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厂妹这时才转过头惊讶地看着夏璃,没想到那边站着的漂亮女人竟然是他的领导。
姑娘红着脸手足无措地让了一步,秦智便迈开步子朝夏璃走去,刚踏出一步,那个姑娘深吸一口气像是酝酿了很久终于鼓足勇气对着秦智的背影喊道:“智哥,我能不能做你女朋友?”
瞬时间旁边围观的厂妹和宿舍门口打牌的小伙子们全都一愣,不知道谁叫了声,所有人都跟着起哄,就连庄子有些肥胖的身体都差点从窗户缝挤出来强势围观。
秦智身型一顿,没有回头而是直直地看着夏璃,夏璃低下头,黑色短靴在地上碾着石子,似乎并不打算参与这场突如其来的告白。
秦智回过身看着那个紧张得都要哭的厂妹,平淡直白地说:“我要问下我领导。”
没有人想到秦智会这么回答,别说那个姑娘,就连旁边一众围观群众都一脸懵逼,只有庄子一个人傻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节奏。
夏璃低着头的嘴边泛起一丝弧度,看见一双白色运动鞋走到她面前,她抬起头,他只穿了件灰色卫衣,一条笔直的黑色长裤,身型挺拔,五官英挺,短而碎的头发衬得他轮廓干净流畅,虽然二十七八的年纪,穿着休闲衣的时候依然有种少年清俊的帅气。
她撇开视线若无其事地说:“我只管你工作,不管你个人情感,这种事不需要问我。”
秦智嘴角挑起笑意:“那你这时候过来找我干吗?我还没吃。”
夏璃转过视线看着他:“所以呢?”
他有些不规矩地靠近一步,似乎再有一步他就能将她圈在引擎盖上,夏璃眼神冷了下来对他的侵略性作出警告。
他用只有他们才能听见的声音,低浅地说:“想吃你…做的,上瘾了。”
夏璃抬起膝盖,不动声色地顶了他一下,他实相地退后一步,听见她没什么温度地说:“昨天的事,希望不要影响我们以后的工作,毕竟是意外,下不为例。”
秦智眯起眼睛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扯起嘴角冷讽道:“夏部长真现实啊,潜规则完了就把我踹了?”
夏璃刚准备开口,扫了眼他身后的人,压下声音低嗤道:“什么叫我潜规则你?明明是你趁我喝醉乘虚而入!”
秦智俊逸料峭地斜着唇:“你没叫啊?”
四个字把天聊死了,两人一个看向左边,一个看向右边,明明周围人来人往,他们之间的气氛却诡异得安静。
十几秒过后,秦智回过头低声说:“这就是你想完后的关系?”
夏璃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眼尾上挑,在夕阳下仿若染上一层绚烂的桃花,醉人心神,懒散随意:“玩玩而已,你不会还指望我对你负责吧?”
红霞烧了半边天,似梦似真。
白杨乱了满枝桠,若即若离。
秦智紧了紧牙根,有那么一瞬间眼里闪过一道难以捕捉的光,稍纵即逝,唇边便挂上不羁的味道:“好!夏部长果真洒脱。”
夏璃短靴踏了两步对他说:“我来是告诉你一声,明天早晨营销部会议,任何人不许缺席!”
秦智没说话,只是凉凉地盯着她,夏璃没再看他,转身上车,他没动,依然站在车前,她抬眼看着他,隔着一层玻璃,一个凉薄,一个生寒。
夏璃毫不客气地轰了下油门车子朝他笔直地撞去,却在差点要碰上他时猛地刹车,车牌甚至擦着他黑色的裤子,他没有移动分毫,连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只是沉寂地盯着车中的她。
轮胎在地上发出摩擦声,很多人朝他们看来,夏璃面无表情地倒车,直接将车子倒出去一打方向快速消失在那排白杨树后。
秦智看着汽车消失的方向,摸出一根烟默默点燃,又狠狠嘬了一口。
都说女人善变,也特么变得太快了,中午喂她饭,她还乖顺得很,半天时间,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其他人倒是未在意,但庄子火急火燎地穿着一身秋衣秋裤就跑出宿舍搭着秦智“卧槽”了一声:“我怎么感觉夏部长跟吃了火.药一样啊?车子都要给她开成灰机了!你们吵架啦?”
秦智又狠狠嘬了下烟嘴:“鬼知道什么情况。”
庄子大大咧咧地说:“拔吊无情的男人我见过不少,拔吊无情的女人夏部长是头一份,牛逼!”
秦智斜了他一眼,突然就没有兴致抽烟了,将半燃的烟踩灭,庄子嬉皮笑脸地调侃道:“智哥啊,你从沙漠战到芜茳,我对你的钦佩犹如滔滔江水,一直以为你是行走的大卫,现在想来,女人下了床还能对你态度如此恶劣,真相只有一个。”
秦智立在他身边等着他接下去的分析,结果这货从秋裤裤.裆里掏出一张医保卡递给他:“多吃点六味地黄丸补补肾!”
“滚!”
37、Chapter 37
第二天早晨的营销部会议, 夏璃身着灰色职业套装出现在会议室, 微阔的通勤裤拉得她双腿笔直修长,透着干练和一丝让人难以靠近的距离感。
她虽然五官精致, 长相妩媚中带着股野性, 但或许遗传了她父亲的巴西血统,浓眉下那双深邃的灰色眸子不笑时, 总给人一种凶悍的冷艳。
她几步走到会议室台前,环顾了一下底下坐着的七八个人, 并没有看到秦智。
她让郝爽把PPT打出来, 没有等他,会议直接开始,将接下来半年的营销任务分解完毕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凝重的神色, 这几乎是难以完成的任务。
但夏璃既然当着众翔其他品牌的领导人面前赶把目标报出去, 已经是断了自己的后路,因为她清楚这半年如果冲不下来, 以后她在众翔也不可能有立足之地。
所有人抱怨连连, 压力山大, 底下坐着的, 几乎都是品牌事业部下面营销前段有着最少几年营销经验的从业者, 就在大家交头接耳的时候,会议室门口悄无声息地溜进来一个人,秦智穿着一身休闲衣往最后排的角落一坐,夏璃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 敲了敲桌子:“安静下,我想问一个问题,你们当中有哪些人是完全没有房贷车贷,物质基础已经达到自己的理想状态?现在可以向我提交离职申请。”
瞬时间,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夏璃端坐在会议室顶端,一股冰冷的气场蔓延开来,所有人面面相觑,只有秦智,一坐下来低头刷着手机,一脸平淡。
夏璃见没人出声,干脆将PPT一关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向前微倾,眼里迸发出一股狠意:“既然在座的各位物质基础都没有达到理想状态,那我现在给你们的就是人生中一次彻底翻盘的机会,这个月底,所有人拿一份营销方案给我,我能给你们提供的保证是,只要你们需要我,我不怕找到公司最大的领导,也给你们提供全方位的技术、资源支撑,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只要你们能达成方案,明年的今天你们想要的房子,车子我都能帮你们实现。
如果大家像现在一样丧气,半年后,我和你们一起卷铺盖走人!”
所有人震惊地看着夏璃,她只是缓缓直起身子,干练的身型逆着光,仿若无数的光源照射在她背后戛然而止,使她周身勃发万丈光芒,她没有错过任何一个人的神情,也清楚地看见每个人的脸上,从焦虑,担忧,烦躁,到振奋,激动,热血!
每个出来工作的人都渴望能升职加薪,赚到更多的钱改善生活,但不是每个人都有一次半年的机会来造就自己的人生,这虽然听上去虽然有些飘渺,却似乎给每个人打了一剂强行针!
会议临结束前,夏璃说道:“既然没有人向我提交离职申请,我就默认大家对我提出的任务全部认可,不过有个事情要跟大家说一下,还在试用期的员工三个月内不出成绩直接去人事部办理手续离开起帝。”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默默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秦智,虽然之前人事安排过来几个营销专员,但待了几天夏璃发现他们跨行业完全用不起来后,直接将人弄走了,目前营销部只有秦智一个还处于试用期内的员工,显然夏璃这句话是针对秦智的。
他似乎是感觉到大家投来的目光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锁了手机,一副淡然的表情迎上夏璃警告的目光,旋即竟然嘴边挂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夏璃将电脑一收直接说道:“散会!”
便大步离开会议室,张涛临走时还拍了拍秦智的肩,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大意让他节哀。
秦智倒是翘着腿一派无所谓的姿态,直到林灵聆进会议室收拾时,看见他还坐在里面,有些诧异地问:“智哥啊,不是会结束了吗?你怎么还在这啊?”
秦智这才缓缓抬头盯着林灵聆,冷不丁地问了她一句:“你不是说对心理学有研究吗?人格分裂还有得治吗?”
林灵聆有些诧异地问:“谁分裂了?”
秦智冷笑一声,站了起来往会议室外走丢下一句:“我请假。”
……
自打那天以后,整个起帝都跟突然打了鸡血一样,其他部门到了十二月份都等着发年终奖回家过年,就连生产车间那边都拉上了大红灯笼,有种过年倒计时的节奏,偏偏起帝内部,文稿满天飞,到了元旦前夕,一大半人还在外地出差。
难得的是,几乎所有人都提前将计划交给了夏璃,唯独始终没有收到秦智的邮件。
而在这一个月里,所有人看见秦智的次数一个手都能数得过来。
当然也有给秦智穿小鞋的,有意无意跑到夏璃面前提到秦智缺勤的问题,夏璃只是淡淡地说知道了,便再无下文,也没人见夏璃找秦智谈过话。
这一个月内两人唯一一次有交集是某天车辆管理部老大亲自致电到夏璃办公室,说他们部门一个同事的车子挡了大老总的车位,这位大老总不是别人,而是众翔集团董事长李福瑞。
夏璃听闻后十分震惊,李董一个月只来总部几天时间,为了他停车方便,大楼正门特地为他留了一个专属车位,谁都知道那是李董的车位,即使平时他不来公司,也不会有人敢挡他的车位上,这是众翔总部心照不宣的规定。
夏璃挂了电话就伸头往窗户外面看,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果真一辆骚红色的玛莎拉蒂横停在李董车位的斜侧面,将李董的车位挡了一半车身,而李董的车子只能挤在车外面。
她旋即出了办公室大步走到公共办公区域,一眼看见了腿翘在桌子上正在打王者的秦智,他大衣脱了放在一边,就穿了件宽松的米色毛衣,那玩世不恭的坐姿完全就不像是正儿八经来上班的。
夏璃站在走廊里盯着他,整个办公区域瞬时间鸦雀无声,林灵聆不停发出“嘶嘶嘶”的声音提醒秦智,奈何他打得太入神,全然没在意周围的气温正在骤降,直到张涛握了一个纸团朝他砸去,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对上夏璃那双冷到极致的眸子。
他没动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淡然地问了句:“夏部长找我?”
夏璃踩着高跟鞋穿着长裤离他几步之遥冷冷地说:“楼下的车子是你的吧?挪走。”
秦智放下手机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几乎是一个月来她第一次主动找他,他盯着她看了几秒,从身上掏出一把车钥匙往空中一抛,稳稳落在夏璃身旁的办公桌上,继而再次低下头开始打游戏。
这副骚操作看傻了所有人,大家都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夏璃没有发飙,只是低头拿起车钥匙扔给郝爽对他说:“去挪车。”
这时所有人才看清那是一把玛莎拉蒂的钥匙,秦智入职虽然有一段时间,但由于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来了公司基本上也都睡觉打游戏,就是必须参加的会议,他也总是迟到早退,态度极其不端正,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甚至很多人背地里议论这个人作死的工作态度绝对撑不到过年,夏部长准削了他。
但此时大家看着那把车钥匙,顿时理解了他如此肆意妄为的工作态度,原来家里有矿啊!
然而十分钟后,郝爽满头大汗地跑了上来,夏璃正站在走廊和人说话,问他挪好了没?
郝爽有些心惊地说:“夏部长,我不敢挪,你去看看。”
夏璃直接走到落地窗边往下看,这辆玛莎停得非常艺术,正好卡在花台和护栏边上,挡住了李董的半个车位,要想挪出来只能往前开,然而郝爽移了一点后发现前面的距离小到左右两边几乎只有半根手指的距离,根本无法通行,要么直接撞上花台,要么撞上李董的车子,完全堵在里面。
不管是撞花台还是撞李董的车子,郝爽都不敢,折腾了半天他又乖乖上来了,弱弱地建议道:“要么…联系李董那边挪下车子?不然出不去。”
夏璃凉凉地看着他:“你听过有员工让董事长给你挪车位的?”
说完回头掠了眼秦智,他身后就是窗户,正好一局游戏打完回头往下看了眼,随后朝夏璃耸了下肩,一副看戏的姿态。
夏璃收回视线一把夺过郝爽手中的车钥匙就下了电梯,她一走,好多人都离开工位全部跑到窗户边上,亲眼看见夏璃打开玛莎的车门上了车,秦智也放下手机转过身看着楼下。
林灵聆紧张得手心冒汗:“这不可能出得去吧!万一撞到怎么办啊?”
一众围观的同事看着都紧张,班都不上了,全跑来围观。
郝爽看得干着急,干脆说道:“我下去帮夏部长看着距离!”
话音刚落,在大家认为夏璃会慢慢把车子一点点移出来时,她已经找准角度油门一轰,没有片刻犹豫,车子直接开了出来,不过眨眼的功夫,所有人都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那几乎已经到达了极限距离。
郝爽拍着秦智的肩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刚才愣是不敢踩油门,你这车要是修起来要不少钱吧?”
刚说完,旁边不知道谁喊了声:“夏部长在干吗?”
只见原本已经安全开出来的玛莎突然在原地极速转了一把方向,跑车特有的轰鸣声吸引了这栋大楼其他楼层正在办公人的注意力,好多人都朝窗外看去。
就见玛莎车头对着大楼侧面的围墙毫无征兆地突然加速,车子直直朝着围墙撞去,“砰”得一声,伴随着林灵聆惊吓的尖叫声,整个办公区域寂静一片,或者说整个大楼都寂静一片!就连门口保安亭的小伙子们都石化了!
夏璃飒爽地拉开车门朝楼上望了眼,那淡静却透着寒意的眼神仿佛透过厚重的玻璃递给楼上那个正在看着她的男人。
整整一分钟,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全部齐刷刷地盯着秦智,林灵聆胆颤心惊地问:“智,智哥,这个车很贵吧?”
秦智漆黑的眸子牢牢注视着楼下的女人,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弧度:“限量版。”
几分钟后,外面电梯“叮”得一声,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全部归位,假装忙碌,整个办公区只能听见夏璃冰冷的高跟鞋声从外面踏了进来,她直接将玛莎车钥匙甩给郝爽,面无表情地说:“联系拖车。”
转头挑衅地看着秦智,他撇了撇嘴似笑非笑地靠在椅背上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38、Chapter 38
夏璃刚进办公室, 所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 却在这时秦智一蹬桌子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疾不徐地朝她办公室走去, 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他身上, 他单手抄在黑色休闲裤口袋,宽阔的肩膀将米色针织完全撑了起来, 虽然他很少露面,但身型高大, 长相英气逼人, 莫名给人一种不太好惹的感觉,此时所有人屏息凝神,暗道不妙。
郝爽见状赶忙来到走廊拦在秦智面前劝道:“那个,智哥消消气, 你别冲动!”
秦智低眉掠着他没什么温度地扯了下嘴角:“你以为我要找她算帐?就算我要找, 你能拦得住我?”
在华岭房顶坍塌时,秦智的身手郝爽见识过, 他愣了一下, 没敢硬拦, 秦智已经漫不经心地绕过他不轻不重地丢下一句:“我不打女人。”
然后众人眼睁睁看着他敲了两下夏璃办公室的门, 随后直接开门而入, 身影消失在门后。
夏璃正站在资料柜前翻找之前的会展材料,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秦智正好走了进来,她不诧异, 收回视线继续找着资料语气平淡地说:“自己找地方坐。”便没再搭理他。
修长的食指滑过目录,停在自己想要的文件夹前,夏璃快速将文件抽了出来,却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回过身的同时秦智已经逼近到她身后,忽然伸出双手将她圈在资料柜上,她不得不承认他身材很好,衣品也不错,穿什么都像衣服架子,略微宽松的米色毛衣让他看上去少了些往日的锋利,却简洁俊逸,鲜肉感十足。
夏璃下意识用文件夹挡在身前,秦智低眸扫了眼她这个极具防备的姿势,嘴角微斜:“那么贵的车子夏部长说撞就撞了,还真是把我当自己人。”
夏璃伸出食指推了下他:“退后。”
食指触碰上他的胸膛,结实有力,带着温热的力量传到夏璃的指尖,他纹丝不动,她倒是不自然地收回手,撇开视线说道:“你挡的是董事长的车位,如果你不清楚,我今天明确地告诉你。
另外,你有钱把所有豪车都买回家也是你的事,但这里是众翔总部,你待的地方是起帝汽车,我不要求你一定要开起帝上班,但请你以后这么高调的跑车不要开来公司给我打脸。”
秦智松开手立起身子睨着他,浓密的睫毛下那双黑色的双眼透着温凉的光,好看迷人,却又有些无辜的意味:“我哪来钱买车?不过是问这边一个朋友借辆车代步,我已经让他尽量找个不怎么开的车子给我了。”
夏璃一愣,将文件夹扔在桌子上回头瞪着他:“你说什么?你没钱买车?”
秦智靠在文件柜上理所当然地说:“我上个月干了几天你们就发给我几百块你心里没数?”
夏璃转过身抹了一把头发皱起眉,秦智在她身后淡淡地说:“我这个朋友虽然车多,不过脾气不好,正好今天晚上有个局,既然夏部长有胆量撞了车,总得给我朋友一个交代。”
夏璃倏地转过身盯着他,秦智只是抱着胸靠在资料柜上有些邪性地问道:“怎么?敢做不敢当?”
夏璃唇边滑过一丝冷意:“几点?”
秦智要笑不笑地直起身子往门口走去:“八点。”
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挑起眉:“对了,我没车,你记得来宿舍接我。”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郝爽还紧张地守在门口,他拍了拍他的头说了声:“乖。”便大摇大摆旷工去了,弄得一众人等均是一脸迷。
晚上八点不到夏璃将车子开去宿舍门口,飞了一条微信给秦智:“出来。”
过了几分钟秦智才磨磨蹭蹭走了出来,他比起白天多套了件黑色大衣,颀长的身影在冬天的黑夜里多了一重沉稳,上了夏璃的小车整个人就像蜷着一样,手脚都没地方搁的节奏,然后报了个地址,夏璃将车子开了过去。
她已经回去换掉了职业装,穿着黑色紧身裤和短款马丁靴,外加一件夹棉的短机车服。
秦智发现她只有工作的时候才会穿得比较成熟,也许是伪装自己的一种方式。
车子开到一处比较隐蔽的私人会所,门口停了一排豪车。
秦智似乎对这里熟门熟路,他一进大厅就有经理亲自迎了上来殷勤地说:“严少他们在楼上老地方,606,让您来了直接上去。”
秦智点点头回过身,看见夏璃双手放在机车服口袋里,抬头看着那盏过于奢华的水晶灯,灯片反射的光照在她象牙白的皮肤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艳而不俗。
他对她喊了声:“喂,上去了。”
说完自然而然将手伸给她,她垂下视线望了他一眼,伸出右手朝他掌心打了一巴掌,又自顾自地将手收进口袋往电梯处走。
秦智也不恼,和旁边的经理闲聊了几句,经理把他们送到606门口就离开了,秦智刚准备推门而入,忽然回过头认真地问了句:“待会车子的事你打算怎么跟我朋友讲?”
夏璃掀起眼皮看着他一副无所谓的姿态:“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放心,你朋友要弄死我,我也会拖你一起,毕竟车子是你开去的。”
秦智眼尾勾起些许深意,指了指她,语气中带着少有的压迫:“进去不要多话,待在我身边。”
随后推开门,一门之隔的里面别有洞天,像个大轰趴馆,欧式豪华的风格,已经聚了不少男女,还有旋转楼梯通向楼上,音乐声震耳欲聋,随处鲜花和气球,正在开大趴。
秦智一进去,不少人就在喊他,扯着嗓子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到。
随后才看见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就连夏璃也感觉出来大家在看见她时,气氛明显变得有些怪异,她确定不认识这些人,她来芜茳虽然有两年多了,但这里的富二代圈子她从来没有接触过。
秦智被个男人拉到沙发上,一坐下去那个男人就搂着他不知道在说什么,周围一些女人盯着夏璃窃窃私语,她们身上都是大牌,衣着妆容精致,大概整个场合只有夏璃穿得跟逛大街一样随意,她杵在原地,简单环顾了下四周,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在看她,不过她没少经历过这种情况,早就练就了强大的心理素质,淡定地迎上那群富家女议论的眼神,或许是她深邃的眉眼太过犀利和强势,那些出身不凡的女人们反而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纷纷撇开视线。
秦智还在被旁边的哥们扒着说话,他侧过头朝夏璃招了下手:“过来。”
夏璃几步走过去,秦智让给她一个位置,她也不扭捏,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刚坐下没多久,一个穿着浅粉色长纱抹胸裙的姑娘就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了几个闺蜜,她直接走到秦智面前将手中的香槟递给他,从闺蜜手中又接过一杯对秦智说:“你来这么晚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秦智噙着淡淡的笑意将香槟换到左手,右手搭在夏璃靠着的沙发靠背上,对面前的女人抬起香槟随意道:“不好意思来得急没带什么礼物。”
浅粉色纱裙的女人叫严艾妮,今天的主角,一个月前落下狠话,生日当天必须把南城秦少拿下,这件事芜茳的富二代圈子人尽皆知,严尧旭怕自家妹妹甩出去的话下不来台,那天聚会看秦智打车过来,特地提出让秦智到他那拿辆车代步,既然给了他一辆车,毕竟欠着一个人情,请他来参加严艾妮的生日宴,他也不好拒绝。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位南城富二代圈子炙手可热的秦大少今天的确来了,却带了另外一个女人,当场让严艾妮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对秦智说:“要不是我哥你不会来吧?”
本来还挺热闹的大趴,因为她这句话,周围几步开外的地方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秦智扬起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将空酒杯往旁边茶几上一放淡淡地对她说:“生快。”
秦智面色冷淡,那双黑亮的眼眸里已经透出些许不耐,后面的闺蜜拉了拉严艾妮,示意她算了,不要搞得太难看,严艾妮看都没有看夏璃一眼,将香槟喝干,转身离开。
她一走,翘着腿的夏璃便漫不经心地侧过头:“招呼不打就拉我来挡箭,你还真不客气。”
秦智要笑不笑地看着她,漆黑的眸色透出些许玩味:“她哥就是借我车的那个哥们,我保证你这趟来得不后悔。”
秦智的手臂还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凑过去说话的样子在外人看来或多或少有些暧昧。
说完他便站起身对她说:“我们上去。”
夏璃刚站起来,他回过身忽然抬起手伸到她的领口,将她的机车服拉链一拉:“外套脱了,上面热。”
如此亲昵的动作,在他做来却又自然无比,他低头看见夏璃闪躲的目光,将外套交给服务生的同时,倾身到她耳边:“不客气领导。”
说完将自己的大衣也脱了,然后带着夏璃上楼,夏璃里面也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针织,加上黑裤马丁靴,和这一屋子的名媛打扮格格不入。
她压低声音对秦智冷声说道:“你特么不会早说来什么场合?我穿的都是啥?”
秦智侧眸浑身上下扫了她一眼,她紧身裤将长腿拉伸得十分漂亮,包裹着饱满的翘腿,配上她混血的面孔,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野性的性感,秦智嘴角微扬:“我跟今天的主人公不熟,你就这样挺好。”
显然他的话已经把夏璃自动带入成他的女人,夏璃当然听得出来,默默伸出手掐了一把他的腰,他头都没回笑着攥住她的手,她扭动了几下,他稍稍用力根本不给她缩回的机会。
二楼有人在玩桌球和X-box游戏,认识秦智的都跟他打着招呼,秦智拉着夏璃走到最里面,是个牌局,已经有四个男人坐在那打麻将,周围有几个女人。
秦智一进去,严少就笑道:“哟,秦少姗姗来迟,动静倒不小。”
一句话已经表明虽然他在楼上打牌,楼下的事情已经听说了,随后几个男人都不约而同看向夏璃,秦智来了芜茳后,和严尧旭他们聚过几次,但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带女人出来,不免对夏璃多看几眼,想看看能入得了秦少眼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这种贴上秦智标签的打量让夏璃眼神颇冷,感觉莫名被身边男人坑了一把。
严少不动声色地拍拍旁边那人:“老五,起开,给秦少玩两把。”
这个叫老五的男人搂着旁边的女人站起身对秦智说:“你打,我下楼喝两杯。”
秦智走到面前问了句:“打多大的?”
严少拿着面前一把黄色一千的圆形筹码晃荡,秦智扫了眼忽然回身将夏璃拉到身前,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在座位上:“我就不打了,她跟你们玩几把。”
夏璃回过头瞪着他,她也看见了那个严少面前的筹码,不知道那个一千的圈子是不是代表一千块,这么大的牌局是要把她卖了吗?而且她的麻将技术只停留在最早的QQ麻将,打个毛线啊!
然而秦智却始终噙着淡然的笑意,拉了个板凳坐在她边上,还刻意拍了拍她半开玩笑地说:“好好打,别把我老底输出去。”
他一会说他没钱,一会又拉着她来打这么大的牌,她现在已经不确定待会她真输光了,他会不会把她压在这。
由于夏璃的加入,四圈重新开始,三个男人就她一个女的,几个男人边打边闲聊着,这么大的牌局,也没当一回事,严少问秦智最近忙什么,也不过来聚聚,秦智淡淡地说:“忙着搬砖。”
另一个头发刷得蹭亮的男人笑道:“少跟兄弟几个哭穷,绿成集团那边几个融资项目听说你也参与了,搞来不少钱吧?”
夏璃想到上次约黄世仁吃饭,秦智连绿成的放款周期都掌握得一清二楚,微微一怔,回头看他,他没接话,脸色看不出情绪声音清冽地对夏璃说:“专心。”
她收回视线继续整理手上的牌,秦智才继而说道:“听风就是雨啊老曹,从哪打听的小道消息,你要真认识绿成的人我不介意你帮我介绍下。
我现在都要问严少借车开了,对了,说到车,严少啊,你那辆车被我个女同事撞了。”
严尧旭眼皮子没抬,慢悠悠地说了句:“十个女司机十一菜,杀死一个是一个。”
夏璃抬起头眼里的光有些冷意,秦智搭在她椅背上的手指挠了挠她的背,她没说话垂下视线继续看牌。
严尧旭接着说道:“不过秦智,你对那个女同事有没有意思啊?你要有,这事就算了,要没有,那我得找这姑娘看金鱼了。”
旁边沙发上几个男人听见笑骂道:“你个畜牲啊!” 严尧旭笑搓着牌。
夏璃回过头压低声音问了句:“看什么金鱼?”
秦智没有先回答她,而是抬起头对严尧旭说:“没意思我会把车钥匙扔出去?”
继而低下头在她耳边说:“想看吗?等会结束我带你看。”
39、Chapter 39
夏璃听着秦智的语气大概也能猜到这“看金鱼”不是什么高尚的事, 甩手一张二条就拍在桌子上。
未曾想对面的严少牌一倒, 糊了,随即对夏璃挑起一丝笑意:“炮放得不错。”
一句轻佻的话让夏璃的眼神冷了几分, 她回过头问秦智:“怎么算?”
秦智很淡定地说:“输了一千八。”
夏璃将面前的筹码数给他, 心都在滴血,感觉这打得不是牌, 是尼玛命啊!
她捏了捏眉心,感觉脑壳疼, 却在这时一直搭在她椅背上的大手, 又开始手欠地拽着她拖下来的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圈圈。
那轻柔的力道拽得她头皮痒痒的,像无声的安抚,让她紧皱的眉心放松了一些,专心看着自己的牌面。
刚准备打一张, 忽然感觉头皮一痛, 身后的男人不易察觉地拽了下她,夏璃很有默契的手指微顿, 将本来准备抽出来的牌又放了回去, 秦智把她的辫子往左一拽绕了三圈, 她从左边抽出第三张打掉, 牌桌上的其他三位公子哥都是老麻子, 眼睛一扫下家跟了一趟牌。
转了一轮过来,夏璃又摸了一张,手指碰到一张四条上面,秦智又拽了一下她的辫子, 右绕两圈,夏璃已经完全看不懂了,他为什么要让自己拆牌打,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听了他的,将右边第二张扔了出去,下家跟了一张牌后,对面的严尧旭紧接着也打了一张熟牌。
夏璃还没反应过来,又感觉头皮一紧,她回头瞪了他一眼低声斥道:“还没到我打,拽上瘾了?”
秦智黑亮的眸子却蕴着淡淡地笑意:“你糊牌了。”
夏璃赶忙回过头说:“等等。”
上家停下摸牌的姿势,她愣是把所有牌又捋一遍,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糊牌了,关键她的牌摆得乱七八糟的,连她自己都在蒙圈中,秦智是怎么能看出来的?
她这边牌一倒,对面的严尧旭就啧啧道:“秦少,看不出来带了个会打的过来啊,吊牌这套玩得挺溜啊。”
夏璃经严少的提醒才看出来,她糊的这张牌是前两轮秦智让她打出去的,下家一直在跟这趟牌,对面自然认为这趟牌安全,没想到秦智反过来让她占的就是这张,严尧旭甩给她两千五的筹码,瞬间回了本,夏璃收了筹码回头看了秦智一眼。
秦智掠着她忍不住上扬的嘴角,眼里露出些许宠溺的光,清浅撩人,倒让夏璃蓦地怦然心动。
秦智从小身边都是这些富二代圈子,什么不多,酒肉朋友最多,自然吃喝玩乐打牌耍乐他也样样精通。
于是一圈牌下来,众人都看出了点有意思的地方,平日里总是单刀赴会的秦少,对姑娘不冷不热的,今天全程都坐在这个女人身后,还姿势暧昧地弄着她的头发和旁边人闲聊扯淡,俨然一副陪媳妇出来消遣的姿态。
而他带来的这个女人就牛逼了,一圈下来先是输了几把,几人也没把她当回事,结果突然翻盘,后面大杀四方,四圈还没结束,两家已经给她席卷,面前的筹码堆成小山,给人感觉凶残的一匹。
严尧旭来了兴致,抬头多看了她几眼,模样长得还真是没话说,虽然这个场子里不缺美女,不过对面这个女人身上有种森冷的气场,由内而外压了出来,和一般富家千金的那种高傲还不一样,她有意无意抬头扫向他的眼神总给他一种王之蔑视的感觉,严尧旭便开口问了她一句:“你是混血儿啊?”
“哈搓搓,是你老汉儿。”(重庆话:傻逼,我是你爸爸)
夏璃经常全国各地出差,几句方言说得地道有腔调,逗得一屋子人大笑,就连严尧旭也觉得这姑娘有点意思,全然没察觉自己被骂。
只有夏璃身后的秦智低垂着视线掩住眼里的笑意。
不免有人对夏璃的身份感到好奇,能来这个场合的,基本上都是家里有底子的富二代,他们也理所当然认为夏璃有点来路,想到能入秦少眼的八成是背景牛逼的女人。
于是旁边那个头发刷得蹭亮的男人便打探道:“姑娘,你家里做什么的啊?”
瞬时间,秦智的表情冷了下去,他清楚这个问题对夏璃来说有多敏感,刚准备出声,夏璃却抢先一步淡定回道:“你是想问我是哪家的富二代?不好意思我不是富二代。”
说完,她看了眼上家打出的牌,嘴边露出狡黠的笑意将牌一倒,对他伸出手:“我是富一代。”
那霸气全开的气场唬得面前几个男人都一愣,瞬时间有点摸不清这个女人,本来以为她只是秦智带出来耍的小嫩模之类的,现在看来这个女人有点东西。
于是四人又来了一圈,刚开牌的时候,正好一个好久没见的朋友拉秦智到旁边喝一杯,于是夏璃就自由发挥起来,等二十分钟后秦智再回到她身边的时候,看见她已经输得惨不忍睹,她回身看了他一眼,眼里难得浮上一丝求助的意味,秦智不动声色地靠在椅背上,从那牌起夏璃开始翻身。
头发蹭亮的男人打趣道:“秦少一坐过来,妹子手气就好,邪了门了。”
秦智修长的手指缠着夏璃的头发意味深长地说:“她离不开我。”
五个字喂得众人一嘴狗粮,夏璃倒是伸手去捏他,他一把攥住她白嫩的手在掌心摩挲了两下,那粗砺的温度像砂纸磨过心脏,夏璃的耳根浮上一片火热,局促地抽回手。
第二圈结束时间已经不早了,楼下开始切蛋糕,整个大趴都嗨了起来,秦智也被兄弟拉着说话,夏璃站在人群外面对秦智指了指洗手间,他点点头。
夏璃出来的时候正好过了十二点,楼下音乐震天,她往人群中走去,突然感觉被几个人挤到里面,还没反应过来,原本在哄闹的姑娘中有好几个齐齐把蛋糕砸向她。
夏璃本就穿着一身黑,顿时满头满脸的蛋糕,惨不忍睹,那几个姑娘砸完便退到旁边笑着拿出手机拍她,周围一阵戏虐的笑声。
秦智本来在和兄弟说话,听见场中央一阵哄闹转头看去,顿时放下酒杯冲进去将被人围住的夏璃拽进怀里回头就对几个举着手机的人吼道:“拍尼玛,滚!”
他环着夏璃挡住其他人凑热闹的视线,夏璃的眼睛却透过他的臂弯在场中扫视,最终落在那位粉红色纱裙的小公举身上,她正冷眼看着她,嘴角泛着轻蔑。
夏璃收回视线抬头问了秦智一句:“我要砸了这个场子,对你有影响吗?”
秦智略微迟疑了一瞬,随后淡漠地说:“大不了以后不和这帮人来往。”
夏璃从他怀中直起身子,二话不说回身径直走向蛋糕台,捧起那个还剩两层的蛋糕,顿时,刚才砸她的几个姑娘吓得跑去后面,然而夏璃并没有走向她们,转身直接几步走到严艾妮面前抬手就将蛋糕连头带脸盖了上去!
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吓得所有人都一脸懵逼,没人会想到夏璃竟然直接将蛋糕盖在今天的主人公脸上。
伴随着严艾妮一声惊叫,整个场子顿时诡异得安静,蛋糕托盘应声掉地,奶油糊得严艾妮一脸,她抓狂地大叫:“你砸我干吗?”
夏璃斜了眼严艾妮那几个满脸惊恐的闺蜜,冰冷刺骨地丢给她一句:“你特么当我瞎啊?”
说完便果断转身再也没搭理她一句,身后严艾妮大哭出声,整个大趴都炸开了锅。
秦智将两人的外套一拿直接带着夏璃离开。
出了会所,两人都喝了酒没开车,会所外面是条街道,很多夜宵店生意爆满,夏璃一身蛋糕忒惹人注目,秦智干脆用自己的大衣将她裹住,去旁边超市买了矿泉水和纸巾,把她拉到角落,将纸沾湿替她擦着头发上的奶油。
他嘴角始终噙着笑意,街角半暗的光将他的轮廓描绘得精致迷人,几近无可挑剔,偏偏他嘴角微斜的样子又透着些许不羁和挠人的味道,让人心跳莫名加快。
她望着他,问道:“笑什么?”
他声音像沉沉的沙子落在皮肤上,轻轻的,痒痒的:“痛快了?”
夏璃低头嘴角弯起,再到后来笑容渐渐放大。
皎洁的月光,安逸的夜色,静谧的街角,两人毫无顾忌地笑着,时光仿若瞬时间回到九年前,他带她找到那些砸她机车的家伙们,问她打算怎么搞?
她毫不留情地说:“全弄了!”
两人把所有车轮都爆了!被刚从网吧里面出来的家伙发现了,喊了一帮兄弟追了他们四五条街,一直到秦智托着夏璃爬上平房的屋顶,眼睁睁看着一群傻逼从自己面前越跑越远,两人气喘吁吁却酣畅淋漓地大笑,她推着他,他将她埋在胸间挠她痒,两人在房顶闹腾起来,他把她压在身下,她眸色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柔软,他吻上了她,她没有躲。
那是他的初吻,也是她的。
寂静的街角,两人突然安静下来,似乎同时想到那年的屋顶,逐渐收起笑容。
时间真是一件神奇的东西,她刚烈的性子这么多年都没有变,他喜欢她这份天不怕地不怕的果敢,她沦陷在他纵容狂热的眼神中。
可有些东西终究是变了味,例如当年那份纯真,无条件的信任,不顾一切的热血,终究是被利益和立场所捆绑。
秦智扔掉纸巾,又拿了张干净的替她擦着脸上的奶油,手却忽然停在了她的唇边,她抬眸望着她,眼里细小的流光柔软纯净,扫过他的心尖,他声音有些低哑地说:“你嘴边还有。”
夏璃只感觉到眼前一黑,他高大的身影完全将街角的光线遮挡住,唇舌的缠绕像一把大火,将她的身体点燃,她本能地扭动,却被他单手禁锢在怀里,秦智能感觉到怀中的女人从反抗到柔软,他喜欢她被征服的模样,浑身绵软得仿若能捏出水来。
夏璃的意志在他的吻中一点点沉沦,却感觉掌心被他塞了一把东西,他松开她,她第一时间低头去看掌心抓着的东西,竟然是一大把钱。
她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望着他,他已经松开她若无其事地说:“你赢的。”
夏璃拿着那把钱没有动,她想起秦智那句“保证你这趟来得不后悔”。
他对她了如指掌,他赢的钱她不会要,但他有法子让她心安理得地拿钱。
秦智说完已经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优哉游哉地往外走,夏璃望着他被路灯拉得修长的背影,掌心有些灼热,他走远几步漫不经心地回过头嘴角微扬:“喂,宿舍关门了,我回不去。”
40、Chapter 40
夏璃看着他那副无赖的样子, 笑而不语, 缓缓走向他不急不慢地说:“走回去啊?”
秦智低眸睨了她一眼:“看来夏部长明天也打算矿工了?”
那条街离夏璃住的地方不算近,但是再远的地方他们也走过, 年少时, 骑着机车去郊区山上跑比赛,那会他们不熟, 夏璃刚转去景仁高中复读高三,秦智高二, 一个是全校最出名的叛逆少女, 一个是每次考试都秒掉所有人的天才学霸。
他们各自站在对立的伙伴中,淡淡地打量着彼此,无声地较量着,比赛开始后, 随着赛道的复杂, 渐渐拉开距离,山道连续急转刺激着所有人的肾上腺素, 夏璃甩掉一辆辆机车遥遥领先, 最后只有秦智死死咬着她, 他望着那个女人的背影, 看着她身下的机车擦着悬崖边而过, 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他出生在东海岸,见惯了那些娇贵惜命的富家千金,第一次看见一个女人胆子这么大!
他们喜欢这种追逐的游戏, 从年少懵懂时,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飞逝的青春,流淌的岁月,他追逐着她,超越她,横在她的面前强行将她拦下,她吃惊地看着他眼里散发着征服的狼光,在夜空里格外明亮。
她狡黠一笑打着方向就从山道边的石子路开了上去,秦智侧头看着这个不肯服输的女人也跟了上去,结果就是两人车胎都废了,从山道的另一头一起走回东海岸,那是个漫长的盛夏夜晚,极低的气压让两人浑身黏腻,走到半道下起了暴雨,他们跑进电话亭,狭窄逼仄的空间对于完全陌生的少男少女而言有些窒息,他靠在一边盯着她,她看着外面雨帘一滴滴滑落,在玻璃雾气上画了一个活灵活现的鸟。
后来天空中闪过雷电,从很远的地方像天际龟裂,如此清晰的闪电落在他们眼中,他看见她收了手转过来看着他,眼里的光不停闪动,那时他才知道,这个女人也有怕的东西。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没事,我在。”
……
时隔多年,他们再次漫步在夜的街头,已经没了年少时青涩的无惧,反而变得有些试探和防备。
说到矿工,夏璃便没好气地说:“一个月累计旷工15天,自动解除劳动关系,你这个月多少天了?”
秦智衣服给她了,只穿了件米色的毛衣,倒并没有缩着,反而有些慵懒地回:“我会尽量控制在14天。”
一句话噎得夏璃差点对他爆粗,她裹着他的大衣冷冷地说:“OK,即使这样,你过完年没有任何成绩依然请你做好离开的准备。”
他却毫不在意地说:“急什么。”
说完倒是问她:“彭飞怎么说?”
提起彭飞,夏璃脸上又浮起一丝隐忧:“我和院长谈过了,他最迟给我宽限到过年前。”
说完有些奇怪地看着街边一家小吃店,门口挂着自制冰淇淋的荧光招牌,夏璃停下脚步说了句:“这么晚了还有卖的啊?”
秦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回头问她:“想吃?”
她只是看着他笑,眼睛弯成月牙状,不说话。
秦智便落下一句:“等着。”
说完大步朝店里走去,等他托着冰淇淋出来的时候,寂静的街道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他站在街头,大冬天的夜里,外套没了,还捧着个冰淇淋,画风凄惨。
他看了看对面玻璃门倒影中的自己气得骂了句:“死女人!”
然后一口把冰淇淋吞了,第二天夏璃就收到了秦智的假条,理由是:他妹生小孩。
她要没记错他妹几个月前不是才生的小孩吗?这尼玛比哪吒他娘要厉害啊!
但夏璃没有过多精力去了解他的行踪,因为接下来起帝发生了两件大事,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原本分管所有经销门店的团队,领导带头提交离职申请,后面几个对门店管理流程熟悉的老员工相继提交离职报告,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打了夏璃一个措手不及。
一月份新的门店管理办法正式启动,她压了50%的业绩在全国门店上,却在这个节骨眼几乎职能部门走了一半,群龙无首,剩下的几个员工也明显有些散漫和无措。
本来夏璃一个头两个大,广告部那边又出了事,原本一月份在南部地区一年一度的车展,起帝突然被取消名额。
南部都是经济大省,每年最大的两个展会,一个在沪市,一个在杭城,沪市的那个他们没有争取上,所以杭城的这个他们很早就做了准备,却突然发生这样的意外!
整整三天时间,起帝内部气压降到最低,出现在夏璃三米开外的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森冷的寒意,所有人都埋头做事,大气也不敢喘,就连林灵聆都收起了钟爱的辣条,淘宝也不逛了。
瞬时间起帝内部刮起一阵旋风,人人自危,而连续三天,夏璃加班到半夜,这几乎是彭飞那次事件之后,起帝遇到过最大的一次危机!
好不容易到了周五的晚上,她一到家便倒在沙发上,家里没有开灯,她思绪一片混乱,她几乎已经三天没有合过眼,不是不想睡,而是人累到极致,闭上眼满脑子源源不断的问题,怕一睡着思绪就短了路,越是紧绷压力越大,反而更加睡不着。
却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她这几天听见手机铃声都会下意识地心颤,有气无力地拿起手机接通习惯性地说:“你好。”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散漫慵懒:“在家啊?”
夏璃愣了一秒,轻挑起嘴角揉了揉眉心:“怎么?你妹孩子生过了?”
他在电话里低低地笑了下,对她说:“我在厂里。”
她淡淡地“哦”了一声。
他清冽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天吃了冰淇淋,现在发烧了,食堂的饭不想吃。”
距离他买冰淇淋的那个晚上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他扯淡扯得如此正大光明,竟让夏璃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挂了。”
“你确定不过来?我发烧的时候脑子特清楚,不想让我帮你分析下现状?”
说完干咳了一声:“别人请我去当顾问按小时计费还要看我脸色,你做顿饭就解决了,我发着烧从南城赶回来,真不管我啊?”
他最后几个字语气低浅,夏璃手指滑过水杯边缘,心头某处柔软了一下,黑暗中,她没动,依然握着手机,呼吸频率有些紊乱。
秦智轻叹了声丢下一句:“行吧,夏部长的心向来是石头做的。”
挂了电话夏璃看了下时间,八点了,她也没吃。
一个小时后她的小车停在了那排宿舍区外面发了条信息给他:“到了。”
那边很快回了条:“1036。”
夏璃犹豫了一瞬还是拉开车门提着两个保温桶走到宿舍门口,宿舍区这里背靠山,有些荒凉,飕飕的冷意顺着夏璃的大衣摆钻了进去,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她缩了缩肩膀找到1036。
铁门已经留了一道缝,里面透出微弱的黄色光线,她推开门往里看了眼,宿舍里很安静,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直到响起一道声音:“进来。”
她才顿声看见躺在里面下铺的秦智,他钻在被窝里,夏璃乍看之下竟然没发觉到他。
宿舍左右两边各一个上下铺,但此时只有秦智一人,她进来后,秦智的眼神落在她手中的保温桶上,嘴角翘起一丝笑意。
夏璃将保温桶放在两组床中间过道的小木桌上问他:“就你一个人啊?”
秦智侧过身子看着她,短而碎的头发在半暗的光线下竖立着,总给人一种不可一世的傲然,他回道:“一个周末出去浪了,还有个庄子,逼逼叨的我嫌吵,让他滚蛋了。”
夏璃没有换衣服,还穿着白天上班时的那一套,卡其色的双排扣大衣,漂亮的小腿露在外面,踩了一双黑色长靴,一种冰冷难以接近的感觉。
只是走近了,秦智才看清她憔悴的神情,连黑眼圈都熬了出来,撇了下嘴问她:“几个晚上没睡好了?”
夏璃低着头将保温桶打开,把里面的菜一个个拿出来没吱声,他看着她脸上布满的阴霾,身子撑了起来:“看来的确离不开我。”
夏璃转过头没什么温度地看着他,脱了大衣放在一边对他说:“起来吃。”
秦智没动,眼尾往下撇着,露出一副病入膏肓的表情:“没劲起来。”
夏璃眯起眼睛几步绕到他面前,弯下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确认他是不是又在扯淡!
结果滚烫的温度立马传入她的掌心,她略微蹙了下眉,却突然感觉腰上一紧,她的身体毫无征兆地跌倒在他胸前,他长臂绕过她的腰际将她整个圈在怀中,大手一伸直接掀开被子将她包裹住,她身上还残留着从室外带来的寒气,却忽然融化在他滚烫的胸前,他暖和的温度让她有些发寒的身体也变得热热的,被子里是他熟悉的气息,一种让她无力抗拒的温度。
她想挣扎着起来,身体却被他圈得死死的,他低下眸饶有兴致地问:“你跑这趟,是紧张我?还是紧张工作?”
夏璃迟疑了一秒,便就是那一秒的功夫,秦智眼里的光冷了下去,抢在她前面淡淡地说:“算了,我不想知道,你要从我这里得到解决方案,总得把我伺候好了吧,起不来,喂我。”
夏璃抬头瞪着他,他眼里噙着笑意,像细碎的流光,摄人心魄。
夏璃信了那句他发烧时脑子特清楚的话!
扯了扯嘴角对他说:“我这辈子只给我儿子喂饭,你要不介意的话。”
秦智脸色冷了下来,掀了被子推开她:“铁石心肠的女人。”
随即慢悠悠坐了起来,夏璃的身体被他捂热,比刚进来暖和许多,她带了两份饭菜,给他的那份稍微清淡一些,结果秦智非常自觉地到她食盒里夹菜,夹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就差直接把她那份抢过去了,夏璃将食盒一扔侧头瞪着他:“你自己没有啊?”
秦智眼里挂着似笑非笑的光:“我就喜欢吃你的。”
夏璃也不吃了,干脆把自己的食盒往他面前一推,跑到他对面的床铺坐着,还没坐下去,秦智慢悠悠地丢了一句:“庄子自从搬进来我就没见他洗过澡。”
一句话硬是把夏璃那准备坐下去的身体又给弹了起来,秦智要笑不笑地拍了拍自己的床铺,夏璃只有再绕到他床尾,厂宿舍冬冷夏热,让人缩手缩脚。
秦智斜了她一眼,对她说:“鞋子脱了盖被子。”
她没动,他好笑地看着她:“我都病成这样了还吃了你不成?”
他拉过被子扔给她,顺带扔给她一个枕头靠着,她也不矫情,将被子裹在身上,被窝里被他捂热的温度让她感觉好受了些。
她问他:“你吃药了吗?”
他低着头,碎发掩住他眸里的光,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揶揄:“还没,药才到。”
夏璃抄起枕头就砸向他,他头也不抬地接住,放下筷子起身再次将枕头给她垫在背后,挑起眉稍对她说:“长夜漫漫,你想跟我耍我们有的是时间,不过关于你的睡眠问题,我得先给你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