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私心(2 / 2)

以后,家里的恩格尔系数不会越来越高吧……

“阿司,我们来看电影呗!”牧长野从门后探出了脑袋,他举着手机,里面是今年最火的恐怖片。

裴渡司扯了张纸巾擦干手,视线瞥过那幅电影海报时,一扬眉梢:“你确定?”

“当然!”

牧长野说完已经转身跑去关灯了,客厅唰的就暗了下来,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光源。

裴渡司没走两步,脚就踢到了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在关灯之前你难道不应该先打开投影吗?”

“啊,我忘了……”

话音刚落,裴渡司的眼前便亮起了莹莹白光,他顺着光线看去,倏然瞧见了牧长野站在茶几后的身影,手里拿着一把遥控器。

什么时候过去的……?

裴渡司微怔,除了刚才被他踢到的椅子外,他没听到其他杂音。

“对了!”牧长野突然提高的音量打断了裴渡司的思绪,“我们点个蛋糕吧!”

裴渡司额角一跳,才刚吃完饭啊。

但看到那双微微闪烁的眼睛,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吞回了肚子里:“……随便你。”

“好耶!”

不过,看恐怖电影吃蛋糕这又是什么新潮流吗。

裴渡司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微微侧头,余光刚好瞥见牧长野挑选蛋糕的手机屏幕。

视线上移,手机主人正愉快地哼着歌。

“有这么高兴吗?”

一块蛋糕而已……

“当然啦!”牧长野手机一关,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明媚得有些过分。

裴渡司一怔,电影里的恐怖音效在这时骤然炸开,伴随着凄厉的尖叫声,他移开视线,直直对上了一张惊恐到变形的脸。

他下意识看向牧长野,只见对方捧着脸看得津津有味,眼神正直得好像要当场成立党支部。

咚咚!

敲门声倏然响起,与电影里紧绷的氛围相互呼应,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滚了出来。

“外卖!”牧长野唰的起身,往裴渡司伸长的腿上一跨,迅速绕到门口拿外卖。

包装拆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个草莓蛋糕,一刀下去,鲜红的果酱从切面渗出。

裴渡司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蛋糕,沉默了片刻,所以为什么在看恐怖片的时候选红色蛋糕?

随着剧情进入高.潮部分,画面也越来越刺激,迷途者后背被剖开拉扯成蝴蝶振翅的模样、断肢的残缺者被钉在祭台上鲜血像晶莹的红酒、精致的红毯。雪白的骨与腥红的肉两种浓烈的颜色对比冲击着感官。

这部电影与传统意义上的恐怖片不太一样,色调明艳梦幻,bgm也是欢乐中带着点神圣的意味,但仔细听,惊悚画面的配乐也是它的变调。

裴渡司微微歪着头仰靠在沙发背上,这电影讲的是宗.教,狂热的信徒为了神明的福祉献上迷途的羔羊。

他压着眼尾,黑沉的眼眸无端流露出几分嘲讽与不屑,正神又怎么会需要血肉与献祭?分明是邪神。

碟子里的蛋糕大小刚刚好,在裴渡司快腻了之前正好吃完。

乌黑的眼眸向右转,视线落在牧长野身上,对方大口吃着蛋糕,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

唇瓣上染着红色的奶油和果酱,恍若被鲜血浸透,唇角沾着零碎的蛋糕胚,淡色的近乎白色的蛋糕胚与果酱混在一起,红红白白的,像在吮吸鲜血脑浆。碟子里的蛋糕被拨得零散,块状的果肉如堆叠的肉块。

投影的光芒在他专注的脸上闪烁,就好像他看的不是恐怖片,而是什么重要课程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裴渡司眼中映出的是与电影里的邪神一般啃噬血肉的恶鬼。

忽然,“恶鬼”转身了,直勾勾盯着他,鲜红的唇瓣咧出一抹笑容。

“生日快乐呀,阿司。”

“……哈?”

诡异的幻觉豁然消散,什么恶鬼,那分明是一只摇尾的快乐小狗。

牧长野狡黠一笑,拿出另一份小蛋糕,他总共买了两份:“虽然晚了,但阿司肯定也不记得生日,四舍五入就当是给你补过啦——”

裴渡司眼睫轻颤,眼眸微微睁大,墨色的瞳孔闯入了细碎的烛光与璀璨的笑颜。

几秒后,他猛然低下头,用手掩住了脸。

“哎?阿司?”

“阿司你怎么了?”

他用另一只手摁住了拼命凑过来的罪魁祸首。

……靠。

裴渡司紧抿着唇,眼睛死死盯着沙发缝隙,没人注意到藏在发丝下的耳垂微微泛红。

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等他收拾好情绪,抬起头时已经变回了冷淡懒散的模样,他轻飘飘将牧长野的头推开。

视线扫过桌上那份燃着蜡烛的小蛋糕,缓缓开口:“蛋糕你吃。”

“那蜡烛你吹!”牧长野得寸进尺。

裴渡司没拒绝,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拨开脸边的发丝,别到耳后,朝蜡烛轻轻吹了口气,火焰熄灭,影片也进入了尾声。

他看着红发青年美滋滋地吃着两份蛋糕,漫不经心地想到,实际上牧长野和他都不喜欢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