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石青璇就不行了——不知道石之轩和碧秀心出于何种考虑,魔门和慈航静斋的武学无论是内功心法还是外功都没有教给她,小姑娘在认识岳如之前,只学过几手简单而基础的拳脚。在拜师之后,小徒弟才跟着岳如学了《药王心经》,练出气感,算是踏入武者的行列。
底层武者和宗师几乎是云泥之别,在实力的碾压下,石青璇很快就浑浑噩噩地差点迷失在领域的影响中。幸好岳如第一时间以银针刺穴来唤醒她的意识,不然小姑娘就要自投罗网去了!只不过就算人醒了,如今的情况也算不上多好……
岳如往小徒弟嘴里塞了一枚清心丹,让人吃下去,借此保持清醒,免得等下又会再度迷失,而她之后未必能及时反应过来——毕竟她思来想去,要是石之轩不肯放人,她就只能尝试暴力破局了!
“‘师父’么……”石之轩眸光一沉,不晓得想到什么,他默然片刻,再次询问道,“小青璇,你当真不愿回到我身边吗?”
石青璇闻言,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自己父亲,如今的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然而拒绝的话语每每到了嘴边又难以直接出口。
幸好——或者说不幸的是,石之轩的耐心似乎也已经耗尽,他没有等待石青璇的回答,一步踏出便来到师徒二人面前,伸出的手掌恍若铺天盖地般压下,给人一种泰山压顶似的恐惧感——已经无处可逃了。
危急之际,却见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岳如一手抓紧小徒弟的手腕齐齐后退,同时甩出一根根的银针——疾飞而去的银针并未触及石之轩便被凝固在半空,那只手掌未曾动摇分毫,无可阻挡地持续靠近。
岳如没有理会,一边以轻功带着小徒弟挪移,拉开与石之轩的距离,一边不断飞出一批批的银针。然而,她们师徒俩就像是被困在封闭盒子里的小虫子,怎样都逃不出厚实的壁障,女医师的银针不是落空就是被凝固,没有一根碰到对手。
眼瞧着躲避的空间似是被领域的主人进一步压缩到避无可避的地步,岳如对着好整以暇地像是在逗弄小老鼠的“邪王”,忽然说了一声:“爆!”
轰——遍布各处的银针同时炸裂,猛烈的爆炸在领域中爆发,可怕的光与热瞬间扩散,将封闭的空间撕裂开一道道口子。岳如看也没看爆炸中心的石之轩,一直以内气护住自己的小徒弟的她,在察觉到领域有所波动时,第一时间便将轻功施展到极致,眨眼间就消失无踪。
下一刻,完好无损连衣袍也并未沾染半点灰尘的石之轩便瞬间往师徒二人离开的方向追去,可惜追踪一里之后,就发现自己的速度似乎比不上对方,到了五里开外时,更是直接失去了二人的踪影。
邪王静静地站在郊野之中,月色下的树木阴影打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的神色尤其阴沉。忽然他似是痛苦地捂住额头,往树林深处望去最后一眼,随即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
凭借速度和隐蔽性拉满的轻功《游龙无踪》甩开石之轩的岳如带着石青璇回到宗门之中。宗门等级到了四级,宁醉需要建设的建筑基本都建好了,整个宗门驻地总算不至于像是个半成品,于是岳如没再利用宗门阵法遮掩小徒弟的眼睛,撤去了内部的迷雾。
“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最近这几天先呆在宗门里避一避。”岳如带着神情不属的小姑娘走到弟子房舍中,寻了处早就计划留给石青璇的空房安置好人,准备命令机关人偶炒几个菜过来。
石青璇抿了抿唇,手指搅在一块,低声问道:“师父,我爹他……”
“你爹显然是有大病……咳咳,总之他今天状态不对,你就算想跟他走,我也会阻止你。”岳如揉了揉小女孩的发顶,“我知道你有很多心事,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迫你——你既然已经是我的徒弟,我也会为你的安全负责。”
“弟子其实也不太清楚……”石青璇垂着头,小脸上很是难过,轻声将碧秀心临终前那一小段关于“邪王”的毁灭欲的嘱咐道出,“爹爹以前不是这样的,功法的冲突,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吗?”
“你爹这里的确有点问题。”岳如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但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造成,这得深入诊断才行——这的确是一种病,也是极难治疗的病症之一。实话实说,即使请师父出手,也未必管用。”毕竟六阶满级的【医术】貌似也治不了心理疾病。
见小徒弟满脸愁容,岳如又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啦,别担心,先吃饭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其他事情吃饱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