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老吉良只是嫌恶地说,“没出息……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都是妖女的蛊惑。你们,把她的头砍掉吧。”
他抬起脸,拼命想控制颤抖得不停的四肢爬到安曦身边,又是好多好多手拉住了他,把他狠狠按在地上。
“阿吉……”
那是他听到的最后的声音,紧接着有湿热的液体溅到他的脸上,随着眼泪一并流下。
老吉良还在说些什么,“怎么用刀砍都还会再生……那就烧掉吧。”
血色的黑暗笼罩了他的视线,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了。皮肤像是被活生生地撕裂,心脏被死死攥住,最后肠胃都拖到了地面上,狼狈、恶心、卑微、弱小得连虫豸都不如……
终于什么都没有了。
吉良吉宗曾以最卑微的姿态请求放无罪的爱人一条生路,却亲眼见爱人死在眼前而自己什么都不能做。于是一个恶魔从“死去”的吉良吉宗身体里长出来,他没有任何同情心、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视他人的痛苦为极乐。
他一边病态地依恋着悄悄留下的爱人的手,一边掩藏起自己所有的情绪,直到获得吉良家所有的权力后,让老吉良血债血偿。
“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少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吉良吉宗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立刻松了手,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老吉良倒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怎么了曦?”吉良吉宗不知所措地把手拿出来端到面前,“你害怕了吗?那我们现在就走。”
安幸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吉良吉宗,算是点头。
吉良吉宗立刻带上安幸离开,但在走出密室的门时,用冰冷的眼神示意了跪在外面的侍从。
侍从立刻领命,将密室的门死死锁住,像是聋了一样,充耳不闻门内传出的老家主的呼声。
这样的事,所有侍从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吉良吉宗的怀里待着、听着老吉良挣扎的□□时,安幸突然感到了强烈的疲惫和难以言说的恐惧。
明明是放松身心的修学旅行,突然被卷到陌生的时代,还变成了一只手,身边的人是据说是一千二百年前的疯版竹马。
她想吉良吉影他们了。
在知道吉良吉宗和安曦的故事后,安幸的内心闪过了恐惧,如果安曦说的是真的,那她和吉良吉影其实就是安曦和吉良吉宗。
吉良吉宗和安曦的爱情悲剧比她父母的还可怕。
安幸看着陷入疯狂的吉良吉宗,自己也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和沉默中,她很难想象这个人其实本质上就是吉良吉影。
那个不喜欢引入注目、向来没有什么过激情绪的吉良吉影,如果有了爱情这种感情后,也会变成这样不顾一切、草菅人命的样子吗?安幸想起在保健室中,杉本铃美说吉良吉影喜欢她,她当时有多坚定地反驳,现在就有多不安。
她不希望吉良吉影变成那样,或者说,她希望吉良吉影能在长大后过上他一直向往的平静生活。
“吉良君以前和……我,”安幸不太适应地顿了顿,“是怎么相处的?”
吉良吉宗的眼神暗了暗,“曦不用叫我吉良君的。”
“抱歉,我还有些不太适应……”
吉良吉宗亲了亲她的指尖,“我们以前就是这样,形影不离。”
“我以前有很多坏毛病,但曦都包容了我,一点点引导我改了过来。”
“小时候我在家中被惯坏了。我不爱吃青菜,曦就给我讲青菜如何有营养;我成宿地不睡觉,曦就给我讲早睡早起、作息规律的重要性;我的情绪很容易激动,曦就给我讲平和的心态有多么重要。”
安幸头上冒出了斗大的问号。
她开始怀疑这个人的细胞和吉良吉影完全不一样了,与其说这人是吉良吉影,还不如说是她更可信一些。
吉良吉影可是非常重视膳食均衡和规律作息的,他的桌上有很多营养学的书,每天十一点前必睡觉,七点钟必起床,像机器人一样控制自己的饮食作息。
安幸担心她和吉良吉影走向安曦和吉良吉宗一样结局的心情被冲毁了大半。
“那你表达爱意的方式是什么呢?”安幸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想用来作为吉良吉影的情感参考。
吉良吉宗的脸罕见的红了起来,他移开视线,断断续续地说:“这个现在就给曦讲会不会太早了。”
“总之,就是想每分每秒都和曦亲密地贴在一起,亲吻都是最基本的了。”在安幸的追问下,吉良吉宗勉强给出了回答。
安幸听完后彻底放心下来,看来她和吉良吉影跟吉良吉宗他们完全不一样嘛。
说到亲吻,吉良吉宗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像是品着数年后还在口中回甘的糖,“说起来我和曦第一次接吻就是在春日神社。曦想去吗?说不定还能触发一些回忆。”
提到去春日神社,安幸自然是疯狂赞同。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如果由她主动说,难保不会让吉良吉宗起疑,到时候回不去就完了。现在是他主动提起来的,那她的回家大计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吉良吉宗的行动效率很高,一日后,他们就启程去往春日神社。
神社的一处区域专门是吉良家用来供奉的,可见吉良家在当时的权势之盛。
吉良吉宗带着安幸停在后院一棵小树前,“这是我和曦一起种的呢。”
一只小鹿在树后探头探脑,看到吉良吉宗,它亲昵地跑了出来,贴了贴他的手。
“曦曾经就是骑着它的母亲来的平安京,我们一起陪着母鹿生下了这头小鹿。”
安幸看到鹿的左角上有一个很眼熟的伤口,她好奇地跳出来,摸了摸。
“这个是它一出生就落下的,当时它哭闹了很久。”吉良吉宗一边躬身把安幸捞回怀里一边解释道。
鹿呦呦地叫了一声,落在安幸的耳朵中,却是吉良吉影的声音。
“安幸,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第28章 被表白后大哭一场
再次听到吉良吉影的声音, 安幸开心的要掉眼泪了。
“听得到,我在这里!”
她在吉良吉宗的怀里挣扎着想要跳过去,吉良吉宗一把拉住了她。
他的眼睛又被血丝充满, 下一秒就能落下泪来,声音卑微而恳切, “曦?”
吉良吉宗这幅样子,让安幸想起曾经她被表白死掉前一刻看到的吉良吉影。
绝望的、支离破碎的、撕心裂肺的。
还很纤细的树枝无风自动, 上面祈福的铃铛响了起来,草也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 一束束光从地上升起。
小鹿站在光芒的正中心,它的右侧是吉良吉宗,左侧吉良吉影的身型在光束中越来越具象。
透过时间的长河,他们看见彼此, 面上都露出错愕的神情。
“你是……”
两个人同时说道。
安幸趁吉良吉宗怔住,直接从他怀里弹射起跳。
但这次, 她发现自己脱离了那只手, 跳出来的是她自己的身体。
粉发的少女在光芒中现身,她的模样与昔日已故的爱人一般无二,只是看起来更稚嫩些。
就像对面的那个“自己”一样。
“阿吉!”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在耳畔, 吉良吉宗条件反射一样抬头伸出手,却看见对面那个自己一脸紧张地张开双臂,牢牢地接住从天而降的安幸。
……那个会叫他“阿吉”的人早已不在世间。
以吉良吉宗的聪慧, 他很快就将一切猜出个大概。
安幸从吉良吉影的怀抱中转过身,冲他招招手:“我是不小心穿越过来的,抱歉之前说失忆的话。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和救命之恩, 吉良吉宗!”
吉良吉宗看着安幸的面容, 完全生不起被骗的气来, 而是说出自己的推论:“你们,是未来的安曦和我吗?”
安幸点点头,她和吉良吉影脚下的光芒越来越盛,她冲吉良吉宗喊道:“安曦姐拜托我告诉你,我们终将再会!”
吉良吉宗感到自己的眼角变得滚烫,他忍住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对安幸说:“谢谢你。”
【谢谢你,陪我重温了与安曦的梦,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的等待是有意义的。】
吉良吉影将安幸抱得更紧了些,吉良吉宗察觉到他的小动作,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喂,那个吉良家的,”吉良吉宗喊道,“要好好照顾她啊!”
吉良吉影看着面前这个疑似自己祖宗的人,心中提不起什么好感,出于尊重他还是点头示意了一下。
他们在光芒中快要消失了,吉良吉宗没有发出声音,只说了一句唇语。
吉良吉影在那一刻和他灵魂相通。
【不要放跑她。】
在男人偏执目光的注视下,吉良吉影和安幸回到了他们的时代。
刚刚看到的小树又变成了参天古树,吉良吉影确认他们已经回来了,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焦急和担忧,大声问道:“你怎么突然消失去那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安幸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面前的吉良吉影,内心突然酸涩起来。
一滴又一滴眼泪从眼眶中跳了出去,安幸先是小声的呜咽,在吉良吉影慌乱地找手帕的时候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了?你别哭啊,对不起,我不该吼你……”吉良吉影再也端不住平时的冷静。
安幸从小到大都极少哭,吉良吉影难得感到手足无措。
“呜啊啊啊啊啊!!”像是迷路了很久的小孩看到了家里的大人,吉良吉影越是安慰,她越是想把心中积压的恐惧和莫名的委屈都发泄出去。
她哭着哭着就没了力气,滑跪到地上。吉良吉影就陪她跪了下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好好地哭一场,耐心地给她擦眼泪,轻轻地问她到底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回到一千多年前的过去了呜呜呜……还有人莫名其妙要烧死我……那个叫吉良吉宗的人真的好疯,杀人动刀都不眨眼……安曦姐说他就是你……阿吉,你以后不会也杀人吧呜呜呜……”
少女在怀里哭得好不可怜,吉良吉影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不会的,不会的,他们都是过去的人了,早就死了。有我在不会让人杀你的,我不知道安曦是谁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我也不会杀别人的。”
“真的吗呜呜呜……安曦姐说你们的细胞都一模一样……”
吉良吉影扶着安幸坐直,让她和自己对视,一字一句地说:“我发誓,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一定不杀人。”
【人无法控制自己指甲的生长,但我愿意为了你遏制心中嗜血的魔鬼。】
安幸一抽一抽地控制着自己停下眼泪,伸出小拇指,“说好了哦?”
尽管吉良吉影觉得拉钩是一个非常幼稚的行为,但他还是伸出小拇指和她拉了拉。
安幸趁机默默享受了一下最喜欢的手的触感,终于破涕为笑。
终于哭够了,安幸才想起比较关键的问题,“我在那边待了好多天,这边的时间过去很久了吗?”
吉良吉影看了眼手表,“没有,大概只过去了十分钟。”
“那就好……说起来,你是怎么出现在那个时代的?”安幸问。
“你走后我正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突然之前侑子小姐给我的丸木弓出现了,上面的龙弦变得滚烫。那头鹿让我滴了一滴血上去,地上就亮起了光,我看到了你们。”吉良吉影把安幸从地上拉起来和她一起往回走。
“你能听懂小鹿说话?!”安幸震惊,她走了一趟,吉良吉影怎么就觉醒了迪O尼公主的技能。
吉良吉影被安幸的话噎住,这个人才刚刚哭得那么凶,转头又一脸无辜地说出气死人的话,不知道她的脑子怎么想的。“听不懂小鹿说话,只是猜可能是要这么做。”
安幸佩服地点点头。
那只小鹿自从安幸回来后,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安幸猜它可能就是故意想引她回到过去一趟。
看吉良吉宗的那个状态,也许没有人去制止,他可能会自己把自己折磨到死。
安幸在心中叹了口气,决定要守护好这个时代吉良吉影平静的生活,不让他变成第二个吉良吉宗!
吉良吉影发现安幸正斗志昂扬地看着自己,就知道对方的脑回路又蹿到哪个角落去了。
他也在心中叹了口气。
吉良吉宗说的对,真是一会儿都不能不看住,不能再放她到处乱跑了。
“喂,你们两个跑到哪里去了啊。”等他们终于回到大部队的时候,吉田宽文不解地问,“我们已经逛完春日大社了,接下来去吃东西。”
“吃东西!”安幸的眼睛一下被点亮,“吃什么!”
吉田宽文用手比划了一个方形,“奈良特产,柿叶寿司。里面放了被腌过的鱼,醋饭有柿叶的香气。”
“听起来好棒!”
安幸做手的这些天不能吃不能喝,每天都在馋吉良吉宗的家主御饭,结果那人还不怎么吃,她只能含泪看着香喷喷的饭端上来又被撤下去。
吉良吉影像是对营养均衡有执念一样,看到团体餐的柿叶寿司没有任何青菜时,找服务员又叫了一份沙拉。
“味增汤里已经有海带了!”安幸狡辩道。
“那么一点,不算。”吉良吉影无情地把沙拉堆到安幸的盘子里,完全看不出之前哄她时的样子。
吉田宽文捅了捅黑泽阵的胳膊,“你看,吉良君像不像幸酱的老管家。”
黑泽阵冷笑了一声,他觉得吉良吉影更像安幸的老爹。
第29章 被表白后爬屋顶
对于吉良吉影他们来讲, 只过去了短短一个白天,可对于安幸来讲,她自己担惊受怕地过了好几天。
“所以, 你说你很累,一回来就要扎进温泉里?”杉本铃美无奈地说。
安幸头顶着一个叠好的白毛巾, 将自己脸以下的部分全部埋进水中,发出一声长长的慰叹。
温泉中冒着氤氲的雾气, 热水像是能把人的骨头都泡得酥软,忍过了最初的颤耸后, 就彻底沦陷了。
“你是老爷爷吗……”杉本铃美吐槽道,看着好像要融化在温泉中的安幸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吗!怎么能甘心在池子里吐泡泡!”
安幸舒服地靠在了温热的石头上:“我已经无欲无求了,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到了十一点喝一杯牛奶美美地睡觉。”
“三班的人组织一起唱卡拉OK呢。”
“铃美我已经休息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安幸立刻从水中站了起来。
杉本铃美一副“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 和她一起离开了温泉。
安幸和杉本铃美在卡拉OK包间受到了格外热烈的欢迎, 尤其是男生女生们发现安幸身后没有跟着吉良吉影时,大家都放开了不少。
吉良吉影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存在感很低,但只要他出现在安幸身后, 就会像护崽的猫妈妈一样护着安幸,给靠近她的人很大压力。
“幸酱,有什么想唱的歌吗?想吃什么、喝什么吗?”最先把安幸团团围住的是班里的女孩们, 没有了碍事的男生,她们终于可以放心和安幸贴贴了!
“啊啊啊幸酱小小的好可爱!”
“可以摸摸你的脸吗?看起来好软呜呜。”
安幸终于久违地感受到万人迷信息素的优秀了,虽然大家好像有些过分热情了。
他们一起唱得很开心, 好不热闹快活, 还有男生跳起舞来。
“来杯饮料?”一个女生笑嘻嘻地问安幸和杉本铃美。
“有草莓味的吗?”安幸从女生们的摸脸揉头的包围中努力探出身来。
“我找找……啊, 给!”
安幸接过了那瓶饮料,周围的女生又开始疯狂尖叫。
“喝草莓牛奶!好可爱啊啊啊!像小猫咪一样!”
安幸被“□□”到差点变成死鱼眼,原来不好好努力就会变成女人玩物的故事是真的,她现在已经要出不来了。
另一边,男生寝室内,吉田宽文的通讯响了起来。
和吉良吉影、黑泽阵相比,好脾气又帅气的吉田宽文更受大家的追捧,所以只有他收到了邀请。
“三班组织去唱卡拉OK,你们两个去不去?”吉田宽文问。
吉良吉影的头都没从手中握着的书中抬起来,黑泽阵正在思考怎么给朗姆做报告,两个人都没有理他。
“真是的,难得的修学旅行你们还要宅在房间里,那我自己去了。”吉田宽文说。
吉田宽文刚要来到卡拉OK房间,就被一个小孩抱住了大腿。
“大象很厉害的哥哥,”小新抬起头一脸深沉地问,“你是不是要去找漂亮姐姐们玩。”
“小新!”另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你好,我是风间澈,这家伙从我们幼稚园的团体游戏中溜出来了,我负责带他回去。”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吉田宽文把他们都带了进去。
“这,这里就是女高中生的天堂!”小新脸蛋通红地扑向了安幸她们,“姐姐——你还记不记得我!”
安幸从女生的包围中努力坐直身体,她的脸和小新一样红,摇摇晃晃地说,“这不是小新嘛。”
“你的脸好红啊。”吉田宽文走过来,看着安幸还懵懵懂懂地捧着一个东西,他问:“这是什么?”
“草莓牛奶啊。”
女生们咯咯笑起来,杉本铃美叹息着揉了揉安幸的头发。
哪儿有人喝草莓牛奶脸会红成这样,又不是过敏了。吉田宽文疑惑地把安幸手里的易拉罐拿过来,看到下面写着酒精含量3%。
这顶多算稍微有点酒精的果汁!吉田宽文难以置信地看着安幸,“你这么不能碰酒精的吗?”
“什么酒精?阿吉不让我碰酒精。”安幸迷迷糊糊地说。
“那你平时喝过这种饮料吗?”吉田宽文追问道。
安幸歪歪头,表示不理解。她的饮食一般是吉良吉影负责。
少女粉色的头发垂下来,碧绿的瞳孔泛着无辜的水光,脸蛋红扑扑的,嘴唇因为刚才喝过饮料光泽鲜亮,这副微醺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和邪念。
吉田宽文的喉结前后滚动着,过长的刘海遮挡住他转为阴暗的眼神。
不怪吉良吉影想把她藏起来。
吉田宽文伸出手,想把安幸从座位上拉起来。小新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脱鞋跳上了沙发,坐到安幸面前。
“姐姐,要不要和我去好玩的地方?”
安幸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所有烦恼都被一大团棉花推到了不知名的地方,整个人变得特别快乐、好奇心强。
“去哪里呀。”她问。
“我知道一处可以看星星的地方!”小新从裤兜中掏出一束玫瑰叼在嘴里。
“你这家伙,是从哪里拿到的啊……”风间感到十分心累。
“可以叫上大家吗?”安幸指了指杉本铃美她们。
女生们都看着小新,小新感到十分膨胀,“好的!跟我来吧,大姐姐们!”
吉田宽文说:“我也想去可以吗?”
小新一秒切换为冷漠脸:“大哥哥不是被朋友们叫来唱卡拉OK的吗,不要辜负你的朋友啊。”
吉田宽文看向一直被无视的风间,觉得小新十分双标。
“好的!要去看星星的大姐姐们请跟我来!小新号出发了!”小新带头推开了卡拉OK的房间门。
所有女生都在安幸的带动下离开了。
屋内的男生们:?
“吉田!看你干的好事!!”
被所有男生围攻的吉田宽文感到非常冤枉,这也不怪他啊!
小新带着女生们绕到了旅馆后面,钻过一个小洞,发现除了安幸没有一个人跟上来。
“喂,铃美,你们怎么不过来啊?”安幸晕乎乎地问。
“幸酱,我们都过不去……”杉本铃美有些汗颜,倒不如说安幸能钻过那个五岁幼稚园小孩才能通过的洞才很奇怪吧!
“只有这里才能过去,那我们先走了?”小新在洞口探了个头问。
女生们都散开了,准备在外面随便走走,感到十分不放心的杉本铃美准备去找人来看看。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能找到安幸的人就是吉良吉影了。
杉本铃美打了个哆嗦,走回了旅馆。
安幸跟着小新一路又是钻洞又是爬梯子,终于来到了一处屋顶。
“小新。”
“怎么了姐姐?”
“这个屋顶,我们直接从房间里走上来也可以吧?”
小新罕见地沉默了,良久,他像一个苍老的智者说:“姐姐,重要的不是抵达的地点,而是来时的路程和经历。”
安幸看了看自己因为钻洞爬梯弄脏的衣服,表示怀疑。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这个时间线的昨天刚刚下过雪,夜空非常晴朗,虽然有些冷,但从脚下的竹制屋顶能传来一些室内的温度。
安幸随意地坐了下来。
山上的星星格外清晰,安幸看着朗朗繁星,思维开始发散。
不知道支仓未起隆是不是在哪颗星星上。
真想去宇宙中看看。
几千年前的人,也看着这样的星星吗?
安幸想到了一千二百年前的吉良吉宗,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就那么和安曦姐的手一起生活下去了。
“阿吉,你说……”安幸习惯性地转过头,看着空无一人的背后,想起她是临时起意出来玩的,没交上吉良吉影。
“姐姐,你在说什么?”小新靠了过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两个人就这么看着,有些太安静了。”安幸挠挠头,明明外面很冷,她却感到脸有些发烫。
“那我来给姐姐跳舞吧!这是我的拿手好戏。”
小新直接把裤子脱了,跳起了他的扭屁屁舞。“布哩布哩布哩布哩!”
“哈哈哈哈哈哈!”安幸忍不住笑了起来,自从喝了那杯草莓牛奶,她感到自己的笑点变得特别低。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屋顶在颤抖,应该是她笑太快的错觉吧……?
正在看书的吉良吉影和闭目养神的黑泽阵先是听到了女生和小孩的吵闹声,又敏锐地听到了一道“啪嚓”的声音。
下一刻,竹制的天花板应声而断,从天上掉下两道身影,其中一个小孩还没穿裤子。
吉良吉影看到一顶极为眼熟的粉毛。
同时,房间的门被推开,杉本铃美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大喊:“吉良前辈,幸酱不知道去哪儿了,你快去找找她!”
安幸从灰尘中迷迷糊糊地探出头,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第30章 被表白后舔舔
安幸是一个善于营造惊喜的人, 这方面和喜欢平静而有规律的生活的吉良吉影很不一样。
吉良吉影深知安幸看似大大咧咧,但她会在许多不经意的小细节感动到别人。比如这次在拎行李箱的时候她会担心他冻手,提前准备手套;比如以前会在某一天拿出一个礼物送给他, 若追问原因,她只会说没有原因。
【就是想送给你啦。】
她能给人的惊喜还远不止于此。
吉良吉影看着从废墟中探出头一脸懵懂的安幸, 又看了眼破了个大洞的天花板,做了一个深呼吸。
杉本铃美尴尬地站在门口。她还让吉良吉影去找人干什么啊, 人直接从天而降了。
连人带天一起降下来那种。
“阿吉?”安幸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想挣扎着站起来, 却被一块竹板压住了腿,膝盖传来刺痛感,她倒吸一口凉气。
吉良吉影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大步跨过障碍物走过去。
“怎么了, 有哪里受伤了吗?”吉良吉影问。
“膝盖好痛……”安幸眼泪汪汪地说。
以往安幸因为贪玩也有把自己弄伤的时候,但她都是笑嘻嘻地一带而过, 从来没有直接流过眼泪。
吉良吉影不知道这是因为对方碰了酒精所以才格外敏感, 他心中的担心直接超出承受极限。
安幸只有一米五五,放在女生群体中都是娇小的那一类,哪怕因为是冬天所以穿着厚棉服, 长手长脚的吉良吉影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抱了起来。
“啊,这不是妮妮说的公主抱吗!”光着屁股却很离奇没有受伤的小新兴奋地说。
“一会儿再找你算账,小鬼。”吉良吉影不高兴地看了眼小新, 抱着安幸去内室看伤口了。
“大哥哥,这个黄头发的哥哥就是喜欢姐姐吧,是吧是吧?”小新问黑泽阵。
黑泽阵“切”了一声, “不知道, 小鬼头, 我要打电话给旅馆报修了。”
小新看到了在房间门口的杉本铃美,立刻往她的方向跑去,“这不是刚才的姐姐吗,姐姐喜不喜欢吃青椒啊?”
黑泽阵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扣住了小新的头,“在你的监护人来之前,你哪儿都不许去。”
杉本铃美想去看看安幸的状态,谁知道吉良吉影直接把内室的门关上了,就差在门上贴个“立入禁止”。
安幸迷迷糊糊地被吉良吉影抱在怀里,脸侧就是他温热而坚实的胸膛。
“阿吉,你衣服里养了小兔子吗?”
吉良吉影小心翼翼把她放在铺好的被子上,“没有,为什么这么说。”
安幸指了指吉良吉影的左胸口,“我听到了,它在里面跳得很厉害。”
“你在说什么胡话……”吉良吉影感觉自己的耳根燥热起来,随后他发现安幸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你喝什么东西了?”
“同学给的,草莓,牛奶。”安幸呆呆地说。
在他们初中修学旅行的时候也出过这种事,哪怕只是酒精含量少到几乎没有的饮料,安幸喝了后整个人的智商就直线下降,与之成反比的是她的搞事能力。
当时安幸抱着旅馆的一个石头人像半天不撒手,又是摸石像的手又是亲石像的脖颈。谁拦着她,她就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狠不下心。最后还是吉良吉影做了很久思想斗争后才强行把她扯下来的。
吉良吉影知道现在八成又是那次的情况了。
“不是说了吗,出去都要叫上我让我陪着你……”吉良吉影无可奈何地说,恨不得以后在她身上装个定位器。
等等,这未尝不可行……吉良吉影想。
安幸不知道吉良吉影脑子里可怕的想法,她随意的往后一仰,两条胳膊撑在身后,将自己的膝盖往前送了送,扁扁嘴,“这里。”
她的动作太自然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对面是一个多么危险的人,没有意识到他们两个人不同的性别,没有意识到在这个没有人的房间他可能会对她做什么。
甚至还心安理得、不讲道理地准备享受侍奉。
这是吉良吉影本人从小把她娇纵出来的,所以她对他从没有男女意识,他可以自如的亲近她,却难以让她产生和他一样悸动的心情——他自食了恶果。
吉良吉影将她的裤管一寸一寸地卷上去,露出少女白皙纤细的小腿。
她的脚腕真细啊,仿佛用手掌笼住后就能轻易折断。吉良吉影用手虚虚比划了一下,想着吉良吉宗的话,如果有一天她还是要跑走,他可以用一个什么型号的镣铐锁在这里。
小腿再往上,是磨破皮冒血的膝盖。
那些往外冒的小血珠和她本人一样圆润可爱,吉良吉影的眼神暗了暗,垂下头,金发遮住他眼中的红光。
吉良吉影从行李箱中拿出便携的医疗盒,找到酒精、碘酒和纱布。
消毒的时候,安幸控制不住地往后缩了缩,吉良吉影伸手按住了她的小腿肚,将她牢牢定在原地。
“痛。”安幸带着哭腔说。
掌下是少女软嫩纤细的小腿,只是稍稍用力,她就哪里都去不了,更可怕的是,她还要用那么可怜的声音和他说痛。
吉良吉影内心冒出了很多见不得光的阴暗想法。
“知道痛,下次就不要背着我乱跑。”吉良吉影咬着后槽牙说。
安幸难过地抱住自己,吉良吉影推开了她的头以便包扎,结果这人又靠了过来。
吉良吉影想起小时候和安幸救的一条受伤的流浪猫。当时那条小猫就是这样,一个劲地磨磨蹭蹭,不让人好好照顾。
他捏住安幸的脸颊,“不要再闹了,乖?”
低沉磁性的声音响在耳边,安幸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吉良吉影。
她感觉自己的头里现在装的不是脑子,而是满满的棉花糖。
最喜欢的手就在脸上,安幸鬼使神差地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一下。
吉良吉影浑身一震,猛的收回了手,往后退了几步。
安幸有些不高兴地吐了吐舌头,“酒精味,不是甜的。”
吉良吉影真想把她狠狠按在地上,堵住她的嘴,绑住她的手脚,让她不要再做任何挑战他理智的事了。
“啊,阿吉的脸红的像番茄。”安幸说着又靠了过来。
“你还要干什么!”吉良吉影压低了声音吼道。
安幸:“想舔舔看是不是蕃茄味。”
“不是!!”
安幸歪歪头,表示自己并不相信,她轻轻喊了声“斯卡布罗集市”。
高大的替身遵循主人的想法,把吉良吉影按到在地上,将他的双臂扣在两侧。
没有觉醒替身能力的人看不到替身,而普通人又无法攻击替身,吉良吉影此刻无法反抗。
吉良吉影感到了羞耻:“喂,安幸,你该不会把【替身】叫出来了吧……你要做什么!”
安幸背着光倾身下来。
“阿吉的脸越来越红了……不是番茄的话,是草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