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跑得够快就好了,你和我说过的。”
夜无霜没有理会,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夜有晴。
一坐一躺的两姐妹都回忆起夜无霜的小学时,因为她性格内向,经常有人欺负她。
她还手,但班主任来时却让双方给对方道歉。
她不想道歉,于是来问病房里的姐姐。
没有上过学的姐姐绞尽脑汁,最后告诉她:“跑得够快就没人欺负得到你,跑掉就好了。”
夜无霜奉为圭臬,于是之后只要有人凑上来她就跑开,果然没人追得上她,也没人欺负得到她。
今天江击陇被格物劝退,在夜无霜的视角里,江击陇也是被欺负了。
所以她告诉江击陇,让她不用理会格物的言论,遇上打不过的战斗,跑就好了,谁站着挨打谁是傻子。
见江击陇也认同她的理论,一向交流苦手的夜无霜很高兴,决定之后邀请对方和自己一起跑步。
也许还可以加一个追逐训练。
夜无霜思考。
夜无霜通过。
夜无霜提上日程。
……
当课程结束,格物将所有人送回学校。
隔了有段距离江击陇就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矗立在门口。
似乎是听到动静,原本面朝校门的人回头,一张看起来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江击陇细细打量,确认自己确实没见过这人,只是那张脸太过大众,好像自己过往认识的人里面,总有几个人的特点能在这张脸上找到。
看见从二十四锁上下来的江击陇,这个大众脸女人迎上来,脸上带着亲切的笑,一下子就将陌生拘谨的气氛化为无形。
“你好鸣岐,我是保障局六部的部长【夙兴】,今天早上接到你的传讯。”
江击陇今早并未直接返回教室补作业,而是先按照昨天晚上计划的那样去了通讯室。
但就在准备用林跃报给她的“萃市保障局六部甲二”的通讯地址进行传讯时,江击陇微妙的顿了下,去掉了最后那个不知道是代表小队还是代表个人的“甲二”编号,而是传讯给了保障局六部。
林跃这个和校长相同的姓氏让江击陇的社畜雷达响了下,在唾弃自己的疑心病和“宁可信其有”的生存策略下,果断选择了后者。
一是如果岳鸣岐的母亲地位真的有那么重要,这封来自于她家属的“求助”应该会被第一时间上报。
而处理结果也能侧面印证岳星寒的地位;如果来的是林跃,大概率是接通讯的人压根没有上报而是将消息直接转给了“岳鸣岐”的负责人,或是上报了但因为无关同样所以重新下发。
现在,站在校门口的是自称“部长”的女性,这代表了岳星寒的影响力及受重视程度可能还要超出江击陇的预估。
二是此番本就是为了争取利益而来,如果林跃的“林”和林先立的“林”是同一个的话,这件事有可能会被直接打哈哈就过去了。
而校门口只有夙兴一人,身旁没有带着岳鸣岐的直接负责人可以看出,江击陇的担心并非无的放矢。
“我还没进行访客登记,暂时还不能进去。”
夙兴示意江击陇暂时不跟着其她人一起进去,两人就站在校门口交谈起来。
“大概情况我已经通过传讯了解了,现在有几点我想和你先聊一聊。
“我想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越详细越好。在这点上无论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我是保障官,无论如何我都将站在你这边,好吗?”
夙兴弯下腰,和江击陇保持同一高度,认真地看着她。
“好。”江击陇和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眼前好像浮现了许多自己之前见过的眼睛。
“第二点,我想知道你想要什么。”
江击陇的瞳孔不自觉地缩小了下,面上却没有浮现惊诧,而是迅速展现出些微的疑惑。
可面前一直带有温和笑容的夙兴却不接招,只是用柔和的口吻继续说出有些尖锐的话:“你很聪明,懂得利用大人来解决问题。
“放轻松,我是你的保障官,永远站在你这边。既然她让你受到了伤害,我就有义务为你出这口气,补偿是让她最快意识自己错误的方法不是吗?
“你有什么想要的?
“告诉我,我会帮你得到。”
此时的夙兴像是在哄小红帽更靠近一点的狼外婆,声音柔软甜蜜,如果江击陇真的是个十四岁、还在学校上学的小孩,她估计真的会把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但她不是。
于是江击陇表现出衣一副屈辱的模样,认为对方误解了她,不再看向对方,只是在夙兴询问的时候硬邦邦地回答两句。
不过不告诉也不意味着她不会暗示自己偏好什么——毕竟最后这件事还需要和解,而夙兴想达成这个结果就需要让她这个当事人给林先立一个台阶下,拿她心动的条件来换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夙兴。
谈判永远不要让其她方知道你的底线,这样事情的主动权才会在你的手里。
总之,二人走出林先立办公室的时候,江击陇心里是非常满意的。
青木道场的对战场次从“每周至少两场”提升至“每周保证有三场”。
林先立坦言,青木道场的盈利模式除了门票和提供给对战者的各项服务以及寄卖抽成外,大头全来自于赌局的收益。
种子阶段都是准主帅的对战,因为只契约了一位战将,且战将技能和主帅天赋都比较单一,观赏性并不高,所以每周开设的场次都不算多。
加上【玩家】又是新人,即使有战胜【焚象】的噱头在,人气也并不出众——毕竟【焚象】的人气也就平平,是观众听到名号知道有这个人,但不会特意来看她比赛的程度。
所以每周三场,这已经是林先立能力范围内能保证的最多的对战场次了。
但既然对战场次的需求不能满足,就得从别的方面弥补回来。
所以除此之外,江击陇还拿到了一个可以在青木道场商店中兑换一件道具的补偿。
虽然有前提也有限额,但林先立暗示,公开赛每人是可以登记一个道具在比赛时使用的。
不得不说,这切中她的软肋。
本来执着于对战场次就是奔着早日晋升残垣提升实力去的,现在有了道具,即使公开赛前无法完成所有的对战场次,有了道具,赢下前两轮的公开赛应该也不成问题。
这样一来,在公开赛上真正遇到强敌之前,残垣的晋升条件里的对战胜利要求也能顺利达成。
至于要求她“声如洪钟”的任务,江击陇在对夜无霜的旁敲侧击中也了解了。
主帅的品级虽然是按照所拥有的最高品级战将进行评级的,但实际上,战将品级的提升和七月更高品级的战将都对主帅本人的条件有所要求。
具体要求因战将而异。
举个例子,近战型战将如残垣,在契约时会给主帅的体能方面带来提升,那么等它晋升的时候,也会要求主帅的体能达到某个级别。
但如果时治愈类型的战将,可能会要求主帅治疗过多少人,或者自身的自愈能力达到某个条件。
江击陇想了想,她的体能确实比较差,特别是之前因为工作原因经常昼夜颠倒、作息混乱,一直是有些气虚血虚来着的。
但来到这里四天,不提《30天速成》带来的提升,单就看这几天内频繁的训练和对战,半个月内怎面着都能练出来,也就不再对这条担心了。
总之,接下来半个月,江击陇都过得格外的充实。
除了正常上课和训练之外,被安排到对战场次的时候就由校医带着去青木道场进行对战,没有场次安排的时候就跟着夜无霜一起跑圈加练。
在青木道场里,江击陇没再遇到像【焚象】一样那么难缠的对手。
大多数情况下对上残垣,对手的战将都没有招架之力。
而主帅的素质也更加参差不齐。
一些明明是成年人,但连江击陇一招都未必能接住,等后来回了宿舍和林珏聊了才知道,这就是学院派和野路子最大的差距。
只有学院派才会在除了晋升瓶颈以外的时间努力地锻炼自身,也只有学院派有多余精力和资源去提升自身。
野路子普遍都是18岁以后觉醒的契约,起步太晚以至于无法参加御兽高考、进入御兽大学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有精力和时间进行对战的都属于玩票性质的。
比起对自身实力的提升,她们更乐忠于展示自己契约战将的强大。
时间在忙忙碌碌中过去,江击陇从一开始被累到两眼一黑还要被迫梦中加练的绝望,慢慢变成和夜无霜一样能若无其事地提前完成离开操场。
除了某次江击陇在三分钟内解决对战下台时,无意间看见般霁青和焚象在说话,这半个月就再没有什么值得新奇的事了。
公开赛开始的前一天是星期天,周末学校宿舍不让呆,江击陇只能回去岳鸣岐的家,好在家里除了她并无别人,也就这么安安静静过了两个周末。
林跃负责接送她上下学,提前打好招呼,两人在当天上午就去了青木道场,各自刷了自己的徽章进了后场,直奔楼上的商店而去。
江击陇在这半个月的训练中和对战中,逐渐摸索自己在近身作战方面的优势与劣势,意外发现了个新的问题。
她和残垣无法同时进攻。
用【请求帮助!】召唤出来的【无坚】还是残垣的那把,也就意味着当她在使用的时候,残垣能做出的唯一攻击就是持盾冲撞。
虽说威力依然不容小觑,但终究还是有些限制二人的战术灵活度了。
特别是在江击陇顶着格物不赞同的目光找木偶人练习泄力技巧后,正面招架已经不再需要用到盾牌了。
比起对于力量和重量刚需的盾牌,使用武器格挡泄力后反击才更适合还没长开的江击陇。
所以江击陇、残垣以及夜无霜一致决定,这个道具兑换的名额用在给江击陇兑换一柄属于她自己的武器上。
虽然不关夜无霜什么事,但她就是和她两一起决定了这件事。
江击陇踏上顶楼,厚重且有繁复花纹的大门敞开着。
上次因为般霁青的缘故而没能注意到,这扇大门上赫然高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万象森行
正对大门的巨大投影没像之前一样显示着可供兑换的商品列表,而是实时变换着排名。
【万象宝鉴】
“她们还是那么喜欢玩这套。”林跃有些无奈的声音从旁响起。
江击陇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
她在这实时滚动的排名中看见了个熟悉的名字。
第十八名-附骨之焰-持有者【焰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