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捉住他的脚腕,拉了回去。
刚躺下去, 身边的人影似乎动了动。
楚砚冬以为他会清醒,等了很久发现并没有,时景苏只是抬手挠了挠后背。
那只手臂险些碰到楚砚冬的身上, 他瞪着一双眼, 在逐渐适应黑暗的情况下看着他的后颈。
楚砚冬不敢相信他已经做出这样大的动作, 时景苏竟然没有一点点的反应?
床很松软, 弹性极强, 楚砚冬抬起腰,再次用力地“躺”了下去。
床像是起了无数涟漪一样弹了弹。
然而时景苏还是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楚砚冬:“……”
他故意凑近他,在他的后颈处吹了吹。
终于,人影再次动了动。
很快, 时景苏大概觉得原先的姿势不太舒服。
他身子一翻, 两条腿从本来左侧躺的姿势,改成了右侧躺。
其中一条腿, 也便自然而然压在了楚砚冬的身上。
楚砚冬的双眼睁得更大了些。
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时吃没吃相,结果现在睡也没睡相的“女人”。
好像夹着他的肚子,是一种很舒服的体验。
时景苏往他的身上又靠拢了一些,很快, 他的长腿夹在了他的腹部上面。
楚砚冬没有和人睡一张床的习惯,此刻时景苏这样的动作, 无异于让他浑身不自在。
而时景苏的长发, 和漫无边际一路生长的海藻一样,招摇到他的脸上。
楚砚冬伸手拨了拨。
终于将时景苏头上那些像海草一样的长发给拨开,露出一张冷峻沉默的面孔。
时景苏夹着他。
暧昧地蹭了蹭。
唇边吐息如兰似的突然说了一句:“哈尼。”
“哈尼”是他上个世界养的金毛,很乖巧懂事, 每次他只要下班回家, 哈尼都能准时出现在门口摇着尾巴欢庆地回归, 还会主动帮他提包等等。
有时候他窝在沙发上,因为劳累过度而睡着,哈尼也会主动叼来毛毯为他盖上。
它还会主动地叼矿泉水,遥控器等等给他。
真是一个乖狗狗。
时景苏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楚砚冬变得比平时还要异常高大。
而他的身上,似乎长了许多金灿灿的柔软毛发?
他变成了哈尼。
楚砚冬则成了他的主人。
他为他鞍前马后,为他亲力亲为,为他犬马效劳,为他赴汤蹈火,无怨无悔。
他是那么的忠诚,也是那么的热爱待在他身边的生活,就像曾经真正的哈尼一直无怨无悔、忠诚满满地待在他的身边一样。
刚结婚进门时楚砚冬送的那句话,“你最好做个不会说话的石像,胆敢缠着我,立马就离婚”,再次在梦中盘旋。
时景苏正在被楚砚冬摸着头,说一声“好狗狗”时,立马惊醒了。
他一睁眼,楚砚冬正在面前,一眨不眨盯着他!
时景苏彻底石化在床上。
他一动不敢动,也不敢轻易出声。
两人对视半天,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楚砚冬眼眸中似乎藏着森森寒意,如一柄柄无形的利刃,将无声的时景苏戳得百孔千疮。
这是梦,一定还是梦吧?
时景苏闭上眼。
心跳声直打鼓。
再次睁开眼,眼前的男人还是一眨不眨盯着他,想象中的梦境画面没有消散,那个鬼魅一般的男人仍然在眼前。
时景苏心里顿时“啊啊啊!”连续喊了好多声。
他仍然不信这是现实。
试探性地伸出手,沿着楚砚冬的胸膛摸了摸。
紧实的肌肉手感轮廓让他欲哭无泪。
活的。
是真的楚砚冬。
他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多久?
不是说好了不和他一起睡觉的吗?
怎么会突然的睡在他的身边?
时景苏的脑海里盘旋着十万个为什么。
可他连其中一个为什么的谜底都解不开。
他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尤其发现他的双手双脚,正挂在楚砚冬的身上。
难怪他会一动不动。
被他夹得这么紧,能够动弹才怪吧!
在他的眼皮底下,时景苏着急忙慌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撤离。
楚砚冬身上的负压顿时感觉轻松不少。
然后他看到时景苏一点点像是滑行的蛇一样,几乎是从他的身上滑到地上,好像想要装作他没发现他似的。
楚砚冬很想看看时景苏想耍什么花招。
眼神刷的一下盯着他的背影看,看得他感觉如芒在背,好像不解释一下实在说不过去。
时景苏又调转过头,和他干笑一声说:“我有点尿急,想去上个厕所。”
“站住!”
时景苏刚踏出一步,听到身后的楚砚冬一声令下,他立马不动了。
要死,这个男人怎么总是喜欢大半夜的发神经?
时景苏转过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老公,你还有什么事吗?”
楚砚冬搓了搓牙,问出了长久以来盘踞在心中的那个困扰他的问题:“你为什么要锁门?”
时景苏轻轻眨眼,反问了一句:“我不能锁吗?”
楚砚冬顿时沉默了:“……”
很好,这个女人学会和他叫板了。
但“她”还记得要问询他的意见:“老公,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上厕所了啊。”
楚砚冬闷哼一声,算作同意。
时景苏趁他还没反悔的情况下,赶紧一溜烟地跑开。
额滴个神啊。
真的吓死个人了!
一进到卫生间,时景苏对着镜子就开始向中西方各个神明开始祷告,祈求他们能够帮助他在今晚度过难关。
看了一眼卫生间里冷冷清清凄凄的摆设,时景苏决定,能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
最好待到楚砚冬一不小心在床上进入梦乡为止。
楚砚冬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按理说,没有时景苏待着的床,柔软度和舒适度都属于最佳,他应该会找回原来的感觉,很快就能入眠才对。
可是望着主卫里隐隐传来的灯光,楚砚冬的眼底迸射出了精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方向看,很想知道时景苏到底要在里面待多久才足够。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
……
直到看到楚砚冬的双眼有些酸胀,他才意识到时间过去了有多久。
但是时景苏不仅没有要回来的意思,甚至……
主卫的灯光就在这时,突然熄灭了。
楚砚冬:“……”
待在主卫的时景苏,心中只差念着佛经来平息心中紧张的情绪了。
他关灯也是属于迫于无奈之举。
灯光这么亮,万一让楚砚冬没法睡着呢?
毕竟他那么考究,原文里也提过他对睡眠有着高质量的追求,不管是床上用品还是屋内的摆设,都必须在他的严格把控下搞定。
时景苏不得不承认,他们婚房内的大床,是真的很舒适。
结果,他刚关灯没多久,就听到门外慢慢走来的脚步声。
时景苏的头皮一麻。
仿佛有个要吃人脑子的僵尸在不断接近一样。
他心中唱着圣歌,希望能抵御他的前进一样。
然而,门上还是响起了惊心动魄的敲门声。
“时景心,你在里面做什么呢?”
要不是亲眼看着“她”什么也没带就进入了卫生间,楚砚冬真的会合理怀疑,时景苏是不是又利用这个时间空隙,去时间管理大师了一回。
时景苏打算装死。
但楚砚冬似乎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咚咚咚——”的敲门声,惊得时景苏心惊肉跳。
在一阵紧张无措下,时景苏意识到,求佛不如求自己!
豁出去了!
他打开房门,香肩半露,看着楚砚冬便是一阵媚笑:“老公,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跑了。”
素面朝天的他,长相依然明艳秾丽,此刻在静谧月光的笼罩下,半露的香肩似乎带着含羞待放的粉色。
他身子微微前倾,几乎能在下一秒内倾倒在楚砚冬的身上。
那对神似舔了蜜的嘴唇,也逐渐地贴到了楚砚冬的侧颈。
几次三番都在玩火,楚砚冬都在这样刺激的环境中无动于衷,时景苏料定他肯定不行,面对他这样的美色都能坐怀不乱,如果不是楚砚冬忍功了得,就是他那方面能力是真的差。
趁着楚砚冬待在门口静默不动时,时景苏索性踮起脚尖,按照曾经对他的所作所为,干脆利落地伸出手,搂住楚砚冬的脖颈。
两对薄软的唇即将贴近时,空气中微妙地悬浮着楚砚冬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味,以及时景苏故意用的女士香水味。
是诱惑巴黎款的。
眼见他将要亲到他,想象中的楚砚冬肯定会和往常一样,将他狠狠推开,再配上一副怒气凛然的面孔,对他发出警告的信息:“滚,我说过多少次,不要碰我!”
但是这一次,和往常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楚砚冬没有愣怔的表情,没有隐忍的不耐,也没有任何厌烦的怒火,只是静默无声地站在原地,用一双冷冷的眼睛打量着他的动作。
戛然而止。
四唇快要相对时,时景苏停下了他的动作。
他总觉得在楚砚冬这样的眼皮底下,如果再搞出一些事情,楚砚冬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他难以预判的结果来。
时景苏抱着他又亲又啃的想法全然打消。
八爪鱼一样的四肢,从楚砚冬的身上慢慢退开。
时景苏假装无事发生一般,甚至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随后,一步步走向卧室的床边。
就在他快要走到那里时,身后的脚步声很快追了过来。
时景苏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楚砚冬已经伸手将他一把推到床上。
身体呈现着往前倾倒的状态,短短一瞬间,大脑几乎是发懵的。
由于床过于舒软,时景苏的身体还在上面弹了弹。
他处于半梦半醒状态,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时景苏努力支棱起半截身子,努力往床边的另一头方向爬去,脚边却伸来一只手,一把捉住他的脚腕,将他笔直地拉了回去。
第 52 章 禽兽大发。
他的脚腕又细又白, 就是那双脚,比起一般女人的脚似乎大了一点。
但这样也丝毫不影响这双脚的美观。
楚砚冬的目光停留在上面。
只是轻轻这么一抓,时景苏的脚腕上就有了鲜嫩的红痕。
他好像很恐惧发生这样的情况。
被拽着脚腕拉了回去的时候, 还想办法自救。
楚砚冬边看着时景苏是如何努力地蹬了蹬腿, 如何努力地往前面爬, 如何努力地想要脱离他的束缚。
摧毁“她”, 摧毁“她”。
脑海里有了如此强烈的信号。
楚砚冬手上的劲道更狠, 拉着他的脚腕纹丝不动。
很快,时景苏刚刚努力爬出的十几公分的距离,被楚砚冬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地重新拽着脚腕,又拖了回来。
时景苏:……
眼看离那个恶鬼般的男人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时景苏心里一片兵荒马乱。
他耳朵憋得通红, 脸颊边也粉粉的,像是一颗待人采撷的鲜嫩诱人的多汁水蜜桃。
楚砚冬又狠狠一拉。
眼底暗藏的汹涌, 如同海浪般有着惊涛之势席卷而来。
时景苏心里直打鼓。
夭寿啦!
耍流氓啦!
楚砚冬不会真的禽兽大发了吧!
“老公。”时景苏依然尝试着自救,温声软语地说,“我今天晚上还没洗澡,你得等我泡一会儿。”
谁知楚砚冬直截了当地说了句:“我就喜欢臭的。”
时景苏:???
这话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难道是在报复他以前说过的, 不管楚砚冬身上有什么味道,他都会喜欢。
饶了他吧。
楚砚冬不是很讨厌他的吗, 不是很回避他的亲近吗, 不是警告过他的吗,让他不要靠近,不要痴心妄想,更不要痴人做梦, 自以为是的认为只要不断的付出, 迟早有一天他一定能够爱上“她”。
时景苏和待在案板上, 随时会任人宰割的鱼一样,想蹦跶两下,都已经蹦跶不起来。
这时候,他毫不怀疑楚砚冬会做出什么无法刹车的画面。
所以时景苏根本不敢跳起来对他做这种那种各种画面旖旎的事,而继续挑战他的底线。
深深的绝望镶嵌在心中。
时景苏的眼睫轻微颤了颤。
难道他今天就要被无痛针灸了吗?
或者被楚砚冬发现他的衣服遮掩下,也有一把小刺刀。
到时候,他要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说,不好意思兄弟,骗了你这么久,真心不是我想要的,如果你需要赔偿,我一定会尽我往后余生的所能,鞍前马后为你做任何事情。
或者直接和他扯皮,和他笑一下,嗨,你有刺刀,我也有刺刀,真是太巧了啊!
让我死吧!
时景苏的内心中已经升腾起一首亡灵序曲。
他看起来很是惧怕的模样,一动不动如只不敢嚣张的小鹌鹑。
没有一点点的杀伤力,近乎是瑟缩成一团,等待着末日审判的责罚。
楚砚冬的双眼微微一眯。
心中只觉好笑。
平时不是很厉害的吗?
不是很会的吗?
不是总是抱着他,动不动就又亲又啃他的吗?
怎么到了“她”真正希望发生的事情时,就是现在这副雷声大雨点小的表现了?
楚砚冬狠狠地扯住他的脚腕。
似乎一点不打算放过他。
时景苏只感觉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很快就被拉进那人的怀下。
高大伟岸的阴影很快覆了过来,如巍峨雄壮的山巅,压得时景苏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干脆两眼紧紧一闭,不再看这么令人恐慌的一幕。
他完了。
他今天就要被发现男人的身份了。
楚砚冬马上就要大发雷霆,让他去捡垃圾,喝西北风了。
时景苏一边心里伤感,一边闭目等待临死前的狂欢。
只感觉手腕被人擒住。
随即楚砚冬的身体似乎再次压了过来。
薄软而冰凉的唇,带着炽热的呼吸在他的颈部走过。
紧接着,又来到他的下巴,慢慢攀升。
仿佛下一秒,楚砚冬就要撬开他的牙关,亲上他的嘴唇。
时景苏的双眼闭得更紧了。
脸上明显露出了有点痛苦的神情。
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一样。
还有一丝丝令人难以忽视的嫌弃。
楚砚冬的动作顿时一滞。
时景苏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求之不得想和他睡觉的呢?
“她”不应该感到欢欣雀跃,因为终于等来了“她”的春天?
不应该直接伸出臂膀,搂住他的脖颈,狠狠地亲上他的唇,主动地对他做这些那些的事?
明明平时是他对时景苏避之不及,可如今看起来,好像反了过来。
楚砚冬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阴鸷冰冷。
他要是真的碰了时景苏,不是时景苏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吗?
呵。
这个女人,还真是好手段。
他本来就没想过要碰“她”,只是为了警告“她”,没想到,“她”这么擅长欲擒故纵。
时景苏紧紧闭着眼,随即,听到上空一声嗤笑。
他又猛然睁开双眼。
楚砚冬望着他,像是俯视一切的神祇,语声冷漠,又带点儿嘲弄的玩味:“你不是真以为我要睡你吧?”
你妈的!
时景苏三魂六魄都快吓走一半。
结果楚砚冬居然给他来了个开玩笑。
艹!
时景苏很想一脚将这个男人从床上踹下去。
但为了以后的大计着想,他还是忍着一时的冲动,努力压制怒气,甜美笑说:“老公,人家也是第一次,也会紧张的嘛,就算平时表现的再怎么饥渴,那也是对着老公你一个人才会这样。”
只不过没有继续下去,又让这个女人有点得寸进尺,楚砚冬的关注点在于那个“第一次”上面,眸光里突然充满了冷冽的光。
他冷冷一笑,语气极重地说:“记住,以后都离我远一点,不要以为我不会真的做。”
这个做指哪个做,他们两人都心照不宣。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丢开时景苏的脚踝,目光森冷地盯着他,越想心里越添堵,还是忍不住说:“还有,你不觉得你那个第一次的说法,很可笑吗?”
一想到温栋,一想到在时家门口看见的那个背影清瘦的陌生男人。
楚砚冬心中盘旋着一只猛兽在横冲直撞疯狂叫嚣。
艹!
光是被他看到的,就已经有两个了。
还有晚上发现的他和别的野男人打游戏。
如果这个游戏野男人不是那个背影清瘦的陌生男人,那么就是三个了!
时景苏惊了:!
老子本来就是第一次,宁有问题吗?!
带着不可理喻的神情,双方互相盯着对方看了好长一会儿,楚砚冬才目眦欲裂的,似乎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房门再次“砰——”的一声关上。
听得时景苏心中一阵心惊肉跳。
他对着房门比了个大大的中指。
楚砚冬这个二逼,一天天的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出了门刚走没两步的楚砚冬,又停下脚步。
脑海里盘旋着一个全新的问题。
他,为什么,要,又一次,从自己的卧房里出来?
那是他的卧室,是他睡觉的地方。
他是那里的男主人,为什么要走?
而且“她”竟然敢嫌弃他?!
转过身,楚砚冬折返回卧室。
刚打开门,时景苏对着大门竖着中指的模样闯入眼帘。
时景苏懵了。
楚砚冬也有点……愣了。
时景苏如临大敌,如果他和猫一样有九条命,他今天已经被楚砚冬活活吓死了起码四条命了。
赶紧把竖着的中指往自己面前挪了挪,假装一副正在欣赏他美丽修长手指的模样,时景苏干笑着说:“我在看我这根手指,怎么越看越好看呢?”
楚砚冬:“……”
时景苏:“……”
楚砚冬:“……”
时景苏:“……”
你妈的楚砚冬!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时景苏心里直打鼓。
直到楚砚冬默着一张脸,来到床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呵呵冷笑一声,径自躺在床上,再一次睡在了他的身边。
时景苏的躯体要裂开了。
灵魂要出窍了。
楚砚冬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精神,实在让他折服。
他也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问,安静如鸡地也在楚砚冬的身边静静躺下。
只不过,他不敢靠着贴着楚砚冬,只能尽可能离他的方向远一点。
时景苏身体笔直地挺着。
在床上,挺得比山野林间的松树都要笔直。
他也不敢偏转脑袋,去看楚砚冬的神情。
这一夜,他整晚无眠。
第二天,顶着两只大大的黑眼眶,时景苏洗漱完毕以后出门。
他不知道楚砚冬有没有睡着。
但至少,楚砚冬应该也没能休息好。
同样是挂着两个乌青的大配置,楚砚冬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进入主卫,再一眨不眨看着他从房间里出去。
过了一会儿,楚砚冬也从房间里出去,正好撞见偶然路过的管家。
管家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廊道,不禁揉了揉眼睛娚盽,又揉了揉眼睛,才再次确定楚砚冬走出的房间是有时景苏在的那间。
夭寿啦!
少爷和太太居然睡在一起了!
管家的心中也在大叫。
好在,他的情绪管理还比较正常,面上不显,只是和楚砚冬恭敬地说道:“少爷有什么需要的吗?”
“不用。”他从房间里走出来,从管家的身边擦肩而过。
管家发现他的眼下挂着大大的乌青。
这是大战过了?
下到楼以后,时景苏已经做好了早饭。
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他的厨艺进步的很快。
今天做的是一份外观比较正常的三明治。
面包没有再烤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里面夹着颜色橙黄的鸡蛋,新鲜的生菜、培根、西红柿等等。
时景苏恭恭敬敬地端了过来,顺便给他泡了一杯热牛奶。
夜里做的那个关于哈尼的梦给了他提醒,楚砚冬一直不肯和他提离婚,一是因为可能时间太短,二是因为他还不够粘,不够缠,不够痴,不够鞍前马后。
时景苏决定,一定要更温柔贤惠一点,要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老公,”时景苏坐到他的身边,轻柔笑着,“我来喂你吧。”
说着,他将手指伸向盘中的三明治,准备拿起来递到楚砚冬的嘴边。
楚砚冬却冷冷一声,阻止了他:“你是觉得我是三岁小儿,生活不能自理,连吃饭都需要人喂吗?”
时景苏:…………
楚砚冬有时候说的话,真的很欠揍啊。
我不气我不气我不气不气。
时景苏将心中的怒火努力压制下去,脸上露出些微失落的神情,乖乖坐回他的专属位置。
这一幕,自然也落到正在下楼的楚东来和江以惠夫妻两人眼中。
望着自家儿媳饱受委屈的模样,江以惠无声叹气,她的这个儿子还真是……一点都没有长进。
用完餐,楚砚冬便要起身离开。
没想到时景苏很快追到门口,在他正要去穿鞋的那一刻,率先主动蹲下.身,将那双锃亮的皮鞋主动捡起,捉住他的脚踝,要将他的脚塞进去。
楚砚冬后颈一麻,条件反射地问道:“你做什么?!”
时景苏温温柔柔地回答:“帮老公穿鞋。”
“你走开!”
“老公,”时景苏满脸凄苦,“你蹲着不方便,还是我帮你穿吧。”
楚砚冬:…………
他心中“啊!”的一声,很想将时景苏拨开,但他就像是在原地扎了根一样,岿然不动。
楚砚冬决心换一双鞋。
但他换鞋的速度,远不及时景苏拾起鞋子的速度快。
脚踝上再次传来轻柔的触感。
楚砚冬快速从他的掌心抽开,神情颇为震怒地望着他,鞋也不穿了,打开门就出去。
司机已经在门口恭候多时,看到楚砚冬穿着一双袜子就走出家宅,有些诧异。
但上一个楚砚冬的专属司机,据说就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才被楚砚冬辞退。
豪门里的水一直很深。
所以他什么也不敢说,甚至不敢多看。
司机不想丢掉工作。
他恭敬地微弯身子,替楚砚冬打开车门。
同时楚砚冬掏出手机,给自己的特助打了一个电话:“替我准备一双新袜子,以及一双新皮鞋。我穿多大码,你知道。立刻、马上准备,在我到公司楼下时,我就要看见你出现在那里。”
站在不远处的江以惠看到这一幕,唉声叹气了一声。
没想到楚砚冬反感时景苏反感到哪怕不肯穿鞋,都要立马走人的地步。
她想上前安慰时景苏。
却发现这个儿媳双肩微微颤抖,似在低声啜泣。
还是别打扰“她”了吧。
江以惠默默退了回去。
时景苏低着头,浑身颤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看来这个方法还是有点奏效的。
曾经的那个避他如蛇蝎的楚砚冬又回来了!
太好了!
时景苏再次看到了离婚两字的希望。
接下来几天,只要楚砚冬待在楚家,时景苏都会像跟屁虫一样随时待命。
不管是上厕所,去书房,还是下班一回到家,时景苏都能在第一秒时间内光速出现,然后为他准备好热毛巾,热牛奶,以及替他将脱下的外套拿到手上。
哪哪哪都是他的身影,楚砚冬几乎要疯了。
这条如影随形的小尾巴,无论他怎么警告,怎么打压,怎么重创,“她”都能原地满血复活。
仿佛对于楚砚冬的警告,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似的,依然故我地坚持着对他的付出。
六天后,礼服设计师带着她设计好的礼服,亲自送到了楚家的门上。
第 53 章 “做什么都~可~以~哦~”(二更)
当看到那条类似于银河光动似的长裙, 江以惠露出了惊艳的目光,就连时景苏也忍不住暗暗赞叹。
设计师当天晚上便利用整整一夜的时间,设计出了完整的图稿。
她对时景苏夸夸而谈, 称赞都是因为见到时景苏的第一面产生了灵感。
“她”就是她的缪斯, 是她的灵感源泉。
这条长裙整体的颜色为深蓝色, 像是最纯粹的夜幕, 上面缀着无数的“星光”宝钻, 由人工六天五夜赶制而出。
长裙会根据不同光感的角度变幻出不同的色调,由浅变深,或者由深变浅,可以由穿着礼服的人随意操控。
尤其是转动衣裙时, 如同盛放的绚烂的黑色之花, 妖冶,又冷艳。
而整个设计最突出的部分, 是腰线的设计。
当时景苏穿上这条长裙以后,腰部被掐出了一条流畅优美的弧度。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为了他的美而存在,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艳到不忍移开目光。
楚家的家佣甚至都在感叹。
太太这么好看,为什么少爷一点都没有兴趣?!
简直令人费解。
设计师又开始赞不绝口, 看着他夸赞道:“楚太太真的太美了,家宴那天晚上, 一定会因此艳惊四座。”
艳惊四座就算了吧。
时景苏不想效果这么好, 他还不想太过高调。
毕竟他的真身,并不是个女人。
江以惠满意地支付了一笔钱,直接划到人家的账户上。
这条礼服,是江以惠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
之前江以惠与楚东来商量过。
他们两人都很满意这个儿媳, 所以想在本市给儿媳置办一处独立的房产, 还有一张不限额度随便刷的卡。
这件事也因为时景苏忽然回娘家而遭到搁置。
如今他又回来了, 江以惠认为时机正好,从房间一个抽屉里找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张卡交到他的手里:“心心,这是我和你爸商量出来的结果,咱们家有钱,你在外面不要客气,直接拿着这笔钱在外面刷,看到喜欢的想要买回家的鞋子包包衣服等等,也不用和我们说,直接叫店员送到家里来。”
时景苏嫁来之前,他们为了欢迎这个新的家庭成员,已经在衣帽间里置办了不少全新当季的产品。
只不过时景苏对那些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是一个男的,那些女性的饰品,他平时几乎不戴,在家里的穿着也很随意,导致江以惠以为他因为家里欠债而变得越来越节俭。
她望着时景苏,都充满了一种怜惜的神色。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从小金尊玉贵养大的“女孩儿”,居然要在这几年一下接受家里负债累累的现实,一定很委屈。
可“她”从来什么不说,将苦楚默默往肚子里吞,还一心一意的想要对自家儿子好。
奈何那个不开窍的儿子一点不领情。
像这样为人着想,又懂得体谅对方,一点不物质的好女孩儿,楚砚冬真是一点都不懂得珍惜。
江以惠拍了拍时景苏的手,将那两样东西交到他的手上,语声极软:“楚家也是你的家,花钱方面不要客气。”
怕时景苏不肯接受,江以惠又故意说道:“毕竟也是嫁入了咱们家,在外面不能给其他人瞧了笑话,以为我们家在刻薄你。”
原本时景苏不想收,还在脑海里找些理由想办法推拒。
但江以惠这句话点醒了他,他是豪门的媳妇,是豪门的代表,更是豪门脸面的一部分,如果他在外面穿的太过寒酸,别人一定会觉得他给楚家丢尽了脸!
最先这么认为的肯定就是楚砚冬,所以他千万千万不能在外面穿的太好。
这笔钱当然是不能用了!
他觉得他不是真正的时景心,不是楚砚冬真正的妻子,没有资格去动用对方赠送的资产,收下来万一等到谎言戳破的那天来临,也只会闹得更难看。
但是,时景苏还是表现出一副惊诧的表情,受宠若惊地接过江以惠递来的卡。
摸一摸,也可以沾点喜气的吧。
时景苏谢过江以惠以后,将这张卡小心保存到卧房里。
小心翼翼将门从内部上了保险,时景苏跑去淋浴间冲澡。
他现在一天不上锁,一天就很没安全感。
万一呢,万一楚砚冬回来,突然闯入他的房间发现他是个男的怎么办?
还好这几天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跟屁虫似的扰到楚砚冬也有点厌烦的地步,这几天才终于有点消停——
楚砚冬没有再踏进他的房间一次。
洗完澡,时景苏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吹干了头发,发现他的头发已经又长长了一点。
为了长时间的作战,时景苏打算等到自己的头发长到齐肩的地方时,就到理发店,将假发故意“剪”了,再换一头自己的真发来。
吹干头发,简单的做了一个护肤,时景苏又又又一次从他的宝箱里掏出鸡爪、牛肉干等等小零嘴。
坐在房内的沙发上,他有些无聊地打开了手机。
本是想看看V博上有什么全新的咨询,结果又被那个新加的粉丝数给震撼到下巴险些掉地的地步。
不过一段时间没上V博,他的粉丝数量居然有上百了。
不知道从哪边集结的沙雕网友们,纷纷留言让他快点更新离婚进度,他们想看看博主在反复横跳的作死过程中,究竟有没有离成婚。
还有人因为他连续好多天没有更新V博,大胆推测:【博主不会已经离婚了吧?都这么多天不上线,看来愿望已经达成。】
也有人说:【哪有那么容易离婚的,忘了现在有离婚冷静期了吗?】
然后他惊奇的发现,就离婚冷静期这个敏感的话题,有不少人在他的V博底下展开了热烈的讨论,甚至是骂战!
【说白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男女平等,一天到晚号称现在男女平等男女平等,我就没见过真正的男女平等。】
【离个婚都要冷静一个月,等冷静完这一个月,婚也离不掉了。好家伙。】
【不知道博主的老公对待这次的婚姻是什么样的态度,但感觉他并不是很想离婚,甚至有点在意博主?】
【很多男的都是死鸭子嘴硬,越对他们爱答不理,他们越是贱得慌,要倒贴到你的身上。所以总结一句话,对男人千万不能太好。】
【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博主写了那么多离婚进度,有真的和她的老公提过离婚两个字吗?怕是不敢提吧。谁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搞得离了博主,博主的老公就活不下去一样,我真为博主的老公感到悲哀,有这样一个天天念叨着要离婚的老婆在。】
【楼上的是来找茬的吧?博主更新一个V博给大家乐呵乐呵,我们看的高兴,她发泄的开心就行了,哪来那么多风凉话,没人求着你看,别BB。】
……
他就是一个吐槽的发泄地,怎么好端端的变成了一个充满硝烟的战场?
他根本没想过要被人关注!
时景苏立即编辑了一条消息:【你们不要再为了我打架了啊!】
这条动态下面很快就有了两条评论。
——噗嗤,要被博主笑死了,果然是搞笑博主吧。
——今老师,你别管那些喷子的话,想离婚就离婚,有些男人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顺便,别忘了更新一下你的离婚进度啊!我们这些嗷嗷待哺的小雏鸟,可是饿坏了啊!
不知怎么回事,这些话好像安慰到了他。
有一瞬间,每天在楚家过得战战兢兢的时景苏,忽然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又编辑了一条内容:【没能离婚的第四十二天,我改变了策略。这和我曾经做过的梦有关。】
内容还没有编辑完毕,他身后的房门居然有被人打开的响动。
吓得时景苏一个激灵,不小心点击了发送。
看着门口露出的那张冷峻严肃的面孔,时景苏身体深处的灵魂又开始震颤了。
楚砚冬最近究竟想干嘛?
怎么总是三番五次往他的房间跑?
已经六天时间没能踏足这个房间的楚砚冬,忽然想看看时景苏最近是不是还将房门上锁。
结果不出意外的,他依然得到了那个荒唐可笑的结果。
如果一次两次可能是操作失误,这么多次下来以后,楚砚冬不得不换个思路开始想问题。
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心机这么深沉,“她”肯定是要故意引起他的注意,让他在意“她”的种种行动。
如今他三番五次要来“她”的房间看看“她”有没有将房门上锁,就是最好的证明。
很好,太好了。
事实证明,“她”又一次成功了。
时景苏不知道楚砚冬想做什么,他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手机看,那上面还有他刚才登陆的V博界面。
时景苏慌张将手机背到身后。
幸好他最近一段时间都比较机警,洗完澡就将假发重新戴回去,这才没能露馅。
楚砚冬就和随机抽查班级的教导主任一样,阴沉着一张脸,背着一双手,面无表情往班级的后门或者侧窗那么一站……
有内味了。
时景苏努力笑了笑:“老公,要来睡觉吗?”
他马上将手机放下,慢步走了过来,走至楚砚冬的面前,作势要替他宽衣。
被楚砚冬一声冷冷的“别碰我”给屏退到一米开外的距离。
楚砚冬皱了皱眉。
他今天来,才不是为了和这个女人睡觉。
想和他睡觉?
这种事情想都不要想。
一辈子都不可能!
楚砚冬语调冰冷地说:“我看到妈发来的照片了。”
照片就是指时景苏之前试穿礼服的样子。
江以惠特地找了几个不错的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一边晒在朋友圈,高高兴兴和她的那帮姐妹们分享,说是“我儿媳,漂亮吧?”。
一边又发给楚砚冬,并叮嘱他,过几天的家宴,一定要多多照顾景心。
虽然“时景心”是豪门子女,也没少出席过一些宴会,但像楚家这种亲戚众多的大场面,“时景心”八成还是会有一点点胆怯。
照顾好“她”的情绪,成了楚砚冬的首要任务。
当然了,江以惠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给儿子第一时间秀一秀,让他仔细看看,他的老婆是不是超级漂亮。
老实说,照片里的时景苏还真是有点漂亮。
应该说,不是一丁半点的漂亮。
他腰细腿长,黄金比例模特一般的身材,肌肤细腻光滑,是许多人羡慕不来的牛奶肌。
天生就白得惊艳,白得发光。
即使不上妆,素面朝天的他五官依然秾丽美艳。
静静站在镜子面前时,虽然面无表情地欣赏着镜中的一切,却有一种有别于平日展现出的又娇又作的高冷。
这是楚砚冬第一次见到不太一样面孔的时景苏。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楚砚冬有点愣怔。
他确实被那组画面吸引住眼睛。
心中不得不赞叹一句,确实挺美的。
但随即,意识到自己产生了什么想法的楚砚冬,赶紧将VX关闭。
不自在地别过头,他一点都不情愿再看到关于那张照片的一点点内容。
幸好办公室内没有其他人存在。
楚砚冬皱着眉,将手机收起,嘴里念念有词着。
他怎么可能承认时景苏美。
一旦承认“她”美,就是在表达自己有在欣赏“她”的观点。
他都能想象到获得赞美后的时景苏会露出怎样一种得意洋洋的表情来,随后再翘着唇角说:“老公,我就知道我的美能够征服你,你平时还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到了这种时候了就不要害羞了嘛,我是你的老婆,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哦~”
仿佛看到时景苏嘟嘟着一双美艳鲜嫩的红唇,将要贴近他唇齿的模样,楚砚冬秒变了一张脸。
他脸上满是怒意地看着这个成天都在勾引他的人。
发下的耳廓似乎有些微红,只是因为藏的深,时景苏才没能发现。
楚砚冬别扭地别过脸,语气生硬地说道:“后天就是家宴了,那天和我去参加家宴,别丢了我们家的脸。”
漂亮两个字,他是不会说的,这辈子都不会说。
不等时景苏回复,楚砚冬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
望着他很快消失在视野的背影,时景苏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这?
就为了说这句话,特地跑来房间里警告?
那还真是难为楚砚冬了。
既然你都诚心诚意地拜托我了,放心吧,我后天一定肯定以及必定会丢你楚砚冬的脸。
具体的步骤,时景苏都已经想好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楚砚冬(看呆):我怎么可能会觉得时景苏美呢?
楚砚冬:都是错觉都是错觉都是错觉……
第 54 章 他疯了才会觉得时景苏美。
两天时间很快说过就过。
快入夏的夜晚逐渐黑得很慢, 天边现着火烧云一样绚丽的美景,嵌在逐渐由淡蓝转变到深蓝的天际。
时景苏早早地在房间内换上之前的那款礼服。
幸好他的手臂还足够修长,勉强能将后面的拉链拉上, 否则就得由家佣帮忙。
时景苏可不想别人看到他换衣服的样子。
家佣们只当这位楚太太比较害羞, 不喜欢被其他人伺候。
他们也乐得减少麻烦。
倒是楚砚冬那边, 有专门的造型师前来替他做了一个造型, 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
原先也有人要为时景苏上妆和做造型, 时景苏害怕被做造型的期间被人不小心戳穿真实身份。
谁知道那个假发会不会从头上突然掉下来,到时候掉到造型师的手上,把小朋友吓坏了怎么办?
时景苏在前一天晚上已经联系好表姐。
徐妍也当即表示第二天一定会抽出全天的时间来帮这个忙。
对江以惠等人的说辞是,时景苏对不熟悉的人有点怕生, 还是家里人来做造型, 他更自在一点。
况且徐妍的专业技术很不错。
想到结婚当天就是徐妍来做的妆容,江以惠即刻点头同意。
这一次, 徐妍前来还替他带了几顶假发。
一见面就将那些假发都放在梳妆镜前任君挑选。
徐妍:“你之前的那顶假发啊,再不换换就要撸凸皮了。”
时景苏看看徐妍说的整日整夜伴随他出生入死的假发,的确是有一点……令人头秃。
徐妍:“羊毛也不能逮着一只羊薅,这边好几个羊毛, 你轮着薅吧。”
时景苏险些就要流下感激涕零的泪水。
他小心翼翼将假发收好,在房间里团团转, 终于找到一个还算隐蔽的藏身之所。
等到时景苏差不多搞定装扮以后, 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女性的造型往往都需要更下一番功夫。
从妆发到妆容,连珠宝配饰的挑选都要更加精心细致。
好在时景苏不曾问津的衣帽间,在今天这一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徐妍知道时景苏替嫁到了鼎鼎有名的楚家,也知道楚家是真的很有钱, 但当她进入衣帽间时, 仍然被那些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给晃花了眼睛。
甚至, 她还看到了其中一款国外著名珠宝设计大师百年前的作品。
她惊叹的同时,连忙掏出手机对着作品拍摄了数十张照片。
“太美了,楚家的衣帽间简直是一个宝库。”
要不是时间不容许,徐妍真想睡在时景苏的衣帽间里不回去了。
她选了一套配他身上礼服的珠宝首饰,当看到那款大到快如鸽子蛋一般的蓝色宝石,又看了看时景苏耳垂上压根没有投放的孔洞时,两个人都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时景苏他……
没有耳洞。
时景苏觉得,这个鸽子蛋大小的珠宝耳环,漂亮是漂亮,但是也太非人了一些。
这种看起来就很沉的耳环,确定不会将人的耳朵拉到地面去吗?
幸好他没有耳洞,可以幸免于难。
然而,徐妍说她那里什么都准备好了。
时景苏:?
表姐,你真的敬业得很过分!
然后,他就见到徐妍掏出了一个专业打耳洞的工具,对着他的左右两边耳朵,各来了这么一下。
房间内传来时景苏惨痛的哀嚎。
震得整个楼下大厅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管家走到楚砚冬的身边:“少爷,需要我上去问问太太的情况吗?”
楚砚冬眼皮都没掀一下,声音冷冷淡淡的,似乎对时景苏会怎么样都漠不关心。
“不用管她。”
管家只好应了一声,默默退下去。
楚砚冬哼笑,时景苏刚才的那一声,八成是在故意引起人的注意。
还真是到了今天这一天,依然死性不改。
房间内,捂着耳朵的时景苏,一脸痛色地对徐妍说:“表姐,我流血了,好疼。”
徐妍将作案工具收好,让他别戏精了:“我们每个月都流血,都没喊过疼,你一个男人喊什么呀?”
好吧。
刚刚还很委屈的时景苏,顿时变得一点也不委屈了。
再次被迫营养的他,被徐妍拉着戴上了那款耳环。
终于感觉和谐了许多,徐妍拍拍手,表示大功告成。
收好所有美妆美发工具后,两人从房内走出。
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时景苏被迫换上女装的同时,也同样换上了高跟鞋。
考虑到他的鞋码偏大,且走路姿势可能因为鞋子的缘故不太雅观时,高跟鞋的高度只有五厘米。
但也将他的身高,生生的从原来的一米七几,快拉到一米八的地步。
更显得他身材比例非常完美,像是精奢杂志走出的封面“女”郎。
穿高跟鞋,其实是时景苏要求的。
这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因为时景苏根本不可能把高跟鞋穿好。
所以当他出现在扶梯上时,一楼的楚砚冬一眼见到他。
如同凛冽寒冬中笼罩风雪的那抹深色,黯淡苍穹背景下,闪耀着极夜的寒星。
一盏盏的,为夜色中迷路的旅人指引着方向,也辉耀着它迷人的光辉。
穿上这条裙子的时景苏,真的太合适了。
尽管前几天,已经看过母亲江以惠发来的照片,可亲临现场的感受,和用肉眼看到的图片的感受,是两种全然不同的享受。
楚砚冬眼神微闪,在见到他出现的那一刻,有片刻的动容。
他甚至,想要踏出步伐递出手,将朝向他款款奔赴而来的时景苏接到身边。
然而,美不过三秒。
时景苏小心翼翼踩着第一级阶梯,不会穿高跟鞋的状态已经深深出卖了他。
几乎是开了个漂亮的大劈叉,时景苏一条腿往前一迈,居然一下蛇形走位滑到了三个阶梯下。
楚砚冬:……
时景苏:……
嗷嗷嗷嗷嗷!
时景苏的胸腔里爆发出一阵肉疼般的低吼。
蛋.疼,真的蛋.疼。
感觉有什么快要裂开,就要碎掉。
自己选的鞋,跪着也要走完。
时景苏扶着扶手,冲着楚砚冬露出一个“Im fine”的表情,歪歪扭扭地往下又走了三级台阶。
就像身后有十级大风在鼓吹着,他害怕如果再不快点下到客厅,很有可能会再次滑行下去。
到时候就不是两三级阶梯那么简单,而是整个阶梯那么恐怖!
如同脚踩风火轮,时景苏很飒地一口气迈出了很多步。
当快要胜利在望,能看到终点线的时候,一不小心步伐太快,时景苏像是窜出去一样往前冲了冲,正好眼前不到两米的地方站着楚砚冬。
“让开!”时景苏大喊一声,身后的表姐都跟着捏了一把汗。
但他看到楚砚冬真的有要让的动作,而他很快就要脸着地时,想想他虽然不是个女人,但是帅哥的脸也同样重要。
“还是别让了!”他又叫楚砚冬回来。
楚砚冬本想躲得远远的,已经来不及了,脚踩风火轮的时景苏“咻”的一下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将他撞得七晕八素,抱着他的肩膀,两个人一起仰躺到了地面。
楚砚冬感觉他的牙齿又开始发酸了。
沉默,是暴风雨前无言的警告。
楚砚冬冷着脸。
时景苏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因为他的这个变化而开始产生了改变。
好像——他的肩膀也好冷的样子。
与他扑了个满怀,时景苏不错过这次难能可贵的机会,马上又抱住楚砚冬的胸膛,不等他开口说话,时景苏率先说道:“老公,你果然是关心我的,都舍不得我受一点点伤,讨厌啦,接的这么准,害人家心跳都开始加速了。”
楚砚冬的忍耐限度已经到达了顶峰。
他之前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时景苏漂亮。
他一声令下,让时景苏必须马上要执行。
“从我的身上,立刻、马上、圆润地滚开!”
当着那么多家佣的面,甚至当着表姐徐妍的面,楚砚冬毫不留情的话,击打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
然而这位楚家的新太太是怎么做的?
“她”没有感到一丝难堪,甚至是感到一丝难过。
从地上努力地站起身,时景苏依然满脸充满着幸福的微笑:“老公,我来扶你起来吧。”
时景苏掌心递出时,一瞬间就被楚砚冬给打开。
可他依然没有感到尴尬,脸上的笑容也没有消散,而那双悬浮在半空之中的手,似乎在随时等待楚砚冬接受邀请。
只要楚砚冬一刻没有拒绝,他就会坚守到最后一秒。
但楚砚冬只是使了一个眼色。
很快他身后的管家明白了楚砚冬的想法,立即上前将楚砚冬扶了起来。
虽然这样做有点对不起时景苏,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整个楚家的人都知道,楚砚冬对时景苏一直以来的态度都很回避。
他不喜欢他的这位没有感情基础的太太,也不容许其他人对这位太太太过同情。
而时景苏似乎总是只是傻傻的追在楚砚冬的身后,无怨无悔。
众人惋惜。
只有徐妍再再次为时景苏捏了一把汗。
今天终于有幸看到这位小表弟在楚家的生活状态了,果然和楚砚冬这样严格律己的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很可怕。
不容易啊。
她再也不会羡慕时景苏能够拥有全国数一数二的衣帽间了。
这可是用命换来的幸福。
况且时景苏对那些珠宝首饰可没兴趣。
“笨手笨脚。”
“你还有什么事能够干好?”
楚砚冬连一眼都懒得再看时景苏。
无情的模样让所有人都不禁唏嘘。
但人们很快发现,被楚砚冬骂了以后,时景苏非但没有感到一丝丝的难过,甚至他的嘴角,微妙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只有时景苏的心中唱着美妙的圣歌。
楚砚冬骂我了!
我离离婚又近了一步!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不禁更加感慨。
爱楚砚冬爱到这个地步吗?
哪怕被他骂了,都会觉得甜甜蜜蜜,是幸福的口号?
“老公~”时景苏一脸“快点多骂骂我”的表情,紧跟在楚砚冬的身后,追随着他一起上了车辆。
楚家的家宴在郊区的一座私立别墅里。
这座别墅一直都不对外开放,也从不住人,它的用处只在于每年几次的宴会。
当然那些小的宴会,不一定要全员参加。
但像今天这样大型的宴会,则必须尽量全员到场。
第 55 章 豪门内卷还真是严重啊。(二更)
坐在车内时, 远远快来到那座私人别墅时,从窗口望去,已经可以看到热闹异常的景象。
时景苏明白楚家枝繁叶茂, 可当真正亲临现场时, 才发现他们楚家的旁支也太多了些!
光是露天停车坪停的那一辆辆不管能叫的出名, 还是叫不出名字的豪车, 眼睛大致扫了一圈, 时景苏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三位数数字。
上百辆豪车?
好家伙。
其中好几辆都是他梦寐以求的款型。
虽然楚砚冬的豪车也很多,但款型都太低调,不符合时景苏内里比较骚包的性格。
那一辆辆豪车,仿佛抓紧了此次的机会, 狠狠争妍斗艳了一番。
各自也代表了他们的主人, 展现出主人目前雄厚的财力。
反观楚砚冬的专车,在这一带争妍斗艳、五彩缤纷的豪车之间, 黑得足够深沉。
司机为他们打开车门。
有专门的红毯从门口延伸到台阶下。
时景苏捧着衣裙,跟随在楚砚冬的身后,拾级而上。
只不过他的走位一直还是蛇形走位,两只脚底像是抹了油般一会儿从这边扭到那边, 一会儿又从那边扭到这边。
笨手笨脚到让楚砚冬都皱着眉头,有点看不下去的地步。
“你是不会穿高跟鞋吗?”
他好像从来没见过时景苏穿过高跟鞋, 印象中的他都是小白鞋或者运动鞋。
偏偏他的脚很大。
楚砚冬顿时明白了时景苏为什么平时不肯穿高跟鞋的原因了。
原来是怕自己的脚太丑。
“她”居然也有怕的时候。
一直以来不是都很自信的吗?
自信以“她”无限的魅力, 一定能够俘获他的芳心。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每次都要打错了。
楚砚冬觉得时景苏很可笑,但是这个时候又不想他太过丢人现眼,只能递出手,用眼神示意。
起先时景苏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有点愣怔在原地。
直到楚砚冬又将手臂往他的面前靠了靠。
皱着眉头, 他一脸神色肃穆的说:“你是蠢货吗?连我这一点意思都看不明白, 还想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时景苏马上懂得了楚砚冬的意思。
他心中无语。
为什么这楚砚冬每次说话都不好好表达自己的意思,偏要拐弯抹角一番才行?
要他挽着手臂就直接说就好了,偏要问他看没看懂。
他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
成天脾气臭臭的,谁知道他递出手臂是要让他立马挽住的意思。
时景苏可不想“自作多情”,再听到楚砚冬那声能够气死人的嘲讽。
不过既然楚砚冬主动邀请他,那正好方便他快捷变速的发挥。
挽住手臂的那一瞬间,楚砚冬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时景苏自己的蛇皮走位堪比草丛探花,居然带着他一道开始歪歪扭扭。
虽然这也是时景苏的计划之一,但是绝对是他本色出演。
——高跟鞋真的太太太难穿了!
——究竟是谁发明了这么非人的设计!
“老公,”时景苏表面看起来很抱歉,实则心里快乐开了花,“对不起啊,我真是太没用了,连个高跟鞋都穿不好。”
他眨眨眼,期待着楚砚冬快点骂他一句。
眼看着快要进入宴会厅里面。
楚砚冬当机立断做了一个决定。
他果断地丢开时景苏的手。
但时景苏像八爪鱼一样,牢牢地缠在他的手腕上,那双眼睛里竟然蓄满了充沛的泪水。
这幅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负心汉,待在大门口抛弃发妻的情景。
配合他那声,“别走,砚冬你别走~”,立即吸引住主厅内数百个人的眼睛。
楚砚冬倒置一口凉气:!
此处别墅坐落面积极大,虽然比不上楚家的庄园,但是主厅里也有近千平方。
时景苏原先觉得,既然是家宴,能来个十张桌子已经不错了。
但当他看到主厅里齐刷刷凝聚而来的视线时,他发现,他还是太过天真了。
这下,不仅是楚砚冬感到丢人,连他也觉得有一点丢人。
可是做戏要做全套,既然已经开始了,就千万不能退缩。
时景苏心中催眠。
我现在是楚家太太,丢也是丢楚家的脸,不是我时景苏的脸。
没错,我是楚家的太太。
好的,他又可以了!
时景苏满血复活,声音悲恸地嚎了起来:“砚冬,我不能没有你,一刻都不能没有你!”
“如果没了你,我像是失去了水的鱼,一刻都活不下去。”
“求求你,不要不理我。”
“我真的真的一点都离不开你。”
楚砚冬的头皮都麻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怎么好端端的只是让时景苏自己好好走路,“她”这个戏精就能变出这么多的花样?
“放开!”
楚砚冬的威吓非但没能起到任何作用,还让时景苏越抓越紧。
“啊,我不能放,放了你是不是就再也不理我了?”
楚砚冬的呼吸逐渐变沉。
时景苏在说什么胡话?
他有好好理过“她”吗?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注视着他们,楚砚冬想一把甩开时景苏再也不问他的想法被按了下去。
只能拉着都快要躺在地上打滚的他先起来再说。
楚砚冬犀利的眸光,也通过拉他的动作,顿时扫向大厅之内。
楚家从祖上开始做生意,据说百年前,他们明清时代还有祖上在朝为官,属于家族文化底蕴非常殷实的人家。
只要是上了族谱的,有名有姓的,以及有血缘关系,沾亲带故的楚家人,哪怕现在已经不姓楚了,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家宴当中。
说是家宴,不如说是一次小型的“攀比”聚会。
但凡混出点道儿的,都坐在一张桌子上,拉帮结派意识非常的明显。
大家都在闲聊,说自己又做了哪个生意了,又谈成哪笔项目了,或是最近又赚了多少多少钱了……
而三代以内的宗亲,基本待在一个范围的几张桌子内。
剩下还有外亲、妻亲等等……
楚砚冬冷冷一笑,几乎是用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他耳边警告:“你是不是很想继续我们前几天晚上没能继续的事情?”
他眉梢微微一扬,语声中竟然有些调侃的意味:“虽然你可能觉得在这样的场合,我会做不出上述我说的那些事情,但事无绝对,不是吗?”
仅仅是两句话的功夫,时景苏秒从滑跪的姿态起来了。
然后他感觉他的膝盖不疼了,腿也变直了,好像高跟鞋也没那么难穿了?
像是垂垂老者,突然枯木逢春,再一次恢复了青春。
连原本蓄满泪水的眼睛,都突然干涸,一滴泪水都再也见不到了。
楚砚冬:“……”
时景苏站好以后,也将目光扫向厅内,看向那一张张陌生又充满好奇的面孔。
大概有三四百个人居多。
时景苏看得眼花缭乱,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他们,毕竟这可是那个将来要掌握楚家经济的楚砚冬。
以及,他的妻子。
好奇的目光全部汇聚到他们身上。
真是男才“女”貌的一对。
两人非常的绝配。
楚砚冬的身高趋进一米九,而穿上高跟鞋的时景苏也很高,光是身材比例这一项,两人就很配。
再加上两人的气场和气质都很不错。
站直了身体的时景苏,脸容秾丽,有着张狂的艳。
他穿着一身如同宇宙星河的长裙。
裙摆上一寸寸璀璨夺目的宝钻的光辉,将他细白的肌肤衬得更加惊艳。
与一席深沉黑色西装的楚砚冬站在一处,产生了令人无法忽视的视觉盛宴。
美。
众人的心中同时发出这样的喟叹。
时景苏没经历过这么大的场面,难怪江以惠会担心他在宴会上感到不适应。
已经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不愧是砚冬,一直都有特权,想来多迟就可以来多迟,叫咱们这么多人都等着。”
说话间,他眉眼带着一点都不和善的笑意,看向身边的一位年长者,尖刻的声音又说道:“如果是让我等,也就算了,毕竟我是一个提不上名字的小喽啰,但是你堂堂楚大少爷,竟目无长辈,让大伯父二伯父四叔父他们也等,这种事,未免就说不过去了吧?”
那位年长者似乎认同了他的话,脸色已经变得非常不好看。
时景苏没想到自己会进入一场豪门争斗大戏当中。
本来想着,他可以利用这次的机会充分发挥一下何为丢人现眼。
没想到这次的家宴,还是一次明争暗斗的鸿门宴。
豪门内卷,还真是严重啊。
难怪原书里面,楚砚冬很讨厌参加这种大型的宴会,换做是他,他也讨厌这种阴阳怪气的家伙。
时景苏觉得计划有变。
给楚砚冬丢人里面,也可以加入一条他目中无人,说话嚣张,不该说话的时候也插嘴,得罪在场的不少人。
不等楚砚冬率先出口,时景苏已经丢开他的手腕,挡到他的面前。
那一刻,不知是不是头顶水晶大吊灯太过绚烂,还是他身上的衣裙太过华美。
人们总觉得他的身上有万丈光芒,瞬间被他吸引住视线。
时景苏学着那人嘲讽的模样,反唇相讥回去。
“这位叫不上名姓的小喽啰?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你,那只好按照你的自我介绍来叫你小喽啰了。”
“我看你坐在大伯父二伯父四叔父他们这张桌子上,就说明你也是本家的人?能上这张桌子的人,还能被叫自己小喽啰,岂不是也把大伯父二伯父四叔父他们也比作了小喽啰?”
“或者说,你是觉得大伯父二伯父四叔父他们也只配和小喽啰坐在一张桌子上?”
“你!”那人气急败坏,脸色立马变了,“你不要血口喷人,再说你是什么人,轮得到你插手我们家族的事?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不要以为有楚砚冬在你的身边,你就可以狐假虎威了。”
时景苏故意挺了挺胸,配上他那张浓颜,看起来气势更加凌人。
“我也没有见过你。想来是你没能来参加我们的婚宴吧,大概是你的名姓还不配出现在我们的邀请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