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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看上之后 霹雳小小苏 18698 字 3个月前

不等阿紫挣脱他的手,便被打横抱起,快步下楼去了。

陈莉莉急忙推了一把银环,焦急道:“快去叫车夫通知陆大人。”

待她们跑下楼时,只见大皇子抱着阿紫正要登上马车,而阿紫踢着两条腿,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桎梏。

随即,一双芊芊玉手挑起车帘,直到大皇子抱着阿紫进入,才放下帘子。

“阿紫姑娘被大皇子带走了,快去通知大公子。”

见车夫驾着马车飞快离去,银环双腿一软,被陈莉莉扶了一把才稳住。

她扭头看向陈莉莉哭起来,“这可怎么办啊?”

“你别急,陆大人一定会有办法救出阿紫姑娘的。”陈莉莉只能这么安慰她。

阿紫不知道自己怎会这么倒霉,难得出个门,却能碰上这种事,惊恐地抱着自己的胳膊,缩在马车里的一角。

“这位小美人看着不错,恭喜大皇子又得一美人。”素素柔弱无骨地贴上大皇子,芊芊玉指拈起一颗葡萄送至他唇边,被他一口吞下,指尖也被顺带着舔了舔。

素素身子一软,娇声道:“旁边有小美人看着呢。”

大皇子的眸子朝阿紫看过去,微眯眼睛,让素素为他倒酒,便朝阿紫招手道:“到本皇子这里来。”

阿紫惊恐地缩着没动。

胆子这么小?

大皇子朝素素一使眼色,后者立刻过去将她拽了过来。

素素看着柔弱,力气却惊人,阿紫没挣开她,就被推到大皇子腿上了。

“可会喝酒?”

大皇子端着酒杯不怀好意地问道。

阿紫的头皮瞬间就麻了,心想不管她怎么回答,这杯酒都会给她灌下去。

“本皇子最喜欢识时务之人。”说罢,便将酒杯递了过去。

阿紫的指甲紧紧抠着掌心,闭了闭眼,伸手接了。

“好……”

大皇子鼓起了掌。

素素也跟着起哄。

阿紫一闭眼,就像喝白开水似的,一口气饮完。然而接下来,脸就被辣红了,接着猛咳起来。

“喝酒不是你这么喝的,要慢品……”他的手指似有似无地贴着她的胸口缓缓下滑。

阿紫已经顾不了许多了,被辣的抓住他的袖子直掉眼泪道:“可有水?”

真可爱。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大皇子转头吩咐素素,“给她倒杯水来。”

待阿紫喝完整整一大杯水,整个人才缓过来。

“可还要喝了?”素素假意询问道。

阿紫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想从大皇子腿上下去,腰肢却被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别动,再动下去本皇子搞不好会在马车上要了你。”

阿紫吓得瞬间就不敢动了。

“真乖!”

大皇子没忍住揉了一下她的胸道。

47. 第四十七章 ……

马车飞快驶向皇宫。

大皇子的府邸尚未建好, 至今仍居住在宫里。

阿紫被悄悄弄进去的时候,只有大皇子寝殿内的少许宫人知道。

“看住她,别让她跑了。”

“是, 大皇子。”

大皇子一走,两名宫女捧着一身崭新的衣裙走向阿紫,微微福身道:“请姑娘沐浴。”

阿紫就像没听见一样, 动都没动。

两名宫女相视一眼。

其中一名绿装宫女道:“姑娘可知这床上死过人?”

阿紫倏地从床上弹跳起来, 一直退到窗户旁。

“大皇子的温柔只针对向来听话柔顺的女子, 若姑娘这般死犟下去, 多数见不得明日的太阳了。”

阿紫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迅猛地掉落下来,不一会儿,前襟就湿透了。

大公子怎的还不来救她出去?

见她依然不动,两名宫女相视一眼,遂走上前架住她的胳膊将她推进浴桶里。

阿紫呛了一口水, 攀着桶壁咳嗽起来。

两名宫女怕被大皇子回来责罚,不管不顾为阿紫清洗起来, 难免控制不住力度,将阿紫白嫩的身子洗的青一块紫一块的。

阿紫用力挥开她们的手, 恼怒道:“我自己洗。”

“如此甚好!”

那两名宫女便退到一旁, 像看犯人似的盯着她洗。

阿紫快速洗好,擦干身子挥开宫女递过来的纱裙, 冷声道:“我要穿我自己的衣服。”

“那衣服湿透了不能再穿,已经被拿出去处置掉了。”

阿紫一惊, 立刻转脸一瞧,竟不知自己的衣服何时不见的。

她只好接过纱裙快速套在身上。

只是这纱裙穿跟没穿一样,她遮住上面,却顾不得下面, 遮住了前面,又顾不得后面。

这哪能穿啊!

她恼怒地扯过一条毯子裹在身上。

宫人们将浴房收拾干净陆续退出,只余两名宫人看着她。

不一时,有宫人送来午膳。

阿紫哪里能吃下,看都未看一眼。

就在这时,大皇子快步回来了。

他看一眼未动的膳食,挥手让宫人们退下,逼近阿紫道:“可是要本皇子亲自喂你?”

阿紫哪敢,急忙跑到餐桌前坐下。

大皇子也在她对面坐下,轻笑道:“这就对了,吃饱了在床上才有力气,本皇子可不喜欢奸尸。”

阿紫面色一白,掐了掐掌心。

“知道本皇子为什么要睡你吗?”

阿紫白着脸没吭声。

“因为陆启总是让本皇子吃鳖,本皇子这一回要让他做一回王八。”大皇子阴狠道。

继而又恢复常态,“快吃罢,饭菜就要凉了,回头再热岂不耽误时间。”

说罢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她碗里,惊得阿紫想夺门而出。

“陆启这厮真不会疼女人,瞧他把你身上弄的。”大皇子忽然伸出手掀起她的袖子道。

阿紫想要拽回袖子,却没拽回来。

“本皇子可不像陆某人那般不懂怜香惜玉,定会‘温柔’待你。”

阿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绝望地想,大公子怎的还不来救她出去?莫非不要她了?

越想越有可能,简直快要难过死了。

“还不知道小美人叫什么呢?”

阿紫不愿回答,却架不住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只好哆嗦道:“阿紫。”

“阿紫?”他念完,忽然笑了,“你爹娘怎的给你起了这样的名字,不好听。”

好不好听关他什么事!

“你爹娘就没有给你起大名?”

“没有。”

大皇子猜测她家人重男轻女,遂没再多问。

就在这时,宫人领着皇上身边的近侍急匆匆走进来。

“启禀大皇子,皇上召见。”

“现在?”

“是的大皇子。陆大人也在,不知说了什么,皇上现在很是震怒,您快随奴才过去罢。”

又是陆启!

大皇子一怒之下掀了饭桌。

一桌子的饭菜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来人,把她给我看好,没有本皇子的命令,谁也不能将她带走!”

大皇子匆匆离开之后,阿紫则被幽禁在寝殿内。

没多会,寝殿的门重被打开,一名宫人走进来,对着阿紫福了福身,“陆大人就在寝殿外面,姑娘请随奴才来。”

大公子接她来了?

阿紫也不让宫人引路,迫不及待地飞奔出去了。

陆启一看见飞奔而来的轻盈身影,立刻张臂接住。

“大公子,您总算来了。”阿紫抱着他痛哭出声。

陆启的眼神一痛,亲着她的发顶道:“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他一定会让大皇子后悔今日所为。

阿紫相信他说到做到,安心地点点头,由他打横抱起出了皇宫。

马车就候在宫门外,银环正等在车旁,看见陆启抱着阿紫出来,脸上一喜,赶紧打起帘子。

待陆启抱着阿紫登上马车,银环放下帘子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马车跑动起来。

阿紫安心地窝在陆启怀中,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直到曦院,她都没有醒。

陆启弯腰将她轻轻放至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则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

当他起身时,袖子忽然被拽住。

“大公子,不要走。”

陆启回头,见她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睛,遂又闭上了。但手却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不松。

他的眉眼顿时柔和下来,无奈地重新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胳膊道:“你放心睡罢,我不走。”

只见她彻底安下心来,沉沉睡去。

等她醒来,屋里亮起了灯。

她一转脸,就看见陆启坐在床边正拿着一本书看,自己的一只手则被他的手握着,从掌心传来的温度令她心悸。

“醒了?”陆启转过脸就见她面色微红地盯着他看,心里一动,随即将她捞进怀里,掌心抚着她的腰肢询问道:“睡着的时候有没有做噩梦?”

阿紫摇头,“大公子,奴婢饿了。”

“嗯,知道你午膳没吃,已经叫厨房准备好了。”

“谢谢大公子。”

“以后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显得有些见外。

“好的。”

用过晚膳,陆启去书房处理事务。阿紫无事可做,正要拿起荷包绣,陈莉莉过来了。

“阿紫姑娘,你还好吧。”陈莉莉诚心诚意地关切道。

“我还好,幸好大公子赶到的及时。”

“那就好,我和银环都要担心死了,就连二公子也问个不停。”

“谢谢你们关心。”

“不客气,应该的。”陈莉莉看见放置在一旁的荷包,随口问道:“这是给陆大人绣的吗?”

阿紫脸上一红,垂下眸子,“我绣活不好,这是我绣着玩的。”

陈莉莉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夸道:“在我看来不错了,要是让我绣的话,我可绣不出来。”她从小生长在窑子里,方妈妈让人教她琴棋书画舞技,以及各种魅惑男人的本领,就是没有让人教她女红,是以她的女红也是半点不通。

阿紫惊讶,“陈姑娘也不会绣荷包吗?”

陈莉莉倒也不瞒着她,“我女红一概不通,还真不如你。”她眼珠子转了一下,“改日你也帮我绣一个呗。”

“好啊。”

得到认可,阿紫高兴地答应了。

陈莉莉没坐多会就走了。

她一回到桂院,惊讶地看见陆华正在房里等她。

他从来不来她的桂院,这是首次。

陈莉莉心里一喜,激动上前,言语大胆道:“公子可是想奴家了。”

陆华不适应地别开眼睛,“你去哪里了?”

陈莉莉以为他在关心她,高兴道:“我去了曦院,瞧了瞧阿紫姑娘。”

“她怎么样?”

陆华不想叫陈莉莉瞧出什么,神色淡淡地。

“还好,并没有被大皇子得逞。”

陆华听后,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我还有事,先走了。”

听到自己想听的,陆华片刻都不愿多呆,起身就要走,却被陈莉莉挡住了去路。

“这才说两句话,公子就要走吗?”

陆华神色一冷,“我都说过了,我还有事。”随即伸手一推,将她推开了。

陈莉莉不甘心,抬脚跟了过去。

却说阿紫下午睡多了,这会一点都不困,绣完一个荷包,接着绣起第二个。

陆启从书房回来时,第二个荷包刚绣一半。

阿紫放下荷包,起身迎过去,“大公子晚上是要睡在曦院吗?”

“嗯。”

阿紫伸出双手为他宽衣。

陆启吸了吸她身上的暗香,柔声道:“方才在做什么?”

“在绣荷包。”

陆启记得第一个荷包被她拆了绣,绣了又拆,如今不知被扔到哪里去了,有些好笑道:“绣的如何了?”

阿紫脸上一红,“还得再练练。”

“那就慢慢练吧,不着急。”话题一转,“你沐浴过了吗?”

“尚未。”

“那就陪我一块沐浴。”

阿紫可不想同他一块沐浴,到了水里准没好事。可架不住他的强势,含着泪攀着桶沿被托起了柔软的腰肢。

随后热水不断撞击着桶壁的声音,以及水洒出来的声音久久不散。

次日,陈莉莉又跑来找阿紫玩。

不过她学机灵了,没在上午来找,而是改到了下午。

阿紫本想午睡一会,可陈莉莉一来,她便睡不成了。

“我听说府里有好大一座后花园,漂亮极了,不如我们去逛一逛罢。”

她们来到陆府,都还没有去过后花园。是以陈莉莉一说,阿紫就心动了,顾不得疲倦,让银环取来披风披上,就与陈莉莉一道出门了。

她们一路往西北角而去,大约走了一刻多钟才到。

后花园的入口右侧,竖着一块鹅蛋形大石头,上面刻着“贡园”两个字。

阿紫不识字,还是陈莉莉读给她听的。

她十分艳羡道:“要是我也会识字就好了。”

陈莉莉弯唇一笑,“那还不简单,你让陆大人教你不就行了。”

他会教吗?

他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肯定不愿的。

阿紫随即甩掉这个念头,与陈莉莉一道走入贡园。

48. 第四十八章 ……

陆启晚间过来的时候, 阿紫刚沐浴完,正拿绵帕绞着头发。

“今晚怎的这么早就沐浴了?”陆启这会心情好,走上前从她手里扯走绵帕, 亲自为她擦起了头发。

阿紫有些不适应,“让奴婢自己来罢。”试着去拽绵帕,却被他拍开了手背。

“别乱动。”

阿紫只好乖乖坐好。

这种事情他第一次做, 手法难免生疏, 但动作却很轻柔, 一点都没弄疼她。

“今日可出去玩了?”陆启打破沉默, 随口问道。

“嗯,奴婢和陈姑娘一起去后花园逛了逛。”那园子真大,一圈逛下来,里衣都汗湿了,是以一回来便扎进净室,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不仅洗掉了一身汗味, 也解了乏。

“陈姑娘?”陆启一时没想起来是谁,皱起眉心, “你何时结交的?”怎的眼线没向他禀报?

阿紫扭头奇怪地看向他, “不就是二公子带回来的那位姑娘嘛,您真健忘。”

原来是她!

据眼线来报, 那女的除了对老二做一些大胆的事以外,倒没旁的出格举动, 对待阿紫尚算真心,他便没有出手阻拦她们结交。

“你对她印象如何?”

阿紫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想了想回答:“性子活泼开朗,叫奴婢好生羡慕。”

“你何必羡慕他人, 也许别人羡慕你都来不及。”每个人身上的闪光点不一样,对他而言,阿紫身上就有着吸引他的致命诱惑,否则根本不会碰她。

这时,银环走进来请示道:“大公子、姑娘,现在要不要摆膳?”

陆启询问阿紫,“现在饿吗?”

阿紫点点头,“有一点。”

“那就摆膳罢。”

待膳食摆好,阿紫的头发也绞干了。她随手绾了个发髻,松松垮垮的,衬托她的脸格外妩媚。又是刚刚沐浴过,身上时不时散发出一股甜香,勾的陆启喉结滚动,眸色暗沉。

阿紫抬脸见他坐着不动,奇怪道:“大公子怎的不去饭厅?”

“等你一起。”

阿紫不好意思让他等,快速套上外衫,与他一起前往饭厅。

饭毕,陆启却没有去书房处理事务,叫阿紫换上外出的衣服,要带她去夜市逛一逛。

阿紫听陈莉莉说京城的夜市尤为有名,尤其是富平街,天不黑,就热闹起来了。

陆启出行自然不走侧门,走到半路上,阿紫松开他的手,领着银环要往侧门去,不料手腕被扣住,人在下一瞬则被揽住了。

阿紫不明所以地仰起脸,“怎么了?”

“与我一道走正门。”不等她开口,又道:“别担心,没人敢在背后非议你。”

阿紫就什么话都不说了,被他揽着走向正门。出了府门,二人正要上马车,听见陆华的声音响起。

“大哥,您也去逛夜市吗?”

陆启回头,淡淡地“嗯”一声,随即则瞥见他身后跟着一名长相十分艳丽的女子。

想来就是老二带回来的花魁了。

“这是我大哥。”陆华回过头朝陈莉莉介绍道。

自入府以来,这是陈莉莉第一次见到陆家的执掌者,被他周身的气势所慑,紧张地福身道:“见过陆大人。”

陆启淡淡地颔了颔首。

坐进马车里后,阿紫掀起窗帘,伸出胳膊朝陈莉莉挥了挥手。

陆启见她对陈莉莉态度热情,不免有些吃味。待窗帘落下后,一把将她拖进怀里,不讲理道:“以后爷在你身边时,不许看旁人。”

阿紫偏头躲着他的唇,“连女人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

等到富平街时,陆华与陈莉莉竟然先到在等他们。

陆启占有性地揽着阿紫的腰肢,警告性地瞥一眼陆华,淡淡地开口,“你们去逛你们的,我们还有些别的事情。”

“好的大哥。”

陆华强迫自己不看阿紫,转头朝陈莉莉伸出手。

陈莉莉一喜,将手交给他,随后由他牵着往富平街里走。随着夜幕降临,一辆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街口,下来一个个年轻的姑娘或公子哥,以及年轻夫妇。

陆华与陈莉莉的身影逐渐淹没在人流里。

陆华一下子甩开陈莉莉的手,大步向前,想到什么又停下,冷淡地交待追上来的陈莉莉,“跟好了,丢了我不找。”

在手被甩开时,陈莉莉是有些难过的,不明白他为何对她忽冷忽热,情绪不佳地嗯一声。

陆华瞥她一眼,并没有理会。

走着走着,陈莉莉就看不见陆华的身影了,急忙转头问侍女,“你可看见二公子了?”

侍女玉堂急忙答道:“奴婢也没看见。”

真是奇了怪了,她明明跟的很紧,怎么人就不见了呢?

陈莉莉懊恼地跺了一下脚,犹豫着是继续往前走,还是留在原地。纠结了会,到底还是留在了原地。

“这位小娘子,是不是迷路了呀?”

陈莉莉扭头一看,只见一名肥头大耳,黑乎乎像熊一样的男子正色眯眯地盯着她,口水都流了出来,顿时将她恶心的想将晚饭吐出来。

陈莉莉顿时冷下脸,“我男人给我买吃的去了,马上就回来。”

玉堂立刻上前将她当在身后。

黑熊男子一把推开玉堂,欺近一步,“我注意到小娘子有一会儿了,身边并无任何男子相伴,说谎可不好哦。”

陈莉莉不想与他多废口舌,拉过玉堂转身就跑。她们身姿轻盈,在人流中穿梭自如,不一时便将那行动迟缓的黑熊男子甩掉了。

“姑娘,我们现在去哪?”

“不逛了,回马车里吧。”陈莉莉说完,眼睛顿时一亮,正要挥起胳膊,顿住了。

“你要不要紧?”

“我的脚崴到了。”

陆华下意识地要抱起阿紫,胳膊伸出一半却又收了回去。

“还能走路吗?”

阿紫抬起脚试了试,摇头道:“不能走了。”

陆华朝四周看了看,目光在触及到陈莉莉时,顿了下。

陈莉莉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走过去,看向阿紫关切道:“阿紫姑娘怎么了?”

阿紫一看见陈莉莉就笑了,“我脚崴了。”

陈莉莉朝四周看了看,抬手指道:“那里有坐的地方,我扶你过去缓一缓。”

“好。”

陈莉莉扶着阿紫走了两步后发现陆华并未跟上,于是停住脚,“二公子怎的不走?”

“你们去罢,我去找大哥。”

“哦。”

陈莉莉收回视线转回头,扶着阿紫走向石凳,问道:“阿紫姑娘不是一直与陆大人在一起的吗,怎的落了单还崴了脚?”

阿紫在石凳上坐下,抬头看向她,“他有事情走开一会,是我自己乱跑迷了路。”

陈莉莉叹气,“你怎的这么不当心!不过你幸好遇到了二公子。”

“是啊。”

“我从未见过二公子这么紧张过谁,但方才你被人撞到时,他很紧张。”

阿紫倏地想起那些过往,眼神闪烁着不敢再看陈莉莉,“你一定是看错了。”

陈莉莉笑笑,不置可否。

陆启很快就寻了过来,其身后跟着陆华。

“听说你脚崴了,让我看看。”陆启说着就要去脱她的鞋子,却被按住了手。

“不要,这么多人看着呢。”

陆启一时情急,竟忘了是在外面,忙抱起她快步离开富平街,走向候在不远处的马车。

与车夫一道守在马车旁的银环一看见他们,立刻小跑着迎上前,关切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她脚崴了,去弄条凉帕子过来。”

银环赶紧跑到后面马车上准备。

陆启将阿紫抱进马车里后,第一时间脱了她的鞋袜,只见脚踝那里已经肿起来了。

“不是让你呆在原地不要动吗,你怎的乱跑!”陆启忍不住责怪道。

阿紫正想解释,帘子一动,银环双手托着一块隐隐冒着凉气的帕子进来。

“把帕子给我。”陆启沉声吩咐道。

银环将帕子呈上,就退了出去。

陆启将阿紫的脚托到自己腿上,拿凉帕子敷住她的脚踝,道:“现在就回去看大夫,你先忍一忍,尽量不要动。”随即吩咐车夫回府。

与此同时,陆华也要回去,却被陈莉莉挡住了去路。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都还没有正式逛呢,你就要回去?”

陆华的眉头一皱,不耐烦道:“有什么好逛的!”

“听说今晚有焰火,我想看。”

“你要看就让玉堂陪你去看,别拉着我。”

陈莉莉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他都把她带回府了,还要怎么样!

陆华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你不要贪心!”

“我这也叫贪心?”陈莉莉的声音尖锐起来,气得发抖。

“我就这样,你要是接受不了大可走人。”

陈莉莉的眼泪一下子掉落下来,转身趴在玉堂的肩膀上低声抽泣。

陆华的耐心用尽,正要转身走人,却见陈莉莉忽然抬起头望向他,一边拿帕子试着泪,一边抽泣道:“我知道你想用激将法将我激走,我偏不如你意,这辈子就赖定你了。”

陆华无语,转身就走。

陈莉莉提起裙裾追上,“你能不能不要走那么快?回头我又跟丢了。”

“不关我的事,跟丢是你自己的事。”

49. 第四十九章 ……

陈莉莉委屈地想哭, 然而哭给谁看呢,又没有人心疼,只好将委屈咽回了肚子里。

回到桂院, 她神色恹恹地沐浴完就上床躺下了,可脑子里总是不断浮现二公子紧张阿紫那一幕,心烦的一夜都没睡好。

次日, 她一脸倦怠地起床, 问走过来的玉堂, “可知二公子起了没?”

“二公子一早就走了, 听说去梨园住段时日。”

陈莉莉神色一怔,“梨园?”

“是啊,听说离这里还挺远的。”

陈莉莉哪还能坐的住,急道:“快给我梳洗,我也要去。”

玉堂以最快的速度为她梳洗完。

“我不吃早饭了, 快去叫人准备马车,再问清楚梨园的位置。”

玉堂答应着就快步出去了。

临行前, 陈莉莉去了一趟曦院。

阿紫的脚踝未好,坐在贵妃榻上接待她的。

“阿紫姑娘, 我要离开一阵子。二公子今儿一早就走了, 我得去追他。”

“啊?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知道,是梨园, 是二公子在府外的别庄,听说离这里还挺远的。”

阿紫知道那个庄子, 但为了避嫌,并未同陈莉莉说起。

“那你路上小心点。”

“嗯,我得走了,等我回来再来看你。”

阿紫要下榻送她, 却被她按住了。

待陈莉莉一走,阿紫一下子觉得冷清不少,颇有些不适应。

时间很快就进入了冬月,天气也是一日比一日冷。陆启居住的主院和阿紫居住的曦院已经烧上了地龙。

房里温暖如春,阿紫除了白日到院子里晒会太阳,其余时间并不出房门,是以对外面的消息比较闭塞。

直到这日陆府开设宴会,阿紫才后知后觉地问银环,“今儿是什么日子?府里怎的这般热闹?”

听她这么问,银环便知道大公子并未同她说,也不敢多嘴,小心道:“今日府里宴请贵客,下人从早就忙碌起来了。”

阿紫好奇,便多问了一嘴,“可知道宴请的是哪些贵客?”

银环低下头,眼神闪烁道:“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

阿紫收起好奇心,没再多问。她转头瞧见外面日头好,就让银环搬了一张小方桌到院子里,摆上茶水和一堆零嘴,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打着新学的络子,只觉岁月静好。

然而这份静谧却被一个突然闯入者打破了。

闯入者是一名身形高挑,身段玲珑有致,且落落大方的漂亮姑娘。那姑娘见阿紫扭身看过来,眨了下漂亮的桃花眼,落落大方道:“抱歉,我走错院子了。请问和平苑怎么走?”

和平苑便是陆启的院子。

阿紫叫来银环,道:“这位姑娘要去主院,你给她带路罢。”

“是。”

银环正要走过去,那姑娘的侍女寻了过来,焦急道:“公主怎的跑这里了,真叫奴婢好找。”

公主?

阿紫与银环齐齐怔住!

待反应过来急忙行礼,“见过公主。”

“不必多礼。”明月公主眸子一转,看到阿紫手上的络子,眼睛一亮,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回公主,是络子。”

明月公主上前几步,“看着挺好看的,你教教我呗。”

阿紫怎敢拒绝公主,点头道:“好的公主。不过奴婢也是新学的,公主不嫌弃就好。”

明月公主笑笑没说话。

阿紫请公主入座,自己站在一旁小心陪着,“不知公主想打什么花样?”

明月忽然闻道一阵腊梅香,道:“就梅花吧。”

这可把阿紫难住了,扭脸朝银环求救。

银环收到她的求救眼神,朝公主欠身道:“启禀公主,我家姑娘刚学的打络子,还不会打梅花络,若公主允许的话,奴婢可以为公主做示范。”

明月的眸子转向银环,倒也没有为难她,同意了。

阿紫与银环双双松了口气。

明月又把眸子转向阿紫,温柔道:“多一个人打络子就多一份热闹,你也坐下来一起学罢。”

既然公主邀请,阿紫不敢不从,就在一旁坐下了。

银环可谓是一名全能丫鬟,什么都会,双手灵活地打出一个漂亮的梅花络。再观明月公主和阿紫,虽然也陆续打好了络子,可跟银环的一比,就显得巨丑。

明月公主与阿紫对看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这时,明月公主身边的侍女提醒道:“公主,您不是还要去和平苑院吗?时间不早了。”

“是啊,我得走了。”明月公主说着起身离开椅子,看向阿紫,“还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奴婢叫阿紫。”

明月公主点点头,这便要转身离开,却听见阿紫叫银环带她们过去,便婉拒道:“不必麻烦了,我们自己找过去。”待走至院门处,抬头往匾额上瞧了一眼,便暗暗记下了上方名字。

待走至无人处时,低声交待侍女,“一会你去打探一下曦院的主子与陆大人是什么关系。”

“是,公主。”

待寻到和平苑,侍女小跑着走开去打探事情,明月公主则亲自向院门处的守卫禀明身份,却不想仍被拦下了。

明月公主无法,只好折身去了水榭。

水榭没什么人,她坐下来等了会,喝了小半盏茶,吃了一块糕点,才见侍女寻过来。

“打探到了吗?”

“奴婢都打探清楚了。”侍女小心观察着公主的神色,“那曦院的主子乃是陆大人的小妾。”

“你说什么?”明月公主的嗓音陡然拔高些许,不太能接受道:“陆大人不是不近女色吗?怎的突然就有了小妾?你没弄错罢?”

侍女吓得往地上一跪,哆嗦道:“奴婢没有弄错。”

明月公主伸手就想将石桌上的茶水点心扫到地上,忽然瞥见陆启同二皇兄一道走过来,立刻收拾好表情,低声叫侍女起来,便款款走下水榭迎了过去。

二皇子见明月公主款款走来,转脸对陆启笑道:“我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先走一步。”说罢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见二皇兄走开,正合明月公主心意,心里愈发欢喜地狠,款款行至陆启面前,含娇带羞地唤了一声陆大人。

且说,明月公主带着侍女离开曦院后,阿紫转脸看向银环,“你去前院看看,有什么消息回来告诉我。”

银环头皮一麻,不得不应下。

阿紫继续垂头打络子,被日头晒得身上暖洋洋的,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待她打完了一个络子,银环还没回来。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叫另一名小丫鬟前去看看。

小丫鬟去了一盏茶的功夫回来,“姑娘,奴婢并未在前院瞧见银环姑娘。”

那她会去哪呢?

阿紫不放心,起身道:“我去看看。”

小丫鬟则急忙跟在后面。

当快要走到水榭时,阿紫的脚步忽然顿住,眼睛直直盯着一个方向。

小丫鬟则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大公子与明月公主一道坐在水榭里相谈盛欢,特别登对。

小丫鬟小心看了阿紫一眼,立刻垂下头去。

“我们回去罢。”阿紫淡淡说完,转身就走。

待回到曦院,银环已经回来了,正焦急地等待着,一看见阿紫现身,立刻迎上去询问道:“姑娘这是去哪了?怎的不等奴婢回来陪着您一道?”问完才发现阿紫神色不对,忙转脸去看一旁的小丫鬟。

小丫鬟忙垂下头,紧张地盯着自己的鞋面。

银环一看就知道有事,送阿紫入屋后,借口出来收拾院子里的小方桌,悄悄将小丫鬟拉到无人处,厉声道:“快与我说你与姑娘方才去了哪里?”

小丫鬟知道瞒不住她,就一股脑地全说了。

银环听完面色一变,借口出了曦院,径直朝水榭去了。待她匆忙赶到时,大公子与明月公主已经不在水榭了。

她急忙拉住守在水榭的一名侍女询问道:“可知大公子往哪去了?”

“去前厅的宴席了。”

此时前厅已经开了席,大公子有贵客应酬,银环不好再寻过去,只好折身回了曦院。

她一进门,阿紫就问她去哪了。

她随便扯了个谎应付过去,却没注意到阿紫暗暗皱了下眉头。

吃饭的时候,阿紫胃口不佳地戳着碗里的米饭,思忖着如何向银环开口,不料银环先开了口。

“姑娘鲜少吃不下饭,可是有心事?”

银环问的正中阿紫下怀,抬眼直视着银环,“我且问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银环面上一慌,却很快掩盖过去,“姑娘说什么呢,奴婢哪敢对您藏着掖着。”

“我都听到了。”阿紫故意诈她。

“姑娘都听到了什么?”

阿紫再不言语,就一直盯着银环,直到她顶不住压力往地上一跪,“奴婢怕您知道了会伤心难过,才有意隐下没说。”

阿紫依然不说话。

银环咬了咬牙,“其实姑娘又何必在意,大公子如今最在乎的是您,只要大公子的心在您这儿,将来娶了那明月公主又怎样!”

阿紫恍然大悟!

怪不得堂堂公主会出现在陆府,府中今日又大摆宴席,原来是因为这个。

所有人都知道,唯独她像个傻子似的被蒙在鼓里,若不是她碰巧出门撞见那二人,指不定到他们成亲时才有人告诉她。

为什么要瞒着她呢?

觉得她会伤心?难过?

亦或是认为她知道后会大哭大闹?

真是太看得起她了,她不过是一个玩意而已,有哪门子的资格哭闹呢?

阿紫自嘲一笑,伸手拉起银环,反倒安慰她道:“我并非娇花一朵扛不住事,有些事情早知道比晚知道的好。这府里迟早要进女主子,今日瞧那明月公主平易近人,是个好相与的性子,且身份地位又摆在那,她当陆府的主母,岂不是好事一桩。”

银环怀疑道:“您真的就一点都不难过?”

“开始有那么点,现在想通了就没有那种情绪了。”

这还差不多。

银环彻底消除疑虑,真心道:“姑娘如此豁达真是大公子的福气。”

阿紫勾唇笑笑,伸手将饭碗推开道:“这饭冷掉了,你给我换一碗吧。”

“好的姑娘。”

银环端着碗转身之际,阿紫脸上的些许笑容瞬间就收起来了。

这场宴席一直开到亥时才散。

陆启一身酒气地来到曦院。

此时阿紫已经睡下了,迷迷糊糊的被人吸住了唇,立刻惊醒过来,入目便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他不应该回和平苑吗?为什么会来她这里?

阿紫来不及多做思考,里衣就被挑开了。

陆启张嘴含住,用牙齿不轻不重地逗弄着,引得阿紫仰起白嫩的颈子,身子不住地发颤。

“瞧你这身子被爷调@教的真敏感,都湿成这样了,是不是很想要爷进去?”

他说什么混话?!

阿紫气得闭上眼睛不理他,身子也有些抗拒起来。然而下一瞬,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她的臀上,顿时印上一道掌印。

阿紫惊得立刻睁开眼睛,红着眼睛看向他。

“难道爷说的不是吗?你倒还委屈上了,真是胆儿越来越大,快要上天了。”

阿紫吸了下鼻子,再次转开脸,“大公子觉得奴婢不好,何不放奴婢出府呢?”

陆启当即脸色一沉,眯起深邃的眸子,语气危险道:“你说什么?”

阿紫有些害怕,但还是想趁此机会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奴婢什么都知道了,奴婢恳求大公子在明月公主过门之前放了奴婢。”

“你听谁说的?”

阿紫不敢将银环抖出来,忍着惧意道:“是我自己瞧见的。”

陆启伸手转过她的脸,强迫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可是吃味了?”

真好笑,她吃哪门子味。

摇头否定道:“奴婢没有。”

然而陆启却不信,当她死鸭子嘴硬,心情由暴风雨转晴道:“你放心,将来不管是谁进门,都不会影响到你。”

那她岂不要感谢他?

阿紫在心里冷笑一声,没有言语。

见她脸上仍然没有笑容,陆启骤然失去耐心,起身从她身上离开,伸出一条胳膊扯过架子上的外衣披上,瞥她一眼道:“不识好歹的东西,我都这么说了还摆着一张臭脸,你以为老子稀罕你吗?”

阿紫的眼泪倾泻而出,拉起被子蒙住头脸,沉闷的哭声从被子里传出来,听得陆启更加火大,一脚踢在床腿上,转身大步离去。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阿紫立刻收起眼泪,从枕头底下抽@出帕子擦干脸,轻轻叹了声气,将帕子扔到一旁。

其实她方才是故意惹怒大公子的。

他那人爱好面子,这样一来,就鲜少会来曦院罢。待时间一长,他把她抛到脑后也说不定。

届时她再寻个合适的时机悄悄离开。

只是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须得好好筹谋一番才是。

50. 第五十章

自那晚发生不愉快之后, 陆启已经好几天没再踏足曦院。在曦院伺候的丫鬟婆子以为阿紫自此失了宠,对她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甚至在无人的时候, 偷偷议论她。

银环听到过一两回,却不敢告诉阿紫,狠狠将她们训斥了一顿。

其实阿紫也偶然听到过, 却装作不知道, 因为觉得她们说的挺对的。

她这几日一直都在琢磨一件事情。

这日用过早饭, 阿紫见天气好, 就出门去了大厨房。

大厨房的人也是见风使陀,看见她来,态度淡淡的,不怎么想搭理她。

阿紫心里有些难过,但又很快调整好情绪, 厚着脸皮与做糕点的厨子攀谈。

做糕点的师傅姓刘,单名一个霞字。

大家伙都喊她刘师傅。

刘师傅正在做糕点, 见阿紫凑过来,不好直接赶她, 微微沉下嘴角, “姑娘有事吗?”

阿紫假装没看见她下沉的嘴角,厚着脸皮道:“我成日呆在房里也没什么事做, 想跟您学做糕点,可以吗?”

刘霞心道不可以!

却不好直接说出来, 勉强同意了。

刘霞这会做的是绿豆糕,最普通的一道糕点,却比外面买回来的都好吃。

阿紫只吃过一次就记住了。

刘霞不仅会做各种各样的糕点,关键她还喜欢专研, 有些糕点是她独家创作,在外面根本买不到。

就比如上次那盘爆浆麻薯,一口咬下去,满嘴甜香,太过瘾了。

阿紫见她忙个不停,忍不住卷起袖子要帮忙。

刘霞见了想要劝阻,却被跟过来的银环使了个眼色,这才没有动作。

阿紫从小就喜欢摆弄面食,看刘霞怎么做,她就怎么做,不多会也做出一盘子绿豆糕,只待上锅蒸熟就能吃了。

除了绿豆糕,她还学会了做红豆酥。之后她带着做好的两样糕点回到曦院,赏给了院子里的下人。

就这样,她每日都去厨房跟着刘霞学习,一个月下来,学到了不少手艺。

待将来回到老家,她就在镇上开一家糕点铺子营生。

粗略一算,陆启竟有一个多月未踏足曦院了。

现在不光曦院的人,就连在主院伺候的人都以为阿紫彻底失了宠,就连阿紫自己也这么以为的。

这消息一传开,之前有一部分眼红阿紫的丫鬟都在等着看阿紫的笑话,唯独银环与子青对她一如既往。

好在陈莉莉回来了。

苦闷的日子总算得到一丝慰藉。

陈莉莉从梨园给她带回了不少农产品,还给她带了两个陶泥娃娃,十分精致可爱。

“乡下空气就是好,我呆的都不想回来了,等有机会,也带你去体验一回。”

阿紫失笑,“你忘了,我就是乡下来的。”

陈莉莉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竟然都给忘了。”

又说了会话,陈莉莉方小心问她,“我回来的时候就听说陆大人要娶妻的事了,你没事吧?”

阿紫摇头,“一开始有点难过,但想通了就不难过了,甚至还很庆幸。”

陈莉莉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庆幸的。

看出她的疑惑,阿紫伸头见银环不在房里,这才小声解释道:“我也不想瞒你,我有离开的打算,只是大公子现在不放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莉莉倏地睁大眼睛,“你竟然……”

阿紫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小声道:“你小点声,回头给外面的丫鬟婆子听到了。”

陈莉莉点点头,待嘴巴被松开后,方小声道:“我竟然不知道你会有这种想法,不过我支持你。”

“谢谢。”阿紫欣慰道,顿了下,“不过我到时候可能需要陈姑娘的帮助。”

“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帮你。”陈莉莉拍着胸脯保证道。

阿紫放下心来,留陈莉莉在曦院用了晚饭。

临走时,陈莉莉拉着她的手,“你也别整日闷在曦院,无事的时候也可以去我的桂院坐坐。”

“好的,我明日便去。”

次日她果然去了,陈莉莉很是高兴,让侍女将房里最好的茶叶和点心拿出来招待。

“这是我最近偶然得到的一盒的凝肤膏,沐浴过后涂在身上,会让肌肤变得柔嫩无比,不如你今晚就歇在我这里,我给你也涂一些。”

阿紫将凝肤膏拿过来闻了闻,是她没有闻过的香味,却特别好闻,一时没忍住诱惑,就同意了。

用过晚饭,二人在院子里消了会食才去沐浴。

沐浴完,双双坐在床榻上开始涂抹凝肤膏。

陈莉莉一边涂抹,一边凑近阿紫,她身上嗅了嗅,忍不住赞道:“好香啊。”

阿紫微微推开她,笑道:“你身上也一样香。”

陈莉莉笑而不语,过了会问她,“你筹备的怎么样了?”

阿紫立刻隐下脸上的笑,愁眉不展道:“没有那么容易。”

陈莉莉想了想,压下心头的涩意,“要不要二公子帮忙?”

阿紫可不想再与陆华有任何牵扯,急忙摇头道:“你千万不要告诉他,我可不想多欠一份人情。”

“好罢。”

涂完凝肤膏,二人正要歇下,陈莉莉的近身侍女领着银环快步走了进来。

陈莉莉的眼风扫过去,“什么事?”

银环走上前一步欠了欠身道:“打扰了陈姑娘,奴婢来接我家姑娘回去的。”

阿紫一愣,皱起眉头,“不是与你说过我今晚要歇在这儿吗?”

“是大公子要奴婢来接姑娘的。”

“他?”

阿紫有些反应不过来,眨了眨眼睛。

但看在银环眼里,误以为她高兴傻了,遂笑道:“大公子肯拉下脸来曦院,已是最大的让步了,姑娘快穿上衣服与奴婢回去罢。”

然而阿紫却没动。

银环耐心等了片刻,仍见她没有起身回去的意思,不免焦急起来。

“姑娘,大公子的耐心有限,您别叫他等急了。”

“我不回去,今晚就要睡在这里。”阿紫态度坚决道,随即看向陈莉莉的侍女,“我们这就睡了,把灯灭了罢。”

银环无法,只好硬着头皮回去复命。

却说陆启刚刚沐浴完出来,随手拿了本书看,可一盏茶的功夫都过去了,仍不见阿紫回来,脸色越来越沉。

侍候端茶倒水的小丫鬟心惊胆战地垂着脑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唯恐不慎撞到枪口上。

好在银环回来了。

“奴婢无能,没能将姑娘接回来。”银环跪在地上,根本不敢去看陆启的脸。

“她竟然不愿意回来?”陆启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

银环不敢吭声,紧张的手心都汗湿了。

“真是好的很……”

陆启一把掀翻身侧的案几,怒道:“去告诉她,既然不想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

故意晾她一个多月,她不仅不思悔改,反倒愈发骄纵了,看来老虎不发威,还真当他是病猫了。

眼见银环躬身出去,又将她叫住,“把她的东西统统扔出曦院,一样都不准留。”

银环急忙跪地,“大公子息怒,姑娘只是一时的糊涂,说不定这会正后悔着呢,请让奴婢再过去一趟把人接回来可好?”

“不必了。”

陆启一脚踢开椅子,大步离去。

且说阿紫都已经睡下了,却被急匆匆赶来的银环给叫起。

“何事这般慌张?”

“不好了姑娘,大公子见您不回去,一怒之下,下令要将您的东西全部扔出曦院,您赶紧去跟大公子服个软罢。”

阿紫听得直皱眉头,身子却没动。

见此,银环恨不能伸手去拉她。

“我的姑娘,您怎的不听劝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扔就扔罢。”反正那些东西又不是她花银子置办的。

银环见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恨铁不成钢道:“大公子要的不过是您服个软,您再执迷不悟,等到曦院易了主子您哭都来不及。”

阿紫叹气,“易就易罢,无所谓了。”

“您……”

银环气得直捶胸口。

待银环迈着两条沉重的双腿退下,陈莉莉则道:“如今闹到这般田地,相信大公子再也不会找你了,你就当真一点都不后悔?”

阿紫再也压抑不住情绪,转身扑进陈莉莉怀里,抽噎道:“我不这么做,岂能让大公子厌弃我。”

陈莉莉叹气,伸手抚着她的背,“既然这么难过,不如就打消离开的念头,有陆大人的宠爱,将来再得个一男半女,一辈子也值了。”

阿紫却是摇头,“我娘叫我答应她,大公子一旦娶妻或有新人,叫我必须想方设法从陆府离开。”

“你娘是对的,因为你心性纯良,她怕你会成为宅斗牺牲品。”

阿紫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听她娘的。

“如今你也没了住处,暂且就在我这里住下罢。”

“嗯。”

两人一直说到深夜才睡。

次日,阿紫比陈莉莉晚起一个多时辰。

对着铜镜一照,眼睛有点肿,便拿着热绵帕敷了敷。

这时,陈莉莉从外面走进来,见她拿着绵帕敷眼睛,便明白怎么回事了,转头吩咐身边的侍女去煮一颗鸡蛋来。

“不用麻烦,一会就好了。”阿紫客气道。

“不麻烦,用剥了壳的鸡蛋滚眼睛消肿快。”

阿紫不再推辞,待煮好的鸡蛋拿来,剥了壳用帕子包裹着在眼周围滚来滚去。

一刻钟后,眼睛果然不怎么肿了。

阿紫用过早饭,陈莉莉非要拉她出门采买用品。她一向节省惯了,能不买的尽量不买,想多留些银子以后用。

陈莉莉看出她的心思,大方道:“缺什么你只管买,我有银子。”

无功不受禄,阿紫怎能心安理得花陈莉莉的血汗银子呢,忙摇头拒绝她的好意。

买完东西回去,正是晌饭时分。

银环站在桂院门口翘首张望,看见阿紫后,立刻迎上前道:“姑娘可能借一步说话?”

陆启下令不准备任何人服侍阿紫,是以银环悄悄过来的。

陈莉莉立刻对阿紫道:“我先进去规整东西。”

阿紫点点头,与银环走到一旁。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罢。”

银环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塞到她手上,“这是奴婢趁人不注意悄悄隐下的,姑娘快收好罢。”

阿紫本以为这个钱袋子无论如何都拿不回来了,不想银环冒着风险给她送来了,心里一阵感动,从钱袋子里取出几两银子非要塞给银环做感谢费。

银环拒绝不掉,只好收下。

待阿紫走进桂院,陈莉莉已经指使着侍女归整好了用品。

阿紫不好意思道:“我如今借住于此,总不能一直与你挤在一个房间,万一二公子来了多不方便,我看西厢房暂时空着,不如我搬过去住罢。”

陈莉莉本想说不打紧,可又一想她说的在理,就同意了。

于是吃过午饭,阿紫就搬进了西厢房。

西厢房虽然空着,但一直都有人打扫,干干净净的,直接就能住人。

阿紫将今日从外面买回来的用品归整好,日头已经西斜。

这白日越来越短,申时一过天就完全黑了。

阿紫正在西厢房坐着发呆,陈莉莉走进来,看着她欲言又止。

“陈姑娘不必顾忌,有话请直说罢。”阿紫柔柔道。

“哎……”陈莉莉叹气,“你与陆大人两个真是冤家。”

阿紫皱眉,“此话怎讲?”

“听说陆大人今晚带了一名女人回来,还让她住进了曦院。”

阿紫一怔,指甲慢慢嵌进肉里。

陈莉莉继续摇头叹气,“这又是何必呢?”

阿紫苦笑一声,没有言语。

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说不难受那是假的,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陈莉莉也没敢多打扰就走了。

到晚膳时分,陈莉莉叫侍女过来请阿紫过去用饭。阿紫声称身体不适,没有过去。陈莉莉只好叫侍女取一份膳食送她房里。

不过阿紫动都没动。

就这么昏昏沉沉睡到半夜,她却给一名脸生的紫衣丫鬟推醒了。

“大公子吩咐,这里你不能住。”

“那我住哪里?”

“大公子没说。”

阿紫没动,不想紫衣丫鬟双手一击,立刻进来两名粗使婆子,一人一边架住她的胳膊,将她拖出桂院才松手。

随后而来的紫衣丫鬟扔给她一件斗篷,道:“姑娘好自为之。”说完便领着粗使婆子走了,留下阿紫裹着斗篷不知去哪。

陈莉莉听到动静急忙披上衣服跑出来,见她可怜兮兮地站在清冷的月辉下,鼻子一酸,道:“我去找二公子。”

阿紫急忙拉住她,“不要去,大公子铁了心要折磨我,找谁都没用。”

“那你怎么办?总不能站一夜吧?即使今晚过去了,那明日后日呢?”

“我不知道。”

陈莉莉想了想,“要不这样,你先假意服软,等他气消了再想办法。”

阿紫却是摇头,“我不要。”只要一想到他今晚睡在另一个女人床上,她就恶心的吃不下饭。

“他既然不给我住的地方,摆明是让我滚蛋,麻烦陈姑娘进去将我的衣物及钱袋子拿来。”

陈莉莉瞬间睁大眼睛,“你这个时候走?”

“嗯,这是好机会,非走不可。”

然而陈莉莉却不这样认为,依她所见,陆大人不会放她走的。不给她住处,不过是想逼她去主院服软认错罢了。

但她还是进去收拾出一个包裹出来。

阿紫从她手上接过包裹,真诚感谢她一番。

见她转身就走,陈莉莉急忙拉住她的胳膊,“现在太晚了,外面极不安全,你去水榭躲一躲,待天亮再走罢。”

阿紫想想也是,便没有逞强,摸黑去了水榭。

陈莉莉想了想不放心,最终还是去了二公子的院子。刚开始守门小厮拦着并不让她进,当她说出事关阿紫时,陆华就让小厮给她开了门。

“阿紫怎么了?”

只要事关阿紫,陆华就格外紧张,装都装不了。

看的陈莉莉心里一痛,却不改要帮阿紫的决定,将方才的事情与他说了。

陆华听完她的叙述后,眉头皱的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