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任封骛的那些行为,让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不只是单纯心软,也有自私的成分在里面。
到底是他爱了这么多年的alpha,说完全没感情也不现实,毕竟现在的封骛,正是以前的他想要的。
每次看到封骛低声下气地讨好他,裴溪皊心里都有种冲动感,想用别的方法,让他的姿态更低一些。
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封骛的又一手段,如果和他复婚后又和那些omega藕断丝连,不清楚他会不会再次背叛婚姻。
不过自己的身体情况都成了这样,太担忧以后的事也没必要,其他暂且不论,他和封骛相处的时间也没有多久了。
裴溪皊先是打开电脑看了下,调出几条高度加密的监控警报日志,上面显示的内容让他忍不住皱眉。
几个极其隐秘的数据库遭到试探性访问,这些数据库的防护墙都带有裴家特有的追踪标记,访问者的IP经过层层跳转和伪装,几乎无迹可寻。
但几乎不等于完全,他很快就看出是封骛的手笔。
他在查裴家。
裴家那潭水有多深多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封骛现在翅膀硬了,竟然起了动裴家的心思,他确实厉害,可面对裴家这种在帝国盘踞多年的大家族……
想到这里,裴溪皊闭了闭眼。
这样查下去,封骛肯定会惊动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把他自己暴露在裴家的清除名单上。
他和裴家的事不该牵扯到封骛身上,他们夫妻一场,如今也算两清,何必让封骛为他涉险。
封骛不能死,至少……不能因为裴家的事而死,一种尖锐的恐慌攫住了裴溪皊的心脏,他不能再这样温水煮青蛙般地惩罚封骛。
那个可笑的项圈,那些默许的接触……反而给了封骛不该有的希望,让他像扑火的飞蛾一样,更加执着地想要靠近。
必须断了他的念想,让他彻底死心。
一时心软终究会害了两人,他不该贪恋那片刻温存,应该决绝点,和封骛彻底划清界限。
可他又该怎么做呢?要是直接问封骛,他肯定不会承认,得采取其他措施。
裴溪皊去了外面,准备把封骛做的早饭热来吃,刚把饭端出来,就接到通电话,是上次那个雇主打来的。
这段时间他不定时发烧,也就没再接单,反正手上的钱够用,这雇主之前也问过他几次,都被他找理由推了,这次要找他做的事似乎不太一样。
上次他把酒砸封骛身上还能全身而退,那些不知道他和封骛关系的人都很惊讶,他这位雇主也不例外,这次找他竟然是为了封骛的事。
封骛最近新搞到批稀缺的超导体材料,有东西有市无价,雇主背后的家族很想要这批材料,投入新型枪械研发,但也知道封骛不会轻易卖给他们,便想找他当中间人。
“你好像太看得起我,那次只是碰巧而已。”
“碰巧?我可不觉得是单纯碰巧,再说我觉得有你在,肯定能搞到这批材料的。”雇主话中有话。
“什么意思?”
“这个嘛……这次我叔叔不仅想要材料,也想借机和封先生搭上关系,需要你帮忙演演戏。”
他们到底在盘算什么?裴溪皊沉默,封骛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骗他,他们这样算计封骛,要是被发现,下场绝对很惨。
看在往日交易的情分上,他是不是该委婉地劝劝他们,让他们别自寻死路?
在裴溪皊纠结时,雇主继续道:“这种事风险有多大我们也是知道的,但你不用担心这个,只需要配合我们就好,封骛喜欢你的脸,应该不会太为难你。”
“所以你想让我干什么?”
“就是想让你帮忙和封骛接触啊,封骛之前不是消失过一段时间吗?现在回来后直接断情绝爱,再漂亮的omega都入不了他的眼,也就你能得到他的殊待,而且你对枪械方面这么懂,封骛能在你身上看到效益,也能加大合作成功的概率。”
听着雇主的话,裴溪皊注意点却放在其他地方,封骛现在真的不和那些漂亮omega接触了吗?
“要不要考虑一下?报酬肯定少不了你的,听说他在调查裴家的事,或许能从这方面入手……”
“裴家?”
“嗯,就是北州那个裴家,这消息也是托人打听的,封骛做得很隐秘,我们也想借机跟他聊聊,看他想干什么,没准这个也能合作呢。”
说起裴家,裴溪皊有些松动,他正愁没办法从封骛嘴里撬出东西,这任务给他提供了个不错的机会,既能知道封骛想做什么,也能彻底和封骛划清界限。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行,我答应你,具体怎么做?”
“我等下把地址发给你,我叔叔在海滨庄园办了场聚会,邀请了封骛和一些名流,让他们去小住几天,你在这几天时间里和封骛接触就行。”
“好,我知道了。”
打完电话没多久,裴溪皊就收到雇主发来的信息和让他做的事。
这计划设计很缜密,如果是对其他人,兴许有可能成功,可他们想拿这方法拉拢封骛,就显得很不够看。
要知道这些阴谋诡计都是封骛最爱干的事,想起那张骗了他的病历报告单,裴溪皊心里升起些沉闷感。
当天晚上,封骛又准时来找他,能看出他也是赶回来的。
“溪皊,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还在烧吗?”
他正说着,就想伸手摸裴溪皊的额头,直接被他给避开了。
“别碰我。”
果然又不让他碰了吗?
这也在意料之中,能容许他待在屋里,这已经算很不错了,他不该奢求太多的。
封骛点点头:“好,我不碰你,那再给你熬点汤吧,补下身体。”
裴溪皊没说话,封骛就当他默许,进屋后封骛就自觉戴上项圈,只是没扣锁链,便于他给裴溪皊熬汤。
今天裴溪皊没在卧室,而是待在沙发上,封骛一转头就能看到人,心情陡然好了不少。
等他把汤熬好放到裴溪皊面前后,便起身站到一边,和裴溪皊相处时,他大多时候都显得有些拘束,只是偶尔仗着裴溪皊心软,会大着胆子做些想做的事。
看着汤碗里澄亮的汤汁,裴溪皊面无表情地尝了口,封骛又紧张道:“溪皊,你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裴溪皊看他一眼,“你也坐下来吧。”
“好,溪皊,还是我喂你喝吧。”
“不用。”
闻言封骛坐在他旁边,试图不经意间和他产生些身体接触。
裴溪皊没计较他的小动作,而是直接开口道:“封骛,你明天要去莫里森的庄园吗?”
“嗯,去谈些生意,他让我住几天,但我晚上会回来找你的。”封骛有些忐忑,“溪皊,你会介意这个吗?介意的话我就推了。”
“没事,我也有事要去那里待待,那边风景很好,我们可以做些有意思的事。”
封骛没太听明白,裴溪皊又勾住他的项圈,迫使他低下头来。
“你之前还准备了那么多东西,不玩就浪费了。”
“啊,玩肯定是要玩的……”
只不过裴溪皊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也有事要去那庄园,是又接了单吗?
而且是在那边做有意思的事,难道说……裴溪皊想让他在那些人面前被玩?
第87章
午后阳光很好, 将一切都镀上层柔和的暖意,橡树伸展枝桠,在草坪上落下斑驳光影。
湖边设有几个亭子,里面布置着舒适的藤编座椅和小圆桌, 衣着光鲜的绅士名流坐在里面, 举着酒杯低声谈笑, 俨然是场闲适的上流聚会。
然而这份闲适在封骛到来后便被打破了。
alpha依旧是身剪裁精良的深色风衣,英俊的五官带着郁气, 阳光勾勒出他硬挺的五官轮廓,却未能给他那双冷厉的蓝眸添上半分暖意。
原本正与人谈笑风生的聚会主人奥里森立刻止住话头,满脸堆笑快步迎上去。
“封先生,记得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北州呢。”奥里森伸出手。
封骛伸手与之一握,微微颔首, 算是打过招呼。
他抬眸扫过全场, 所过之处,窃窃私语声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您坐这边怎么样?”奥里森又道,“今天就是个普通聚会,大家随意聊聊。”
“好, 麻烦你了。”
封骛走向奥里森给他留的位置,那里已经坐了几位掌握着帝国命脉的人物,他们看到封骛,纷纷起身点头致意。
他落座后,立刻有侍者端着酒水上前, 没人注意到他坐下时的姿势不太对劲。
“封先生, 这是我们庄园新酿的葡萄酒,用的是今年第一批成熟的赤霞珠。”侍应生躬身道。
封骛接过酒杯,浅抿了口。
奥里森笑着寒暄:“封先生, 您是品酒的行家,可得给我们这自家酿的指点指点。”
旁边一个金融大鳄也道:“说起来上周商会那场拍卖,您没到场真是可惜,那瓶罗曼尼康帝,最后拍出的价钱可惊掉了不少人下巴。”
“酒是死物,炒得再热,喝下去也一样。”封骛声音平淡无波。
看来封骛对这方面兴致不高,懂眼色的很快转移话题,让气氛活络起来。
“新航道的关税议案,下周就要投票了,听说反对的声音还不小?”
闲话家常一番后,开始有人聊起政事。
有位军官轻嗤:“不过是些看不清形势的蠢货,想多捞点好处罢了。”
封骛靠在椅背上:“投票会通过的,反对的声音,明天会消失。”
桌边几人交换眼神,露出了然的笑容,军官起身朝他举杯。
“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为了新航道的畅通,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举杯附和,封骛只是象征性地碰了下自己的杯壁。
在他们聊天时,裴溪皊和雇主正站在另一个亭子里,给盘子里装糕点。
“你听到他们那边说的话了吗?封骛甚至到了能插手政务的地步,大校都在看他眼色。”雇主低声道。
裴溪皊朝封骛那边看了眼,他神色依旧冷硬,和那些名流斡旋稳占上风,完全看不出下面插了东西。
把糕点摆好盘后,裴溪皊把手插在兜里,把玩那个小巧的遥控。
要是他在这时候按下去……会发生什么呢?
封骛顶多能忍一档,二三档肯定不会这么淡定。
这些名流大多有求于封骛,他这位雇主就是典型的例子,对封骛有种同性间的崇拜感,还想着打探封骛的私生活来投其所好,他们知道封骛私下是什么样的吗?
“要不你把这个端过去,先在封骛面前混个眼熟?”雇主提议道。
“我去不太好,上次那事估计有人对我有印象。”
“也是,尽量低调点,还是等会再说吧。”雇主让别的侍应生把糕点端过去。
“等他们聊完后会去后山的靶场,那时你借机接近封骛就行。”
具体怎么做雇主都跟他讲了,裴溪皊点点头,按了下手里的遥控器。
看来他还是太高估封骛,这只是按的一档,封骛那冷硬的神情就没能维持住,他手里还拿着高脚杯,感受到震动时当即握紧杯子,指节都握得发白。
“封先生,您身体不舒服吗?”
他的异动很快就被身边人发现,封骛闭了闭眼,很快调整过来:“没事,可能没休息好。”
“果然您是工作太忙了,虽然您还年轻,但也要注意休息啊。”
“我知道。”封骛垂眸道。
裴溪皊勾了下唇角,一档封骛就这么大反应,估计是因为这段时间□的次数少了,导致他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这么快就在外人面前暴露。
雇主拧眉看着那边的封骛,又注意到别的地方:“咦,封骛脖子那里……是不是有什么印子?不会是吻痕吧。”
闻言裴溪皊也看过去,那印子确实是他昨晚留下的,不过不是吻痕,是项圈扣得太紧弄出来的。
“封骛之前也找过不少omega情人,这段时间突然收心,难不成真要和顾则沅结婚。”雇主嘀咕道。
“他和顾则沅要结婚了?”
封骛之前不说的和顾则沅已经断干净了吗?难道又是在骗他。
“听说的啊,也有人说他们已经分了,不过上周他和顾则沅见面被别人拍下来了,说不准是要旧情复燃。”
“封骛明明是已婚,为什么不可能是回归家庭了才这样的。”
“也有可能,但可能性很小。”
“为什么?”
“浪子回头大多是碰上那个能让他收心的人才回头的,如果他原配真能让他浪子回头,为什么之前放任封骛浪成那样,就算现在用其他方法让他回头了,那也是逼迫导致的,封骛真的是爱他才回头的吗?”
见裴溪皊不说话,雇主又道:“封骛这种人又没良心,良心发现的可能性很小,顶多是在顾则沅面前装呢,他和原配还是早点离婚比较好。”
他说的不无道理,如果他不做那些事,封骛是绝对不会变成这样的,这段时间封骛的行为太具误导性,让他以为封骛是真的爱上了他,其实封骛只是生病了而已。
每次他对封骛心软之际,总会涌出这些旧事提醒他,让他别太轻信一个病人,裴溪皊登时心绪复杂。
聊得差不多后,奥里森提议道:“我这庄园后山有个小型靶场,还进了批新货,大家要不去活动下筋骨?”
这提议当即得到大家的附和,对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来说,射击既是消遣,又是隐晦的实力展示和社交手段。
封骛没说话,平时他对参加这种活动是没意见的,毕竟他枪法很好,可今天他下面塞了东西,这么坐着聊天还好,要是做些其他动作……很难不露馅。
见他不说话,奥里森又特意多问了句:“封先生,您要去靶场吗?”
他们也都知道封骛枪法好,就是想从这方面入手旁敲侧击搞到那批材料,倘若封骛不去,他们又要想其他方法。
闻言封骛转头看向站在另一边亭子的裴溪皊,眼神里带着询问。
跟他们聊这么久,封骛都能维持淡定,像是完全不认识裴溪皊,目光都未曾偏移过,不过这种决定性事件,还是要问询下裴溪皊的想法。
裴溪皊察觉到他的视线,心里好受了些,对他点了下头。
封骛这才转向奥里森,语气平淡地应道:“走吧。”
一行人移步至靶场,各式枪械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其他人兴致勃勃地挑选起来,封骛心不在焉,注意力始终在裴溪皊身上。
裴溪皊今天打扮得与其他工作人员并无二致,战术背心裹着修长结实的身体,护目镜遮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轮廓较往日凌厉不少,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热情地凑上来,只是安静地站在器械台旁整理零件。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怯生生地靠近了。
那是个年轻omega,穿着身价格不菲的定制休闲服,容貌精致,手里拿着把大型手枪。
他仰头看向裴溪皊:“那个……不好意思打扰您,这把枪我总是打不准,后坐力也好大,能请您帮我看看吗?”
裴溪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出于工作人员的职责,伸手接过那把枪。
“握把太大了,不适合你。”
“啊,是这样吗?”
这搭讪理由未免太拙劣,封骛下意识皱眉。
omega眨眨眼,又向裴溪皊靠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手臂上:“那什么枪适合我呢?您能教教我吗?”
裴溪皊似乎没察觉到他过近的距离,或者说并不在意,他又拿了把稍微小巧些的手枪给他:“像这样,虎口尽量靠上。”
“这样吗?”
他迫不及待地接过枪,手指不小心擦过裴溪皊的手背,几乎将半个身子倚靠向裴溪皊。
“我还是不太明白,您能帮我调整一下吗?”
裴溪皊伸出手,虚扶在omega的手腕和手背上,帮他调整持枪姿势:“手腕不要太软,肩膀放松。”
是不是凑得太近了?
已经超出ao社交距离了吧,裴溪皊竟然会答应这么冒昧的请求,封骛站在一旁,看那omega整个人都要贴进裴溪皊怀里,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
封骛走近了些,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浅淡的苹果味道,那omega在释放信息素勾引裴溪皊。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omega,竟然敢用这种低劣的借口,如此明目张胆地靠近裴溪皊?
那甜腻的信息素味道更是让他恶心反胃,恨不得立刻将那个omega一枪崩了。
他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周身原本就冰冷的气压骤降,连旁边的奥里森都察觉到不对劲:“封先生,您这是……”
封骛根本没听见,目光死死锁在那两人身上。
他想立刻冲上去分开他们,但他不能,裴溪皊说了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任何端倪。
无力感和占有欲在他心中疯狂撕扯,裴溪皊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视线,侧过头恰好对上封骛那双压抑着怒火的眼睛。
然后他像是没看懂封骛的意思,转过头继续和omega说话:“基本姿势就是这样,多练习就好了。”
语毕,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半步,拉开与那omega的距离。
但这丝毫没能缓解封骛的醋意和怒火,他闭了闭眼,竭力控制情绪。
在名流们挑选好合适的枪支后,那些工作人员便为不太懂的讲解枪械特性及注意事项,辅助他们开枪射击。
“封先生,是没找到喜欢的枪吗?”奥里森问道,“那让他帮你推荐一下?”
他点到裴溪皊,后者抬头看他一眼,封骛缓步走到器械台边,裴溪皊开口:“有感兴趣的吗?”
“你推荐一下。”封骛看着他。
裴溪皊目光扫过一排枪械,最终落在一把改装过的柯尔特上,将那把枪递给他。
“这把怎么样?”
“可以。”
他熟练地验枪上弹,走到射击位瞄准击发,电子屏上亮起醒目的十环成绩。
周围传来几声恰到好处的恭维,封骛放下柯尔特,目光再次投向枪架,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一把高精度的重型狙击步枪上。
奥里森察觉到封骛的视线,当即道:“您对这把感兴趣吗?”
“嗯。”封骛看了眼旁边的裴溪皊。
是裴溪皊说的不想对外暴露两人的关系,现在裴溪皊算靶场的服务人员,而他是奥里森特邀过来的贵宾,那他是不是……可以借着射击的由头,让裴溪皊和他产生些接触。
想到这里,封骛强装淡定:“这种枪我没怎么用过,听说精度调试很麻烦。”
“你帮封先生调试下。”奥里森对着裴溪皊道。
裴溪皊点头,走过去将那把沉重的狙击步枪取下,架设在专用的射击台位上,俯下身开始调试。
封骛就站在他后方,完全没在看枪,而是近乎贪婪地流连在裴溪皊专注的侧脸上。
过了一会儿,裴溪皊调试完毕,直起身:“好了,您可以试试……”
他话还没说完,封骛就上前一步靠近他:“光试肯定不够。”
“您的意思是……”奥里森一愣。
“你刚才说的手动调整,具体怎么操作,手感很重要吧?”封骛看向裴溪皊。
“这样啊,我明白了,你去指导下封先生。”
“您想怎么指导?”
“你刚才给那个omega怎么指导的,就怎么给我指导。”封骛冷声道。
奥里森和其他几位权贵好奇地看着这边,没想到封骛会突然对这种专业细节感兴趣,还让别人对他近身指导。
片刻后,裴溪皊点头:“好。”
他走到封骛身后,封骛依言俯身,握住狙击步枪。
下一秒,他的手覆了上来。
裴溪皊左手轻轻按在自己稳定枪身的左手上,调整着他五指的位置和用力的角度,右手则绕过他的肩背,近乎是一个半拥抱的姿势,引导他的右手去按扳机。
封骛能清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浅淡的咖啡味和硝烟味,霎时心跳如擂。
“可以了,试试。”
调好后裴溪皊便松开手,退后半步拉开距离,温暖和触碰骤然消失,封骛的心也像空了一块,本以为裴溪皊会对他做些什么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瞄准镜里的十字线上,依着裴溪皊的指引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靶心。
打完这一枪,封骛缓缓直起身,周围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赞叹。
“好枪法!”
“真是厉害,这后坐力我看着都怕,封先生您居然纹丝不动。”
权贵们纷纷围过来,脸上堆满由衷的敬佩。
这把重狙的威力他们心知肚明,即便有人帮忙校准,那恐怖的后坐力和对稳定性的极致要求,也绝非常人能驾驭的。
他又随意试了几把其他枪械,成绩都是顶尖,引来阵阵喝彩,但封骛心思已不在这上面。
“你这里设备确实不错,刚才那位……让他再陪我练练移动靶。”
奥里森自然求之不得,连忙应道:“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你接下来就全程陪同封先生,务必让封先生尽兴。”
“有问题吗?”封骛看向裴溪皊。
“没有。”裴溪皊对上他的视线。
封骛不敢和他对视,很快移开视线转身,朝着移动靶区域走去,裴溪皊沉默地跟上。
周围的权贵们互相交换眼神,都看出封骛对这位格外青睐,但也仅此而已,没人敢多想。
移动靶区域位于靶场最里侧,防弹隔板和绿化带把这块与其他区域隔开。
此时其他权贵们还在固定靶区谈笑风生,或是尝试其他枪械,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裴溪皊扫视了圈,能看到墙上的监控摄像头还在转动,红光不断闪烁,提醒他们还在监控范围内,奥里森肯定也会看监控里他们发生了什么。
终于有了和裴溪皊独处的机会,封骛拿着把枪走到裴溪皊面前,本以为他又要让自己带着练枪,岂料封骛直接扑过来抱他。
他怔了怔,没第一时间推开封骛,而是俯在他耳边道:“封先生,那边有监控。”
闻言封骛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抬手一枪射爆了还在运作的监控,红光陡然熄灭。
“现在没有了,溪皊……今天玩得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应该到剧情收尾阶段了,大家正文情节这块还有什么想看的吗[摸头]
第88章
封骛双臂箍得很紧, 深深埋进裴溪皊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的信息素。
半天的分离和方才人前必须维持的疏远,几乎耗尽他所有自制力。
“溪皊……”
裴溪皊被他扑得向前踉跄一步,但迅速稳住身形。
他眼神冷下来, 空闲的那只手探入口袋, 按下微型遥控器的按钮。
一阵酥麻感从尾椎蔓延而上, 席卷了封骛的四肢百骸。
“呃……”
封骛箍紧的手臂骤然脱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下, 裴溪皊却又伸手抱住他,手放在方才震动那处按了按。
裴溪皊语气冷淡:“我让你动了吗?”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需要被惩戒的所有物,封骛因这眼神而刺痛,却又诡异地泛起一丝战栗的臣服感。
“抱歉溪皊,是我没忍住, 很久没碰到你了……我, 我只是太想你。”
他顿了顿,像是为自己辩解,又像是情不自禁地倾诉,声音里带着种近乎可怜的依赖, 与他在人前那副阴鸷冷酷的模样判若两人。
闻言裴溪皊眉梢微挑:“我们分开明明不到四小时,你至于吗?”
“可是每一秒都很煎熬,溪皊,我只是想抱一下你,这都不行吗?”封骛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乞求。
裴溪皊沉默地看着他, 刚才在靶场的封骛如此耀眼, 却在他面前展现出如此脆弱和失控的一面。
感受到裴溪皊按在那处,封骛特意动了动身体,用身体去迎合裴溪皊, 察觉到这点,裴溪皊轻轻抬起封骛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想我?那就记住刚才的感觉,想要什么,得学会忍耐,等我允许。”
他眼中的渴望慢慢被一种混合着恐惧和迷恋的情绪所取代,他乖顺地点头,声音低哑:“我知道了溪皊,我不会再乱来了。”
“你乱来的次数可不少。”
尤其是在碰他这件事上,封骛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屡屡再犯,得寸进尺,只是裴溪皊不想跟他计较。
“我都说了,只是因为太想你。”
封骛尾音很哑,他伸出手,按在裴溪皊放在自己那处的手上,顿了片刻,拉着他的手往衣摆下探去。
因为觉得风衣过长的衣摆太碍事,封骛把外套脱了扔在地上,裴溪皊抬眼看去,封骛身上只穿了件黑色衬衫,衬得肩宽腰窄,他再次拉住自己的手。
只隔了层薄薄的衬衫布料,裴溪皊能感受到布料下轮廓分明的紧实腹肌,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感觉比平时烫了不少。
“溪皊,他们都在那边谈事,这边没有人会过来的,我们可以……”
“可以干什么?”
“可以……做点你想做的事。”
面对封骛的邀请,裴溪皊并未言语,只是握住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带着那只手插进兜里,触碰到了那个遥控。
“随便找一个键按下去。”
刚碰到遥控时,封骛还没太反应过来,听到裴溪皊的话才意识到,这遥控就是操控他身体里东西的。
虽然这东西是为了让裴溪皊高兴自己塞的,可它老是让自己在外人面前失态,封骛对它是持抵触情绪的,眼下裴溪皊竟然让他自己随便选个键按,岂不成了他自己玩自己?
兴许裴溪皊就是想看到这种事,封骛抿了抿唇,他知道有三档,一档最小,三档最大,肯定是一档最好,可他不知道遥控器是怎么摆的,到底哪边才是一档。
“溪皊,非要按这个吗?”封骛有些犹豫,“现在我们可以做点其他事的。”
“嗯,是可以做其他事,不过我更想先看你按。”
三档的滋味他是体验过的,封骛不想赌到底哪边是一档,哪边是三档,保险起见,反正中间一定是二档,他心一横,按下了中间的按钮。
熟悉的震动感再次传过来,只是这次有裴溪皊扶着他,封骛才没太失态。
“感觉怎么样?”裴溪皊低声问道。
这种事能有什么感觉?封骛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以后把遥控给你,你可以自己玩。”
闻言封骛抬头看了他眼:“溪皊,感觉还是你来更好。”
“我来吗?你确定要在这个地方来?”裴溪皊问了遍。
他已经把监控解决了,前面的奥里森肯定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些不便被外人看到的事,大抵不会让别人过来,这个地方应该是安全的。
只是到底是在别人的庄园里,谁知道是不是只有那一处监控,也不知道奥里森会不会派别人监视他。
“又不是只能干那种事……”
能亲一下抱一下,和裴溪皊产生身体接触,封骛都会觉得满足了,何必直接到最后一步。
“可是我只想干那种事。”
看来裴溪皊今天格外有兴致,明明是奥里森说的让裴溪皊陪他尽兴,事实却是反过来的,封骛不想让老婆扫兴,既然他想来,那就只能尽量满足他。
想到这里,封骛扫视靶场,注意到靠着绿化带的那边有间库房,应该是储放器械的,可他毕竟是客人的身份,直接去主人家的军火库,未免不太好。
裴溪皊注意到他的眼神,示意他看向另一边:“我觉得那边的灌木丛挺高,可以遮住的。”
“你想在……草地上?”
“有床也更好,只是现在没这个条件。”裴溪皊按了按,“再说我们也没在外面过,为什么不试试呢?”
见封骛不说话,裴溪皊又道:“你不愿意吗?”
在外面的草地上,就算有灌木丛遮掩,那被发现的可能性也是相当高的,万一奥里森过来看怎么办?
他毁了监控,倘若不看的话,应该只会往聊事这方面想,再不济就是觉得他对裴溪皊有心思,那也只会默认他是上面的。
要是被看到他毁了监控是因为要被alpha□,那他以后怎么见人?
何况在他们眼里,裴溪皊和他根本不认识,只是上次的事情,他们能看出他对裴溪皊有兴趣,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第二次见面就迫不及待地在别人的庄园里干柴烈火,实在是……
“快点,到底要不要做?”
“你真的很想吗?”
“你不做算了。”
裴溪皊松开手,封骛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我没说我不做,只是觉得这地方有点不合适,如果你实在想的话……那也可以做的。”
“被发现也没关系?”裴溪皊凑近了些,“被他们发现你是条离不开□□的狗也没关系吗?”
被发现当然不行,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即便他的底线在不断后退。
封骛低下头斟酌语言时,裴溪皊看了他片刻,想起今天来时听雇主说的那些话,当即有了想法,应该可以彻底丢掉狗。
“溪皊,被发现影响的不仅是我的声誉……”
“那会影响我的声誉?我又不在乎这些。”
确实不能这么说,他在乎的东西都是裴溪皊不在乎的,难道今天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在封骛决定豁出去时,裴溪皊又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偏头吻上他的唇。
很轻的一下,一触即分,封骛有些怔然,似乎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被裴溪皊唇瓣蹭过的那边脸格外烫。
“现在先不做,我们晚上做。”
“晚上?”
“嗯,你今晚还是住在这里的吧,到时我去你的房间找你,我们在床上□。”
“对……我会住这里的,到时候我等你。”
看来裴溪皊没那么想为难他,自己没必要把老婆想得……这么坏。
“嗯,我会去找你的。”
裴溪皊松手,封骛还想扑过来,就被他用手拦了下。
“你忘了吗?我们来这里是练枪的。”裴溪皊随便找了把步枪丢给他。
封骛接过,想起以前和裴溪皊谈恋爱时的事,那时两人就见过几次面,他对裴溪皊了解不彻底,以为他是完全不懂这些的omega,特意带他去靶场去玩,想着增进感情,结果发现裴溪皊枪法比他还好。
把枪丢给封骛后,裴溪皊也在给自己找枪,见封骛一直僵在原地不动,出声问道:“怎么不动?”
“溪皊,我想你带着我练。”封骛试探道,“可以吗?”
“你又不是不会。”
“可是我枪法没你好,你能带我精进下吗?”
见裴溪皊不说话,封骛心里也很慌,好在裴溪皊愣了片刻后,还是放下手中的枪,转而带着他练。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倒没再做什么,只是专心练枪,封骛时不时会趁机和裴溪皊触碰,有时太过火,裴溪皊就会按下遥控。
等两人一前一后从移动靶场出来,封骛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硬,早已等候在不远处的奥里森立刻笑着迎上来,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封先生,看来你们交流得很深入啊?”他这话意有所指。
裴溪皊语气平淡地替两人做出解释:“奥里森先生,封先生有一些私人安保方面的委托,涉及隐私,不便详谈,还请见谅。”
他将独处的原因归结于公务,堵住了奥里森继续追问的嘴。
奥里森恍然大悟,立刻露出理解的表情:“原来如此,应该的,封先生的事情自然重要。”
语罢他又转向封骛,语气更加热络:“封先生,您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他,他绝对可靠。”
封骛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并未在奥里森身上停留,反而眸色晦暗地扫过裴溪皊冷静的侧脸。
私人委托?安保咨询?裴溪皊撒谎这块倒是有所提升。
“您放心。”裴溪皊道,“我会尽力满足封先生的一切需求。”
这话听在奥里森耳中是保证,听在封骛耳中,却像是一句带着钩子的承诺,让他心头一悸。
……
夜幕降临,庄园内灯火通明,晚宴如期举行,衣着光鲜的男女宾客端着酒杯言笑晏晏。
然而整个宴会的中心,毫无疑问是封骛。
他被众多权贵名流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人们争相向他敬酒,试图在这位权势滔天的大佬面前留下印象,或是为自己争取一丝利益。
封骛端着酒杯,应对得体,脸上是惯有的淡漠表情,偶尔简短地回应一两句,却总能轻易主导谈话的走向。
在这片喧嚣之中,封骛内心毫无波澜,他的目光不时地扫过宴会厅的角落,裴溪皊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餐台旁,和上次那个alpha低声聊天。
因为离得比较远,封骛听不到两人的对话,未免有些不安。
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晚宴结束后,裴溪皊会来他的房间干些什么,肯定会和他做那种事,当然也很有可能惩罚他。
那种又怕又渴望的感觉折磨着他,让他对眼前的应酬愈发不耐。
就在他心不在焉地听一位矿业老板介绍矿产储量时,注意到宴会厅入口处闪过抹熟悉的身影。
一个新到的客人刚刚进来,正微笑着与主人奥里森寒暄,封骛的瞳孔骤然紧缩。
顾则沅怎么会突然来参加宴会?
第89章
奥里森的宴会, 按理说并不在顾则沅通常的社交圈子内。
他猛地转头看向裴溪皊,果不其然,裴溪皊也注意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对上封骛的视线。
岂料下一秒, 裴溪皊竟然看着他笑了。
只是嘴角勾了下弧度, 随即又恢复面无表情, 但看得封骛心惊肉跳。
奥里森对顾则沅也很是热情,看样子两人聊得非常投机, 很快奥里森便带着某种自以为是的了然,领着顾则沅穿过人群,径直朝封骛走来。
见状封骛下意识想逃离,但他此刻的身份不允许他这样做,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看着顾则沅带着那副温润笑容, 一步步靠近。
“封先生!”奥里森的声音带着丝邀功般的兴奋,“看看谁来了,真是贵客临门啊,顾少听说您在这里, 特意过来打招呼呢。”
他显然误解了封骛和顾则沅过去的关系,还以为两人旧情未了,他正好可以做个顺水人情,撮合一下,更能讨好封骛。
顾则沅在封骛面前站定, 似乎从没见过封骛那段时间的不堪:“封骛, 好久不见。”
封骛勉强维持镇定:“顾总。”
他不敢看顾则沅的眼睛,更不敢看远处的裴溪皊。
“说好久不见是跟你客套呢,你怎么叫我叫得这么生疏了。”
“顾总, 还请自重。”
顾则沅微笑着:“跟你开个玩笑,你前段时间忙于处理家务事,如今看来……是都解决好了?”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精准扎在封骛的痛处,顾则沅话中有话,是在提醒他被裴溪皊囚禁那段时间的家务事。
那段时间里,他被裴溪皊折磨得神志不清,无比狼狈,顾则沅都看在眼里,他今天在公共场合提这点,到底是想干什么?
封骛脸色更加难看,周围几个竖起耳朵听八卦的权贵也露出微妙的表情。
不过他们不清楚封骛和裴溪皊发生的事,只以为是原配和新欢的纠纷。
“这就不劳顾少费心了。”封骛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
奥里森却毫无眼力见,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哎呀,都是老朋友了,何必这么生疏,封先生,顾少难得来一趟,你们正好可以好好聊聊。”
雇主看到封骛和顾则沅会面,有些激动地碰了碰旁边的裴溪皊。
“看到没?封骛的情人来了,你看他刚才在人前那么稳重,一见到顾则沅就变慌。”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两人关系肯定不简单啊,他能让封骛产生情绪波动,其他omega能吗?”
“嗯,是不简单。”
“本来前几天看到那张照片我还持怀疑态度,今天见封骛这反应,估计就是余情未了,顾则沅还说封骛在处理家务事,难道是离婚的事拖了这么久?”
裴溪皊没出声,只是拿起高脚杯,看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剔透。
“看来封骛还是适合跟顾则沅这种omega在一起,这种omega才能拿捏他,让他服气。”
“你这么说不太对吧,封骛是会被情感拿捏的人吗?”裴溪皊看他一眼。
“也是,那封骛这么慌干什么?可能是做给omega看的,背地再不要脸,表面功夫也得做好。”
“他确实是这样。”
雇主疑惑地看着裴溪皊,感觉裴溪皊这么淡定有些奇怪。
“其实上次我都想问了,你和封骛之前是不是认识?说实话嘛,我又不会外传。”
“我和封骛看起来像认识吗?”
“嗯……是有点像认识啊,毕竟你那么挑衅他还能全身而退,而且今天他特意让你陪他练枪,你之前说靠的是脸,可我觉得有点扯……”
“他为什么让我陪他练枪?”裴溪皊反问。
“因为你枪法好。”
“对,上次我能全身而退,除了脸外,也是他看中了这些。”
雇主恍然大悟:“想不到封骛还挺惜才,我以为他一般只依情绪做事呢。”
“其实他还是挺能忍的,不然也不会爬到这个位置。”
“好吧,应该是我想多了,只是听你对他的这些评价,感觉你认识他,而且很了解他。”
裴溪皊放下酒杯:“按理说,我和他应该产生不了什么交集的。”
两人从见面开始就是错的,后面一错再错,才酿就而今这个局面。
该按原有的路线发展下去,他不会和封骛这种街边混混有接触,待在裴家言听计从,也能保住性命,到年龄就找个同阶级alpha嫁了,为裴家换取商业利益。
家族给他安排的alpha不一定是他喜欢的,但裴家为了换取资源,肯定不会把他嫁得太差,起码能保他一辈子衣食无忧,可能也会像封骛那样出轨,不过如果不喜欢那alpha,看到丈夫出轨也不会这么难受,封骛毕竟是他真心爱过的。
而封骛也不会太差,虽说是有他的助力才能这么快到这个位置,可他本身也足够优秀,学习能力很强,他是只有枪法这些方面好,而封骛几乎什么都会,有不会的就拼命去学。
他会投机取巧审时度势,能狠下心不择手段,这样的人不出意外,爬到这种位置绝对不成问题,只是花费的时间可能要多些。
“别这么想啊,既然你现在和他产生了交集,那应该好好把握,封骛赏识你,这可是那些权贵怎么巴结都巴结不到的。”
那边的几人还在聊天,都是极其官方的客套话,大多是奥里森和顾则沅聊,封骛反倒越聊越僵硬。
就在这时,奥里森想起什么,他目光一转,看到不远处的裴溪皊,眼睛一亮,自以为想到个绝妙的主意,赶紧给侄子使眼色。
雇主很快理解到他的意思,低声朝裴溪皊道:“我叔叔叫你过去呢。”
“他和顾则沅聊天,我过去干什么。”
“废话,当然是帮忙撮合他和顾则沅啊。”
裴溪皊神情渐渐变了:“你让我……撮合封骛和顾则沅?”
“呃,这是叔叔的授意,不过我觉得挺好啊,听他们刚才聊的,感觉像起了矛盾,现在封骛是赏识你的能力,如果你能帮他调和他和他老婆的矛盾,让他们两个重修旧好,一定能成封骛心腹的。”
“顾则沅是封骛老婆吗?”
雇主没太明白他怎么突然生气:“好吧,那不叫老婆,叫未来老婆,毕竟封骛家里还有个老婆,虽说是有点对不起封骛家里那位,可谁让封骛喜欢顾则沅呢。”
听着这番愚蠢至极的安排,裴溪皊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让他去撮合封骛和这个插足他们婚姻的omega?
这人简直是在找死。
果然alpha都一样恶心,他们都知道封骛已经娶了妻子,顾则沅只是外遇,却为了利益助纣为虐,想方设法去撮合封骛和外遇。
他把手放进口袋,将枪托握在手里,封骛是挺能忍,做事会考虑妥当,为了目标忍辱负重,可他不行,他才是依情绪做事的那个。
封骛看到裴溪皊那冰冷的眼神扫过来,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因为隔得太远,封骛听不到那alpha在和裴溪皊说什么,但他会读唇语。
和他们聊天封骛都心不在焉的,就是在用余光读唇语,在明白他们所说的内容后,恨不得冲过去撕烂那张闯祸的嘴。
竟然为了讨好他,让裴溪皊来撮合他和顾则沅,那alpha话里话外都是对他家里老婆的轻蔑,殊不知他口中那位软弱可欺,迟早被休掉的正妻就在他面前。
看裴溪皊这样,就知道他真的生气了,封骛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和心怀鬼胎的顾则沅保持距离。
岂料裴溪皊收回目光,看向还在等待他回答的alpha,平静开口道:“好啊,我会好好撮合他们的。”
alpha浑然不觉,赞许道:“这就对了嘛,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而封骛在听到裴溪皊应好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则沅则站在一旁,仿佛对暗流汹涌毫无察觉,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看向封骛的眼神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觉得封骛这过度紧张的反应很有趣。
怎么办?难不成裴溪皊真的会过来撮合他和顾则沅?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下面还有东西,怕裴溪皊突然按遥控,只好尽量靠着桌子,转移重心,以免震动来袭时会直接倒地。
就在这时,裴溪皊再次开口:“不过那位顾总……他认识我。”
alpha一愣:“认识你?”
“嗯。”裴溪皊垂下眼睫,“有些不太愉快的过往,我不想在他面前露面,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反而坏了您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做?”
裴溪皊抬起眼:“我有更好的方法,保证能让封先生和顾总……有一个深入交流的机会。”
他刻意加重深入交流几个字,听得封骛头皮发麻。
不等alpha细问,裴溪皊已经微微躬身:“请您放心交给我,只需稍作安排即可。”
说完,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酒水台,封骛看着裴溪皊取过支干净的高脚杯,拿起一瓶开了瓶塞的红酒。
但封骛注意到,在倒酒的过程中,裴溪皊的身体极其巧妙地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他握着酒瓶的手腕动了动,一点粉末滑入其中一杯酒中,瞬间溶解。
alpha疑惑道:“你想干什么?”
“这东西能让alpha……药效很猛,肯定能保证两人成功。”
封骛陡然意识到,那杯下了药的酒是给他的。
裴溪皊不仅答应撮合他和顾则沅,还给他下药,准备把他和顾则沅送到一个房间里,让他们两个深入交流……
他疯了吗?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顾则沅接到通电话,暂时离开了,让封骛有了喘息的余地,可顾则沅只是出去接电话,等会还是会回来,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这种事太过荒诞,封骛完全摸不清裴溪皊想做什么,只见裴溪皊把酒放在托盘上,让侍者端到他面前。
“封先生,请用。”侍者毕恭毕敬道。
封骛手指颤抖着,碰到了冰凉的杯壁,他抬起头,看向裴溪皊,裴溪皊也正看着他,眼里毫无情绪波动。
饶是如此,封骛还是抱有飘渺的希望,裴溪皊真会做得这么绝吗?好歹夫妻一场,他真就一点情面都不留?
在他纠结之际,裴溪皊对着他比了下口型。
喝下去。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淹没了封骛,他不知道裴溪皊想干什么,只知道今天顾则沅出现在这里,还有旁边那些人的煽风点火,注定了裴溪皊会生气。
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如果他现在拒绝,裴溪皊会有更残忍,更让他无法承受的手段。
在裴溪皊冰冷目光的逼视下,封骛像是被操纵的木偶,缓缓举起酒杯。
看着杯中猩红的酒液,封骛喉结滚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最后回看了眼裴溪皊,眼里充满了哀求和无助,但裴溪皊丝毫不为所动。
以他和裴溪皊现如今的身份,他完全没必要什么都听裴溪皊的,可要想挽回裴溪皊的心,这都是必须要付出的。
封骛闭了闭眼,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药效发作得极快,封骛很快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身体开始发软发热,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勉强支撑着,听到裴溪皊在对奥里森说:“封先生似乎有些不胜酒力,不如我先送他去楼上客房休息一下?”
奥里森没看到裴溪皊刚才下药的动作,看封骛确实脸色潮红,没想到他这么不能喝,但也没多想,连忙点头:“好好好,快送封先生去休息。”
“嗯,房间号是305,等下顾总回来后,您可以把房间号告诉他。”
这下奥里森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的,这不是一般的药,化验的话也检验不出来,ao共处一室,会发生些什么不是很正常吗?”
“确实,这信息素一刺激,可就说不准了……”
因为药效发作,封骛觉得脑子很乱,见顾则沅出去后,裴溪皊也走上前来,搀扶意识开始模糊的封骛。
感受到搀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和他身上浅淡的咖啡味,封骛忍不住往裴溪皊身上靠,裴溪皊把他扶正了些,耳语道:“封骛,大家都看着你的。”
也不知道封骛有没有听清他的话,姿势毫无变化,蓝眸看着很空洞,裴溪皊见他听不进话,只得快步往楼上走,快些离开大家的视线。
封骛一直都是众人视线的焦点,眼下突然被个不认识的alpha扶着往楼上走,众人不免开始猜测。
见那alpha长相格外出众,他们不由得往大众喜闻乐见的方向猜。
“封先生什么时候对alpha感兴趣了?”
“可能大佬玩遍了omega,想换换口味嘛。”
“真可惜,刚才看到那alpha,我还以为是这里的侍应生,想和他度过个美好的夜晚,没想到是封先生看上的人,还好我没下手。”
眼看越说越偏,奥里森轻咳一声:“封先生是有点身体不适,我让人把他扶去客房休息下,劝你们别乱说话,要是传到封先生耳里,后果你们都清楚。”
本来他们只是当调侃,闻言面面相觑,开始聊别的话题。
又过了会儿,打完电话的顾则沅从外面回来,眉眼间透着倦怠,奥里森适时凑上去,将封骛房间的房卡递给他。
“顾少,看样子您也累了,不如先去房间休息吧。”
顾则沅揉了揉额角,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可他确实没心思再应酬,便接过房卡。
“好,麻烦您安排这些了。”
第90章
裴溪皊来到一间早已准备好的客房门口, 用房卡刷开门,将几乎完全靠在他身上的封骛扶进去。
他并没有立刻将封骛放到那张大床上,而是就着搀扶的姿势,将他抵在玄关处的墙壁。
冰凉的壁纸触感让封骛有了瞬短暂的清醒,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 对上裴溪皊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溪皊……”他含糊唤道。
这药效让他浑身燥热发软, 视线模糊,唯一清晰的只有裴溪皊那张俊美冰冷的脸。
裴溪皊一只手仍架着他, 防止他滑倒,另一只手却抬起来,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封骛滚烫的脸颊,下颌……最后停留在他的喉结上。
“很难受?”
封骛本能点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裴溪皊身上靠, 寻求着一点支撑和慰藉, 尽管造成他此刻境地的正是眼前之人。
“热……好晕,溪皊……帮帮我……”
在此等境地下,封骛的理智已被药物和身体的本能反应蚕食,只剩下最原始的乞求。
想要裴溪皊的信息素, 想和裴溪皊发生身体接触……
现在封骛因药物作用神志不清,或许可以在彻底了断前,趁此机会再和他玩玩。
“帮你?怎么帮?”
“溪皊,我想要你的信息素……可以吗?”封骛轻声道。
“只想要信息素吗?”
“还想要你标记我……想亲你……”
其实在药物的作用下,封骛产生了alpha的本能反应, 也是最直接的需求, 但那个要求,裴溪皊是绝对不会答应他的。
“想要的还挺多。”
闻言封骛低下头,他的思绪很恍惚, 只是下意识道:“会很多吗?对不起溪皊,可是我好难受……”
“是很多,你提这些要求,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这些会让你感到为难吗?”
看来封骛没听懂他的意思,裴溪皊又道:“像你这样的人,还敢在我面前提要求,这点就够不要脸了。”
封骛身体猛地一颤,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混合着生理性的难受,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语无伦次地道歉。
“错在哪里?”
裴溪皊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指尖微微用力,按在他的喉结上,诱导着他吐出更多不堪的言语:“说清楚,声音大一点,说说你都做错了些什么。”
封骛被那轻微的窒息感和裴溪皊冰冷的眼神逼迫着,神志不清地哽咽道:“我不该……不该骗你。”
“你对不起我的事,就只有骗了我这一点吗?”
这段时间封骛对他百依百顺,论及最对不起他的事,就是上次拿假病历骗他,可要从两人结婚后算起,那对不起裴溪皊的事确实很多。
他也没说个具体的事或范围,封骛脑子也不太清醒,回忆着以前的事,逐条说给裴溪皊听。
“对不起溪皊……我不该去找那些omega,不该为了顾则沅和你离婚,不该觉得你腺体坏了……就没用了……”
裴溪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丈夫,此刻像条摇尾乞怜的狗,毫无尊严地忏悔着,一股扭曲的快意和更深的空虚交织在他心头。
“现在呢?现在你觉得谁才是没用的那个?”
“是我……是我没用……”
药物放大了他的情绪,封骛完全不受控,将最脆弱不堪的一面展现在裴溪皊面前。
见封骛如此放低姿态,裴溪皊松开手,失去支撑的封骛霎时跌坐在地,裴溪皊看着他:“你真的很想和我重新在一起吗?”
察觉到裴溪皊语气转好了些,封骛似乎看到希望,用力点头。
“溪皊,我每一天都想……没有你,我快死了,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封骛呜咽道,这个问题在他清醒时不敢问出口,此刻却在药物的催化下倾泻而出。
“只要你说……我什么都愿意做……”
裴溪皊沉默片刻,房间内只剩下封骛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他拿出手机,在房间配备的大屏上操作,封骛看着他,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他。
等调试好大屏后,裴溪皊走回床边,大屏开始播放,背景是某个灯光昏暗的房间……
看到录像的第一眼,封骛便反应过来,这视频是在北州行刑室录的那个。
是他最狼狈的时候,是他最痛苦的回忆。
封骛霎时浑身颤栗,偏头不愿去面对这些,裴溪皊却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将他拉到床边,按住他的后颈,强迫他去看那段录像。
“不是说好的做什么都愿意吗?现在连睁眼都不愿意?”裴溪皊语气讥讽。
“我……我没有,溪皊,我有点难受,让我调整下可以吗?”
裴溪皊没说话,只是抬头去看屏幕。
不知道是不是白炽灯的缘故,这段录像透着种阴冷感,封骛被绑在行刑椅上,承受着裴溪皊对他的玩弄,神情十分痛苦。
当初拍这段录像时,就是怕封骛完全恢复成从前的样子,想把他这难得的一面拍下来,谁知道封骛病得这么重,现在和从前区别也不大。
看着以前的他和封骛做的事,裴溪皊也起了些反应,只能用手按了按。
他低头看了眼封骛,发现这男人的适应能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强,明明那么抗拒,那双失焦的蓝眸毫无神采,却还是强撑淡定去看屏幕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这种近乎自虐的尝试,让裴溪皊心底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感,他很快将这点异样碾碎,取而代之的是种想要更快碾碎对方所有防线的冲动。
在封骛终于稍微适应视频内容时,裴溪皊又觉得录像进展太慢,往后划了下进度条,让进展加快了些。
封骛本就一直在颤抖,见状颤得更厉害了,裴溪皊也松开扯住他头发的手,顺着封骛的脊背抚摸。
“看到了吗?还是录像里的你更顺眼。”
当初录像时裴溪皊不仅将他束缚起来,还蒙住了他的眼睛,让他无法视物,毕竟光是沉浸在那种感觉里,他就濒临崩溃边缘。
而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被蒙住眼睛,无助地承受着一切的自己,除了巨大的恐惧和羞耻外,还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错位感,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认知。
录像里的这个人……真的是他吗?
饶是如今他已经放下所有尊严,心甘情愿戴上项圈,可录像里呈现的那种被完全支配的状态,还是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和陌生。
许是隔着屏幕这个载体的原因,像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录像,竟让他产生种置身事外的剥离感。
他从未想过,自己骨子里隐藏着这样一面,可以被如此轻易地打碎重塑,可以呈现出……如此不堪入目的姿态,这与他对自我的认知产生极度反差。
录像还在继续播放,画面中的他在经过行刑椅上漫长的惩戒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彻底瘫软下来,连呜咽都变得微弱。
接下来的画面,更是冲击着封骛的神经。
那个在他印象中永远需要他照顾的任性妻子,在录像里格外耐心,在他彻底失力后,裴溪皊走上前,动作利落地解开行刑椅上的束缚,只用一条手臂,就轻而易举地将他抱起来。
被抱起的他像只受惊过度的雏鸟,将头埋进裴溪皊的颈窝,裴溪皊则将他放在床上,很有耐心地抚摸着他的头。
原来当初的他是这样的。
意识到这点,封骛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一种比羞耻和恐惧更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来,沉溺于那种极端掌控下的病态依赖感悄然苏醒。
看封骛陷入认知混乱,裴溪皊眸里掺了些其他情绪。
录像里去了床上后,动作变得单调起来,房间屏幕够大,能将一切细节尽收眼底。
神志不清的他俨然只是个容器,最开始稍慢,后面快起来,每一次都全部没入,细看之下,似乎连都被□出轮廓。
更令他无法接受的是,录像到了后段,他为了尽快结束酷刑,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说什么让裴溪皊别□他的生殖腔,他会怀孕的,还说喜欢被他□,但是不想怀孕……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去逃避,裴溪皊见状开口道:“封骛,看了这么久,你有什么感想吗?”
“溪皊……关掉录像好不好?”他语气中带着哀求。
“为什么?你不觉得上面的你看着更顺眼吗?”裴溪皊捏住他的脸。
封骛眸色浅,蒙了层水雾看起来格外明显,从刚才就是这样,一副要哭的感觉,但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现在像是没能控制住,泪水已经濡湿睫毛。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他还没提出要求,封骛就先情绪崩溃哭了,那还有什么意思,何况就是看个录像而已,又没对他做什么,裴溪皊不懂有什么好哭的。
但他还是按下暂停键,决定快些和封骛说清楚:“别哭了,你不是问我要怎么才能原谅你吗?”
“嗯……”封骛强撑着应了声。
“很简单,把这段录像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私下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公开……这段录像?
让他的手下,他的对手,整个帝国上流社会……所有人都看到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挨□,哀求,失去所有理智和尊严。
他会彻底身败名裂,成为所有人眼中可怜又可笑的小丑,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他的权势地位,都将在这段录像面前灰飞烟灭。
巨大的恐惧像潮水般瞬间侵袭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连指尖都在发抖,他本该愤怒,本该歇斯底里地争论,甚至威胁裴溪皊不要这么做,这要求太无理,完全超出了常人能接受的底线。
可奇怪的是,那股预期的怒火并没有升起,在极致的恐惧过后,内心反而陷入种死寂般的茫然。
他只是愣在那里,瞳孔涣散,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处理这过于残酷的信息,大脑一片空白。
裴溪皊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继续将绞索进一步收紧:“你不是说什么都愿意做吗?这就是我的条件,用你所有的尊严和名声,来换一个我考虑接受你的可能。”
考虑。
这两个字被刻意加重,他付出了身败名裂,失去一切的代价,换来的仅仅是一个考虑?
简直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的一切,而赢面渺茫得可怜。
裴溪皊说完,起身关掉大屏,房间内令人窒息的光影消失,只剩下昏暗的壁灯。
“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他下达最后通牒,“如果不能给出我想要的答案,以后也没再见面的必要了。”
这句话彻底封死封骛所有的退路。
不见面……这意味着连这如同狗一般留在裴溪皊身边的机会都将失去。
他将彻底被放逐,永远活在被抛弃的阴影和那段录像可能随时被公开的恐惧之中。
十分钟。
短暂的十分钟,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封骛蜷缩在床边,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内心仿佛被撕裂成两半,进行着惨烈无比的厮杀。
一方是根植于骨髓的骄傲和从出生到现在建立起的生存本能,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失去所有尊严,他还算什么?不如死了痛快。
公开录像,等于社会性死亡,他无法想象那种活着比死了还难受的境地,理智在疯狂叫嚣,让他拒绝这种无理要求,裴溪皊是在逼他去死。
另一方,却是对裴溪皊深入灵魂的痴迷和依赖,他无法承受失去裴溪皊的痛苦,哪怕只是想到永不相见四个字,都让他恐慌得无法呼吸。
他过去的背叛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这惩罚是他应得的吗?用一切去赌一个渺茫的希望,值得吗?
如果连这最后的机会都放弃,他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你所谓的爱和悔过,到底有多真?还是说……那些东西依然比我重要。”裴溪皊开口道。
是啊,他的爱和悔过,难道只停留在口头上?当需要付出真正惨痛的代价时,他的骄傲就立刻跳出来了。
他想起录像里那个完全依赖裴溪皊的自己,脆弱,不堪,却也……真实,是不是只有彻底打碎那个虚伪强大的外壳,剥离所有外在的光环,他才能以最真实的姿态去靠近裴溪皊。
可是……那代价太过沉重,沉重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对他的凌迟。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
裴溪皊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欣赏封骛这副痛苦挣扎的空洞模样,他知道封骛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而他正亲手将这只鹰隼的翅膀一寸寸折断,看他是否真的愿意,为了那一点点微弱的可能,坠入无底深渊。
封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珠,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内心的痛苦早已超越□□。
最终,在十分钟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刻,封骛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眼神却是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看向裴溪皊,嘴唇颤抖着:“我……我答应你,公开录像。”
裴溪皊冰冷的神情出现一丝裂痕。
封骛竟然答应了?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裴溪皊的预料,他提出那个要求,就是想让封骛赶紧离开的。
在他的预想里,封骛要么是愤怒拒绝,彻底暴露其悔过的虚伪,要么是崩溃的哀求,再次印证其软弱,无论哪种,都能让他顺势将封骛推得更远,彻底断绝这份错误的纠缠。
他想要的,是让封骛知难而退,是让封骛自己选择放弃,像封骛这样将权势和尊严视若生命的男人,绝无可能接受身败名裂沦为笑柄的代价。
可封骛居然答应了,那他接下来……又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