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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归 子不语经年 7347 字 3个月前

然而司空珉很快就担忧起另一个结果:他会连累凌之嫣跟孩子。

凌之贤赶到司空府,看到凌之嫣卧在床上,唐芸在照顾她。

凌之贤看到唐芸,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张了张口,简短道:“多谢。”

唐芸转过脸道:“凌大人言重了。”

没有人告诉司空眈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爹还没回来,娘又生病了,一看到凌之贤来了便委屈道:“舅舅,你知道我爹去哪儿了吗?他怎么还不回来?”

凌之贤抱他来到屋外,小声安抚着:“你爹出征塞北,打了大胜仗,他是不是很厉害?”

司空眈高兴了短短一瞬,很快又噘嘴道:“可是我想让他早点回来。”

凌之贤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转而又强撑着笑脸,低头问司空眈:“你娘生病了,你有没有好好照顾她?”

司空眈默默摇头。

凌之贤耐心道:“眈儿都骑过马了,是男子汉,不能总让你爹陪着,他很忙的,对不对?你要帮你爹照顾你娘,这样他才能专心忙他的事,知道吗?”

司空眈难以理解这些道理,但是听舅舅说这些话,他又隐约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凌之嫣精神好点之后,从床上起来告诉凌之贤这段日子都发生了些什么。

她明白,司空珉不知道她和眈儿躲在萧潭那里,所以才会一怒之下杀了武阳侯。

凌之嫣垂泪自责:“如果我当时想办法给他送个信,告诉他我和眈儿是安全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凌之贤摇头叹着:“那也未必,他身边遍布着武阳侯的人,你送的信都不一定到他手上。”

往事不可更改,凌之嫣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司空珉会被如何定罪,武阳侯毕竟是他义父,他这样做,国法和家法皆难容。

有哥哥跟萧潭在,她跟眈儿应该可以免遭牵连,可是眈儿长大以后怎么办?别人如果知道他父亲是罪人,会对他指指点点的。

凌之贤已经在琢磨如何搭救司空珉了,武阳侯身上毕竟还有跟塞北勾结的事,也是死有余辜。但是审理此案的人是昭王爷,于公于私,昭王爷都不太可能放过司空珉。

以昭王爷那种一板一眼的性情,肯定认为司空珉杀自己义父是大逆不道,就算不株连三族也必须判个死罪不可。

更何况,武阳侯一党最重要的人除了武阳侯就要数司空珉,现在武阳侯死了,再顺便除掉司空珉,简直是一举两得,昭王爷以后也可高枕无忧了。

凌之贤留在司空府没回家,次日早饭过后,刚准备去昭王府碰碰运气,没想到萧潭竟然过来了。

凌之嫣还病着,睡着没起,凌之贤便在院子里招待了萧潭。

萧潭一见他便问:“嫣儿怎么样了?”

凌之贤面色苍凉,闷闷道:“听到司空珉的事就病倒了,你还是别进去了,她一见你又要哭了。”

萧潭眉头微皱,小声问凌之贤:“你打算怎么办?”

凌之贤朝正屋瞥了一眼,眸色深深,也小声对萧潭道:“有件事,嫣儿不知道,但是你我都清楚。武阳侯通敌叛国,司空珉杀他是大义灭亲,不应该问罪。”

萧潭早料到凌之贤会这样说,但还是愣了一下,很快又镇定下来:“你要帮他?”

凌之贤坚决道:“司空珉不能以弑父定罪,不然眈儿就变成罪臣遗孤了,他以后如何立足?”

这个道理萧潭明白,但还是有些不忿:“不能问罪,难道他还有功了?”

凌之贤也不试图说服他,只是沉重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你不用插手,我会去找昭王爷。”

凌之嫣在屋里听到萧潭的声音,强撑着下了床,走到门口停下来凝望他,欲语还休。

萧潭随即发现了她的身影,侧目望去。

才两三日不见,她就病得两颊微陷了,双眼无神地看向他,却又不像专注地打量他,眉眼间有些虚浮的影子,透着有口难言的心事。

萧潭怔怔地望着她,眼睛很快酸涩起来,随后怅然收回了目光,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凌之贤还站在原处,萧潭回头觑他,艰难开口道:“昭王爷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是替司空珉求情的,不管你说什么他都要掂量掂量,这种事只能我去。”

一炷香功夫过后,萧潭已经站在了昭王爷面前。

“想不到武阳侯就这么死了,那我费力查到的他跟塞北勾结的事,是不是派不上用场了?”萧潭故作惋惜地问,没有直奔主题。

昭王爷缓缓点头:“武阳侯已经死了,他跟塞北勾结的事也无需追究了。”

萧潭忽地正色道:“可是事情不能这样了结。”

昭王爷疑惑地瞧着他:“此话怎讲?”

“秦懿虽然无能,但他比武阳侯更狠,更何况他还年轻,如果让他继承了爵位,咱们以后还要接着跟他斗。”萧潭由此切入,这才说明了真正意图,“武阳侯叛国的事必须深究,司空珉也不是弑父,他是大义灭亲、为国除害,只有这样,咱们才能把武阳侯府连根铲除。”

昭王爷恍神片刻,悠悠道:“你跟司空珉不是有旧仇吗?为何要替他求情呢?”

萧潭神色顿了一下,接着涩然一笑:“如果是为我自己的话,我自然不希望司空珉逃脱这个死罪,可是我想要的太多,太贪心的话,总要牺牲一两件。”

昭王爷没听懂他在打什么哑谜,不过从长远来看,放过司空珉确实对大局更有利。

昭王爷思索良久,武阳侯府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司空珉可以不死,但是陛下以孝治国,大梁的天下不能容忍这样手刃自己义父的人,司空珉余生只能镇守塞北,不得回京。

第53章 长亭送别 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

司空珉镇守塞北的爰书下达后, 刑部很快放他回了兵部,根据诏令,他次日便要启程, 不得在京城逗留。

虽说他此次出征塞北战功不俗, 但他回来之后亲手杀了自己的义父,情理难容,同僚皆对他避之不及, 即便他又要远赴塞北而且不能再回来, 也无人同他寒暄道别。

司空珉对此毫不在意,凌之贤找过来的时候,看到他衣着整洁地端坐在案前,执笔时眼睫未颤动分毫, 眸光凝在笔下,仿佛视周遭一切为无物。

司空珉正专心书写, 确实没有注意到凌之贤进来。日光明晃晃地照进来, 凌之贤怔怔地在门口打量着,感慨万千,但又只能无声叹息。

凌之贤已经想到了, 是司空珉把他安排去了江城,让他逃过武阳侯的追杀,也正是因为此事,司空珉不再被武阳侯信任,所以后来才会有那些事。

满室沉寂,凌之贤又朝他挪近了些, 才开口问道:“你要回家一趟吗?”

司空珉听到后,两肩微微一动,但没有立即抬头, 匆匆写完最后一行字忙将笔放下,起身望着凌之贤,费力地牵了牵嘴角,声音沙哑道:“不回去了,我不想让眈儿认为那里是跟我分别的地方。”

见到他们会忍不住说些伤感的话,好好的家,徒留满屋子的哭声和泪水,还不如就当自己这一趟没有回来过,这样家里至少还有往日的热闹回忆。

凌之贤轻轻点头,明白他的担忧,没有强求,低头顿了片刻,也涩然道:“那我明日带眈儿送你,嫣儿还病着,应该不能亲自送你。”

司空珉听说凌之嫣病了,抿唇嗯了一声,很快闭了上眼,心底有一块完好的羊角玉梳无声地碎裂开来,裂纹很细,再也拼不全了。

再睁开眼时,司空珉眼底红丝如蛛网,拿起自己方才写好的陈情书递给了凌之贤,喃喃道:“我以后的俸禄全部交由嫣儿领用,劳烦阿兄帮我去户部安排。”

原来他刚才在写这个东西,凌之贤始料不及,没有立刻接过来,诧异之余又不得不提醒道:“你以后不得回京,按照律法规定,你和嫣儿的夫妻之名会解除。”

司空珉面不改色,像是没听到凌之贤在说什么,自顾自道:“都一样,我总要尽到自己的责任。”

他能猜到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凌之嫣自然会有新的生活,也许自己会被遗忘,但是无所谓,他还是想继续为她做点什么,更何况还有眈儿。

凌之贤接下他手上的陈情书,无力多说道别的场面话,又不想仓促离开,抬起头惋惜道:“你若是没有遇到嫣儿的话,兴许也不会弄成这个局面。”

不止是他和嫣儿,连同萧潭也一样。凌之贤分不清三个人之间谁做对了什么,谁又做错了什么。

司空珉垂眸不语,看上去像是默认。

明知冒昧,凌之贤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再重来一次的话,你还会这样选吗?”担心自己问得太宽泛,又轻声补充道,“我是指四年前。”

“当然还会。”司空珉没有犹豫,眼神里有忽明忽暗的笑意,又明显比方才的话多了,“不过我会让自己坦诚一些,那样的话,她也许会稍微开心些。”

此时回首往昔,像是站在河边看着流水东去,也看清了自己一直回避的某些问题。

感情从一开始就夹杂着隐瞒和不坦诚,而他一直都不愿承认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才能跟她在一起,其实他担心,若是直面曾经的龃龉和波折,那就等于是在提醒她,她原本要选择的人并不是他。

靠眈儿连接起来的夫妻感情太脆弱,经不起那样的质疑和审判,一旦她正视内心的真实想法,会不会连表面的夫妻感情都维持不下去了?

所以他尽量不提以前的事,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不愉快,有了孩子也可以改变许多事,其实都是在自欺欺人,到头来,连跟她的相处方式都是错的。

司空珉眸光流转,衬得瞳仁更深更亮,嘴角牵起极淡的笑意,只不过还未显现便被眼底的颤动摇散了。

“我离开也好,不然我将来总会有一日无法面对眈儿,我不在他身边,他应该能长成嫣儿期待的样子。”他说这话时,声音像浸透了眼里的水光,一个字一个字地滴落在幽深的心田。

“你心里能想得开就好。”凌之贤眼眶酸涩,又仰着头安慰道,“你放心,眈儿会知道你为他付出了什么,等他再大一点,我会带他去看你。”

约定了明日相送的时辰地点,凌之贤匆匆告辞,经历如此大起大落,司空珉却比他原本想得要平静。

不管怎样,司空珉并不算失去了一切,凌之贤想着,儿子永远是自己的儿子,这对司空珉来说也足够了。

凌之贤刚出了门,忽然又被司空珉叫住。

凌之贤回过头,听他颤声道:“劳烦阿兄转告萧潭,我会为太妃的死忏悔的。”

……

天是青灰色的,沉沉的云像是随时会揭开雨幕,明明还未入秋,长亭外却有孤雁盘旋哀鸣,划破了原本的寂静。

司空珉候在路边,看到地上的枯叶被风卷起打了个旋,无端地随之扬了扬唇。从今以后他也要如同这片枯叶一般,风往哪儿吹,他就往哪儿飘。

凌之贤驱马说到就到,身前的麻兜里装着活蹦乱跳的司空眈。

一个多月不见,儿子好像又长高了些,司空珉欣喜上前唤道:“眈儿——”

凌之嫣确实没有赶来,不过也没关系,他也无法承受跟她当面诀别的场面,只要没说道别的话,他就可以安慰自己,他们永远是夫妻。

凌之贤守在坐骑旁,没有过去打扰。

司空眈知道今日是来给父亲送行的,对于即将会发生什么,还是懵里懵懂的。

他从马背上下来,小跑到司空珉怀里,骑马的兴奋还没消散,就开始委屈道:“爹,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我都想你了。”

父子相见,司空珉一开始是欣慰的,转眼便被这阵子的思念勾起了酸楚。

“爹也想着眈儿呢,眈儿这阵子乖不乖,都做了些什么?”司空珉强撑着眼眶,双手搂着他问。

司空眈看着他,认真地回想道:“我在萧阿伯家里挖泥鳅,还养了小马,小马的名字也叫泥鳅,小马长得可快了。”

司空珉默默听着,沉吟道:“你替爹谢谢他。”

司空眈又遗憾道:“爹给我的小老虎没有了,让义祖父拿去了。”

“没关系,小老虎在爹这里。”司空珉连忙掏出那枚吊坠,重新给儿子戴好,又关心地问,“义祖父当时有没有把你弄哭?”

司空眈握着失而复得的小老虎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从家里走的时候哭了,因为他们推了娘,让娘摔在地上。”

司空珉听到这些,心底又被激起恨意,但是武阳侯已死,一切都过去了。

“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事了,你和你娘每天都会高高兴兴的,你要听她的话,知道吗?”

司空眈察觉到离别的滋味,瘪了瘪嘴盼望道:“爹,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眈儿,爹现在不能回家,爹有很重要的事要办,等你长大了,你可以骑马来看爹,好不好?”司空珉的声音弱得几乎听不清。

这些话也是昨晚凌之嫣说过的,当时司空眈还不能体会这些话意味着什么,此刻听司空珉亲口再说一遍,司空眈猛地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凌之贤昂首望去,见司空珉熟练地把司空眈抱在自己身上,含泪拍着他的背安抚。

“爹会每天想着眈儿,会常常给眈儿写信,只要眈儿一切好好的,爹也会开心的。”

司空眈趴在他肩上呜呜大哭,边揉着眼睛边哽咽道:“我会快点长大的……”

不知过了多久,司空眈才渐渐止泪,司空珉依依不舍地把他放下来,眼眶充红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眈儿和舅舅先回去吧,等你们走了,爹再出发。”

司空眈不说话,眼神笃定地摇了摇头。

司空珉也吸了口气,强颜欢笑道:“那你想看着爹走吗?”

过了一会儿,司空眈才缓缓开口:“爹,咱们喊一二三吧。”

司空珉笑着答应道:“好,咱们喊一二三。”

凌之贤过去牵住了司空眈的小手,三声喊过,各自转了个身。

司空珉的眼泪夺眶而出,转身后愣在原地,心里的不舍如有千钧,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想偷偷再回头看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听错了,他还没回头,又听儿子在喊——

“爹!”

司空眈回头响亮地喊了一声,随即挣开凌之贤的手朝司空珉跑去。

司空珉和凌之贤都以为他要哭闹着不肯分别,纷纷担心地望向他。

司空眈在司空珉面前停下来,他没有哭,只是想起了从前的一段对话,鼓着腮帮儿对司空珉有力地说道:“娘让我跟爹说一句最想说的话,我差点忘了说——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爹。”

司空珉也记得当时的字字句句,咽了咽眼泪,用当时的语气复述道:“你要是不听话,爹就把你扔到深山老林里去。”

司空眈眉开眼笑地看着他:“爹舍不得扔我的。”

***

凌之嫣昨晚睡眠不佳,早上醒来无力下床,就没有跟着一起去送司空珉。

服过药后,愧疚难安,还是让人扶着上了马车。

赶到长亭时,看到哥哥和眈儿都坐在马背上,目光齐齐地望着远去的司空珉。

司空珉的身影已经变成远处缓慢移动的扁平轮廓,凌之嫣不知道他们父子分离时彼此都说了些什么,但是看到儿子在马背上的小小背影,泪水又不自觉凝在眼睫上,颤巍巍地如花瓣上的晨露。

她也说不清事情怎么就会变成现在这样,前一刻还在费心想着怎么跟司空珉争眈儿,下一刻就听说司空珉亲手杀了武阳侯,自己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而他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她和眈儿。

脸上的泪滑落时不声不响,犹如大音希声。

当年的事如果可以重来,她绝不会听从萧潭的安排住在司空珉府上,那司空珉永远是初见时让她印象深刻的翩翩公子,三个人也不会被彼此的爱恨纠葛改变原本的命途。

想到这儿,凌之嫣不免唏嘘,如果不是先遇见萧潭,或者说,如果她没有先爱上萧潭,那司空珉也是值得她倾心的人。

可是人世如棋局,早一步或者晚一步,落在了不同的位置,便决定了这棋盘上不同的阵法。

于她而言,他从来都不是可有可无的人。然而三个人之间的羁绊太深,世事又太错乱,总要做出取舍,才能腾出手来抓住想要留下的东西。

司空珉的身影忽然停驻,可是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

司空珉再次回首时,蓦然看见了凌之嫣,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是即便眼花,他也不应该看到她病得弱不禁风地站在那儿。

她是真的来了,身穿去年裁的那件碧色交领锦衫,他记得当时这身衣裳是合身的,但是如今却宽松了不少,仿佛裹着一段即将被风吹走的时光。

隔得太远,他看不太清她脸上的神情,但是他能猜到她在哭。

“保重”,他望着她的方向呢喃着两个字。

四年里,他们本该是彼此在世上最亲近的人,可是她不开心,他也没有办法让她忘掉那些不开心,自私地以为只要可以相守就能让往事留下的痼疾迎刃而解,但是老天这一次没有再偏向他。

当年詹阳太妃死后,凌之嫣大受打击,曾经哭着问他,有没有想过报应?当时她说到孩子,害怕将来的报应会发生在孩子身上。

那时候他就告诉她,所有的后果都由他来抗,如今的局面也是应了当时的话吧。

不管怎样,儿子永远是自己的儿子,他也没有彻底地输。

对他来说,拥有过本不能拥有的人,跟她做了四年夫妻,用余生的孤苦作为代价,也很值得。

往后他追寻父亲曾经的脚步,为大梁守护塞北,甚好。

……

萧潭不知道该不该往前一步,司空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凌之贤在马背上低头对司空眈说着什么,凌之嫣呆立在马车前,肩膀一抖一抖地抹着眼泪。

萧潭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她不哭就不是她了,但是看她这样为司空珉流眼泪,他也是会吃醋的。

又过了一会儿,见凌之嫣还没哭完,萧潭实在忍不了,张口叹息一声,上前轻轻揽住她,让她的头贴在自己胸口。

“好了好了,让眈儿看见了不好。”他的手心在她脑后摩挲着。

凌之嫣没想到他也会来,惊诧了一瞬,也不知他究竟在她身后站了多久。

她听他提到眈儿,眼泪再度涌出,以后眈儿如果说想爹了,她该怎么办?

萧潭的衣襟很快被浸湿了,凌之嫣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越哭越伤心。

萧潭无奈道:“你再这样哭的话,我可就走了,你为了别的男人哭,我还要哄你,这像话吗?”

凌之嫣也发觉自己哭得不像话,听他这样说,又有几分生气,直起身从他怀里抽开,想转身回到马车上。

岂料她刚才哭得太伤心,涕泪交加,刚一移开脸,鼻涕就蹭在了他衣襟上,还连成了线。凌之嫣看得仔细,羞愧得想要遁地逃走。

萧潭低头,定睛瞧见,挑眉吁气道:“我可都看到了。”

凌之嫣侧身背对他,想翻找手绢,又不想让萧潭发现,找了半天突然想起来手绢没带出来。

萧潭忍笑走过来,抬手将自己的衣袖伸到她面前:“我可没有随身带手绢的习惯,在我的袖子上将就一下吧。”

凌之嫣咬唇转过脸去,脖颈僵硬地绷着。

萧潭又指了指自己胸膛:“哭完了吗?还要靠在我怀里哭吗?”

凌之嫣冷着脸拒绝:“不要……都脏了。”

萧潭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还嫌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