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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那已经是非人类了。

搞不懂。

时景苏真的搞不懂。

原身都不怕这么可怕的杰克,竟然会怕楚砚冬。

区区一个楚砚冬,也能和杰克媲美吗?

他又给自己壮好胆子,勇猛地闯入内。

英雄无泪无悔!

“对不起杰克。”时景苏尝试着将杰克一股脑塞进床底。

但当他躺到床上, 开始闭目养神时,满脑子都是杰克正面躺在床底, 正望眼欲穿看着他的情形。

毛孔立马舒张开来。

太可怕了!

几乎是从床上弹跳下地, 时景苏又一股脑将杰克抽出来。

嘴里始终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杰克,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行行好吧, 女装替嫁在某种程度来说, 已经够可怜了, 他不想让自己过得更加委屈。

于是时景苏想把杰克拖到杂物间里暂时放着。

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将杰克关在暗无天日的小房间,只是让他暂住一下。

对,暂住而已。

可才将杰克拖出门口,“哐当”一声,身后书柜上似乎有什么倒下。

时景苏怯着步子重新看回去,窗户紧闭,根本不可能有风入内的房间里,某个黑胶唱片诡异地倒了下来。

时景苏快吓傻了。

他的整个灵魂都在震颤。

颤颤巍巍将杰克重新摆回原来的地方,时景苏头也不回关上门跑下楼。

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音菩萨,圣母玛利亚啊……

时景苏将能想到的神仙们都在心中念了一遍,中西的都不错过,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

在此期间,他也下到楼来。

林菁月正在客厅沙发里坐着。

家里不知何时来了一位客人。

和林菁月差不多年纪的妇人。

应该是林菁月的什么朋友。

见到时景苏穿着T恤裤衩,状态很是随意,表情却很焦急地下来。

林菁月有点发懵。

显然,她忘记了时景苏正在家里的事实。

她赶紧起身,想让时景苏回房间去。

时景苏刚代替姐姐出嫁,目前不是在人前出场的适合时机。

但已经迟了。

林菁月的朋友笑着和他打招呼:“菁月,一段时间不见,小苏居然这么大了。”

她左右瞧瞧时景苏,笑容越发开怀:“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时景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地立在原地。

半晌,才微笑着回答:“谢谢阿姨。”

话音落,一阵沉默。

那人笑着笑着,忽然就不笑了,表情变得很是严肃:“菁月啊,既然你的儿子也在,我有些话也不藏着掖着了。”

林菁月也没想到,她的这位老友今天竟然突然主动登门拜访。

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会产生这样的结果了。

抢在前头,林菁月率先道歉:“王姐,实在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不想还钱,实在是因为最近手头真的很拮据。”

王真如微笑一下:“我知道菁月你家的困难,你也挺不容易,可这拖欠的债款,真的拖得太久了。我也想继续给你们时间,可谁给我时间啊?总不能十年二十年都还不上吧。那我这半条腿快要跨进棺材里的人了,还能等到那时候吗?”

“我瞧着你们公司还能经营下去,那就表示你们手头应该还是有点钱吧?”

“再不济,这处房屋应该也能值不少价钱。”

“我提个议啊,听不听王姐的话,是你们做决定。既然手头这么拮据了,干脆一家人缩衣节食一点,在外面租个房子,共同度过这次的难关。”

“干脆就把这房屋给抵押了,或者痛快点,卖出去吧。”

林菁月满脸为难:“房子我们不能……”

不等她说完,时景苏也开口附和:“房子我们不能卖。”

“妈,咱家欠她多少钱?”站在林菁月的身边,时景苏的底气都足了些。

大概是欠款十个亿给他的勇气。

总不能再来欠个十个亿吧?

他就不信他们欠这个“王姐”的钱,还能比十个亿更多。

“不多,不多。”

王真如一脸欣赏地看着时景苏。

她说时景苏在,有些话就不藏着掖着了,就是因为父母还不上,孩子可以一起上。

她伸出一根手指。

时景苏试探地问:“一、一百万?”

他本想说十万的,但要说出十万,有可能被对方唾弃是看不起她的行为。

见王真如不说话,时景苏的心肝又开始颤了。

总、总不能是一个亿吧。

让本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时景苏的心痛啊,痛得快扭成一团。

王真如终于开口:“带上这些年来的利息,一千万。”

时景苏重重呼出一口气。

区区一千万而已,他还当一个亿呢。

这个想法诞生以后,时景苏再次肉痛。

心底叫骂着自己:时景苏,你膨胀了啊,你居然觉得一千万是区区小数目,你太过嚣张了啊,你怎么可以这么目中无钱!

“还,我们肯定能还。”说出这句话时,时景苏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感觉整个人都是炫目的状态。

林菁月在一旁又是愧疚,又是感动。

小苏真的长大了,会想着帮忙家里分担。

时景苏还想着,也许哪天能够又穿越回去了呢?

既然占据了别人的身体,那总要在占据的这段时间内,去承担原身的人生吧。

“我现在就能还一笔。”时景苏突然想起他之前赚过的一点外快,立马掏出手机查看账户金额。

那里静悄悄的躺着一笔数字。

王真如心下高兴,没想到时景苏说还钱就能立刻还钱,虽然不是一次性付清,总比一直拖着没有钱给的强。

她嘴上夸赞:“菁月,你还真是有个好儿子,这么的懂事,还知道要帮你们……”

但接下来,时景苏出口的话,让她感觉到她似乎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扫你,你扫我?”

王真如一愣:?

“算了,还是我扫你吧。”时景苏递出手机,上面是扫一扫的界面。

王真如一头雾水,但还是照着将VX二维码递出去。

很快,双方好友添加上。

“叮叮——”,王真如收到一笔新鲜款项。

上面赫然是八百块钱。

王真如:……

有一种深深的被鄙视的感觉。

“小苏啊,”王真如连笑都笑不出来了,“你不是在和阿姨开玩笑吧?”

你在玩我呢?

“王阿姨。”时景苏表情诚恳,眼底都凝聚着浓浓的歉意。

他的这张脸,非常具备欺骗性,皮肤又白皙,看着弱质纤纤的,没有半点攻击的强硬。

语调又那么的软,充斥着惹人垂怜的意味。

王真如心下竟然有些软,说不出半点要责怪他的话来。

“那就先这样吧……以后记得还钱。”

“谢谢阿姨,谢谢阿姨!”时景苏夸赞道,“王阿姨真是天底下人最美,心最善的好姐姐!”

一会儿“阿姨”,一会儿“姐姐”,王真如真想说他别乱称呼。

话到嘴边又吞回腹中。

她的嘴角忍不住有点微翘。

直到临走前,王真如都还沉浸在那撒娇大男孩软绵绵的语调中。

目送着王真如远走的背影。

时景苏一下瘫软在沙发里。

脑海里盘旋着十个亿又一千万的高额欠款,不知道他这辈子,需要多久才能和父母一起还清。

林菁月满脸愧疚地坐下:“小苏,是我们对不起你。”

时景苏挥挥手,状似并不在意地说:“妈,别放在心上,人生哪有那么多一帆风顺,慢慢来,说不定哪天就时来运转,一次还清了呢?”

不过,他很想知道,之前他们时家欠了十个亿。

现在又冒出个王阿姨。

以后会不会突然又跳出来个张叔叔,李大伯,赵婶婶?

那可就……太惨了吧!

时景苏认为这种事,有必要问清。

他一脸颓丧,已经做好一点心理准备:“妈,我们还有没有欠其他人的款项?”

林菁月茫然地摇摇头。

时景苏觉得有戏。

刚要拍胸脯呼出一口气,就见林菁月又坚定地点点头。

时景苏:?

时景苏:??

林菁月终于勉强地说:“除了之前那十个亿之外,还……还差其他人差不多一个亿吧。”

时景苏两眼一闭,险些晕倒。

啊,苍天啊,大地啊,还是让我死吧。

时景苏请求,立即马上为他安排墓地,别挖出来了,让他的尸体凉得更快些吧!

**

晚上,故意选择这种很可能见不到时景苏的时间点,楚砚冬终于披星戴月地回到家中。

望着腕表上显示的时间,夜里十一点四十分,楚砚冬十分满意。

按下指纹锁,他慢悠悠进入屋内,为不用见到那个扰人的粘人精,而心满意足地准备摸黑去到书房。

谁知,就在他踏入屋内的那一刻,灯光骤亮。

楚东来一脸板正严肃地坐在沙发上。

江以惠也愁云满面地站在他身旁。

两人齐刷刷看向他。

身后还站着管家。

自从他成年以后,家里很少有这样大的阵仗。

楚砚冬眉心一锁,奇怪地看向他们。

他忽然发现家里冷清了不少。

他深感困惑,恍惚间想起缺了什么。

这样大的阵仗,时景苏竟然没有出面。

有一点微妙的不科学。

不等楚东来开口,楚砚冬问:“时景心呢?”

楚东来脸色更沉。

江以惠也闭口不谈,面色凝重。

身后的管家才代为回答:“太太一早已经离开家了。”

“她没和你说吗?”

楚砚冬:…………

沉默半晌,他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一点表情。

大概是,一头雾水之后的难以置信。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各位小可爱们的支持,爱你萌~

楚砚冬:还准备偷偷回家。

楚砚冬:结果已经被时景苏“偷”了家。

**

楚砚冬:太太知错了吗?

管家:太太已经回娘家了。

楚砚冬:???

管家:还在家里快乐地喝着肥宅快乐水。

楚砚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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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柳闲虽然是条蛇,但他的梦想却是当一条咸鱼,一条有爱情滋润的咸鱼。

于是柳闲相亲无数,却次次都以滑铁卢告终!

好不容易有个相亲对象跟他看对眼,柳闲狂喜之下正要奔赴爱情的怀抱时。

咣唧天降惊雷——深渊监狱的看守者,来抓他了!

柳闲有个很小很小很小的秘密——他是深渊监狱的在逃犯。

铁面无私堪比包公的白脸看守者盯准柳闲,要把人抓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堂堂上古恶兽螣蛇为了保护几个人类把一群小妖怪揍得哭爹喊娘。

看守者:emmm……

从此后,柳闲的身边多了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这狗皮膏药不但挤进柳闲的房子闯进柳闲的生活,还总在柳闲要谈恋爱时破坏柳闲的桃花!

是可忍桃花不可忍!

柳闲怒而奋起,又被镇压。

深渊监狱看守者黑云压城,一张严肃脸咬牙切齿:你要谈恋爱,就不能看看我吗?

专司刑狱深渊监狱看守狴犴攻X在逃犯咸鱼医生螣蛇受

第 27 章 欲擒故纵。

管家这段话的意思, 很像是网络上那些流行的小说简介。

譬如,霸道总裁望着落地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扬唇一笑, 问身后的特助:“太太她知错了吗?”

特助回答:“没有, 夫人她一早已经乘飞机回家了, 还说外面的空气真香。”

仿佛听到了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楚砚冬先是冷笑, 接着笃定的一字一字地说:“不可能。”

那个女人爱他爱的要死要活,不论真假,起码面子上是这样。

怎么可能不告而别,突然说走就走了?

按照“她”的思路, 一定会即时发送一条短信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内容楚砚冬都替“她”想好了, 大致这样:

【阿冬,我现在一个人回家了, 走在孤寂无聊落寞的路上,真的不会觉得有一点可怜,你千万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的, 即使一个人,我也能够照顾好自己。】

【毕竟我已经不是一个小孩, 是一个成年人了啊, 所以阿冬,哪怕没有你的日子里,我睡不好吃不饱各种寝食难安,也没有关系的, 我能行, 完全没有关系。】

为此, 楚砚冬特地掏出手机翻了翻。

没有消息。

什么都没有。

他恍然想起,自己压根就没有时景苏的手机号码。

莫名的违和感重新回来,一个天天说爱他的人,会不想任何办法拿到他的联系号码吗?

而现实是,楚砚冬的的确确没有时景苏的号码。

没有他的VX,没有他的生活记录,连他日常的动态都不了解。

更不可能知道他的喜好,他的观念,他的社交,他的娱乐方式,他的种种一切。

对时景苏这个人,从一开始,楚砚冬感到陌生,也从没想过要去了解。

所以现在,听管家清清楚楚和他说:“太太没和你说吗?”

再看父母的一切了然又无比肃穆的表情。

也就是说,他应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楚砚冬有一种深深的被耍的感觉。

他还偷偷一个人到这么晚上回来,为的就是刻意躲开时景苏。

结果,时景苏的道行明显比他想的要深。

先他一步躲开他,让他撞了个空门。

反而显得他的所作所为很白痴很可笑。

欲擒故纵,欲迎还拒的手段,时景苏运用得真是炉火纯青。

好,很好,好极了。

时景苏再一次用奇谋诡计引起了他的注意。

楚父楚母望着自家突然勾起嘴角,欲笑不笑,脸色万分难看的儿子,都感到有点诡异的莫名其妙。

儿子这是怎么了?

听到新婚妻子离开家,对他的打击这么大吗?

以至于本想兴师问罪的楚东来,顿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语气软了不少,冥冥中察觉,也许……只是也许,楚砚冬也压根不知道时景苏为什么突然会走。

但他还是打算问一问:“砚冬,你和景心之间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他也想问。

楚砚冬才是那个最一头雾水的人!

大概那只是用来欲擒故纵的手段,所以根本不必要当真。

他还觉得心里苦,他才真委屈。

大清晨的,时景苏鞍前马后连他上厕所都要跟在身后,替他把厕纸和湿毛巾都准备好。

完事后时景苏直接反手表演了一个潇洒回家的戏码。

中间的心理路程产生了怎样的变化,楚砚冬完全不知道。

硬要说他们两人产生了什么样的矛盾,可能就是他不让时景苏替他在如厕之后善后吧。

楚砚冬脸色一阵铁青:“……”

这种话,他怎么好意思和楚父楚母说,下.流不说,还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甚至会让人觉得他是在故意编造谎言,逃避责任。

看到楚父楚母一脸探究的神情,楚砚冬哼笑:“既然她那么想回家住,那就让她在家里多住一些时候吧。”

正好眼不见为净,他也可以清净一段时日。

反正他这边没任何动静,时景苏肯定没两天就憋不住了,要吵着闹着赶紧回来,继续黏在他的身边。

对此,楚砚冬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谁让时景苏平日里对他表现的那么爱意满满吗?

哪怕是装的,他也很快会露出急功近利的马脚。

如果两天没回来……

最多三天。

三天时间,楚砚冬敢保证,到时候时景苏就会急了。

所以对于江以惠的提议:“砚冬,新婚妻子刚结婚不久就回娘家小住,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不太合适,还是早点把人请回来吧。”

楚砚冬直接驳回:“在家里呆腻了,要不了几天,她会自己回来。”

请是不会请的。

永远不会请。

他就是从这里,立刻、马上跳到黄河里,也不会请他回来。

见他如此笃定的口吻,江以惠叹息一声,也不好再插口说些什么。

商讨完这件事以后,时间已然不早,楚砚冬便径自离开客厅,回到书房。

刚坐下,正欲打开电脑的他忽然想到,如今时景苏已经不在家住,他为什么还要睡书房或者客房?

对,这里是他的家。

他是男主人,应该睡主卧。

楚砚冬便离开书房,默默来到平日里时景苏会休息的主卧。

这里充斥着“她”曾经生活过的气息。

抱臂静立在门边,楚砚冬在灯亮之后仔细观察着这个房间。

并没有因为时景苏的到来,内里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还和婚前的摆置差不多。

只是衣帽间里多出的那些琳琅满目的女性衣服饰品和包鞋,才让楚砚冬深刻意识到,他真的结婚了,和时景苏。

走至床边,望向上面柔软的淡灰色床单,楚砚冬鼻尖微痒,仿佛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醉人心弦的香味。

那可能是时景苏身上的味道。

其实很香。

但他不喜欢这个味道。

只要是关于时景苏的事,他都不喜欢。

随即楚砚冬唤来家佣,让人把这个床单连被褥一起全部替换。

这才安心躺下。

但当他合上双眼,脑海里便会自动浮现出时景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体僵直的模样。

艹。

楚砚冬又开始心烦意乱。

平时时景苏动不动调戏他,动不动贴贴他,逮着机会就要上,怎么真的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时景苏反而不敢动了?

不是很喜欢亲他吗?

不是很喜欢抱他吗?

不是很喜欢……

楚砚冬猛然一怔。

他为什么要想这种事?

时景苏不和他亲近,不是正中他的下怀吗?

不是正好和谐你我他,让大家都清静清静吗?

肯定是那个女人,总是利用下三滥的手段,引得他的思路也开始朝向奇怪的方向发展。

他怎么可能真的会入那个女人的圈套?

不可能的事。

楚砚冬翻身从床边坐起,摸着床头柜的手机一看,已经半夜两点。

竟然不知不觉间,已经两点了。

楚砚冬第一次失眠。

有一点难以置信。

他怎么可能失眠?

那个女人呢?

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正在愁容满面,抱着手机静静等待他的消息?

等着他说:“老婆,快点回来吧,我想你了。”

但是他怎么可能发送消息给“她”呢?

痴人说梦。

然而,同一时间,时家卧室。

时景苏待在松软的大床上正呼呼大睡。

临睡前,他快乐地吃了不少薯片,牛肉干,泡椒鸡爪等等。

真的是要快乐齐天了。

什么楚砚冬,让他见鬼去吧!

大爷太开心了!

做梦的时候,时景苏梦见自己待在一堆零食搭建的屋子里,不断的有人往他嘴里投喂食物。

拍着圆滚滚的肚皮,时景苏嘟囔:“吃不下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没有楚砚冬的日子,真的好快乐呀。

睡梦中的他,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

为这点小事,楚砚冬竟然想了整整一夜,没能合眼。

第二天晨起,他眼下非常悲剧地挂了彩。

望着镜中两片乌青,似是在无情嘲笑他,楚砚冬嘴角冷冷一斜,想到最后还是得到一个结论。

时景苏果然好手段。

竟敢玩一出放长线钓大鱼。

那就看谁更能忍。

呵呵冷笑,楚砚冬压下心中气愤。

他才不可能因为那个低俗、没有女人味、还总是很贪吃的时景苏失眠。

但当管家和家佣们看见他时,纷纷吓了一跳。

一夜未见,自家的少爷这是去做了一回国宝?

大家只敢放在心里,谁也不敢当面询问。

直到江以惠也被自己儿子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才偷偷将他拉至不会有人进来的小房间,认真问:“砚冬,你要真舍不得心心,你也不至于哭啊。”

楚砚冬:…………

江以惠叹气,见儿子不开口,依旧说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你也别太有心理负担,我不管你们之间产生了什么误会,小夫妻俩坐下来好好沟通,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仿佛被钉在耻辱柱上供人展示,楚砚冬气得嘴角一歪,沉默半晌才爆发出一句:“我没有哭!”

很好,今天的事,他记住了!

远在时家的时景苏,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揉鼻子,感觉有什么人在背后说他。

如果时景苏知道目前为止,楚砚冬在那么想他,他一定又要大喊一声“冤枉啊!”。

谁那么无聊故意回家放长线钓大鱼,用来吸引楚砚冬那个狗男人的注意?

这一夜没有楚砚冬在身边,时景苏睡得当真极为香甜。

一想到第二天早起不用再戴厚重的假发,不用再穿闷热无比的胸衣,也不用再花时间给脸上化妆,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不修边幅的出场,时景苏的笑容几乎能裂到耳后根。

快乐,好快乐啊!

没有任何一个词,比起这两个字,更能表达他的心理写照。

幸好昨晚他和林菁月商量了一下,临时去客房睡了一觉。

否则杰克的事,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那个黑暗属性的房间,时景苏是怕了怕了,坚决没有胆量去睡一夜。

早上八点,一家人围坐在圆桌上吃饭。

时迁最近都在忙于处理公司的业务,因为楚家的接济,暂时帮忙还清了大部分债务,公司才得以又重新走上正轨。

有些话,时景苏在看小说的时候就想说了。

第 28 章(2更) 太太已经回家三天了。

如果家里真不是经商的料, 要不考虑做其他行当,没必要在某个方面一路死磕。

“爸,”时景苏生怕触到时迁的逆鳞, 语调尽可能婉转, “要不咱们家还是别开公司了吧, 我看其他人做其他活计也挺不错。”

谁知让时迁不要开公司, 比要了他老命还痛苦。

时迁说:“臭小子, 你懂什么,这是祖上的基业,是我太爷爷期间就留下的生意。”

然后时景苏一边喝粥,一边被科普了大概好几万枯燥乏味的背景设定。

每回说到祖上的事, 那曾经风光的场面, 便成了时爸爸的谈资。

说他太爷爷以前是个真少爷,还留过学, 知识分子,学富五车。

家里经营布庄。

最风光的时候,整个一条街的店面都是他们家的。

那时候好多豪门千金少爷都重金求买他们家生产的商品,甚至远销海外过。

时景苏听得耳朵有点起茧, 又不好打断他,只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最后, 还是被他听到一个感兴趣的消息。

时景苏顿时眼睛一亮, 隐约想起原书剧情里,楚家的生意早已拓展到网络游戏开发这一块。

而时家,也想一起尝一下这块小蛋糕。

他想赚钱,也是为了保证日后的生活。

楚家一开始是接济了没错, 但随着原身身份的败露, 楚家一气之下收回所有承诺, 让时家重新背上巨额债款。

除了原身的结局很不好以外,时家人的结局无一例外很惨。

时迁因为还不上巨额债款,绝望之下被压力压垮,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林菁月为了照顾时迁,到处奔走,和亲朋好友借钱。

可他们一家站在风口浪尖上,又根本无法偿还那些债务,没有人愿意出手相帮。

加上楚氏集团代表楚砚冬放出狠话,在本市胆敢有任何一个人接纳或者帮助时景苏一家,等待出手帮助的人的将是同样非人能够承受的结局。

“时景苏”勉为其难靠捡垃圾为生。

但那点微薄的收入,难以支撑全家开支,重压之下,卧病不起的时迁不久就远离人世。

看着老公和儿子受苦,却因楚氏集团放出的狠话,找工作四处碰壁的林菁月,也在伤心欲绝之下后不久病逝。

看着父母因病相继去世,原身一边自责一边悔恨。

这份恨,也一道移驾到姐姐的身上。

至于时景心,等回到本市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才发现父母已经病逝。

而她的弟弟,变成了浑身散发恶臭,每日与垃圾为伍,只能睡在桥洞的流浪汉。

当她想要出手帮助他的时候,原身疯了,一边含恨看她,一边哭着说。

“你这些年都到哪里去了!”

“我们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你。”

“爸爸妈妈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为了隐瞒真相,他们逼我换上女装代替你出嫁。但是纸包不住火,楚砚冬还是发现了。”

“你为什么不回来?”

“你为什么不和我们联系!”

“在我们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去哪里了?”

“我现在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吗!”

“你走,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你还回来做什么!你走啊,走啊!”

在弟弟痛恨的目光中,时景心摇摇晃晃,失神般地离开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知道时景心去了哪里。

原文小说也没写。

对时家的这段故事情节,也就在此戛然而止。

一旦细化出那个结局,时景苏的喉咙上下滚了滚。

好惨啊,果然好惨啊。

如今他们时家的力量很微薄,在楚家这座大山面前萳蜂,根本无法撼动对方一厘。

时景苏也不能保证一直不会掉马,楚家人现在没看出他的身份,不代表以后也不会。

他必须在现有的条件下,赚足一定的钱,才能对生活有基本的保障。

在将来,如果真的不小心掉马,也不至于在楚家的打压下,无法活下去。

所以机会来了。

原作小说里有提到这个世界将来的手游题材风向,时景苏记得是哪几个类型大获成功,脑海里已经开始急速运转。

游戏项目开发这一项,难便难在投入成本难以确定。

而投入大量成本,从内测正式上市到公测面向公众以后,也不能保证这款游戏一定深受玩家喜爱。

大量游戏进入市场后没能激起水花的很多。

当然做任何生意都有一定风险,但做游戏除了这个难处之外,还有很多。

比如从策划到程序代码到美工,今天一大改,明天一小改都是很正常的事。

但万一程序员和美工们已经根据策划做出了全新的方案,却突然被告知,某个地方的策划出现漏洞,需要重新调整,那么方案又得重新来过。

真是物力人力财力统统都要耗费。

工作期间,工作人员经常水深火热生不如死。

昨天晚上临睡前,时景苏也逐步下载了好几款热门游戏,还有一些逐渐淹没在市场里的游戏,统统体验了一把。

其中不少包括楚家投资和开发的项目。

很明显,楚家在这一块做好了充足的市场调研。

目前楚家开发的几款游戏,人气都很高热,非常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喜好。

可以说是行业的领头人物。

但是和将来更加火爆的游戏风向相比,还差了一些。

身为各大游戏粉,职业代练与业余游戏主播,还写过游戏编程的时景苏,根据原书剧情,有信心做一款符合当下年轻人口味的游戏,当即笑着对时迁说:“爸,我想做游戏!”

时迁先是一愣,仿佛听到了一个国际玩笑,不可置信看着满脸信心的时景苏:“你做游戏?”

时迁不太理解。

“哪种做?”

组建团队?提供方案?还是游戏编程?

总不至于他要画火柴人做主角吧?

时景苏说道:“编程和剧本策划。”

时景苏看着他爸的表情慢慢裂开,仿佛在说他异想天开,不自量力。

——你会做游戏?你在开玩笑吧?

——我要不要和你妈妈一起带你上医院看看?

“小苏,我知道你想为这个家里分忧,但游戏真不是你嘴上说说,想做就能做的。”

时迁真不是看不起他这儿子,但做人,也不要太异想天开了些。

他哪里不知道他这儿子,根本就不会做游戏。

不仅不会,他的专业也不对口,学的根本不是编程相关。

就这样,竟然信口雌黄的说想要做游戏。

如果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时迁差点说出那句:“年轻人,不要太浮躁。”

最终,时迁只是劝他放弃:“你都没学过编程,就和孩子没学过爬,就闹着要走一样,这不是胡闹嘛。”

时景苏差点忘了,原身和他的专业极度不对口。

所以原身……什么专业来着?

小说里没写啊!

时景苏努力在脑海里搜寻记忆。

但脑中的记忆像是被蒙了一层白雾,叫人看不清真切。

隐隐约约的,时景苏好像把握了什么关键的信息,又在瞬间全然忘记他想要找的回答。

不知是不是穿书过来的影响,又或是小说里对他的描写太过空缺,时景苏竟然无法收集到原身所有的记忆。

直接问时爸时妈很可能出现问题,若是问起他人,还能用开玩笑的形式忽悠过去。

时景苏掏出手机,赶紧给赵越洋编辑消息。

【苏】:【越洋,我们以前学的什么专业?】

许是也刚睡醒,赵越洋竟然第一时间回复。

【最美村花】:【兄弟,你怎么了兄弟,咱们学什么专业你竟然还要问我?】

【最美村花】:【你最近是不是撸多了,导致这个记忆力衰退的这么厉害,确定不要去看医生吗?】

【苏】:【您有一笔新的转账。】

【最美村花】乐呵呵地回复消息:【播音主持专业啊兄弟。】

随即,赵越洋点开那笔转账。

发现——

上面竟然只有0.1元钱。

淦!

望着上面几个大字,时景苏有点傻了。

那还真是和游戏编程八竿子打不到一撇,不怪时迁脸上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来。

要是他遇到同等情况,也会觉得对方在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没有少爷的命,得了少爷的病。

如果是楚砚冬的话,他说他要做游戏,楚父楚母肯定一万个支持,立马有一个团队的精英来辅佐他。

而楚砚冬,即使没有学过专业的知识,只要负责想一下剧本的构思,哪怕做出的剧情逻辑不通,也有团队精英三天两头一大改,替他润色美化,将那些逻辑不通的剧情都能圆回来。

时景苏扼腕叹息。

都是没钱惹的祸。

时景苏还想争取:“可是爸,我真的想试试。我这里正好有几个方案,我在学校里对编程也有兴趣,自己研究过……”

时迁制止他:“小苏啊,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如果你真心想做,可以先从正规的地方学习开始。”

时景苏:……

也罢,他现在说什么,时迁都不相信,做页游或是手游需要的成本也不是一点小钱就能解决。

不如想想办法让他如何相信。

林菁月也点头,赞同丈夫的观点,顺便往时景苏的碗里多夹了点菜:“小苏,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瘦了?

重新开始埋头吃饭的时景苏微微一怔。

他瘦了吗?

在楚家,他明明胖了两斤啊!

真令人头秃。

原本时景苏还想着,在那么恐怖的环境下饱受着心理方面的摧残,他一定会瘦成一道闪电。

然而他的肥肉太争气了,表示瘦成闪电这件事情,不被允许。

“谢谢妈。”没想到,他刚扒两口,林菁月让张姐蒸的小公鸡被端上。

很快,他的碗里被塞了两个扯下的大鸡腿,堆在碗里如小山般高。

大早上吃的这么丰盛,时景苏默默含泪,果断放弃咗粥用的小菜,母爱的关怀太强大了,他不介意再多吃胖两斤。

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嘴馋吃嘛嘛香。

时父时母不信他会做游戏,时景苏也不打算再与他们讨论,只有真的做出实际战果来,亲眼为证,时父时母才能相信。

时景苏打算小试牛刀,先自己做一款单机小游戏来。

他以前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一个人独立完成一款小游戏于他而言并不难。

难的是需要和时间赛跑。

正好利用这一阵待在时家的日子。

可能半个月?可能一个月?

时景苏也不确定要待多久。

但至少他知道,他不想回去,每天都活在战战兢兢的恐慌当中。

一想到即将要摸到很久没能摸到的软件,时景苏忍不住跃跃欲试起来。

脑海里早已形成一个单机小剧本来,是结合他在原来世界做的那款小游戏的内容。

时景苏在手机文档里记下一些灵感碎片,回到房间以后,望着空荡荡的书桌,忽然发现,他需要一台崭新的配置极高的电脑?

**

两天之后,网购的电脑到货,时景苏忙前忙后将电脑组装完成。

抹一抹额头浮出的虚汗,望着手机里只剩下几块钱的账户余额,以及某呗借款。

他觉得,他还是有必要从其他方面先入手赚钱。

与此同时,楚家。

楚砚冬挂在唇边的冷笑逐渐凝固。

第三天了,时景苏回家已经第三天了。

然而时景苏那边,很令人费解的没有任何消息。

第 29 章 虚拟女友小酥酥。

不可能。

楚砚冬满脑子都回荡着这三个字。

原本他还信誓旦旦的表示, 不用管时景苏,不出三天时间,时景苏一定会回来。

第一天第二天, 时景苏那边可以没有任何动静, 但是第三天开始, 因为他这边也同样没有任何动静, 时景苏肯定会着急忙慌地主动过来问明情况。

时景苏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却有他父母的联系方式。

只要想找他,时景苏可以和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拿到他的号码。

但是,没有。

不仅没有发送消息给他,也没有主动和他的父母打过任何一通电话。

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完美没有任何他的消息。

这可能是一场无声的拉力战, 谁先低头谁就先输。

楚砚冬相信,时景苏肯定深谙其中道理。

不得不佩服他的忍功如此了得, 连旁敲侧击从旁人口中问他每日情况这件事,都没有做。

前两天,楚砚冬忙于工作,早出晚归, 完全将时景苏的事情抛诸脑后。

他太笃定时景苏下一步的动作。

简直就像一道编程好的程序。

然而,编程好的程序没有按他想象中的步骤来。

第三天夜晚, 同样早出晚归回到家中的楚砚冬, 再次认清事实。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时景苏没有回来。

今天也和前两天一样,楚东来一脸肃容地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 江以惠则愁容满面唉声叹气。

见他回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注视着他。

没一会儿, 楚东来高声找来管家,并高声询问:“太太回来了吗?”

管家也高声回复:“太太没回来!”

“哦,”楚东来明知故问,“这是第几天没回来了?”

管家回答:“第三天没回来了!”

“那太太为什么没回来?!”

这时候,管家不回话了,兴许是回答不上。

于是三个人猛然齐刷刷看向站在客厅的门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楚砚冬身上。

盯得他毛骨悚然。

仿佛在说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楚砚冬顿时哑口无言。

江以惠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站起身,走到楚砚冬的面前,语重心长地说:“砚冬啊,你看,国不可一日无主,家不可一日无妻,心心这都走了三天了,你还不和她问问情况,叫她回来?”

期间,江以惠自然也试图联系时景苏。

时景苏每回的态度都和从前别无两样,给她的不回家的理由也没变过,只说出嫁以后挺想爸爸妈妈的,所以想在家里再多陪陪他们一段日子,其他的只字不提。

每当江以惠想要说些什么时,时景苏像是有心灵感应般,立即用可比撒娇的口吻和她说:“妈,真的很对不起,我再过几天,过几天肯定回家的,到时候我也好好陪你们,好好陪砚冬,好不好嘛。”

江以惠便再也无话可说。

时景苏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说让他尽快回来,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一些。

而且她认为时景苏会突然回家,可能是因为受到欺负了,也只是猜测而已。

没准是误会呢?

只联系了两次,江以惠不敢再致电过去。

怕联系太多,会引人生烦。

所以全家的希望,再次落在楚砚冬的身上。

楚砚冬倍感压力山大,说来说去,又绕回原来的话题。

他们还是希望他能过去把人给请回来。

“不可能。”冷冷一笑,楚砚冬面容阴沉,语气也非常的冷硬,“再过两天,她一定会回来。”

或者根本不用过两天。

毕竟还没有到十二点,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时景苏那边肯定一定以及确定会反悔。

移开视线,楚砚冬默着一张脸,十分好笑地想要等待看今天晚上的最终结果。

指针慢慢往十二点而去。

回到房间,洗漱完毕以后,楚砚冬换上睡衣静坐在床边。

手里则握着家用联系手机。

十一点二十。

十一点三十三。

十一点四十七。

十一点五十二。

还有不到十分钟时间。

楚砚冬几乎能将床头电子钟的时间盯穿。

在还有仅剩三十秒的时间内,他更是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时间看,生怕错失哪怕零点一秒钟。

最终,指针毫无压力地越过了午夜零点,昭示着第三天的时间也彻底结束。

楚砚冬唇边抑制不住开始冷笑。

果然如此。

果然是这样。

今天不回来,那就肯定是两天后!

艹。

楚砚冬感觉最近的他不像往常一样淡定,越来越容易因为一点小事而有点炸毛。

他,为什么要,因为时景苏的事,而这么在意?

努力把脑海里的时景苏身影挥去,楚砚冬含着一口浊气,往床上一躺,望着天花吊顶努力催眠自己,希望能够早一点入睡。

遗憾的是,越想让自己入睡,纷乱的思绪越是不断找上门来。

楚砚冬再次悲剧的失了眠。

第二天,他睁着布满血丝,红得如同饿到几天几夜没能吃上一口肉的恶鬼的双眼,一步步走至楼梯下。

他面色苍白,神情狼狈,让见到他的人都误以为活见鬼,纷纷避让了一下。

等避让过以后,才意识到这个人的长相如此熟悉。

不是他们家少爷还能是谁?

但面对江以惠又一次的提议,楚砚冬只是呵呵冷笑:“两天,两天后她肯定就回来了。”

远在时家的时景苏,并不知道这几天楚家发生了那么多的变故。

他一直忙于下载编程游戏用的软件,并找了几家提供免费可商无版权纠纷素材的网页,进行素材方面的下载。

他要做的小游戏属于传统形式的RPG冒险小游戏。

以一个闹鬼的屋子为大背景,通过让主人公触发屋内一些物品,以及做不同选择来决定故事的最终选项。

游戏共分一个普通结局,一个HE的结局,十几个BE结局,以及一个隐藏结局。

时景苏争取时间每天都做一点。

剩下的时间就想办法做些外快赚钱。

他如今的身份,不方便去找一个正常的职业长期工作。

只能待在家里做些不需要太多成本和固定时间的事情。

于是,时景苏将主意重新打在之前的网配上。

他之前接完那个大手笔顾客的单子以后,和店主说最近有点事要处理,暂时不接单,店主便将他的名额先取下。

店主还表示很遗憾,因为他们家的“小酥酥”可是招牌,很多老客都指名要他,很多新客也是慕名而来。

时景苏再次联系上店主。

在楚家不方便他发挥,但那时候他也已经努力把羞耻心全部抛弃。

目前在时家,时景苏更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来处理虚拟女友的事情。

对于他的回归,店主表示非常高兴:【酥酥,你可不知道,上次那个顾客,昨天指名又要找你,还说要做加急单,多给钱都行。可我当时联系不上你。】

当然联系不上他,昨天晚上他正在雀跃的做游戏内容,某宝的账号以及接单用的微号都没在用。

【小酥酥】:【嗯?找我的吗?】

他赶紧打开接单用的VX号,果真发现上次的金大腿居然真的又找他了。

既然相逢就是缘。

那么软妹币……我来了!

【真不好意思呀,咩咩.jpg】他尽量用可可爱爱的口吻回复对方:【这几天我现实生活有一点事,所以没有出现。】

老实说,曾经的他也不太想接这位让他称呼其为“小冬冬”的家伙,这总让他莫名想起楚砚冬。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对方的身份究竟是不是楚砚冬,也去楚砚冬的房间查看过情况,但楚砚冬的表现太过正常了,当时也正在忙于工作,害得没能看到他手机界面的时景苏,当真不好确定。

再者楚砚冬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对虚拟女友这种事情感到兴趣?

时景苏甚至怀疑,楚砚冬他平时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他的世界看起来除了工作以外,只有工作。

最重要的是,金大腿的手笔实在阔绰,除了按时计算的薪资以外,金大腿还会给他额外的小费。

所以管他是楚砚冬,李砚冬,还是张砚冬,时景苏统统来者不拒!

因为做过一次对方的虚拟女友,时景苏很快进入状态。

【小酥酥】:【亲爱的亲爱的,我这几天好想你哟,你有想我吗?】

【小酥酥】:【没想我也没有关系,有我想你就够了呀。】

【小酥酥】:【mua~mua~我要给你好多爱的么么哒,将这些天的缺失全部弥补回来。】

楚氏旗下的万朝集团大厦内,22层会议室里,董事会成员们正在紧急召开一场会议。

突然,放在楚砚冬面前的手机开始响起。

一瞬间吸引住其他所有董事会成员。

一声结束以后,紧接着又来一声,将正在进行报告工作的市场部经理的话打断。

董事会成员们眉头微微皱起。

楚砚冬的脸色开始铁青。

平时他的家用手机绝不会有人找他,但每次开会时,他必定会和其他成员一样将手机调成静音。

然而这一次,由于连续几夜没有睡好,精神疲惫的楚砚冬竟然忘记将手机调成静音。

他望向手机界面,上面跳出一名叫“小酥酥”的人即时发来的消息,铃声并没结束。

直到最后,坐在首位的楚东来忽然站起身,严厉表示:“带着手机,你给我出来!”

“我不管你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董事会这么重要的会议,你竟然不将手机调静音?”

楚砚冬根据父亲的话,拿着手机准备出门。

却不想,他的父亲竟然也尾随着他一道出门。

楚砚冬:?

一出会议室,楚东来一改严肃面孔,赶紧将他拉到一处偏僻的不会有人经过的角落,语声中都带着雀跃又期待的情绪:“怎么样,是你老婆发来的消息吗?”

楚砚冬面色一黑:……

楚东来见他不语,直接果断地拿来手机,也是面色一黑。

小酥酥?

还……还……还说要把好多爱的么么哒,全部给他弥补回来?

第 30 章 不知廉耻的金屋藏娇!

对于时景苏会突然回娘家小住的真正原因, 楚东来似乎已经找到。

他没想到他的儿子,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和其他女人打情骂俏,简直是……简直是……

楚东来痛骂一句:“不知廉耻!”

“你这样做, 你对得起景心吗?”

楚砚冬面色阴沉沉的, 不发一词。

有些话, 他总是不屑于解释, 可能解释了以后, 按照对方的思路,也不会相信。

比如他爸现在,根本不愿意相信他是清白的。

“密码多少?”楚东来气到手抖。

见楚砚冬一声不吭,更是怒气横生:“我问你手机密码多少!”

楚砚冬接来手机, 沉默地将密码输入, 这才又将手机递到楚东来的手心。

楚东来翻了翻,对方是一名叫做“小酥酥”的女性?

朋友圈几乎没有动态, 完全不知道对方的长相。

就这……

楚砚冬居然被对方迷得神魂颠倒?

楚东来露出一种“你在逗我玩”的表情,万分不能理解,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情, 温柔美丽大方的“时景心”都是他们家的不二人选,楚砚冬放着家里的娇妻不管, 还要追求什么刺激, 真是昏了头了!

楚东来:“你喜欢她什么?”

楚砚冬莫名其妙:“?”

楚东来指指手机屏幕“小酥酥”用的小奶猫头像,口气加重:“我问你,你喜欢她什么?”

楚砚冬沉默。

不是他想和父亲叫板。

而是这种问题叫他怎么回答?

楚东来冷笑:“不说是吧。”

不说,他就自己找。

楚东来开始努力翻找“小酥酥”和楚砚冬之间的聊天记录。

目前为止, 都是“小酥酥”单人给楚砚冬发送消息, 语气暧昧, 又娇又软。

楚砚冬前后没有回复。

但是,这样的证据也够了。

应该是楚砚冬也怕他人看到他的VX聊天记录,所以将之前与“小酥酥”全部的聊天内容都已经删除。

因为看“小酥酥”发送他的消息,两人不像是第一次认识。

好好的无事发生的话,又为什么要删除聊天记录呢?

这更让楚东来笃定,楚砚冬心里有鬼。

楚砚冬当然要将聊天记录都删除。

不是因为他寻求刺激,婚内出轨,而是因为他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网络上利用虚拟女友来提高对时景苏的机体免疫。

这种情况说出去,简直叫人难以置信,也觉得过于可笑。

堂堂一个楚氏集团的未来掌舵人,居然要做这种笑掉人大牙的操作。

楚砚冬脸色一阵白。

没选择用商务手机是因为,商务手机有时候会交给特助处理事务,而相较而言,他的家用手机才是最稳妥安全的存在。

但如此一来,反而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楚砚冬静默无声地注视着手机屏幕上,“小酥酥”发送来的消息。

耳边听着父亲的训斥:“难怪你对景心有时候那么冷淡,原来是在外面金屋藏娇了啊。你说,你和这个叫‘小酥酥’的女人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砚冬嘴角微抽,他和这个“小酥酥”只有业务上的往来,而且仅有一次,没想到这个“小酥酥”居然这么敬业,进入角色扮演的速度十分快。

楚砚冬终于出声为自己辩解:“我们从没有开始过。”

“白底黑字,上面都写的清清楚楚,对方要将所有爱的么么哒都预留给你,你当我瞎啊!”

楚东来已经气得口不择言:“删了,把这个叫小酥酥的人快给我删了!”

不用等楚砚冬动手,楚东来已经亲自为他解决隐患。

点击确认删除以后,楚东来严正交代:“不许将人给我偷偷加回来!”

时景苏发送完消息以后,一直等到天黑,都没能等到金大腿给他回复任何消息。

察觉到丝微不妙,他想着是不是之前扮演虚拟女友的角色有点太过热情,不太符合对方的情景需求?

他赶紧收敛一下热情奔放的情绪,含蓄一点重新编辑一条信息过去:【小冬冬?】

消息后面赫然惊现一条灰色字体。

您还不是对方好友。

请重新进行添加。

时景苏:……

时景苏:…………

大脑宕机了足足有十秒,时景苏才回过神来,仔细思考一个问题。

他究竟在什么地方,又犯了什么样的低级错误?

热情奔放的回复吗?

不太符合理想的虚拟女友性格吗?

还是其他什么?

是不是他入戏太快,对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可他们做这一行,不都是要入戏很快吗?

还得根据顾客的意思,随机应变。

时景苏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金大腿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自己的喜好,他怎么知道要扮演什么样的虚拟女友才最合适?

还是说,难道上次金大腿问他,女孩子们讨厌什么样类型的男人的时候,他回答了一句爱放屁,让金大腿充满了无数难以忍耐的尴尬?

既然如此,为什么对方又要催着店主要找他,最后却一言不发地将他删了?

总觉得不将这个事情搞不明白,时景苏今晚会睡不着觉。

绝对不是因为失去了一个金大腿,让他非常的肉痛。

时景苏尝试着申请加上对方好友。

消息备注为:【请问,是我哪里的业务能力出现问题了吗?】

半个小时以后,没有回音。

消息石沉大海。

时景苏尝试着编辑了另外一条:【对不起,我很想知道原因QAQ】

仍然没有任何回音。

又半个小时过去,时景苏尝试着发送第三条:【如果你不方便告诉我,可以和店主说一下QAQ】

第四条:【谢谢,这一点对于我们店铺的发展,以及我的售后服务很重要】

发送完毕以后,时景苏才惊觉大事不妙。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金大腿说是找虚拟女友,从来没有告知过他现实生活中的情况。

也许金大腿现实生活有对象,并且对方已经发现金大腿偷偷找虚拟女友的事实。

两人现在没准陷入骂战当中,而他现在突然发送消息过去,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时景苏想撤回消息,可申请好友没这个功能。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祷告,希望金大腿能够度过此次难关。

对不起啊兄dei。

他真不是故意的。

难怪金大腿会突然删除他的好友,极大可能是因为金大腿的恋人要求这么做的啊!

时景苏深知脑补出了一场狗血剧骂战。

金大腿的恋人恨恨地将手机拿至半空中,大声质问:“为什么,你都有我了,为什么还要找其他女人?”

金大腿无奈摇头:“我没有,你听我说……”

金大腿的恋人泪流满面:“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腩蚡听!”

等等。

总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对。

金大腿希望他的恋人讨厌他?

**

结束一天工作,刚乘上私家车的楚砚冬,才揉了揉眉心,突然感觉到已然被调成震动的手机,在西装上衣口袋里不停震动。

抬起腕表看一眼时间,晚上八点零五分。

这个点会找他的人,大概也只有……

楚砚冬阖上双目,不予理会。

手机却像不断在他身上啄洞的啄木鸟一样,不停“咚咚咚”、“咚咚咚”提醒他:快点看消息啦,快点快点看啦。

不胜其烦的楚砚冬终于逃出手机,解锁屏幕,仔细一看,果然是那个叫小酥酥的给他发送消息。

他本想无视,奈何对方太过不死心,连续发送他好多条请求好友的信息。

楚砚冬眉头深锁,准备回复一句:【别再来骚扰我了。】

却不小心点到好友申请通过上。

楚砚冬微微一怔。

事已至此,他想着既然如此,干脆在聊天界面上和对方说清楚。

楚砚冬:【别再来烦我,明白吗?!】

正在写游戏编程的时景苏,突然听到手机铃声响起,赶紧拿来一看。

果然如此啊!

金大腿后面的那个大大的感叹号,代表了他目前的心境。

一定是经过鸡飞狗跳的大战以后,充满着三分挫败四分无奈五分心神聚散吧。

时景苏想着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既然他们的缘分止步于此。

仿佛能看到无数的软妹币飞走的情况,时景苏体验着钝刀子割肉般的痛楚,呕心沥血和对方一个字一个字打下完整的一句话。

【小酥酥】:【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嫂子她还好吧?】

楚砚冬:???

眼前的每个字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好像又都不认识。

正要回复,对方已经噼里啪啦发送来一堆消息。

【小酥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酥酥】:【天地可鉴,日月良心!我只是一个在社会上摸滚打爬的打工妹,在网络上做点虚拟女友的单子来维持生计。】

【小酥酥】:【如果嫂子她不相信我们两个人之间是清白的,大哥你不介意把嫂子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可以和她详细解释。】

【小酥酥】:【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很想让嫂子讨厌你,其实大可不必那么麻烦。】

楚砚冬倒置一口凉气。

怎么这个小酥酥的脑回路好像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很快,时景苏看到来自“金大腿”发送的实时消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脑补了什么情节?】

时景苏眨眨眼。

【小酥酥】:【都市青春疼痛文学系列算吗?】

金大腿好歹是他的客户之一,他自然要想办法哄老板开心。

大概是怒极反笑,楚砚冬竟然真的被对方给生生气笑了。

楚砚冬揉揉眉心,疲惫的身体竟因为对方一句奇奇怪怪的话语,而逐渐变得放松下来。

窗外的流光近乎连接成线,像是两道闪亮的银河一路连接着远方。

楚砚冬头一偏,轻轻往后椅座上靠去,幽沉如黑曜石般掀不起狂澜的眼底,一点点闪过溢彩的流光。

掌心传来震动引起的酥麻感。

“小酥酥”又发来消息。

“她”好像很小心翼翼的在问他情况:【大哥你不删我了吗?】

消息发送半天,居然不再有“你还不是对方好友”这个悲了个大催的提示语。

时景苏生怕金大腿反悔,又小心翼翼问:【嫂子那边真的没关系吗?】

嫂子?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时景苏挽着他的手臂,一脸娇羞贴着他,喊着他“老公”的模样。

楚砚冬眸光犀利了一瞬,表情不自在地火速打了一行字:【没有嫂子。我单身!!!】

*

作者有话要说:

楚砚冬:我坑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