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皮肤上,让夏璃不禁颤栗着,她转移话题说道:“没想到庄子在沪市认识人。”
却听见秦智笑道:“他就是沪市人,听过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吗?”
“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秦智却云淡风轻地说:“难得被这么多人围追堵截,我要不陪他们多玩一会,他们还真忘了谁是爸爸。”
至于具体秦智把他们怎么了,他没有对夏璃说,可夏璃清楚他对待这种人从来不会手软,年少时能打得人断了鼻梁,今天他所受的耻辱也一定会加倍讨回来。
她不再问他,而是身体完全松懈下来,才发现,妈的,真累啊!
忙了一天,还提心吊胆了一整晚,又被他折腾一顿,特么容易吗?
秦智感觉到她身体变得柔软无力,光滑的触感浮过他的指尖,撩拨着他的呼吸再次变得沉重,他将她抱进怀中对她说:“喂,宿舍太冷了。”
夏璃闭着眼“嗯”了一声。
“伙食又不好,你看我才来众翔几个月都瘦了五六斤。”
她又轻轻“嗯”了一声。
秦智轻轻挑.逗着她:“我觉得为了保证我们的身心健康,非常有必要住在一起。”
夏璃缓缓睁开眼,潮潮的水汽蒙上了她的睫毛,她转过身,那诱人而蛊惑的画面呈现在他眼前,她周身散发着腾腾的热气,迷蒙的眼睛像大雾中似真似幻的仙,美得不可方物。
她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与他坦诚相待地看着彼此:“我从东海岸离开的那年,你爸告诉我在你们搬去之前,他特地在你家大厅留了一面落地窗可以看向院子里,这样冬天的时候,你和你妹可以坐在地毯上晒着太阳玩着玩具,你妈也能坐在那里织织毛线,他问我忍心夺走那片阳光吗?我没有任何立场因为我的自私让你们一家人背负骂名。
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向一个男人妥协,我会和他站在同一高度,我生来没有你这么优渥的背景,想赶上你,我可能要花十年的时间,甚至二十年。
在那之前我不会踏进你家的门,也不会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如果以后我真的决定和你走下去,前提是一定让你的家人心甘情愿接受我,凭我自己的本事走进你们那片阳光下,可是十年,到时候我四十岁了,你能等得起吗? ”
秦智终于缓缓舒出一口气,随后将她紧紧搂住,声音温柔缱绻中又带着丝张狂不羁:“十年吗?那是有点长,不过我会让这个时间成倍缩短!”
47、Chapter 47
在回到芜茳后, 原本混吃等死的这位关系户突然就成了内部讨论的焦点, 短短一天内他签下大单的事情就传开了。
在夏璃回来的第一天,吕总就请她过去了一趟, 倒并没有问她秦智的事, 而是告诉了她另一件事,他找人查了一下庄子, 原名庄大宝,沪市人, 单亲家庭出生, 高中辍学在家,但目前为止,手上已经有了几个小型传感器技术发明的专利。
如果之前只是怀疑秦智和驰威电子的关系,这一调查几乎就已经佐证了他的身份, 否则他不会平白无故和庄子这样背景的人接触。
临走时, 吕总意味深长地对她说:“小夏啊,我知道你留着他的用意, 但是人心是最贪婪的东西, 他能成就你, 也能毁了你, 你得掌握好这个度。”
夏璃没有眨眼, 甚至没有丝毫感情,只是就这样直视着吕总:“现阶段我需要他。”
吕总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她刚回到起帝,发现后勤部老大袁姐在等她, 林灵聆对她挤眉弄眼了半天,夏璃看了她一眼基本已经知道袁大姐来找她的目的,她放下东西让林灵聆请袁部长来她办公室。
路过走廊的时候正好撞见从外面进来的秦智,他一身雾霾蓝的大衣,戴着一条深咖色的围巾,不得不说他衣品很好,这种很难驾驭的大衣穿到他身上那么妥帖,夏璃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走进办公室。
林灵聆把袁部长请了进去,出来的时候,秦智正好靠在饮水机旁边拿着水杯漫不经心喝着咖啡随口问了句:“丫头,那人一早来找夏部长干吗?”
林灵聆四处看了看,闪动着八卦的眼神走了回来压低声音说:“八成又是来给夏部长说媒的。”
这个袁部长算是众翔最老的一批员工,干了将近二十年,主管后勤这块,人倒是非常热心,第一眼看见夏璃就看中她的样貌,到处打听她有没有对象,还要把自己的大侄子介绍给她。
夏璃在总部人脉并不广,所以袁部长的热心,夏璃没有完全回绝,对于这种关系的维系她深谙此道,一来二去和这位袁大姐越来越熟悉。
秦智撇了眼水杯里的波纹不经意地问道:“她经常给夏部长介绍对象?”
林灵聆神秘兮兮地说:“可不是嘛,之前介绍一个男的我们都说好看又多金,条件真的很好啊,听说说家里资产过亿,可是夏部长连去都不肯去,还说那种家里有矿的她不要。
袁部长介绍过好几个,夏部长唯一赴约的,是一个跃腾汽车的车间班长,虽然没相成功,不过夏部长和他加了微信,成了朋友。
所以我们悄咪咪地说,夏部长以前是不是被有钱人伤过啊,怎么这么仇富呢?”
秦智低着头搅动着杯中的咖啡,表情晦暗不明。
一会过后,夏璃亲自将袁部长送了出来,袁部长一脸笑意地对她说:“那时间就这么说定了,你晚上千万别忘了。”
夏璃点点头:“记下了。”
袁部长才放心地走了,夏璃回过身径直走回办公室,看见秦智靠在她办公室的门上,目光暗沉地盯着她,她往后看了眼确定没人后,问他:“有事?”
秦智侧了下身子让出大门,夏璃的眼神从他脸上收回将门打开走进办公室回身关门,秦智却一巴掌抵住门探身进来将门带上,张开大衣把她直接裹到怀里靠在门上低眸看着她:“你晚上要去?”
夏璃抬起头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
秦智侧过头动了动下颌,紧绷的线条冷硬锋利,随后再次低下头眼神压迫向她:“不准。”
夏璃瘦窄的身体完全被他圈在怀中,她歪了下头有些不悦地皱起眉:“袁部长和我谈到我们部门一个叫秦智的新员工缺勤的问题,我总得卖她一个面子,才能让她睁只眼闭只眼。”
秦智被她一句话堵得要特么心肌梗塞了,抬手握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意思你为了我晚上要和别的男人吃饭?”
夏璃一双如雾的眼睛眯了起来,往他另一只掌心塞了把家门钥匙:“在家等我,我吃个饭就回去。”
秦智松开她,抬手看着那把崭新的家门钥匙,嘴角终于挑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夏璃已经转身绕回办公桌前低着头忙碌着说道:“现在是工作时间。”
秦智将钥匙往大衣口袋里一扔,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夏璃很少会在八点前下班,但今天其他人却意外地发现才过了五点半,夏部长就拎着包走出办公室,她几步走到林灵聆面前敲了两下桌子,林灵聆抬头看见她画着精致的妆容,一时间有些微愣。
夏璃对她说:“我先走了。”
林灵聆点了点头对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她抬眸看见秦智的座位上空无一人,林灵聆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随后说道:“智哥说有事要先走。”
“理由?”
林灵聆还没说话,夏璃转身丢下一句半调侃的话:“嗯,他妹生孩子。”
……
夏璃驾车开到袁部长给她的地址,位于芜茳市中心一家很有格调的饭店内,每个单独的包间都有一个半透精致的彩绘帘子,可以看见外面的过道。
夏璃走到约定的包间门口,服务生为她撩开帘子,她看见里面已经坐了一个男人,黑色羽绒服搭在旁边的椅子上,男人岁数不大,也就三十左右,穿着一身名牌,笑起来一脸精明。
一抹讶色闪过夏璃灰色的瞳孔,很快又消失不见,几步走到桌前朝对面的男人伸出手:“没想到是宁汽的小陶总。”
男人呡唇笑着伸手握住夏璃:“原来你认识我。”
夏璃和他简单地握了下手很快收回别有深意地说:“想不认识很难。”
这位小陶总花名在外,二十来岁从国外留学回来后,就正式进入宁汽集团,宁汽集团是国内最早的一批做汽车的企业,实力雄厚,他上任就是总经理的职位,他的父亲是宁汽现任董事长,所以外界称他为小陶总。
要说这位小陶总最先让同行所熟知的并不是他的背景,而是身边不断换的女人,都说女人如衣服,这句话在这位小陶总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他还有个癖好,专喜欢玩娱乐圈顶级美女和模特圈的极品货色,久而久之上遍各大娱乐八卦新闻,那时大家才关注到这位二世祖原来背靠宁汽。
有别于一般花名在外的二世祖,这位爷还是有些真才实学的,二十岁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家里有钱,和普通□□丝一样过着网吧打网游,考试啃死书的生活,曾经也是个积极向上的大好青年,学习成绩优异。
一直到他老子送他出国他才突然发觉,卧槽,家里底子原来这么厚,之后整个人就突然奔放起来了,由于他高调的私生活,和挥金如土的行径,回国后在富人圈里迅速成了新贵,不少娱乐圈的小花各种巴结,他一般秉持着不拒绝,不负责的做事风格玩遍各类明星,明星的闺蜜,闺蜜的闺蜜,闺蜜的闺蜜的表姐表妹,各种…所以在夏璃说出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后,他自己反倒笑了,对夏璃摆了个请的手势。
包间内温度很高,夏璃坐下前顺手脱掉裙摆式的黑色大衣,小陶总倒是很自然地绕到她身后为她拉了一下大衣,夏璃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小陶总到底是百花丛中过,对付女人很有一套,将夏璃的大衣放在一边顺便扫了眼她裙摆下纤细的脚脖子,摸了下鼻子绕回对面。
很快便走菜了,都是一些高档精致的海鲜料理,小陶总出手阔绰,开席前就带了见面礼,从身边拿了一个Cartier的袋子放在桌上:“第一次见面,准备了点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夏璃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将面前的酒杯推开,换过茶杯面色平静地说:“小陶总怎么想起来出来相亲?要是我没记错,坊间传闻小陶总是不婚主义者,再说,小陶总要真玩够了想上岸,还需要相亲?”
男人看着她漂亮的手指抚在茶杯边缘,眼里溢出笑意,她开门见山一点也不扭捏的姿态倒是让他有些讶异,却又在意料之中。
他靠在椅背上,单手搭在桌上对她说:“别小陶总了,这里没外人,喊我陶伟吧,之前约过你,夏部长太难约,我只有想点办法才能见到你。”
夏璃垂着视线,在脑中过了一遍,秦智一拿下大单,袁部长就过来找她谈缺勤问题,吃准她现在不可能放走秦智,所以一定会来吃这顿饭,等于变向为小陶总搭了线。
都是在大企业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自然知道怎么样才能达到目的,袁部长能在这个位置坐这么多年,当然也不可能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热心无公害的大姐。
夏璃很快明白过来,轻笑了下:“不好意思,之前刚从塔玛干回来,积累了太多工作,最近的确比较忙,无暇分身,不过小陶总找我恐怕不会是相亲这种事吧?”
陶伟感兴趣地盯着她,美女他接触过不少,不过一坐下来气场就如此沉稳,言辞如此犀利的美女他见得并不多。
包间装潢得有些融合中国古典元素,头顶的木质宫灯精美细致,彩绘下的光线照在夏璃的脸上,她的轮廓在泛黄的光线下柔美中带着丝难以靠近的疏离,或许她生来有副漂亮的混血面孔,不化妆五官已经很好看,稍微上点淡妆整个人便散发着一种高级感。
陶伟饶有兴致地开了口:“我是说过不会轻易结婚这种话,那是因为我觉得没有女人能入得了我的眼,更没有哪个女人有这个本事能留在我身边。
这次成发集团的招标项目,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像夏部长这样用两年时间就能带领起帝拿下这种规模的标,你待在众翔有些屈才了。”
夏璃已经听出了些许意思,拿起筷子看了眼陶伟,他头发全部刷到后面,虽然长相算不上好看,但举手投足之间倒也有些高不可攀的气派。
他摆了下手示意夏璃动筷子,夏璃也不客气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他:“小陶总有什么高见?”
陶伟见她来了兴趣,立马为她画下大饼:“夏部长是爽快人,我也不跟你说虚的,你知道我到宁汽没几年,我老子岁数大了,往长远看,有些规划他也弄不动了,我打算下半年成立一个新的品牌,从技术到外观再到后期推广投放会投入大量的资金扶持,我需要一个懂技术也懂品牌运作的合伙人。”
夏璃埋头吃着东西随口问道:“为什么选我?小陶总要想要名单我倒是可以推荐给你几个。”
陶伟摇了摇头,笑着端起酒杯晃了晃,眼里噙着意味颇深的笑意:“这个品牌对宁汽或者对我个人而言都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我不会轻易找‘外人’合作,放眼整个行业,也只有夏部长这样能力和长相都让我看中的人。
我今天来不是邀请你加入宁汽,是以一个相亲对象的身份希望和你有进一步的发展,不管在生活还是事业上。
宁汽在国内的实力即便算不上第一,也绝对够格称得上第二,只要你点头,你未来能得到的东西是你在众翔熬一辈子也无法拥有的。”
他转着手上的酒杯势在必得地盯着夏璃,她低头缓缓吃了口小甜虾,放下筷子轻轻拭了拭嘴角,昂起修长的脖颈,抬手将Cartier的袋子推还到小陶总面前,微笑道:“牌子是好牌子,只不过不一定适合每个人,谢谢小陶总今天的招待,改天去众翔,我一定好好接待你。”
说完站起身拿上大衣拎起包径直走向门口,陶伟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那个大牌的手袋,还是第一次遇到有女人拒绝他的东西,他微微皱起眉瞥向门口:“不急着给我答复,听说你们吕总的位置要换人了,我给你几个月的时间。”
夏璃脚步顿住,陶伟也站起身走向她,从她手中接过她的大衣对她说:“送你出去。”
夏璃不好再拒绝,两人沿着过道进入电梯再下到一楼,饭店的大厅很大,富丽堂皇的大理石地面亮得反光,夏璃的高跟鞋踩在上面有些打滑,陶伟自然而然扶住她的腰,夏璃让了下说:“没事。”
结果侧身重心一偏,陶伟就势抓住她的膀子,正在这时远处有人喊了声:“小陶总。”
他们同时抬头望去,饭店门口站了一帮才从楼上包间下来的男人,然而就是这么抬头一瞥,夏璃看见了那些人中一双漆黑的眸子正在紧紧盯着她。
48、Chapter 48
夏璃没想到秦智提早走也是有饭局, 芜茳本就是个小城市, 有名的饭店也就这么几家,虽说如此, 夏璃还是很诧异能正巧碰见他。
秦智站在几个男人身后背着手盯着她, 随后将视线落在陶伟抓着她的手上,她不动声色地抽回, 对面几个男人已经朝他们走来,很远就对陶伟伸出手:“哟, 小陶总怎么来芜茳啊?也不知会一声。”
陶伟站着没动, 缓缓伸出一只手,秦智落在最后慢悠悠地跟了上来,也许是他的眸光太过犀利,陶伟的视线很快穿过几人注意到他, 略微顿了下:“秦智?”
似乎对于他出现在芜茳这个小地方有些奇怪, 秦智对他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便将目光落在他手臂间挂着的大衣上, 这件衣服夏璃穿了一整天, 他当然一眼认出衣服的主人是谁。
陶伟也发觉到他的视线, 很自然地抖开大衣为身旁的佳人披上, 大衣刚搭到夏璃的肩上, 她立马双手接过,虽然陶伟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但面前几人眼睛一扫便看出了点意思。
便都默默打量着夏璃,陶伟皮笑肉不笑, 一副不太熟的样子和几人打了声招呼:“还有事,先走了。”
几个男人也有眼力界,很快让开说道:“好,小陶总要是这几天不走我们聚聚。”
陶伟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对秦智笑了笑,这下倒换了副笑容,不再是应付的笑意,而是颇有几分熟悉感:“什么时候回南城?”
秦智的态度却有些捉摸不透,让人感觉不出来跟他熟还是不熟,只是简单地搭了句:“暂时不回。”
陶伟倒感兴趣地问道:“忙什么?”
秦智嘴角没有温度地勾了下:“忙着终生大事。”
夏璃已经将大衣套上,提起包扫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看着鞋尖,微皱了下眉。
陶伟今天找她的目的,的确出乎她的预料,如果抛开个人感情不谈,几个月后她拿不下吕总的位置,众翔她肯定待不下去,宁汽的确是她完美的退路。
只不过此时的气氛着实有些尴尬,连她经历过再棘手的商务谈判场合,也没有感觉像现在这么不自在。
陶伟只是拍了拍秦智的肩对他说:“回头聚。”
说完扫了眼夏璃示意她可以走了,夏璃的高跟鞋踏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她抬起头直视着秦智的眼睛,算是松了口气,打算出去后上车再打电话给他。
可让她没想到脚步刚路过秦智身边,突然感觉手腕一紧,她低头看去,秦智的大手毫不避讳地攥着她的手腕不轻不重地落了句:“我也结束了,一起回家。”
陶伟就在夏璃前面,听见这句话有些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盯着秦智攥着她的手腕,身后一帮老头子那是看得一脸懵逼,这反转的剧情让几个大男人各种凌乱,一个都没敢吱声。
随后陶伟抬眼看向夏璃,似乎想在脸上看出些什么?而秦智也没有任何要松手的意思,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攥着她。
两个男人都在等着夏璃的反应,她却低着头看着秦智的手,袖口那枚手环上的珠子好似还若影若现,她长长的睫毛闪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将手从秦智掌心抽走,就这样任由他握着。
陶伟到底是风月场上的老手,短短时间已经看明白了,脸上再次恢复了那毫无破绽的假笑,抬起头对秦智说:“你兄弟端木翊前段时间打电话给我,问国内唯一一辆tenario是不是在我这,多少钱才能让给他,我直接回掉了。
我看中的东西从不会让给别人,就像那辆tenario,不管哪个开过,我都会不择手段弄到手。”
说完竖起两根手指放在脑边对夏璃轻轻一挥:“今晚和你聊得很开心,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面。”
陶伟的司机将车子开到门口,他上了车对夏璃不明所以地笑了下,关上车窗。
秦智侧过头,目光暗沉地注视着她,夏璃偏过视线耸耸肩:“到了才知道是他。”
“找你谈什么?”
夏璃张了张嘴,瞥了他一眼随口答到:“就相亲啊,不然呢?回去吧,冷死了。”
说完她已经下了台阶,却并没有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她走下最后一层台阶后回头看着秦智,他依然立在刚才那个地方没有动,只是目光比刚才更暗了些,语气低沉地冷笑道:“你是觉得我很好唬弄,还是你早晨给我的这把钥匙只是权宜之计?”
两人隔着五层台阶,饭店门口的液晶屏滚动的光线投在两人之间,像无尽璀璨的银河,绚烂且遥远,夏璃抬起头露出一丝难以看透的笑意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对你用权宜之计?”
她将问题再次抛给了他,两人都牢牢注视着对方,仿佛就隔着一层窗户纸,捅破便是天各一方。
却在这时夏璃的手机响了,适时缓解了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气氛,她匆匆说了几句,表情有些凝重地说:“好,我马上过去。”
随后挂了电话抬头看着秦智:“本来打算明天去接彭飞,疗养院那边说护工家里临时有事,怕他一个人呆着会出事,让我最好今晚去接他。”
秦智没说什么走下楼梯:“和你一起去。”
两人赶到疗养院,彭飞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个大包放在床上,看见夏璃匆匆赶过来,抬头看了她一眼,便拎着包走向她。
夏璃简单办理了一下手续就带着彭飞出院了,一路上彭飞还算老实,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大概由于他太瘦的缘故,羽绒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他还把连衣的帽子也卡头上了,就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彭飞天生娃娃脸,看着就一副邻家小弟弟的模样,一个人坐在后座头靠在窗户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智坐在副驾驶,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他,他似乎是感觉到秦智的目光,也回过头跟他对视。
一个饱受打击,生无可恋的人;一个内心强大,波澜不惊的人。
于是谁也没有先躲开视线,就这样在倒车镜中平静地看着对方,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起初夏璃还没感觉到不对劲,等她开了两条街等红灯的空档,看见两人还在空洞地对视,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有病啊?”
这时彭飞才语调平缓地问了句:“他是谁?”
绿灯行驶,夏璃接了句:“起帝新来的同事,营销部的,秦智。”
彭飞很淡地“哦”了一声就将头再次转向窗外。
到了夏璃家,彭飞将大包往沙发旁边一扔,虽然夏璃和秦智之间的气氛还很紧张,但突然两人中间多了个彭飞,有些事情只能暂时闭口不谈。
夏璃第一时间冲进厨房把刀子剪刀啥玩意的一起收了起来,又不放心,干脆把叉子也锁了起来,折腾了老半天,当她出去的时候,看见秦智翘着腿在打王者,彭飞抱着抱枕坐在他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让夏璃突然感觉自己忙活半天像个傻逼。
她绕到两人面前对他们说:“要么,你们两晚上睡房间,我睡沙发?”
秦智:“你床那么小要我和他睡?”
彭飞:“我不和别人睡。”
两人同时说道。
夏璃盯他们看了几秒,插着腰吼道:“你们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老娘打地铺行了吧?都是大爷!”
两人没有任何意见,继续低头,一个打游戏,一个看游戏。
夏璃气得踹开门拿被子打地铺,等她换好睡衣从浴室出来后,秦智已经躺在地铺上,彭飞睡在沙发上勾着头盯着他的手机,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两人面前,秦智对着房间抬了下下巴,随后继续低头打游戏。
夏璃也不跟他们客气,转身就往房间走,走到门口想想还是不放心彭飞,他都有本事逼走几个看护,就怕他情绪一上来又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她转过身喊了声:“秦智,那个…”
本想让他夜里注意点彭飞的动静,看见彭飞和他同时看来,她一时也不大好说什么,却听见秦智突然对她说:“知道了。”
夏璃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进房带上门。
她夜里睡得有些不大安稳,起来了两次,第一次是半夜十二点多,似乎听见门外两人的说话声,她特地开了个门缝,听见秦智对彭飞说:“你自己买个手机注册个账号。”
“没钱。”
“你他妈没钱长手长脚干嘛的?难道一直住在一个女人家?”
“你还不是住在女人家?”
“……”
夏璃无语地关上门,一个多小时后再开门,外面已经没有了动静。
第二天闹铃像往常一样响了,她按掉后走出房间,客厅很安静,两个男人起得比她还早,和昨晚的情况不一样,今早两人出奇得沉默。
她梳洗完出来看见桌子上放了三个碗,两个大碗是空着的,只有一个碗里有满满的面条。
夏璃拉开椅子感觉这两个男人还是有点让她省心的地方,然而刚吃了一口就感觉不对劲,彭飞坐在沙发上神色古怪地盯着她,另一位靠在窗户边抽着烟,眉宇紧锁地将目光定格在她身上。
夏璃扫了他们一眼,又很淡定地将一碗面吃完,两人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房间内静得仿若一根针掉地都能听得见,夏璃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滑开手机,当看见林灵聆给她推送的内容后,顿时脸色煞白,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49、Chapter 49
手机上还定格在昨晚陶伟扶着夏利的画面, 短短几个小时, 关于小陶总又有新宠的消息就传遍各大网络。
夏璃抬起头关掉手机绕过桌子径直走进房间将门带上,秦智也已经把烟掐灭, 直接推门而入, 夏璃刚脱掉睡衣,准备换衣服, 回身看了他一眼,背过身去从衣柜里拿出长裤和毛衣, 秦智大步走过去将她手上的衣服夺过往床上一扔, 手臂一揽,她光洁的背狠狠撞在他的胸口,听见他声音讽刺地说:“我拉着脸跟一帮土财主谈合作,你和他共进晚餐到了世人皆知的地步, 你在逼我为了你四面树敌, 你猜我会怎么做?”
夏璃狠狠挣扎了一下,身体却被她强有力的手臂完全禁锢, 他反手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 黑色的内衣将她的胸.型完美地包裹住, 没有丝毫赘肉的腰身冶艳性感, 她的脸被秦智捏得有些扭曲, 甚至疼痛,抬起手臂毫不客气地用手肘狠狠攻击他的腹部,秦智嘴唇紧绷了一下,浑身肌肉没有丝毫松懈, 嘴角挂起冷意。
她看着镜子中的他,脸色阴沉,仿若窗外山雨欲来的天气,冷声命令道:“放开!”
他嘴角冷硬的弧度放大了些,夏璃再次对镜子中的他说:“放开我!”
秦智纹丝不动,夏璃毫不犹豫,低头咬住他的膀子,秦智闷哼了一声,身前的女人却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像一头原始的野兽,透着张牙舞爪的野性!
秦智膀子微动,瞬间抽回,一排鲜红的血印触目惊心,他低眸看了眼骂了句:“你特么…”
夏璃已经迅速转过身,双手猛然发力,狠狠将他往后一推,他高大的身体砸在衣柜上发出“砰”得一声,衣柜摇晃,屋外的彭飞听见动静,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盯着房门。
夏璃已经一步走向他,顺手抄起床头的笔就对准他的喉结:“你给我听好了,出了这扇门,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休想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我也不准你动陶伟,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秦智眼眸下垂看着那尖锐的笔,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笔尖在他喉结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夏璃皱起眉,他脸颊锋利的轮廓紧绷如刀,高耸的眉骨投下一片浓如墨的阴影,忽然抬手握住夏璃的腰,力道一紧便翻身便将她压在衣柜上,夏璃手中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入他的手中,她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手指间缓慢转动的笔,突然心跳狂快,甚至不知道他是怎样在如此快速的情况下反客为主!
然而就在她盯着笔的同时,那只笔忽然停止转动毫无征兆地朝她脖子刺来,夏璃双眼一闭,连呼吸都断了。
一切不过眨眼的功夫,甚至她都能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劲风朝她袭来,却忽然静止,她猛地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就在她近前,带着戏谑的味道对她说:“要是我非要插手呢?”
夏璃胸口起伏不定,呼吸急喘地说:“昨晚就是一场鸿门宴。”
她和秦智一起离开的画面没有被报道出来,偏偏陶伟给夏璃披衣服的画面倒是仅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网络。
夏璃不傻,看见照片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被阴了,陶伟根本不在乎她给出的答复,因为不管她拒绝还是答应,她都被他盯上了!
秦智弯下腰将她的身体圈进怀中,呼吸滚烫地眯起眼:“他到底要什么?”
夏璃的身体完全被他掌控,重心不稳,心脏忽上忽下,轻轻喘着气看着面前的男人:“断了我在众翔的路,让我投奔他。”
她的瞳孔不断收缩,浅灰色的眸子在晨曦朦胧的光线下,透着妖冶的艳丽,秦智脸上突然出现一丝冷笑俯身噙住她的唇,狠狠一吻,将她的身体猛地拉了起来:“穿衣服,我替你还他一份大礼。”
说完他拉开门“砰”得将门关上,抬起头对上杵在门口抱着拖把棍子,双眼瞪得老大还在犹豫要不要冲进去的彭飞。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但彭飞很快注意到他手臂上还在流血的牙印,指着他的膀子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
秦智只是淡淡地对他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打是情骂是爱没听过?她对我用情至深,就喜欢干谋杀亲夫的事,你既然住在这就得习惯,习惯不了赶紧苦钱滚蛋!”
彭飞早晨看见秦智手机上的内容,已经一早上都处于震惊中,此时看见秦智从夏璃房间走出来的模样,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且十分凌乱!
秦智对他说:“准备下,跟我们一起去起帝。”
彭飞听见起帝的名字下意识嘴唇泛白,秦智回头看见他的神色微微挑眉,彭飞垂下眼神丢掉拖把说:“不去。”
秦智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彭飞刚准备重新坐回沙发上,被秦智一脚再次踢站了起来:“你要不想被我五花大绑扛上车,就给我乖乖穿外套走人,谁特么知道你自己待在家会不会祸祸邻居大妈!”
看见彭飞还杵着没动,回头就对他吼道:“快点!”
彭飞吓得一哆嗦,伸手拿外套。
本来夏璃还准备了一番台词,劝说彭飞今天跟她一起上班,没想到她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两个男人已经穿好外套在等她。
三人来到公司,一进大门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夏璃身上,短短一早上如此劲爆的八卦新闻已经传遍了起帝每个角落,只是小陶总的身份太敏感,没人敢当着面问夏璃。
甚至都忽略了一直跟着她的清瘦男人,目前起帝的员工都是后转调来或者新招的,没人认识彭飞。
吕总倒是直接一个电话过来让夏璃给他一个解释,夏璃只是在电话里笑了下:“放心老吕,你走之前我不会背叛众翔让你难做。”
吕总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而秦智一到公司就不见了踪影,一直到下午开门店管理会议时,他才姗姗来迟。
当时正讨论到一月份门店管理办法正式运行后出现的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可大可小,偏偏原先制定管理条例的那帮老东西面临离职的状态,剩下的一帮年轻人是从营销部借调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夏璃问了一圈没有一个人能提出什么可行性的方案。
由于夏璃怕彭飞一个人待着突然犯病跳天台,所以要求这一整天彭飞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于是她开会,彭飞就一个人坐在会议室的角落低着头。
秦智进来的时候,会议室的气氛僵持不下,夏璃干脆停了会议,就这样凉凉地盯着他的身影从门口一直淡定地走到后排的位置,从容地拉开椅子,她手上的笔往会议桌上一扔,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会议室霎时间寂静无声,秦智刚准备坐下去的身子顿住,抬头看着夏璃冰冷的眼神,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营销经理,营销杨经理是个三十来岁的胖子,赶忙对夏璃解释道:“哦,那个夏部长,忘了跟你报备了,秦智是我批准可以迟点来参会的,他上午签了一笔单子,如果不出意外这单可以直接完成我们接下来三个月的部门业绩指标,所以需要及时跟进。”
夏璃停顿了两秒转而将视线压向秦智,他嘴角挑起要笑不笑地弧度大摇大摆地坐了下去,顺带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搭在把手上,漆黑的眸子迎上夏璃的双眼,不甘示弱。
大概整个部门也只有他敢用这种挑衅的目光盯着夏部长,夏璃迅速收回视线敲了敲身后的投幕:“你们刚才只是把问题换个思路阐述了一遍,我不要听问题,我要听解决方案,方案懂不懂?”
这帮小年轻陆续低下头,整个会议室只有坐在她正对面的那位坐姿像二大爷一样的男人在盯着她笑,她越是恼火,他越是云淡风轻,夏璃再次将视线横扫过去,秦智削薄的嘴唇微微翘起,就像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夏璃也毫不留情,直接对他说:“看来你知道?那你说说看。”
秦智瞥了眼她身后的投幕双手交叠在桌面,高大的身姿也缓缓压向会议桌,声音里透着些轻松和从容:“术业有专攻,这个我还真没接触过,不过,这间会议室里肯定有人能给你提供解决方案。”
夏璃眉稍微抬,秦智转头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默默无闻的彭飞,夏璃顺着他的视线也将目光落在彭飞身上,随后皱起眉。
彭飞似乎感觉到大家的视线,终于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环视了一圈,那原本清秀的五官,由于过分消瘦,甚至有些皮包骨的瘆人感。
他刚说出两个字:“我不…”
秦智已经将椅子往后一滑,不知道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彭飞突然一脸紧张害怕地盯着秦智,秦智嘴角微勾,彭飞猛吞了下口水看向投影上滚动的数据。
会议室里突然出奇得安静,营销经理刚准备打断这种诡异的寂静,夏璃朝他抬了下手示意他别说话,于是一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安静地等着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男人。
足足十几分钟后,他才将视线从投幕中收回看着夏璃,夏璃对他点了下头,他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紧张,又有些不自在,断断续续地说:“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本质,本质问题可能是,财务没有参与经营,所以提高了,提高了门店经营的风险,有可能,目前临时担任门店的财务人员并不了解行业经营,甚至经营中各个项目的细分和作用,所以4S店的管理者不会让财务人员接触经营,中间存在断带,也许一开始运行这种模式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长此以往肯定会存在风险漏洞。
还有就是人员的培训,我没有在这套流程中看到,缺少了这个环节也是直接导致非销售岗位对经营流程空白的状态,如果因为门店分布广无法参与集中培训,从经费考虑,内部可以成立培训体系,到下面对每个门店进行定期的集体培训,减小人员在来回途中的风险…”
一开始彭飞声音很小,说得结结巴巴的,说几句还谨慎地看着夏璃的脸色,在看见夏璃对他的观点点头后,他的胆子越来越大,说到后面也越来越流畅。
所有人都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重新打量这个瘦弱的男人,他大概讲了有十几分钟,把这套运行机制的问题连头带尾说了一通!
说完后,又有些不自在地瞥了眼秦智,秦智撑着脑袋垂着视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会议室鸦雀无声,彭飞已经在医院和疗养院躺了快两年的时间,曾经他多次徘徊在生死边缘,事业、工作、未来早已在他的生命中渐行渐远,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还会有勇气踏进众翔的大门!
这样的场合对他来说变得陌生而遥远。
整个过程夏璃只是定定地看着彭飞,看着他从那个懦弱者变得渐渐神色有了光彩,仿佛一进入到自己的专业领域他就像变了一个人,让夏璃恍惚看见她初识彭飞时的影子。
她抬起手拍了两下,所有人都相继跟着鼓起掌,整个人会议室掌声雷动,没有人能在十几分钟时间里把一整套机制分析得如此透彻,就像是个规则的制定者,站在至高的位置一眼就能看出所有漏洞!
彭飞怔怔地看着大家,耳膜随着掌声不停震动!眼神越来越恍惚!秦智没有鼓掌,只是转着手中的笔,嘴角勾起清浅的弧度。
夏璃放下双手环顾四周:“问题人家分析透彻了,方案也都给到你们了,谁牵头来做这件事?”
会议桌上的人面面相觑,虽然刚才听彭飞说得头头是道,但真的要下手整改,却有种不知道从哪下手的无措感。
夏璃看向杨经理,他立马有些心虚地说:“我主要手上还有两个项目要带,秦智这边才谈的这个单子接下来两个月肯定要亲自跟进,精力上实在是…”
夏璃垂下视线,她的人,能力她很清楚,在场的人的确没有一个有能力干这件事。
却忽然听见一直默不作声地秦智说了句:“夏部长在愁什么?不是已经有人选了吗?”
夏璃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深意,突然明白过来他指的是谁,有些吃惊地瞪着他,无声地将眼神递了过去。
彭飞昨天才出院,半个月前还要死要活,精神状态堪忧,甚至夏璃都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加上近两年他自残式地自我折磨,导致他现在的身体患有贫血症,随时会晕厥、易怒、筋疲力尽,甚至无法忍受半点寒冷。
这样的他如何带领现在这个四分五裂,人员都是东拼西凑的部门!
秦智读懂了她的目光,只是微微侧了下头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地递给她几个字:“你有得选吗?”
夏璃思忖了一会,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安排,她缓缓抬起视线看向彭飞,慢慢的,陆陆续续所有人都将视线自觉转向彭飞。
彭飞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有些惊恐狰狞地盯着夏璃:“我不行!”
秦智轻佻地接了句:“哪个部位不行?”
男人们发出低低地笑声,彭飞涨红了脸,秦智回头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压迫。
彭飞低着头,宽大的羽绒服挂在他身上,有些像戏服一样滑稽,和刚才进入工作状态中容光焕发的他判若两人!
夏璃看了他半分钟,随后站起身,踏着高跟鞋径直向他走去,停在他的面前用只有他们才能听见的声音对他说:“你来起帝时,我们一家门店都没有,当初说好一起打江山,以后所有门店给你管理,这个位置等了你两年,你这时候不回来,你看看那边。”
彭飞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会议室外面那个挂在墙上的起帝标志,听见夏璃说:“这片江山就要拱手让人了,我需要你。”
彭飞盯着起帝的标志眼眸剧烈地闪动,他初来时,起帝犹如襁褓中的婴儿,缺乏资金,缺乏人脉,缺乏经验,他们四处洽谈经销门店,苦不堪言,那时他们经常打趣,未来一定会让起帝的门店遍布大江南北。
似乎是忆起了很多以前的事,很多在他人生还没遭遇厄难之前的事。
他转头看向夏璃,那熟悉的眼神好像瞬间回到了他的瞳孔里,不再是那空洞绝望的神色,似乎多了些久违的色彩。
夏璃噙着笑朗声说道:“这位就是彭飞,起帝门店的开山鼻祖,你们现在手上的很多机制体系最初都是由他搭建的,没有人比他更能胜任这个位置。”
她走回会议桌前转身看着杵在原地的彭飞,朝他微微一笑:“所以,欢迎归队!”
霎时间整个会议室都沸腾起来,好多人都涌向彭飞和他拥抱,彭飞的名字在起帝一直像个神话传说般存在,大家无时无刻都能看到署名为“彭飞”的PPT和管理文件,但这个人,没有人见过,只是他的故事一直流传在起帝!
彭飞被大家的热情明显弄得有些懵,就连外面其他部门的员工也来围观这位活在传说中的前辈,夏璃一声“散会”,彭飞被大家簇拥着出了会议室,只有秦智依然稳坐在会议桌的另一头。
她刚站起身,见他依然没动,问了句:“干嘛不走?”
却见他手里握着一枚小小的U盘:“我不是来参加你这个会的。”
夏璃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那你来干嘛?”
秦智的视线掠过她,看向窗外,漫不经心地将U盘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眼里透着几许深意:“起风了,这是要变天了。”
睫毛眨动之间已经将目光再次落回夏璃身上:“还不赶紧联系众翔所有领导层?”
50、Chapter 50
夏璃大步走进电梯, 秦智跟了进来, 电梯门刚关上,夏璃就深吸一口气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他说道:“我大概是疯了!”
秦智低下头淡淡地笑着:“严格意义上讲, 你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即使目前大领导没有约谈你,但你和陶伟的事情爆出来时, 无论众翔内部还是外界毋庸置疑都在猜测你的衷心,没有哪个公司领导能放心手下的核心管理层和同行不清不楚, 而且这位同行的口碑在业内世人皆知, 所以我们只是在所有矛头对向你之前先发制人,算不上疯了。”
电梯门打开,夏璃单手拿着笔记本大步踏出起帝办公楼,她穿着黑色长裤, 裤脚收进高跟短靴里, 上身一件黑色短袄,面色紧绷而苍白, 虽然她行走如风, 可身边与她并肩的男人长腿阔步, 依然能够从容地跟上她疾行的步伐, 黑色大衣被风吹起衣角, 秦智感受到她紧绷的情绪,慢悠悠地打趣道:“我们两这一身黑的打扮,有点像去开战的。”
几步之间,两人已经走到车前, 夏璃猛地转身拎起他的衣领,气势逼人地盯着他:“我们的确是去开战的,你要知道我在快下班的时间把众翔所有领导层紧急召集在一起有多困难,这几乎是赌上我的前程,也压上我在这里八年多的资本,你一旦让我失手,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秦智低眸看着她紧紧攥着的衣领,轻挑了下眉:“皱了。”
夏璃狠狠松开他,他颇为玩味地盯着她,大片白茫茫的云海遮挡了原本绚丽的晚霞,让他的眸子在苍茫的大地之间更加黑亮。
他声音清透地说:“你并没有完完全全信任我,又怎么敢把前途交到我手上?”
夏璃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衣领,抚平了那被她握起的褶皱嘴角微斜:“在这个世界上我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但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你既然能费尽心思到我身边,在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之前,你不会允许我被人弄下这个舞台!”
她转身打开车门,又靠在门边,眼眸轻佻地盯着他:“还要和我继续玩这些小孩子才迷信的爱情吗?秦少?”
秦智嘴角掩着笑意眯起双眼,负手而立,沉沉地回视着她:“我喜欢漂亮的妖精,更喜欢既聪明又漂亮的妖精,不过你不该质疑我对你的…嗯…爱情。”
夏璃侧过头轻笑了一声:“得了吧,你是在东海岸长大的男孩,从小浸泡在肮脏、谎言和诡计中,骗骗外面无知的女人尚可,只可惜我也是从东海岸走出来的女人,所以比起相信你的爱情,我更愿意相信我们之间的利益。”
她松开车门,向前走了几步,往车前一靠,眼里的寒意如这天空中预飘下的大雪,没有丝毫温度:“我以前一直想不通你几乎不怎么读书,整天在外鬼混,为什么校第一的成绩能坐得这么稳,现在我想明白了,你的大脑果然异于常人,我承认差点就中了你的套。”
秦智也朝她走进一步饶有兴致地说:“我怎么套你了?”
夏璃抬起头看着他,扬起妖冶的笑容,像冬天里致命的火焰,声音柔软中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狠意:“会展这么巧能碰上你远在南城的老同学,又这么巧你的老同学围追堵截你还能把你带去庄子熟悉的场子,庄子也真够了不起的,连沪市赌场的老板都得卖他面子,一个单亲家庭毫无背景的小子。
整套发展看似逻辑没有任何问题,秦大少的表演也很卖力,不过太多巧合串联到一起就不太巧合了。”
她对着他笑,如果这时有人从旁边走过一定认为夏璃的表情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但只有近在咫尺的秦智看见她眼眸深处的寒意:“设计的桥段真精彩,秦大少如果哪天不从商了,可以考虑进军奥斯卡,影帝这个头衔非你莫属!”
秦智将手从身后放下,漫不经心地伸进大衣口袋,也低着头笑了起来:“到底是我套路你,还是你套路我?我要是影帝,影后的头衔也非你莫属,看来夏部长那天晚上也是卖力配合演出关于担心我的戏码?我说夏部长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小鸟依人,让我一时难以适应。”
说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峻地盯着她,毫无征兆地伸出双臂,身体将她压在引擎盖上,呼吸滚烫地喷洒在她脸颊:“你不是演的,起码那天晚上你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
夏璃只是看着他笑,笑得妖艳鬼魅,像一个永远无法看透的女王,冷静,冷血,冷酷。
与此同时夏璃双手往引擎盖上一撑冰冷地警告道:“你身后这栋楼往上看全是起帝的同事,你想让我在今天失掉所有威信,你大可现在就压在我身上!”
一阵冷风而过,卷起两人之间的枯叶,慢慢吹到半空,撕开这个寒冬本来的面貌。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凛冽的风吹起了夏璃的发,瞬时间,那头茶黑色的长发狂乱地飞舞,像一把黑色的火焰,衬得她理智而清醒!
是的,她是秦智见过最清醒的女人,完全不被情感所支配的女人!
他忽然嘲弄地笑了下,缓缓直起身子,退后一步,和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在上车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以后有一天我们站在对立面,你会怎么做?”
夏璃那双浅灰色的瞳孔里爆发出强大的冷静,不带一丝情感,甚至不假思索地回答他:“拿起‘匕首’插进你的‘心脏’,但前提是我们能共同走到那一天。”
秦智嘴边那掩隐的笑意依然不减,眼里的光却迅速冷却,夏璃起身拍了拍车顶昂起下巴睨着他:“既然你知道答案了,还敢不敢上我的车?”
秦智鼻腔里散漫地哼了一声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沉沉地看着她:“要是怕,现在就不会站在这。”
说完率先坐进车内,夏璃撇了下嘴角上车关门:“合作愉快!”
踩下油门前,忽然皱眉侧头瞪着他:“秦少很擅长玩弄人心,本来这单就在你手中,但你在会展结束前用这种方式,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让我对你感激涕零,让所有同事拥戴你,不得不说这招很高明。
下次别再跟我玩这种幼稚的游戏来骗取我的信任,你也许能一时唬弄住我,但我不会信任任何一个人,更不可能把心交给别人,尤其是东海岸的人!我更喜欢这种纯粹的交心。”
她拍了拍他的大腿.根,斜唇一笑,车子迅速起步朝议事大楼开去,秦智叹了一声将暖气开到最大,嘴角挂着散漫不羁的弧度:“没意思。”
白茫茫的天空越压越低,抬头望去竟然感觉往上的世界一片白色,看不到天,更看不见光!
车子停在议事大楼前,秦智突然冷不丁地说:“下雪了。”
夏璃莫名其妙地看着窗外:“哪里?”
他拉开车门下车,黑色的大衣包裹着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座无法侵犯的雕塑屹立在这座大楼前,缓缓抬起头看着那越来越沉的天,仿佛就低低地笼罩着这座大楼。
夏璃下车锁门回身望着他深邃凝重的眉眼,听见他说:“这会是今年第一场大雪。”
夏璃不明所以地接道:“上次在沪市那场才是今年第一场。”
秦智已经收回视线朝她轻笑了声:“那场还不够大!”
说完便大步走进大楼,夏璃刚跟上却突然感觉睫毛上落下一片冰晶,她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看着苍白的天际,很快又低下头匆匆跟了进去。
他们几乎是第一个抵达集团会议室的,夏璃坐在会议桌上,秦智坐在她身后的一排黑色椅子处,那里一般是跟随各个老总来参会的助理秘书或者一些底下部门经理坐的位置,部长级以上在会议桌上基本都有固定的位置,而夏璃算是所有部长中资历最浅的,所以坐的位置也靠后。
在他们抵达二十多分钟后,才有领导陆陆续续进来,稀稀拉拉几个人进来后和夏璃点了下头,便自顾自地在一起闲聊。
后勤的袁部长原本因为经常给夏璃介绍相亲对象,在集团领导层中两人交情还算可以,今天走进会议室也只是朝夏璃笑了下,便走到里面与其他部长说话。
秦智坐在夏璃身后嘲弄地开了口:“在这种大集团里混,本质上和原始社会并没有多大区别,弱肉强食,胜者为王,夏部长羽翼不丰,一个小小的后勤部长都能让你翻船。”
夏璃侧过头,嘴唇没动的发出声音:“这种失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秦智却不以为意地凑过身子在她身后说道:“我倒不认为这是失误,只要有能耐,任何敌人给你造成的失误都能变成一把利剑还给敌人。”
夏璃回过头探究地看着他,秦智解开大衣扣子,翘着腿回望着她:“你背后没有金山银山给你做后盾,当你不够狠时,蚂蚁都能捏死你,看看到场的人,快一个小时了还没齐,不出意外,再等十分钟人要是还没齐,这些领导当中肯定有人直接离场,让你今天这场会议根本无法进行,那么问题来了?什么动物可以一脚踩死一堆蚂蚁?”
夏璃眼眸下垂了一瞬,继而抬起眼皮低低地说:“大象。”
秦智歪了下头意味深长地笑着。
夏璃已经明白过来,转回头站起身看着众集团领导,大声说道:“不好意思,董事长还在路上,等他来了我们立马开会。”
说完大步走出会议室一个电话打给吕总,吕总刚接通就对她说:“到楼下了。”
夏璃硬着头皮开口道:“麻烦吕总联系董事长参加会议。”
吕总一愣电话里劈头盖脸把夏璃骂了一顿,什么几点了?董事长的行程哪是他们可以改的一堆。
刚说完电梯门正好开了,吕总带着秘书风风火火赶来,夏璃堵在电梯门口,随后挂了电话走到吕总面前,他深色的衣服上有刚融化的雪渍,夏璃扫了眼,眼神坚定地对他说:“如果今天我给你闯祸了,这场大雪停止以前我引咎辞职!”
“你…”吕总抬手指着她,怒不可遏地走到一边。
夏璃迅速回到会议室,秦智抬眸看向她,她朝他嘴唇微斜,他读懂了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