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绑匪与人质(2 / 2)

“傅先生,我名下有股份。”

傅逐南看了他一眼:“太早亮底牌可不是明智之举。”

商场上的博弈,最忌讳的就是沉不住气,谁更着急,谁就落了下风。

慕然从未接触过此道,不知道底牌尽出,无异于成为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更何况他面对的是傅逐南。

仅仅一句话,就足够让他想明白始末。

慕老爷子被法律承认的配偶只有徐大小姐,她死前只孕育了两个孩子,慕禾安的alpha母亲慕清絮和慕然的alpha父亲慕旭睿。

她的遗嘱公平公正的将她持有的股份、基金均分成了两份,留给了姐弟二人。

在争权最凶狠的那几年里,慕旭睿为了支持慕清絮,把手头的股份全“卖”给了慕清絮,后来慕清絮死了,这些股份理所当然的由慕禾安继承。

眼下看来,真实情况和外人熟知的有些出入,比如慕旭睿的股份并不是直接转让,而是授权。

所以慕禾安手里的股份,其中有不小的占比并不属于慕禾安,而在慕然名下。

“傅先生,我说过呀。”慕然没有半点紧张,反而笑眯眯地为自己增添砝码,“我喜欢您,所以我想对您坦诚。”

傅逐南定定地看了他两秒,倏尔一笑,轻飘飘地反问:“是吗?”

毫无疑问,两家联姻必然会对彼此名下的资产经行核验,并签订婚前协议,但如果傅逐南愿意,有的是手段利用那份婚姻关系,给慕禾安造成不小的麻烦。

主动示弱露出把柄,以此证明对“盟约”的忠贞。

很笨的方法,却足够有效。

慕然回答得很笃定:“当然。”

傅逐南笑而不语,他领着慕然拐过最后一个弯,林木与亭桥带来的阴影被抛在了身后,就连空气仿佛也变得湿润起来。

远远的海浪声与海鸟特殊的鸣叫交织,成了迎接红日下坠的交响曲。天地都被染为一色,橙亮的,鲜艳的,炫目到令人迷醉。

慕然陡然失声,在广阔的景色里忘记了预备的谎言。

海鸟在红日中跃过,黑色剪影出现又消失,飘渺着在心底留下了痕迹。

慕然的注意力被吸引,傅逐南拥有了随意打量的权力。

落日的灼灼的光辉将那张还残存着青涩与稚气的脸上染的橙红,细小的绒毛盛起浅浅的光晕,放大了无辜与天真,像在漂亮的玻璃花房里长大的孩子,蒙昧的愚蠢。

错觉。

慕然或许被保护的很好,但显然,他比傅逐南想象中的要聪明的多。

用“喜欢”作为借口的“坦诚”,不过是对自我的明确认知——反正藏不住,倒不如主动说出口,还能表现出诚意。

傅逐南承认,他被打动了。

一个假装成omega的联姻对象,将会是绝佳的挡箭牌。

现今的法律没有限制alpha与alpha缔结婚约,但显然隐瞒真实第二性别的婚姻不在法律的保护范畴内。

只要傅逐南想,他随时都能以被“欺瞒”为由,解除婚姻关系。

更何况,慕然这个“人质”太值钱,只要不触及底线,慕禾安都会在合作中做出退步。

百利而无一害,他一时竟然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傅逐南看见慕然突然往前走了几步,他被壮阔的景色占据了心神,忘乎所以地想要走近些、再近些,好更清楚的观赏。

但他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向傅逐南。

“傅先生,我可以下去看吗?”

在这里,只能看见悬于海面的落日,却无法看见海浪的起伏,潮水的冲击,还有更多别的令言语匮乏的景色。

傅逐南有些出乎意料,慕然没有邀请他同行。

是因为顾不上表演人设,还是体贴照顾他的洁癖?

疑惑转瞬即逝,傅逐南说:“去吧。”

慕然很愉悦,他边后退边挥了挥手,蹦蹦跳跳的跑向海岸边。

“……”

傅逐南往前走了几步,在栏杆处停下,远离海岸的沙滩相对干燥,柔软的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脚印。

很快,从他身边跑开的青年在视线里只剩下模糊的剪影,被广袤的大海衬的瘦弱渺小。

“哗——”

潮水与海浪的双重弹奏,落日即将淹没在翻涌的蔚蓝中,余晖也变得温柔起来。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再被打动,但沐浴着橙色的光辉,傅逐南的心跳变得平和。

他扯松了领带,像解开了钳制着脖颈的枷锁,终于在呼吸间尝到了咸湿的味道。

只是一会儿功夫,跑到海边的慕然不知道在哪找了个小红桶,沿着沙滩寻寻觅觅。

涨起的潮水没过他的膝盖,打湿了卷起的裤腿,又徐徐退去。

忽然,他蹲了下去,用小铲子在沙里挖掘,完全没有注意到更汹涌的潮水翻涌而来——

“慕然!”

潮水呼啸着,眨眼间吞没了沙滩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