉。”许尽欢吩咐完相关善后,端着她深蓝色的马克杯去茶水间做咖啡。
滚烫的刻肺萃取液浇在冰块上,发出刺啦刺啦的碎裂白噪音。
咖啡馥郁的香味随着蒸汽飘荡在空气中。
许尽欢靠在落地窗前,和甲方就商单的不可抗力情况进行交涉。
地震无法预料,甲方也通情达理地表示理解,许尽欢的交涉没费什么力气,对方公司很爽快地答应启用plan B计划。
无人机商单的样片拍摄视频,取景地从印尼火山变更为国内青海大环线。
相映成趣的每一份商单,至少都会出两份不同的策划,以便不时之需。
青海大环线的线路,许尽欢不用亲自带队,工作里有另一位去过很多回青海的制片,对几条自驾线路驾轻就熟,交给他带队,许尽欢很放心。
加班开会安排好plan B的工作。
一天高强度工作,做了无数决策,审了一堆片子。
回家的时候,许尽欢累的只想躺着。
她已经很久没有加班这么狠了,过了12点,原本永远都在堵车的沪市内环,路上空旷地令人不习惯。
开了一天会,晚饭也没空吃,全靠咖啡顶着,许尽欢只想回家倒头就睡。
推开家门,预想中的黑暗被温暖的灯光驱散。
高大挺拔的男人坐在客厅暖光下,手边摊开着文件卷宗。
听见开门的声响,他微微偏头,见到熟悉的身影,男人斯文凌厉的侧脸线条都柔和下来。
沈砚舟合上卷宗,起身往厨房走,边道:“我猜你没吃晚饭,炖了乳鸽汤温着,要不要喝点?”
他嗓音里带着一种如同雪后初霁般的温柔,瞬间融化了许尽欢心烦意乱的疲惫。
许尽欢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好”字。
原来有人等你回家,是这样的感觉。
乳鸽汤一直温在砂锅里,白如牛奶的浓汤入喉,满口余香。
许尽欢捏着汤勺在碗里搅动,开口道:“沈砚舟,印尼去不成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白天在工作室安慰成欣言,许尽欢还能从容开玩笑。
回家后,面对能够依靠的人,许尽欢卸下伪装,心底那点闷闷不乐也随之浮上水面。
沈砚舟嗯了一声,道:“看到新闻,那边地震了。”
许尽欢盯着碗里的鸽子汤,视线放空,喃喃道:“好不容易能和你一起出去,现在出去不了。前段时间你天天熬夜加班,白忙活了。”
她并不在意拍摄计划的更改,风光摄影本就是看天吃饭的工作,plan A实行不了,他们还有plan B,plan C……
但沈砚舟的假期却难得,红圈所合伙人几乎全年无休,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开会,挪出四五天的空窗期,对沈砚舟来说工作并没有消失,而是需要他牺牲更多的休息时间来进行代偿。
正式因此,许尽欢才觉得格外可惜。
她的郁闷,餐桌对面的男人看在眼里。
“欢欢,你想看正在喷发的火山吗?”
许尽欢抬头:“啊?”
“去冰岛吧。”沈砚舟注视着她,那双湛蓝的眼眸在灯光下恍若盛着星河的深海,波光流转。
“德森鲁克火山带正值喷发季,虽然体验不到爪哇岛的火山瀑布铁人三项,但我们可以去看喷发的火山地狱之眼,和世界尽头的延绵冰川盖。”
他的身后,是窗外沪市璀璨绵延的万家灯火,而他的眼中,是只为她一人点亮的光芒与承诺。
许尽欢愣了一下,“可是已经和甲方交涉好,样片拍摄由工作室另一位编导带队去青海。”
“那更好不过,”沈砚舟唇角弯起:“就我们两个人去冰岛,过没有工作的二人世界。”——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许尽欢:怎么感觉他要整波大的?
沈砚舟(笑):欢欢,你的预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