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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刺烈焰 时玖远 17681 字 3个月前

71、Chapter 71

第二天早上, 秦智和彭飞在餐厅用早餐, 夏璃下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巧了, 她和秦智今天都穿了件白色的短袖T恤, 不约而同。

秦智挑眉打量了她一番,下身一条紧身牛仔裤配球鞋, 高高的马尾扎了起来,青春靓丽, 精神抖擞。

秦智替她拉开椅子, 将面前的咖啡递给她,半笑着说:“酒醒了?”

夏璃端起咖啡撇了他一眼:“我昨晚醉了吗?”

随后看向彭飞,彭飞站起身说:“我替你拿点吃的。”说完他走去自助区域。

秦智凑过身子嘴角微勾:“真记不得了?”

夏璃侧头看着他,眼里带笑:“我该记得什么?”

秦智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眼神隐晦:“挺多的…”

他意味深长的暗指让夏璃皱起眉揉了揉脑袋:“激烈地‘交流’?”

秦智骨节分明的大手慢悠悠地剥了一颗鸡蛋, 而后递给她笑道:“之后呢?”

夏璃微微眯起眼睛想了下, 将脸凑到他面前笑着说:“好吧,我只记得昨晚的高潮部分, 那么你打算提醒我吗?”

秦智捏着她小巧精致的下巴, 或许不是在公共场合他已经吻了上去, 不过此时他还算克制, 只是低眸看着那如樱桃般诱人的唇, 嘴角勾起迷人的弧度:“例如趴在我身上抱着我喊老公的事,而且还…”

夏璃瞬间敛了笑容坐直身子,随后夺过鸡蛋狠狠咬了一口,彭飞端着餐盘回来, 秦智已经若无其事地偏头淡笑。

出了酒店,秦智事先联系好的车子已经等在外面,他们把行李放在后备箱,彭飞上了副驾驶,夏璃和秦智坐在后面,车了开离市区彭飞才后知后觉地问:“我们不去机场吗?”

秦智单手撑在窗户边说:“谁告诉你要去机场的?”

彭飞随即问道:“那要去哪啊?”

“到了不就知道了。”

彭飞回头看着夏璃,夏璃也转回视线对他说:“到了不就知道了。”

彭飞被弄得一头雾水,干脆靠在椅背上睡觉,秦智侧头直接将夏璃拉进怀里,她靠在他的臂弯里和他看着同一片窗外,车子很快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色变得千篇一律。

秦智攥起她的手摩挲着她中指上那枚素环戒指,声音低浅地问:“后来呢?”

他只说了三个字,但他清楚夏璃知道他在问什么,她也垂下视线看着套在手上的戒指,云淡风轻地说:“后来我被五厂开了,被迫调到效益最差的二厂,老天开眼,居然让我在二厂混出了名堂,最后成了总工之一,那时候我才知道当年五厂主任之所以听信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原因很简单,他睡了她。

那个主任第二年就升了副厂长,也提拔了那个女人成了车间主任,如果不是她到二厂来开会时以权欺压我徒弟,当着二厂人的面对我出言不逊,我大概还不至于让她走得那么惨。”

秦智的拇指停在了戒指上,低头看着她:“你做了什么?”

夏璃扁了扁嘴:“也没做什么,只是让别人都知道她是怎么升上来的,她要嫁的那个人家跟她解除了婚约,那个男人的老婆找到厂里,在车间里把她衣服扒.光,带着娘家人暴揍了她一顿,后来传到网上事件影响太大,厂里为了打压这种不好的风气,对他们双双进行严肃处理,停止一切职位,后来就没见过这两个人了,他们至今都不知道地.下情是怎么曝光的。”

夏璃挑起视线盯着秦智凝滞的眼神,轻声在他耳边问道:“怎么?觉得我狠?”

她狠狠咬了下他的耳垂,力道并不轻,让他眉间轻皱,在他耳边低语:“如果当初我没有熬出头,可能后来比他们更惨,不过我也付出了代价,那个女人在我身上留下的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到现在都跟着我,从辽省到芜茳。”

秦智浓密的睫毛掩荫着眼里深邃的光,他抬起她的手轻轻吻了下那枚戒指:“我会让那些相信流言蜚语的人付出代价。”

夏璃抬头望着他,浅灰色的瞳孔璀璨夺目,眼里只有他。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要不要睡会?还早。”

夏璃也不客气,调整了下姿势蜷起腿把头枕在他的腿上,秦智解开她腰间的衬衫给她披上,低眉顺着她的碎发唇边挂着浅笑。

车子开了大概三百多公里下了高速,没过多久一阵风从窗外吹进车里,带着咸咸的味道,夏璃嗅了嗅鼻子睁开眼从秦智身上坐了起来看向窗外,忽然瞳孔中印出大片蓝色,一望无际,视野开阔,道路两旁全是高高的椰子树,海平面上还有人坐着滑翔翼,快艇滑出一道白色的浪花,海鸥成群在更远的上空翱翔,安逸得让人不禁嘴角上扬。

她这才想起什么看向彭飞,彭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眼神空洞地盯着窗外,夏璃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缓缓回过头来,她有些激动地对他说:“你到家了!”

……彭飞的家在一个海港的边上,虽然有些老旧,可是很安逸宁静,自从下了车后,他始终沉默不语,秦智走到他身边,将压在他肩膀上的大包一把夺了过来往自己行李箱上一放问他:“多少年没回来过了?”

彭飞张了张口,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六年。”

秦智回头和夏璃对视了一眼,六年,对于一个游子再回到生他养他的地方是什么心情,恐怕此时此刻除了彭飞没人能感同身受。

直到他立在一栋白色外墙的楼房前,才停下脚步,那栋楼只有四层,原来是他爸爸单位的福利房,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往右看去,以前那片踢足球的空地变成了超市,家门前的草地石凳也变成了活动中心,似乎,所有的一切在他印象中越来越模糊…直到一个女人推开纱门,拿着浇水壶走到院子中,她戴着一条围裙,头发挽起,看上去不再年轻,岁月似乎带走了她的风华,让她有些驼背,她弯着腰将壶中的水浇灌在那些盆栽内,夏璃几步走到彭飞身边望着他,他眼神笔直地盯着那个女人,没有叫她,也没有上前一步,整个人像是静止了一般,只是眼神随着那个女人移动着。

夏璃不敢确定他到底认不认识那个人,刚准备出声,秦智拉了她一把,对她摇了摇头,大概是这个动作引起了院中女人的注意,她侧过视线朝院外看来,忽然表情凝结,有那么两秒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这样放下壶一步步走到院门口推开那扇斑驳的院门。

她和彭飞之间就隔着几步的距离,可彭飞依然没有开口,也没有向前一步,那个中年女人局促地将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速走向彭飞,一直走到他的面前才停下脚步抬起头仔细地看着他,忽然就红了眼眶朝彭飞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地说:“终于回来了,回来就好!”

那一刻,夏璃就站在彭飞旁边,他依然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夏璃如此清晰地看见他眼里氤氲的湿润在眼眶里打着转。

这个女人便是彭飞的继母,谢芳。

她松开彭飞,依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搓了搓手看向秦智和夏璃,彭飞低头吞咽了一下低低地说:“我公司领导。”

谢芳立马朝他们露出笑容让过身子说:“快进来坐。”

彭飞老家的房子虽然已经有些年代了,但很宽敞,收拾得窗明几净,家里还能看到一些男孩子的物品。

谢芳匆忙走进厨房泡了三杯茶,客气地对夏璃和秦智说:“你们是从哪里过来?”

夏璃答道:“泉市。”谢芳大约没想到这么近,转头看向彭飞:“你这么些年一直在泉市?”

秦智清了清嗓子插口道:“我们从芜茳过来,途径泉市。”

谢芳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让他们坐,她赶紧弄几个菜过来,彼时已经到了中午,外面烈日当空,谢芳去门口买菜了,彭飞放下包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夏璃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电视柜前,上面摆放了一排相框,她弯下腰拿起一幅相框,上面是一家四口的照片,那时彭飞大概还在上学,脸上尽显稚嫩,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他手臂勾搭着一个小男孩,看上去最起码比他小十多岁,才一点点高。

他们身后是谢芳和一个男人,想必就是彭飞的父亲,眉眼间和彭飞有些相似,谢芳的容貌也比现在年轻好多。

夏璃放下相册才发现,这一排相册摆放有序,一尘不染,纵使在彭飞离开这么多年后,这个家似乎随处还可以看见他的影子。

秦智回过身往里走去,有间房被打开,他缓缓走到门口,彭飞立在书架前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秦智靠在门框上,半晌,彭飞拿起书架上那个小卡车玩具,声音低落:“他小时候总是抢我玩具,我妈买给我的,他都抢走,每次玩不到一下午就弄坏了,我要跟他打架,我爸都是骂我。”

秦智轻轻撇了撇嘴:“那你一定没有我小时候背的锅多。”

彭飞拿着那个玩具侧过头看着他,他淡淡地耸了耸肩:“我家有个大小姐,总得让着。”

彭飞嘴角浮起一丝释然的笑容,将那个玩具小心翼翼又放了回去,然而就在这时,他手指碰开了小卡车的车门,忽然小玩具闪了两下,响起“嘀嘀”的声音,彭飞的手僵在半空:“我记得这个当时给他摔坏了,车门都掉了,早发不出声音了。”

他缓缓将小车门关上,面色复杂,秦智环着胸,目光悠远:“我妹是个乖乖女,在她眼里我大概和牛.氓没啥区别,脾气又臭尽和些乱七八糟的人待在外面不回家,但是她遇上事永远会先找我,因为我是她哥,永远是。”

彭飞贴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外面大门响了,他才松开手走了出去。

72、Chapter 72(第二更)

谢芳弄了好几个菜, 虽然夏璃一再强调简单点就行, 但大约彭飞太久没回家了,到底有些生疏, 更不敢怠慢他的领导。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尴尬, 谢芳一直往彭飞碗里夹菜说:“这是你喜欢吃的。”

彭飞倒是低着头沉默不语,秦智缓和了一下气氛问道:“他弟弟呢?”

“上学, 我和他说过了,他马一会下课就回来。”

说到这她哽咽了一下, 突然就红了眼眶, 夏璃也抬起头放下筷子,谢芳匆忙站起来抱歉地说:“你们吃你们吃。”

然后回身走进厨房,彭飞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身体有些僵硬, 秦智打开他的筷子:“愣着干嘛, 进去看看。”

彭飞踌躇了一会才走进厨房,没一会夏璃和秦智便听见模糊的哭声, 谢芳情绪有些失控地说着:“电话也找不到你, 你…你同学一个都不知道你在哪, 这么多年了, 我们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不回家?你爸临走时让我一定要顾好你们两个,你让我怎么对得起你爸妈…”

秦智和夏璃对看一眼,最后秦智站起身,和彭飞说他们都是第一次来, 打算和夏璃在津市转转,让他好好和家人聚一聚,之后就和夏璃离开了彭飞家,给他们单独相处的空间。

津市不算大,一个很舒服的小海滨城市,他们出来沿着海岸道的绿荫漫步,难得抛去工作,抛去紧张的节奏并肩而行,夏璃看着远处金光灿灿的海面问道:“你觉得这样有用吗?”

秦智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袖口线条紧绷有力,他将墨镜取下卡在胸口:“你感觉他这个后妈对他怎么样?”

夏璃双手背在身后,回想刚才的种种细节不禁说道:“总之不像恶毒的后妈。”

秦智却告诉她:“彭飞很小的时候就认识谢芳了,不过那时候他喊她谢阿姨,她是彭飞生母的朋友,两人算是同乡一起来津市打工,后来彭飞妈嫁给了彭飞爸,生活才安定下来,彭飞爸爸生前在造船厂搞技术,收入还可以,但那时候的谢芳依然是个进城打工无依无靠的姑娘,于是彭飞妈经常喊她到家里来吃饭,甚至在有了彭飞后,彭飞妈忙不过来,谢芳还曾一度住在他家帮她带过一阵孩子。”

夏璃还是第一次听说彭飞的后妈和他家有这层缘由,不禁唏嘘道:“妈妈的朋友突然变成了后妈,还和自己爸爸生了个弟弟,这的确挺难接受的。”

秦智双手抄在牛仔裤口袋里嘴角轻勾:“所以自从谢芳正式踏入彭家大门后,彭飞对她的态度可想而知,不过谢芳到底小时候带过彭飞,又是看着他长大,我想对他应该差不到哪去。

现在彭飞父母都不在了,他自己之前两三年又经历了那么多大起大落,我想他突然回到家后,应该会有很多感触。

两天,我想为他向你争取两天的时间,让他足够享受这种久违的亲情。

人在离天堂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突然跌入地狱是什么感觉?”

夏璃有些担忧地说:“我始终觉得你在冒险。”

秦智不置可否地斜睨着她:“你倒是没有冒过险,将他保护得挺好,那请问这两年他有真正走出来吗?没有,所以为什么不冒一次险。”

说罢他将手从口袋抽了出来穿过夏璃的腰将她带进怀里:“况且有我在,他要真的失控了,我大不了把他捆起来,绝对不会给他机会伤害别人,或者自己。”

夏璃抬起头看着他,虽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只要有秦智在,她似乎并不担心彭飞还像以前一样自残或者攻击人,原因很简单,他打不过秦智,她没再反驳,继而问道:“我都不知道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他和我说的啊。”秦智理所当然地答。

夏璃瞪着眼:“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秦智嘴角泛起笑:“你与其思考这个问题,不如想想我们两个接下来两天去哪?”

他看着远处的滑翔翼停下脚步:“你不是觉得我在冒险吗?想不想试试看天堂掉入地狱的感觉?”

夏璃顺着他的视线也朝远处的海平面望去,嘴角微扬。

……工作人员在替他们检查安全带时,夏璃深吸了一口气,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远处的大海:“我第一次玩。”

说完侧头看向秦智,秦智挂着浅笑睨着她:“怕?”

夏璃撅了撅嘴不屑道:“我的字典里没有‘怕’这个字。”

秦智眼角隐着笑意将手掌摊开递给她,她一把握住,工作人员问他们准备好了没?两人同时淡定地望向他,倒是把这位小哥哥给怔了下,使了个手势,那边快艇便迅猛地向着海中央奔去,霎那间,他们的身体临空而起,被甩到海面,又迅速攀升到天空!

他们就这样飞行在半空,越来越高,往上,天空无际,向下,海面无边,他们包裹在湛蓝一片的天地间,自由自在地翱翔。

秦智紧紧攥着夏璃的手,侧头看她,太阳璀璨的光芒跃进她的瞳孔里,夺目闪耀,仿佛朝着那轮朝日飞去,大片光晕将他们笼罩,整座城都在脚下。

夏璃也转头看向他,脸上绽放出绚烂的笑容大声喊道:“这是不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和你。”

那句“和你”让秦智扬起笑容:“什么感觉?”

夏璃睁大双眼看向天际:“爽!”

秦智漆黑的眸光忽然流转:“有的你爽的。”

刚说完,他们的身体迅速下落,那一秒之间的失重让夏璃的心脏猛然攀升剧烈跳动,她放声大笑,兴奋地举起了两人牵着的手,秦智看着她激动的模样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她的反应果然跟一般女人不大一样。

不过眨眼的功夫,脚下的海面越来越近,夏璃看到过之前游客玩的过程,知道这是故意让游客脚碰下水,所以也没什么心理准备就这样突然落入大海,海水没过头顶,她猛地呛了口水,在那短暂的一瞬间,海水灌进她的喉咙,大脑一片空白,一种恐怖的气息蔓延而来,忽然感觉手边的力道加重,一股强大的力量又将她瞬间拉离大海,一切不过两秒之间,她的身体再次迅速腾升,她急喘着一阵咳嗽,大口呼吸着空气,脸色煞白,又迅速转过头看着秦智,他身上也湿了,不过没有丝毫狼狈的样子,反而有些担忧地盯着她。

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没一会他们便缓缓落下,再次降落在那片浅滩。

付了钱走远后,夏璃侧头看着他:“你没呛水吗?”

秦智干脆将湿掉的T恤脱了下来甩在肩上,玩味地说:“忘了告诉你,一般这种开快艇的也看人的,那种胆小害怕的,他可能就让他们贴着海面过一下,不怎么害怕的会让他们碰下水,像你这种不害怕还笑得这么欢的,他肯定会特别招代你,以尽地主之谊。”

怪不得他一口水都没呛到,敢情已经预料到他们得栽海,夏璃打了他一下:“那你不提醒我?”

秦智笑着转了转她湿漉漉的马尾:“不是要体验天堂跌入地狱的感觉吗?”

夏璃走到沙滩椅旁边坐了下来,将马尾落下,一头长发散落在肩上,秦智到后面买了两杯水,递给她。

夏璃接过后大口喝着,秦智在她身边落座开口问道:“那么说说看,你在海底下时有什么感觉?”

夏璃仰起头又喝了口冰镇的饮料,眯起眼睛说:“想快点上去呗。”

秦智将水放在沙子上,拍了拍双手:“对,就是这种感觉!”

夏璃不解地偏过头去,在那一霎那突然就明白了秦智的意思,人在最幸福的时候突然陷入绝望往往会激发心底那股最不甘心的欲望,人一旦产生渴切的欲望,那么,很多事情便会超乎想象了!

夏璃突然笑了:“喂,你会不会也把我从天堂突然扔进地狱啊?”

秦智漆黑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她:“放心,你去地狱我也会陪着。”

说完摸出烟示意了一下,夏璃点点头,他便走到沙滩外的街道边点燃一根烟。

大概就是一个闪神的功夫,等夏璃再回头时,秦智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好几个穿着比基尼的小姑娘。

他T恤还扔在夏璃身边的沙滩椅上,半.裸的身体肌肉匀称,线条贲张,加上他完美的比例和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五官,瞬间就吸引了不少年轻美眉。

他微抬了下眉按灭了香烟,似乎想脱身,几个小美眉缠着他问他要微信,夏璃已经拿起他的衣服将饮料往旁边的桶里一抛站起身往他那走去。

秦智指着快走到近前的夏璃,对面前几个姑娘说:“我老婆是出了名的母夜叉,要是她知道我把微信给别的姑娘,回去是要跪榴莲的,各位女侠饶命。”

刚说完面前姑娘齐刷刷地回过头去,夏璃眼眸微挑不甘示弱地回看着她们,她不笑的时候,眼里的光总是有些冷,一头微卷的茶黑色长发蓬松微荡,透着几分狂野的味道,气场瞬间压过一群小姑娘。

她们赶紧嬉笑着跑开了,有个姑娘路过夏璃身边时,还调皮地对她说:“姐姐你真好看!”

夏璃回头看了看她们,几步走到秦智身边嘲弄地说:“谁是你老婆?”

秦智伸手揽住她的腰要笑不笑:“又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昨晚的事?”

夏璃拿开他的手将衣服扔给他,他跟在她后面,将半干的T恤套上对她说:“晚上我们住哪?”

“商务酒店。”

秦智对着她的背影喊道:“去特么的预算,领导,我自费行吗?”

夏璃停下脚步回过身:“那海景房。”

73、Chapter 73

他们回到彭飞家取上行李, 彭飞的弟弟已经到家了, 让人诧异的是,虽然同父异母, 但兄弟两长得很像, 他弟弟如今已经上高中了,也是个大小伙子。

大概有好几年没有见到彭飞,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相处,还有些拘谨, 只是眼神总是忍不住盯着彭飞, 不大好意思和他说话的感觉,彭飞对他也有些陌生了,毕竟他离开津市那年他弟弟只不过是个六年级的小学生,一切变化太大了, 大到他无法适应。

第二天一早秦智就带着夏璃出发了, 他绝对是个合格的男伴,出门前已经做好所有攻略, 没有让他们多走弯路就直达景区, 也似乎很擅长和当地人侃大山, 起码一天玩下来他们吃到了最正宗的美食, 也玩到了好玩的地方, 并且没有被人坑钱。

夏璃几乎一路上都没有费心,只管跟着他走,她倒是省心地说:“秦导,你是不是经常出游啊?”

秦智爬上一块海边的大石上向她伸出手, 夏璃脱掉拖鞋,踩着一块块零碎的小石慢慢接近他,他把她拽上大石,面前的海浪拍在脚下,激起层层浪花,秦智将她让到身前,把最美的角度留给她,她的长发被海风撩了起来,他从身后环住她,靠在她颊边对她说:“很久以前我把一个小姐姐弄丢了,后来我去了很多地方,我想说不定能在某个地方遇见她,别人都说我魔怔了,我基本上全国能去的地方都走了一遭,还是没有把她找回来。”

纵使眼前的景色再壮丽夏璃还是转过身,略微诧异地说:“你拍电视呐?”

秦智漆黑的眼眸里印着大海的波涛,深遂磅礴,最后化为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这都信?”

“信你个鬼!”

她转过身去,秦智看着她的背影笑容渐渐敛去。

夜晚他们住在金浅沙滩边的别墅,环境清幽,有私人院落和水流SPA,夏璃爱上了这里的宁静,夜幕降临,她披着浴巾走到院中的SPA池,将浴巾解开放在一边,匀称修长的腿缓缓迈入池中,恒温的水流瞬间将她包裹住,小风清凉,空气微甜,漫天繁星洒落在头顶,池边闪着盈盈的烛光,旁边放了一束盛开的玫瑰,夜风将花香一阵阵送到夏璃面前,她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

没一会,极轻地“叮”得一声让她睁开眼,看见秦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出房间,他拿了两杯香槟,把一杯放在池边,另一杯他拿在手中躺在SPA池畔的长椅上。

夏璃伸手拿起香槟朝他微举,他也向她示意碰杯,秦智喝了口香槟转头欣赏着这副诱人的画面,眼神肆无忌惮地掠过她的身体问道:“泡得不肯上来了?”

夏璃伸了个懒腰,纤细的手臂露出水面,水珠顺着她的肩膀滑到锁骨,最后落进水里,秦智喉结微微滚动,再次端起香槟,他才洗完澡,穿着白色长浴袍,头发微湿,领口略敞,倒在烛光的映衬下透着难以抗拒的魅惑。

夏璃侧头对上他的目光,声音慵懒:“真好啊。”

他又喝了一口问:“什么好?”

“不用工作。”

秦智朝她举起酒杯,嘴角泛起迷人的弧度:“祝翘班愉快!”

夏璃也隔空和他碰了下:“成功被你带坏。”

他们各自浅酌,秦智垂下视线将高脚杯缓缓捏在手指间晃荡着杯中的冰块,淡淡地说:“其实,我们可以不用回去,一直待在这里。”

夏璃靠在池边,望着遥不可及的星河,耳边回荡着九年前那个男孩的话“等我高中毕业上了大学,我就边工作边养你,大学毕业,你要是不喜欢南城,我们就去你喜欢的城市买房结婚,再生一窝小崽子。”

无数的星辰洒落在夏璃的瞳孔里,密密麻麻的星光闪了她的眼,竟让那双眸子看上去有些湿润,她顺手拿起香槟仰头喝干,秦智侧眸扫了一眼:“喂,你在泡SPA,我不建议你这样喝。”

她倒是丝毫不在乎,又把酒杯朝他伸了过去,秦智微微蹙眉,没有动:“又想醉?”

夏璃却游到他的面前,抬起那双水润的眸子,浓密的长睫微微卷着,明明没化妆却像自带美瞳线,动人妩媚,那双修长的双腿就这么在水里缓缓荡漾,像极了勾人的美人鱼,她再次把酒杯伸给他,声音透着撩人的酥软:“怕我醉了把你吃了?嗯?小弟弟。”

秦智嗤笑一声,单手拿起香槟给她倒上,目光噙着一抹深意:“不知道谁吃谁。”

夏璃接过酒杯再次靠在池边喝了一口,喃喃低语:“我们真的可以一直待在这吗?”

秦智没再接话,她转过头看着他:“不工作,不去理那些世俗的纷争,不去管那些指望我们吃饭的人,经营数据,团队管理,商业竞争,社会地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然后…一辈子窝在这里,就你…和我。”

秦智盯着手中的高脚杯,忽然就笑了,他抬起头也喝干了香槟,然后自己又倒了一杯朝夏璃扬起手臂:“敬我们活在当下。”

夏璃从池中站了起来,烛光微闪之间,无数的水珠泛着晶莹的光泽从她身上瞬间滑落,仿若破茧成蝶般美得令人窒息,那一幕就这样猛然撞入秦智的瞳孔里,深深扎进他的心脏。

夏璃弯下腰拿起香槟踏出池中,迈着温润的双腿一步步走到秦智面前,往他身上一跨抬起高脚杯轻轻碰上他的杯子,眸光流转:“敬我们活在当下。”

两人都急促地喝下了酒,秦智拿过她的杯子放在一边,触碰上她光洁的腰肢,直接掀开自己的浴袍,将她抱了上来,低头咬着她的唇,呼吸滚烫:“给我生个孩子。”

夏璃扭过头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突然就笑了,笑得眼里泛起了泪花:“不可能。”

秦智托起她就一阵猛烈:“为什么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措施,你就不怕出现意外?”

夏璃的目光渐渐收到近处,停格在那火红的玫瑰上,在烛光的投射下似流动的液体,像极了血,她依然在笑,嘴角的弧度妖媚撩人:“不怕。”

秦智的动作却突然停住,目光渐渐沉了下去,声音阴霾:“你背着我吃药了?”

夏璃这才转回视线凝视着他,没说话,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加癫狂的洪水猛兽,她紧紧环着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也许她真的有些醉了,身体飘飘然得不像自己的。

直到一切结束后他才喘着粗气问她:“要是真有了,就给我生下来。”

她媚眼如丝,卷翘的睫毛勾起一丝涟漪,深深地笑着:“好啊…”

秦智渐渐蹙起眉谨慎地盯着她,他已经无法判断她说得到底是不是醉话,只是捧起她的脸疯狂地吻着她,她闭上双眼,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弧度,像沉浸在梦中。

那晚,夜很美,微风轻徐,烛光摇曳,海浪奏起最动听的乐章。

他们总喜欢在黑暗中看着彼此,所有的东西都能被掩盖,可惜第二天的太阳照样得升起,照亮那些无处遁形的角落。

谁也不知道,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个夜晚成为他们之间最美的时刻。

第三天早晨,他们退了房,赶到彭飞家的时候,他正系着围裙在厨房打鸡蛋,倒是让夏璃和秦智有些诧异。

谢芳赶忙擦了手出来,趁彭飞在厨房的时候,走进房间拿了一个红包塞给夏璃,夏璃有些莫名其妙地说:“你这是干嘛?”

谢芳回头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彭飞今天就要跟你们走了,他在那边没有亲戚,听说公司领导都挺照顾他的,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感谢你们,另外请以后多多关照彭飞。”

夏璃和秦智对看了一眼,随后她攥着谢芳的手腕将红包拍还给她,严肃地说:“公司有规定,收受家属贿赂是要严肃处理的,我身边这位秦总就是管纪律的。”

谢芳吓得顿时一脸尴尬地看着秦智,秦智干咳了一声转身进院子抽烟,夏璃才对谢芳笑道:“钱我就不拿了,人我一定会关照到位,放心。”

谢芳这才表情自然了些。

中午吃饭的时候,彭飞的弟弟彭淼特地从学校赶回来,气氛也比前两天好很多,聊着哪个老邻居的儿子借了高利贷要跳海,哪个老邻居卖了房,搬到哪了,彭飞的话也比刚来时要多一些,倒是彭淼一直没说什么话,吃到一半的时候才突然抬起头问彭飞:“哥,你端午回来吗?”

一句话让饭桌的气氛凝结了,谢芳也抬起头盯着彭飞,等着他的回答,彭飞看了看彭淼,又看了看谢芳,低头说道:“再看。”

夏璃看见彭淼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T?X独家整理?——

吃完后,彭飞拎上行李,谢芳将他们一直送到海滨大道上,彭淼倒是没出来,秦智拦了辆车,他跟夏璃使了个眼色,将行李丢在路边,然后绕到驾驶座跟司机谈包车的价格。

大概十来分钟后,他直起身子对夏璃喊道:“走吧!”

就在夏璃刚准备拖行李时,秦智却抬起下巴示意他们身后,几人回过头去,很远的地方彭淼朝着这里狂奔而来,手里还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直到他满头大汗地跑到彭飞面前,才气喘吁吁地将一张表递给彭飞:“芜茳的大学我还不太了解,你能…能帮我填个志愿吗?”

彭飞有些颤抖地抬起手接过那张单子,望向谢芳,她双眼通红的对彭飞点点头,彭飞紧紧攥着那张单子,眼里的光不停跳跃着,良久,直到路边的司机按了两下喇叭,他才抬起头看着彭淼:“这个我能带走吗?”

彭淼满脸希冀地点点头,他对彭淼说:“我回去研究好了给你电话。”

夏璃站在他们旁边,看着兄弟两眼里久违而压抑的情感,鼻子也酸了下,回过头对上秦智幽深复杂的目光,她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彭飞已经到达了离天堂最近的地方,接下来等着他的便是无尽的深渊!

74、Chapter 74

彭飞和家人道别后, 走到汽车旁, 秦智站在后备箱伸手接过他的行李随手放在里面,对他说道:“小子, 你弟个子快超过你了。”

彭飞却突然斜了秦智一眼:“我们两好像同年吧, 我为什么要喊你哥?”他嘴角似乎还浮起一丝笑意,难得和秦智打趣。

秦智将后背箱盖上拍了拍他的肩:“行啊, 回了趟家翅膀都硬了。”

彭飞笑着回头对路边的谢芳彭淼挥了挥手上了副驾驶。

这一路上夏璃没再敢睡觉,她时刻关注着彭飞的反应, 不过他似乎心情不错, 还拿出耳机戴在耳朵上听起音乐,他一直以为他们是要回泉市的机场,所以上了高速没多久就睡着了。

沧城的地理位置正好位于津市往西三百多公里,途中彭飞断断续续醒了几次, 高速上看窗外的景色都差不多, 他还和夏璃聊了两句大区的分配工作,后来又睡了一会。

大约傍晚前他们终于下了高速, 彭飞也再次转醒, 而这次他已经明显感觉出汽车并没有回到泉市, 他的眼睛一直牢牢盯着外面, 直到路过的招牌上写着沧城某某面馆的字样时, 他终于拿掉了耳机,整个身体直了起来,开始躁动不安。

夏璃也有些警惕地看着他,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们从机场那条路并没有进市区很快就开到了那片旅馆坐落的街道,车子还没停稳,彭飞就突然打开车门向着街道冲去,夏璃心脏猛然一提,然而秦智早已竖起防备,在彭飞夺门而出的瞬间也拉开车门追了出去!

几辆疾行的汽车擦着彭飞的身体而过,突然紧急刹车落下车窗大骂:“不要命了啊?”

而彭飞置若罔闻,一个劲地往前奔去,被从后面冲来的秦智猛地扑压在地上,秦智将他双臂擒住反手一折,彭飞丝毫动弹不得,朝他低吼:“你们带我来这干嘛?”

秦智压低身姿气势逼人地在他耳边警告道:“你再敢给我跑,我直接下了你两只膀子。”

又顿了下:“这样吧,先下一只。”

说完突然掰起他一只胳膊扭曲到变形,疼得彭飞鬼喊,旁边渐渐有路人围观过来,秦智将他的筋骨拉到零界点又突然松开他,将他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疼吗?”

彭飞额上已经布上细密的汗珠,他刚才真以为秦智会下了他膀子,此时只是神情呆滞,明显被吓傻的样子,秦智撇了他一眼对他冷声道:“还知道疼就乖乖跟我走,劳资不想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你。”

秦智直接立起身子横扫了一眼围观群众,他长相英气,眉骨深遂,瞪着眼的时候莫名一股煞气,让周围的人眼神闪躲。

秦智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大步朝前走去,彭飞低着头跟在他后面,围观群众见他们是一起的,也慢慢散了。

夏璃站在马路对面,行李已经从车上拿了下来,秦智几步走过去一手拿着一个行李抬头看了眼,这里的旅馆很多,几乎一条街都挂着杂七杂八的牌子,门头都很小,密密麻麻的,他转头问她:“是哪家?”

夏璃皱了皱眉指着一个红色招牌:“位置应该是那个富爱宾馆,不过好像改名了。”

秦智回头看了眼彭飞率先走进那家旅店,前台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夏璃确定上一次来并没有见过她,旅店好像也重新上过漆,但大体格局还是那个样子,走进来夏璃基本确定就是之前彭飞出事的那家旅店。

夏璃去办理入住,特地要了几年前的那个房间,中年女人先是微微愣了一下,才低头说:“我帮你看看。”

秦智本来站在一边,因为中年女人的这个反应多盯她看了一眼,而后对夏璃说:“我出去抽根烟。”

夏璃点点头,回身望了眼彭飞,他这会似乎安静下来,一个人坐在角落。

不一会,那个中年女人查了一遍入住记录,抬起头对夏璃说:“不好意思啊,那间房已经有住客了,要么给你换间?”

正在这时,秦智从外面走了进来,摸出一沓红通通的钞票往前台一拍:“想个办法吧,我们就住一晚,明天就走,另外再开一个单间给她。”

中年女人看着前台上放着的钞票,踌躇了片刻,最后默默将钱一拿收进抽屉,开始登记,秦智凑到夏璃耳边说:“刚出去抽烟打听了一下,这家老板两年前就换人了,那件事对这里影响挺大的。”

夏璃又回头看了眼彭飞,有些担忧的样子,秦智捏了下她的手让她放心。

中年女人很快递给他们两张房卡,秦智将另外一间房卡给了夏璃,转身对彭飞说:“走了。”

彭飞身体十分僵硬,整张脸煞白,机械地跟着秦智上了二楼。

夏璃临进房间前还对秦智交代道:“有什么情况赶紧叫我。”

秦智点点头,和彭飞一起进了那个房间,后来就一直没有出来过,大约七点的时候夏璃给他们送饭,房间里还没什么异样,响着电视机的声音。

夏璃自己回到单间,又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大约九点不到的时候,她靠在床上闭了一会眼,突然手机就响了,她猛地惊醒拿起手机看见是秦智打来的,她一边穿鞋一边接起电话,就听见秦智对她说:“过来吧。”

夏璃挂了电话的同时已经出了房间,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那间房敲了敲门,很快秦智就开了门眼眸很沉地对她说:“你站在一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夏璃点点头,秦智拉开了门大步走回房间,夏璃小心翼翼地合上门,转头的刹那才看见房间内一片凌乱,水壶杯子砸得一地都是,行李也在拉扯中全部倒了出来几乎将过道堵住,彭飞坐在地毯上,浑身抽搐,头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床,眼神呆滞空洞,让夏璃脑袋一懵,她见过彭飞这副样子,一年多前他抑郁症发病时就是这个样子!

她焦急地跨过那些杂物想往房间走去,秦智手背在身后对她挥了挥让她不要再向前,这时夏璃才看清彭飞手里握着一片尖锐的玻璃碎片指着秦智,秦智用身体挡住夏璃示意她退后,夏璃呼吸猛地停滞,缓缓向后退了两步。

秦智则朝彭飞逼近一步,就地坐在他的对面,彭飞手中尖锐的碎片直指他的喉咙,他一前一后不停晃动的身体好似随时要刺向秦智。

夏璃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不敢再挪动分毫,秦智直接从凌乱的脚边抽出那张彭淼的志愿表扔到彭飞面前:“想不想过回正常日子,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我告诉你彭飞,不是谁都能这么幸运,在你深陷泥潭的时候有人愿意拉你一把,你要想继续陷下去,那么…”

秦智又捡回那张志愿表当着彭飞的面做出要撕的动作,却听见彭飞突然喃喃地说:“就躺在这里,这张床上,突然听见门‘咔’得一声…”

“没有敲门声,没有预兆,我以为是厕所的声音,后来拴在门上的链条也响了,我从床上下来,已经从外面伸进来一只手把链条弄开了。”

秦智点燃一根烟递给他:“然后呢?”

彭飞没有接,秦智干脆自己叼在嘴上,彭飞依然身体一晃一晃的,犹如中了什么邪似的,嘴唇哆嗦个不停断断续续地说:“他们冲进来,捂住我的嘴,然后…塞东西,不停往我嘴里塞东西,我挣扎,他们拿皮带抽我,踩我手,很疼,很疼…”

他身体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每向前倾一下,他手中的那把尖锐的玻璃好似就要捅向秦智,然而秦智依然淡然地抽着烟,没有丝毫躲闪。

他看着彭飞的双眼低沉地引导着:“然后呢?”

“电话响了,一个人进了浴室,我站起来用头撞了玻璃,想发出动静,然后…”

彭飞眼里突然溢出大片泪水,就这样顺着清瘦的脸颊滑落下来,秦智深深吸了口烟,夏璃捂住心脏牢牢盯着他。

秦智沉默了一瞬,抬头问他:“那个男人接了个电话,说了什么?”

彭飞浑身抽搐不停,声音颤抖:“说人就在旁边,不会弄死,要钱,他们吵了起来…”

彭飞双眼睖得很大,恐怖地盯着地毯:“一个男的把我拖下窗子,撕了衣服…另一个男人叫他烧我下面,他掏出…打火机,裤子着了火,我手动不了,他们在笑…大笑,地毯也着火了,他们用脚踩灭,也踩我,踩我裤子,踩我…”

他满脸泪水,夏璃看不下去了,想向前一步,秦智掐灭了烟回头递给她一个眼神制止了她的动作。

继而问道:“他们用脚替你了灭了火,然后呢?”

彭飞猛然抬起头,夏璃看见他双眼猩红扭曲,已经失去理智的光泽,如恐怖的幽灵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秦智,声音也在颤抖中变得越来越尖细:“然后他们撕了我的裤子,他们在不停吵架,说这笔买卖干亏了,上来就打我骂我,把我压在地上,我的脸就跟饼一样被压着,他们骑在我身上…弄我…”

夏璃再也听不下去吼道:“够了秦智!”

然而她的吼声却突然刺激到彭飞的神经,他跌跌爬爬地站起身癫狂地哭笑着:“三个小时,我被他们玩了三个小时,他们拿打火机烧我…”

彭飞缓缓掀开了衣服,秦智赫然看见原本应该在他胸口的两个□□部位却被火烧得丑陋不堪,夏璃已经低下头双手捂着脸。

彭飞却依然空洞地说:“你看,就是那个电视上显示的时间,我一直看着那个时间,只有一个愿望,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他突然大吼出声,身体失控地跑动,秦智赶忙站起身挡住过道的方向,然而就在这时,彭飞突然握着玻璃片朝着秦智捅去!

75、Chapter 75

尖锐的玻璃片捅来的那半秒钟, 他没有躲避, 用身体挡住了过道,因为夏璃就在他的身后, 与此同时, 一道人影从他后面把他撞开,等他再次回头时, 那个玻璃片已经狠狠扎进夏璃的膀子,鲜血顿时就顺着她的臂膀流了下来, 彭飞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突然颓败倒地,浑身剧烈抽搐,呕吐不止。

秦智迅速回过身对夏璃说:“去医院!”

夏璃用另一只膀子用劲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嘶哑地对他说:“我们出了这间房, 就我和彭飞这样前台肯定会报警, 你先去看他!”

秦智紧紧咬着牙根,回过身就将彭飞从地上扯了起来扔进洗手间, 把他提到水池边, 拧开水龙头, 给他冲洗着。

彭飞的情绪起伏太大, 突然受到严重刺激, 身体出现过激反应胃部痉挛,把傍晚本就吃得不多的饭全部吐了出来,最后软塌塌地倒在厕所的地上,闭着眼大口喘着气, 似乎今晚的歇斯底里已经用尽了他将近三年来全部的力气,在碎片扎进夏璃身体的那一刻,他身体里的那股气全部泄掉了,人也突然失去了支撑,大脑一片空白,在混沌与觉醒之间游荡。

秦智见他不再动弹也没有再吐后,赶紧冲出浴室,竟然看见夏璃坐在地上,他行李里的纱布被她翻了出来,用嘴咬着正一圈圈裹着伤口,而那个碎片已经被她硬生生从肉里拔了出来,血肉模糊地扔在一边。

他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甚至整个过程没有听见她发出一丁点声音,他几步走过去蹲下身,喉间微动哽了一下,对她说:“要止血消毒再包,我来吧。”

夏璃干脆将纱布交给他,他有随身携带应急药物的习惯,将她的伤口喷上药后,再用纱布给她包扎,过程中,他不时抬头看着她,她的白色T恤上沾了一点血渍,碎发落在颊边,疼得满脸汗水,却始终一声不吭,紧紧呡着唇,他信了盛子鸣的话,她越是痛苦的时候越不会脆弱!

直到他将伤口包扎好,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波动将她抱进怀里,呼吸紊乱地说:“你是个傻子吗?”

夏璃将脸埋在他颈窝里揉了揉,化了他的心。

随后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床上,彭飞跌跌撞撞地从浴室地上爬了起来,贴着墙走到房间,他不敢看夏璃,从地上捡起烟,又蹒跚着走到窗边,哆哆嗦嗦地点燃,才抽了一口又不停地咳嗽,直到眼泪都咳了出来,抬手不停擦着却越流越多。

秦智默默地将一地狼藉收拾干净,也摸出一根烟点了起来靠在电视柜上看着彭飞:“这个女人,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为了你的死活这几年省吃俭用,劳心劳力,你看看你现在对她干了什么?”

彭飞手中的香烟已经燃尽,他手指颤抖得厉害,秦智将烟灰缸递给他,他侧过头把烟头掐灭了,秦智冷讽地勾着嘴角:“你觉得耻辱,所以当年死活不肯说出真相配合警方调查,导致今天那些人还逍遥法外,这就是你沉默的代价,你的沉默让夏璃也差点遭遇了这些事,你知道吗?”

彭飞怔了一下,猛然看向秦智,秦智撇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夏璃,转而对他说:“在你住院期间,辛亏她没事,但这又能代表什么?代表坏人依然逍遥法外,你依然被过去的痛苦折磨,这个整天为你操碎了心的女人依然在受到威胁!”

秦智狠狠嘬了口烟嘴:“你觉得这些事说出来让你倍感羞辱,所以你情愿赶走方燕,情缘辜负她一辈子也要死守这个秘密,我现在告诉你我听完后的感受,我没有丝毫看轻你,或者因为你的经历对你有其他看法,我只有一个想法,你他妈就是个懦夫,情愿被人当成神经病渣男也不敢在警察面前说出真相。

在那件事过后,你活了下来,手术成功了,你本来可以拥有一次重新活过来的机会,结果呢?你现在的生活被你一点点毁掉,别人对你做的事只是因,你自己导致的今天才是果,你毁掉了你和方燕的感情,毁掉了你的亲情,甚至过去的友情,你一无所有,要不是你身后的这个女人!

你他妈死了都没人管你!”

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走到彭飞面前将他身体强行掰过去对着夏璃,抬起他的下巴:“你特么给我看好了,我不管你毁掉自己多少东西,但如果因为你的懦弱毁掉了她,不用你自己结束性命,我会直接要了你的命!”

夏璃伤口下的血印红了纱布,如此触目惊心,她低垂着眼眸,彭飞嘴唇不停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秦智一把甩开他,他的身体虚脱地靠在墙上,又哆哆嗦嗦地去摸烟。

秦智没再理会他,倒了杯热水给夏璃,对她说:“最好还是去一下医院。”

夏璃摇摇头看了眼彭飞:“明天再去。”

彭飞现在的状态肯定无法丢下他,也无法带着他出去,所以她只能在酒店熬过这一夜。

秦智低头攥住她的手握在掌心,她的手还是那么凉,无论冬日还是夏日,仿佛怎么都捂不热,他知道她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她的眉始终微微皱着,却异常得冷静,仿佛身体里住着一个强大的怪物,强大到令人心疼。

秦智眼眸有些暗沉地说:“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了,听到没有?”

夏璃没有出声,他松开她捧起她的脸,眼里那深邃的光闪着无数复杂的情绪,呼吸沉闷地说:“听到没有?”

夏璃很少看见他如此严肃的模样,甚至连浓黑的眉毛都快要纠缠在一起,她点了点他的眉心说:“没有。”

秦智气得吹鼻子瞪眼:“你巴不得哪天把我吓出心脏病。”

夏璃看着他翘起腿的暴躁样,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你和我说这里老板换了人,倒让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旅馆前台夜里也有人,那些人如果戴着面罩堂而皇之地走进来,这么可疑的装扮,前台为什么没报警?”

秦智略微蹙眉:“我记得你说过警察通过监控看到三个蒙面人,不是楼下的监控?”

夏璃摇了摇头:“是过道的监控,当时好像说楼下的监控那几天报修,没来得及处理,所以没有任何记录。”

秦智眯起眼睛冷撇着嘴角:“就算一楼的监控是坏的,但这条街上肯定不止一家旅馆安装监控,只要时间点对得上,排查整个街道,三个可疑人应该不难锁定,更何况大半夜的,街上本来就没多少人,结果当年彭飞闭口不提也不追究,警方草草结案,事情一带而过。

现在回想起来,要么旅馆的老板有问题,要么上面有人关照过,或者,两个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