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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晨曦扑面的光辉和暖意之中, 寧醉迎来了新的一天。

无为宗的宗主習慣性解决好个人清洁卫生问题后,难得没有立即出门找吃的——他正在思考,該如何与令东来相处。尽管昨天他俩就说好了要发展愛情关系, 然而倒霉催的, 他俩谁都没有经验, 谁都不知道一对情侣平时該做什么。

相比起自现代世界穿越过来的寧醉, 还能说出些诸如吃饭、逛街、听说书或戏曲(看电影)之类的废话,土生土长的令东来则是直接定親、成婚起步, 还没说完就被寧宗主及时喊停。

如此乱糟糟想了一大堆, 寧醉还是决定顺其自然——他们之前的相处就颇为和谐, 不用怎样做些刻意的改变,顶多就是或许可以加入一些親密的小动作。一念既定,宁醉敲开了隔壁的房门——今天的令东来换了一身雪衣,顯得整个人更有仙气。

宁宗主眉毛一挑, 左右望望两邊走廊, 还是有零星旅客出门, 于是上前一步踏入室内, 隨手把门关在身后, 而后冷不防地在眼前人的左臉颊落下一个轻吻, 然后故作正常地伸指往自己臉颊点了点:“这叫‘早安吻’, 是我老家那邊的风俗習慣——礼尚往来,嗯?”

令东来没有问宁醉的老家是在哪里、为什么会有这种风俗习惯,长着一张断情绝欲脸的无上宗师缓缓地眨了眨眼, 隨即就如宁醉之前所做那般, 轻吻了后者的左脸颊——直接讓宁某人的脸色都变粉了些。

说句老实话,在做出这种事、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宁醉难以预料令东来会做出怎样的回應。等到当真被回了一个“早安吻”, 他心里是有点惊讶有点兴奋有点不知所措——

自家知道自家事,他多多少少有点色令智昏的毛病,不然不至于从初识那一眼开始就念念不忘至今,为此不惜悍然亲自入局。

如今这场面,他的确有些意外,但也不是特别意外。虽然他自己在处理感情上同样是个没有经验的纯新手,但是他抢了主动权,就能通过三寸不烂之舌,将那些尴尬通通淡化!

宁醉没有掩饰自己因此而“心律不齐”的事实,甚至牵起令东来的手,带着它以掌心贴紧自身的胸口——微凉的手掌底下,隔着两层薄薄布料的身体带着恰好的温热,相互侵染着彼此的温度。

同一时间,宁宗主正在拼命回忆着以前看过的那些杂七杂八的影视剧和小说,努力讓自己在说情话时语气不会变得太过油腻:“感受到了嗎?它因你而失常。”

看得出令东来对于这种事情的确很不擅长,他愣了一会儿,便明晃晃地以一副“不耻下问”的模样虚心询问道:“此时我該如何應对?”

宁醉“噗嗤”地笑出声来,打破了他自己刻意营造的古怪氛围。而令东来顯然是没有恼羞成怒这根筋,依旧耐心地等待着宁大宗主的回答。

“这种时候,最简单的回应就是和我做一样的事情,说一句‘我也一样’。”说话间,宁醉反过来让令东来的手覆在自己手上,顺便一起往其胸口处贴上。

见令东来若有所思的同时又是眉头轻蹙,宁宗主便继续道,“当然咯,你如果不想说谎,像方才那样直接说出、做出你的所思所想,展现出最真实的你就行了。”

令东来只是第一次谈恋愛,但并不是真的无知:“我若表示对此无动于衷,不是会十分伤人么?”

“可是了解你的人不会因此而责怪你用情不深——他该知道你的性格,知道凡事都要循序渐进,奢望一上来直接就进入恨海情天,才是真正的脑子有坑。”

宁醉耸了耸肩,他俩等同是昨天刚刚相亲成功,爱情这东西如果没有一见钟情就只能慢慢培养。要是他在撩拨令东来时,这位表现出一副深情的模样,他当场就得怀疑对方是不是短短一个晚上就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给夺舍了!

“……你认为我和你的关系不会长久?”令东来对宁醉的情绪和态度的捕捉倒是颇为敏锐,通过一两句话,便察覺到宁某人好像在教导他,以后若是遭遇其他“恋人”的哭诉,该如何处理……但问题是,现在他们两个就是道侣,除非他们分开,否则他怎么可能还会有别人?

宁醉无辜地眨眨眼:“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长长久久。普通百姓人生不到百年,而在这短暂又漫长的时间里,分给爱情的年岁能有多少?天下间可以甜甜蜜蜜相伴一生的男女或者男男、女女又有几何?武者的寿命更长,能够经历的事情更多,未来的心态如何,谁又能说定?”

在决定要挑战地狱难度,将超凡脱俗的神仙带入红尘,宁醉便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事后规划好了若干对应不同结局的预案,无论以后是如何发展,他都能够接受。唯一无法把握的只是令东来的心思和做法——不过这才有意思不是嗎?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过着也没有趣味。

令东来再度陷入沉思,瞧着像是有话想说,却没有真正开口。还是宁醉捧着他的手又摸又捏,问他在想些什么,大可直接说出来……令东来这才出声回道:“你心中无执。”

“这很稀奇吗?”宁醉漫不经心地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是个得过且过的人。”

令东来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忽然垂目问道:“我的手很有趣?”

宁醉微微一愣,继而嘿嘿笑道:“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对你是怎么一个印象吗?”

令东来不语,静待宁宗主继续,而后者也没有卖关子,接着道:“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哪来的神仙?怎么这年头的神仙也得亲自下凡買菜了?”当然,宁醉现在知道,他那些萝卜、人参,令东来根本不是買来吃的,而是买回去用来研究所谓的“道痕”。

这位无上宗师当初为了寻“异数”而来,通过几个“异星”的交集摸到宗门驻地的邊缘,但是直到宁醉承认自己与马甲的“师徒”关系,对方才确定宁宗主就是其目标。在那之前,其人并没有关注到宁醉有哪里不同——所以宁醉也懒得询问令东来对他的第一印象。

“不瞒你说,我那时候就覺得你的手特别好看,特别适合捧着朵白莲花,圣洁光辉。”说话间,宁醉终于松开了对方的手,后退半步,笑吟吟地道,“现在了解到它同样是一双适合持剑的手,感觉更完美了!”

才貌出众如令东来,听过的溢美之词无数,心中少有波澜。唯独此时听得宁醉如此评价,蓦地感觉到一种古怪的触动。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是道:“是时候启程了。”

宁醉见好就收,没有提出异议。

玉门关在大周皇朝亦属于是军事要塞,不允许除军队和使团外的人员进出。不过在其附近零星遍布一些小城,城中百姓多与边关将士有关,少有异族,时不时也会有商队路过,与之进行贸易活动。

以宁醉和令东来的本事,就算他俩直入玉门关也不会轻易被发现,但是没有那个必要——向雨田如果当真在附近,无论是在关内还是关外,都能迅速现身。

于是宁大宗主心安理得地在一座小城里闲逛——主要是品尝当地美食小吃,一路走下来,手里提着几个油纸包,嘴里还咬着羊肉串,分不清到底是早餐还是午饭。

咽下竹签上最后一小块肉,宁醉舔舔唇边的油迹和孜然粉,指了指一家卖羊奶、牛奶等奶制品的小摊:“去那边坐坐?”

手里同样提着几包零嘴的令东来微微点头——那几个纸袋是他主动帮忙“分担”的,这位或许不太能理解情感,但是为人处世没有任何问题。

虽说心知令东来大概率不会喝,他们在小摊寻了个位置坐下后,宁醉还是点了三碗店家推荐的秘制牛奶——多出来的自然是打算留给向雨田。只不过……“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引来那位,可如果我不用那个方法,你有没有其他方式找到他?”

宁醉说的“方法”自然是他故意运起系统版的《道心种魔大法》。他和“连庚”不同,如果他不特意动用任何武学技艺,他就和普通人没有两样,等于那门功法随着他一同沉寂,不会被任何人感知到。

令东来很少问“为什么”,并熟知该怎么做。此时他解下腰间的洞簫,便直接回道:“我可以引向兄前来。”

宁宗主手指抵着自己下巴,歪头看向那支长簫:“我好像还没有听过你的箫声。”其实听过,但那时他是“连庚”,他决定不算在其中。

令东来不语,长箫放在唇下,清虚高远的箫声顿时飘扬至四方,宛若自远古而来的曲调,仿佛带领着听众徜徉在山川之间;又如同有一名得道之人,正在悠悠地低声吟唱着岁月之苍茫。

当初“连庚”听到箫声时,他只有一门《弥罗天音》稍微涉及音律,有所感悟但不深刻。如今四徒弟马甲多了一门【琴】,自动获得满阶技艺的宁宗主称得上是一名琴道大家,此时听闻,又有不同的感触——不仅仅是令东来表达的意境不同,也是他在音乐一道的水平更高了。

“真稀罕啊,你竟然会特意现身?”令东来这一曲不长,在他刚好结束时,向雨田便突兀地站在二人旁边,双眼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宁醉,“这人是谁?你收的徒弟?你找我来,是为了给我介绍他吗?”

令东来暂时没有回答。而莫名被降了一个辈分的宁醉嘴角一抽,继而“呵呵”笑道:“不好意思,我就是那个被你隔空约了六月初十在玉门关一见的无为宗宗主。”——

作者有话说:—关于两人的初印象和现印象—

宁to令——

初印象:不该出现在菜市场的神仙,手控有福了

现印象:我骗来的老婆

令to宁——

初印象:普通人

现印象:道侣

第49章 巧相遇

在路边开摊做生意的奶制品小摊客人不多不少, 基本上都是路过歇脚的游人。而不管他们在聊些什么,声音几乎不曾传到最边边那个角落的三位客人处;同样那三位客人闹出的动靜也不被旁人所知,甚至会被下意識忽略。

小小的桌子上放了三大碗还带着热气的牛奶, 光看表面就晓得里头洒了些花生碎和杏仁碎, 更多的得舀一勺看看或者直接“喝”进肚子里才能知道了。宁醉此时便是拿着汤匙搅了几个来回, 翻出了像是葡萄幹、桑葚幹、红枣和腰果之类的干果和坚果。

不过无为宗的宗主现在的注意力不在食物上面。主要是在他自报身份后, 向雨田便是眉毛一动,不止径直在他们这一桌落座, 还不发一言地盯着他看——他自然也不甘示弱地看回去。

向雨田在原著中是秘族人, 这一族生活于大漠中, 十分排外,唯有向雨田的师父、燕飞的生父墨夷明是个例外——“向雨田”这个名字,甚至还是墨夷明改的。

至于秘族在这个世界具体是怎样的情况,宁醉并不了解, 反正绝对与中原人无关就是了。正因如此, 向雨田的长相也是极重的异族风格, 整体瞧着就像是原著说的“清奇特异”。不过这位虽说曾经是“邪帝”, 外表也带着几分邪气, 实際上比很多表面君子都更有道德。

唔, 好像到了武道神话这个境界的武者, 都有自身的追求和执着,对很多事都看得挺开……宁醉没有继續再和对方大眼瞪小眼,干脆地从怀里丢出一本小冊子:“这東西就当是见面礼, 送给‘邪帝’你了。”

向雨田垂目看着小冊子封面上的“道心种魔大法”几个大字, 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猜你找我主要目的就是这个。”宁醉指了指小册子,“有什么问题请自行从书中找。”这是他之前照着脑海中的功法抄写下来的,保证没有任何错漏——毕竟他可不想真的和向雨田论道, 就算肚里有点墨水也一样,他对此毫无興趣。

而向雨田的确是为了对比不同版本的功法,才想要见一见所谓“无为宗”的当家人,但是没想到“宁宗主”居然如此直接。这位前任邪帝也不说虚的,捡起快速翻动一遍,随即皱起眉头:“果然,和我所得知的有着不少区别,似是而非……这门功法,你们是从哪得来的?”

我哪知道游戏系统是怎么编出来的……宁醉撇撇嘴,淡定地回道 :“这是我们宗门的藏书之一,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何人何时收藏的,反正能用就用,何必追究来历?”

“藏书?”向雨田眯起双眼,忽然问道,“你徒弟说是学自于你……可你似乎,没有修习?”

宁醉学着用谜语人的语气回道:“是我教的不代表我也懂得,但究竟我学没学,你要不要猜猜看?”

向雨田没有猜,而是转头看向安靜旁观的令東来:“当年一别,不料再次见面,是在此时。”

令東来脸上像是带着点故人重逢的喜悦,眼底却始终波澜不惊,讓人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因缘際会,妙不可言。”

前任邪帝跟个小混混似的摩挲着自己下巴,目光在挑眉的宁醉和平静的令東来之间徘徊:“我是没有想到,清冷如你竟会与他人同行,而且愿意为别人主动找寻我的踪迹——既然不是师徒,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与你何干?”“道侣。”

宁醉和令东来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给出回答,可惜没有半点默契。向雨田的表情明显变得更加诡异,双眼也闪过一抹古怪的光:“道侣?是哪种道侣?”普通的修行搭档,还是更进一步、多一份情感纠葛的伴侣?

宁醉没想到令东来这么直接,嘴巴微微张着,现在是承認不对反驳也不对。相比之下,轻飘飘便投下一道惊雷的令东来神色如常地反问道:“向兄也会对这种事情产生興趣?”

“如果是旁人,我确实无有兴致。”向雨田意味深长地道,“但那个人是你令东来,就讓我感到意外与惊喜——莫非你放弃了无相之道,终于明白成为无形无迹、玄虚无象的混沌虚无没有任何意义?”

这样听起来,令东来的无相之道在他们这些武道神话的小圈子里好像不是秘密……宁醉眸光微闪,装作認真吃着那碗添加了许多东西的牛奶羹,耳朵则是竖起来,专心听着这两位“久别重逢”的武道宗师的对话.

而在宁醉本体俏咪咪听着令东来和向雨田论道时,白夜正跟随着另一支驼隊继續深入沙漠——

这是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隊,由好几家商会的人手组合而成,最终目的地是于阗,为的自然是进货传闻中的和田玉。像白夜这样“拼车”的闲散人员还有几个,基本上都是想要到西域淘金的中原人。

可惜在西域最可怕的敌人不是沙匪,而是多变而莫测的天气以及难以辨认的方向。如果没有靠谱的向导,埋骨黄沙就是这些投机者的归宿。

因此这样的“散户”往往不得不首先花钱加入一些老牌的商隊,不仅相对能夠保证人身安全,这一路跟着走下来,还能摸清路径以及沿路城镇的交易重点——就当做是交学费了。

不过白夜有点不一样,他虽然是跟着商隊走,但他是白嫖的,压根没有付出半个子——因为他嫌弃太贵且没必要,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利用魔功迷惑了整个商队的人。

《天魔诀》是一套典型的精神类武学,配套的《天魔舞》和《天魔音》就是从形态、声音各方面给予加强。修炼之后,每发出任何声音、做出任何动作,都能夠达到一定的催眠乃至控制效果。

像这样的商队,有一个二流武者坐镇已经很了不得,更多的还是三流乃至不入流的层次,以白夜目前的等阶,拿下整支商队完全不费劲。他要是阴险毒辣一些,甚至能够直接将他们洗脑成自己的属下!

不过他只是练了魔功,武学上倾向邪道,标签的身份也不被正道所接纳,但是本身还没有坏到那种程度,顶多就是让商队的人下意识忽视他这个蹭車的大活人。如此一来,没有扭曲任何人的意志,即使他中途跳車离开,撤去功法的影响,商队的人也不会察觉到什么问题。

天是蔚蓝无边的天,地是黄沙无垠的地。没有来过沙漠的人,永遠难以凭空想象出怎么会有如此空荡广阔的天地,原来自身不过是渺小的蝼蚁;即便有许多人聚在一起,然而在没有边际的沙海中行走,仍是无比枯燥乏味,不仅需要忍受着身体上的煎熬,还有精神上的压力。

终于遠远瞧见前方有一个可以停下休息的小村莊,哪怕白夜全程像个大爷似地躲在阴凉的車厢里,此时不免和其他人一样松了口气。

这个小村莊不大,人家也是极少,唯一一家客栈甚至称不上是客栈,只能说是个勉强能够挡挡风沙、歇歇脚,顺道吃点东西的屋舍。有着公共背包充当后勤援助的白夜不缺这口吃的喝的,在商队休息时,很快就裹着白纱,走遍了周围。

“啧,卦象说的‘奇遇’到底應在哪里啊?”白夜暗自嘀嘀咕咕。

今天出门前,“凤泱”特意以【术数】技艺为“白夜”的行程进行一次起卦占卜——主要是西域这地方太大了,要是没个方向就注定像只盲头苍蝇一样,迷失在茫茫黄沙之中。

结果显示,“白夜”将会在出发后第一个休息点中有所收获,遇到“好事”。但他这都绕了一圈——他还特意没有再用功法模糊自己的存在感,可是啥都没碰上。

“莫非是时间未到?”白夜只能如此猜想,顺道找了个阴凉的地方静候。

而这一等就是等到商队都开始准备继续启程。他开始犹豫是继续蹭商队的车,还是留下继续等待——游戏中的【术数】本来就是用来增加出游遇到特殊事件的概率,现实中用途更广泛亦更玄妙,并且目前为止没有出过差错,总不可能第一次出问题就應在白夜身上吧?

就在他琢磨着闲来无事的本体要不要也占卜一下,白夜忽然听到了马匹的奔驰声——有一支车队正好也往这个小村庄里来了!被他蹭了大半天车的商队好似没有与车队打照面的想法,见主要人员都准备好了,便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白夜没有动弹,他还留在远处,观察着那支车队,然后轻易就从下了马车的那些人口中听出,这正是楚留香一行人!

打扮成普通书生模样同时包得严严实实的他望向那三名聚在一块谈话的男子,从外貌上分辨出——忧心忡忡仍柔和潇洒的应该是楚留香,满脸胡茬有些颓丧的是胡铁花,面无表情带有冷傲气质的则是姬冰雁。

许是他盯着那边太久并且无有掩饰,楚留香很快便看向他这里——顿时,这位“盗帅”便瞧见一个浑身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怪人”,“怪人”还不在乎被他“抓包”了偷看,施施然地朝着他们走来。

“老臭虫,这是你认識的人?”胡铁花慢了半拍,同样往白夜看去。姬冰雁皱了皱眉,这位有钱的姬老板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是和正要回答的楚留香一样,被白夜抢先一步。

只见白夜三两步来到几人面前,从白纱袍子里取出一个画轴打开,斯斯文文地问道:“不好意思,可以耽误几位公子一些时间吗?请问你们可曾见过画中人?”

第50章 编故事

在刚踏入江湖后不久, 宁醉便已经发现,除非能够真正达到名震天下、众所周知的地步,以量取胜, 不然用来升級宗门等級的声望值的主要来源, 还是江湖名人对弟子馬甲和宗门的認知——好处是可以在同一个人身上反复刷, 只是需要不停讓对方更新看法。

因为连庚的真正实力曝光, “天剑”之名轰轰烈烈地传了一两个月,如今宗门等级已经达到六级, 又解锁了一个新建筑。

可惜的是, 每天结算的额外声望收入差不多到头了, 接下来还是得靠继续刷江湖名人印象拿分。而且连庚之后估计就很难再有这么大批的进账,除非又做出什么轰动的事情。

因此宁醉讓大徒弟馬甲继续四处溜达找人切磋,刷声望的同时继续记录更多武学,增强自身, 目前计划先上华山, 再去京城;二徒弟馬甲主要任务还是后勤, 声望获取这方面可以随意一些, 就是近期情況好像有点不对, 得观望一下;

三徒弟马甲本来就处位于一个超级大的鱼池里, 随便捞捞就能刷到不少江湖名人, 继续按部就班就行;反而是四徒弟这边,西域远离中原又环境恶劣,得更加主动点找事, 才能打响自己的名声。

说实在的, 白夜与其他弟子马甲不同,他的三个標签有两个都是对外的,能够影响該马甲个性的只有一个【多情】。

而宁宗主在仔细体悟过这个標签后, 很诡異地发现这个标签和他原以为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式渣男或者“暖男”式空调機不太一样,更倾向是看棵小花小草或者看只小猫小狗都和看人一样深情的情況。

整体而言,这个马甲对宁醉的意识限制很少,又逢宁宗主終于捋顺了係统等级与該世界武者水平的对应层次,考虑到西域的复杂情况以及四徒弟的软件和硬件,他决定在当“白夜”的时候,满足一下自己当年有心艺考而不得的遗憾,过一把戏瘾。

就如同此时在楚留香、胡铁花和姬冰雁这三个妥妥符合係统的江湖名人标准的基友组面前,白夜利用通过【易容】学会的假声技巧,讓自己的声音听着就像是个中气不足的文弱书生——虽然没有他的原声那么讨人喜欢、引人沉醉,但能让人潜意识降下一点警惕。

正因如此,听到他那样一说,楚留香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往其手中摊开的畫卷看去——畫中是一名容貌绝美、風姿绰约若姑射神人的女子。“她”穿着一袭红衣,眉眼弯弯,巧笑嫣然,顾盼生姿。

即便只是一幅畫,却足以让人忍不住遐想,若是真人在此,会是多么光彩夺目——哪怕是不久前才看过秋灵素畫像的楚留香,也不得不承認,这幅画像不仅画技更高,而且所描画之人美得更为惊心动魄,不似凡俗。

而楚留香亦是最先反应过来那个,当即提问道:“这位兄台,敢问这是……”

“实不相瞒,这是我家妹妹……”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白夜,那满满的惆怅与忧郁却足以让人一览无遗,“几年前,我身染怪病,为了治病几乎耗空家财。妹妹自幼与我相依为命,为了救我,她听信了天山雪莲能治百病的传言,千里迢迢亲自前出关为我尋药……”

说到这里,他像是悲伤而自责地摇了摇头:“然而她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后来我有幸被路过的高人治好顽疾,于是一路尋找到沙漠之中,只盼她能安安全全地回家。”

白夜这番话实际上有不少说不清的地方和漏洞,然而他的情绪和声音又十分到位,给人一种“他没有说谎”的错觉。

而所谓的“妹妹”当然是不存在的,他拿出来的画像画的不是别人,正是穿了“岳如”衣服的自己——当然也带有一点伪装,比如头发也是涂黑,不过没有改变異瞳的特征,只是将左蓝右金,画成了左金右蓝。

满脸胡茬瞧着就很粗鲁邋遢的胡铁花同情地看着白夜,但他也提出了疑惑:“如果我真的见过你妹妹肯定不会忘记,可惜我没见过她。不过,你们是兄妹,她为什么会是异瞳?”

白夜还是那副自怨自艾的模样,耐心解释道:“先考是来自西域的商人,故而我与妹妹都继承了一点外族的血统——几位公子认真看看,区区的眸色也比寻常人浅淡一些。”

同样在找“妹妹”们的楚留香心有戚戚,可惜他现在也只能回一句:“抱歉,我也没有见过。”他完全没有更深入了解和帮助的打算——一来是他自顾不暇,二来便是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而旁边的姬冰雁,其目光更是尽显审视。一个大病初愈的人能独自从中原找到西域本来就是最大的漏洞,他根本不相信这番说辞,但最后只是在白夜状似郁郁的眼神中冷漠地回了“没有”这两个字——对方看来不打算得寸进尺,他便不该当场质问疑点,平白引来未知之祸。

“唉……”白夜卷起画轴,轻轻歎息一声,并朝着三人作了一揖,“多谢几位告知。”

胡铁花看到人那么失落,不由问道:“你在哪里落脚?或许以后我们有機会碰见你的妹妹,到时候可以通知你一声?”

白夜顿时露出很是感激的神色,将手中的画卷塞给胡铁花:“我们家住剑南道的锦城,如果几位公子见到她,告诉她一声‘你的哥哥白夜正在等你回家’便是——她看到这幅画,就明白我在找她。”

胡铁花下意识接过,脱口问出:“你把画像给了我们,你之后还能继续找人吗?”

白夜则是回道:“区区不才,这样的画像,画多少就有多少。”

楚留香似乎有些若有所思地赞道:“公子的画技独树一帜,有名家之風。”这话并非恭维,他可以看出那幅画像的画技与诸多流派不太相似,若是与其画手认识的人,见画就能认出风格,的確可以作为一种“信物”。

“全赖师父教的好。”白夜对此颇为矜持与认真,顿了顿,发现对面三人都没有追问的意图,只好无声地歎口气,又作一揖道:“多谢几位公子,我们有缘再会。”说完,他便干脆地走进客栈,寻了个地方暂且歇着。

默默观察着楚留香一行买了水、卖了马便匆匆地再度启程,白夜轻轻地又叹了口气。可惜他也是刚来这边,不太了解周围情况,不然可以冒充一把向导——虽说姬冰雁有石驼,根本用不上别人,不过好歹也是个近距离围观剧情的机会。

现在就不成了,他没有相关知识,装不出那么专业的样子,只能浅浅地先行刷个脸,蹭点声望值——真的只有很少一点。而且即便是跟踪也是做不来的,因为他的轻功完全比不上这三位。不过……“既然最終目标都是石观音,或许还有见面的机会。”

白夜无声地笑了笑,他故意给楚留香他们留下了点破绽,应该会引起他们之中至少一个人的怀疑和揣测,希望还会有再见多几次的机会,让他刷刷声望值。

他没有在客栈里久留,很快就顺着给之前商队下的异香的味道追寻而去,故技重施混入其中。毕竟既然楚留香他们已经来了,那么他最好也得加快点速度——他的目标不仅是要赶在画眉鸟大杀特杀之前找到并抄了石观音的老窝,还打算看看所谓的“极乐之星”会不会是个奇珍!.

如今尚在赶路,还不清楚苏蓉蓉几女的“被挟持”是个阴差阳错的误会,并且自身一行人早已被石观音和无花母子盯上的楚留香三人组正在谈论“白夜”。

收下画卷的胡铁花忍不住几次打开,看一次叹气一次,随后便不再看,只是叹息道:“如果世上真的有如此美人,如无自保之力,恐怕难以寻回了。”

楚留香难得安安静静地没有回应,看起来就像是在沉思,而姬冰雁冷笑一声道:“我劝你最好把那幅画像扔了!”

胡铁花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姬冰雁回道:“那个自称是‘白夜’的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可疑,只有你看不出来。”

胡铁花道:“除了没有露全脸,还有哪里可疑?”

姬冰雁扭头不再回答。

楚留香赶在胡铁花追问前加入话题:“的確有点问题。当时我觉得他说的话十分可信,只是如今回头一想,似乎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不提胡铁花茫然地问了句“有吗”,姬冰雁则是问道:“他可不可能与那个黑珍珠有关?”

楚留香缓缓地摇头道:“我不确定。目前看来,他似乎对我们没有恶意,暂时不必思虑太多。”

姬冰雁沉默片刻,而后冷冷道:“你怎么知道现在你的想法,会不会正是那人想要的结果。”

楚留香当即哑然,半晌后回道:“这得看未来的我们是否还会碰上他——或者他的妹妹。”.

计划不少,就是没有足够线索,只能依靠“玄学”了……凤泱不知道远在大沙海的三人组对“白夜”的评价,他低头看着洒落在桌面的三枚铜钱,头痛似地揉了揉太阳穴。

【术数】赋予了他望气占卜的能力,然而就像是绝大多数世界观之中的神棍那样,在进行算命、推演天机这类操作总是时灵时不灵,要不就是干脆会有极大的反噬,出品自游戏系统的这个技艺也不会例外。

一般来说,在占卜问卦方面,每天只有前三卦准确率是最高的,之后基本就问不出什么来。而且占卜也只能问一下是与否或者方位等简单的问题——“白夜”今天的奇遇就是耗光了三卦才解读出来的。

“果然开荒就是麻烦。”可谁让他对西域那边的确啥都不知道呢。

听着传入耳中的脚步声,凤泱将铜钱收起,静候来客——在他和六分半堂的人以及某些帮派做了好几次交易之后,金风细雨楼终于有了反应,而且,来者貌似正是苏梦枕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