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的心顿时软了。
太太果然处处都为少爷着想,连这么关键的事情都能想到。
没错,楚砚冬的胃不是太好,因为他总是喜欢将手头的工作一口气做完才想起吃饭。
每每用餐的时候,都已经到很晚的时间,甚至有时候都不记得要吃饭。
王叔说:“那我现在就去为太太准备。”
“不用,”时景苏悠然起身,对他很是友好地一笑,“我来准备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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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景苏随即准备了几样看起来就不太可口的小炒。
今天是他时隔多日以后的亲自下厨,厨艺自然回到了登峰造极的黑暗料理王境界。
支开所有厨房里的大厨和帮工,时景苏红红火火一顿准备,终于将饭盒盛满他做的小炒。
青椒炒肉丝。
黑色的,完美。
番茄炒鸡蛋。
糊的像呕吐物,完美。
韭菜炒河虾。
菜叶几乎烂成一团,完美。
一一摆放进保温袋里,时景苏先将这个交给毫不知情的王叔,秒速冲到主卧,进行自我包装。
今天的他打算给自己来个热辣女鬼套餐装。
脸上的粉扑的越白越好,看起来比纸还要白。
几乎用掉半块粉饼,时景苏脸上的粉几乎能搓出泥。
他满意地笑了笑。
从化妆盒里选择了一款最艳最红的口红,时景苏对着镜子,狠狠在唇上来回抹。
抹到最后,他露齿一笑,发现牙齿上也沾着不少口红的颜色,顿时朝着镜子露出万分惊艳和满意的神色。
等到重新回到大楼客厅时,王叔看到他脸上白得似乎抹了十斤粉,和脖子两个色的面孔,以及唇上红得像是在滴血的壮观景象,王叔想开口提醒的声音,却淹没在时景苏娇娇软软的声线中。
“王叔,我化了半天的妆,是不是很漂亮呀?砚冬看了以后一定会觉得我很好看吧。”
王叔:……
不忍心提醒。
乘上专车,时景苏拿上准备好的食物,和王叔挥手作别。
目的地在一个多小时后抵达。
这是时景苏第一次来到楚砚冬工作的地方。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被眼前耸立的能入云端的高楼大厦震惊到。
楚氏掌控的万朝集团,其经济发展能力,在原作小说中在国内,乃至世界都有一定的影响地位。
涉及房地产、影视、游戏制作、商业广场、旅游项目、度假村开发等多种业务。
万朝集团名下的子公司也多到数不过来的地步。
时景苏仰着头,整个大楼焕发着朝气蓬勃、蒸蒸日上的景象。
据说这个大楼是当初楚氏家族的成员专门聘请的一位建筑界顶级设计师为其设计,经过多地考察,融入风水学一说,有乘龙入天之势。
时景苏拎着食盒,在外围稍微晃了一小圈,心中感慨这商业帝国真是大啊,如果哪一天,他也能拥有这么大的商业帝国就好了。
正是饭点,陆陆续续有人从大楼内部出来。
见到他的面容时,都像是活见鬼,毕竟时景苏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又辣又红。
有几人吓得往旁边闪躲一下,时景苏还故意朝着他们龇牙咧嘴一番,害得他们以为青天白日之下,遇见什么神经病。
效果卓绝,时景苏一路畅通横行。
为防止楚砚冬有事先的心理准备,时景苏故意没有致电给他。
当然他也凄凄惨惨地发现,时至今日,他和楚砚冬只有互相加了VX好友的关系,连个电话联系方式都没有。
幸好他不是他真的老婆,不然光凭这点,都能判处楚砚冬一个无妻徒刑。
时景苏最后又看一眼明丽辉煌的玻璃大厦建筑,走进大厅,两名前台看到他的妆容顿时被吓一跳。
“你好,请问你找谁?”
时景苏故意靠在前台上,鼻孔近乎朝天,嘴里发出不屑的语句:“连我都不知道,我看你们是不想干了!”
今天拿的是作精升级版剧本——趾高气昂、狐假虎威的恶毒女配人设。
第 76 章 嫂嫂。(二更)
两名前台:?
其中一名操守着良好的职业道德, 即使面对时景苏的故意刁难,也和颜悦色说:“你好这位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
“女士?”时景苏的声音高了八度, “你竟然叫我女士?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他凶起来的样子, 配上那副烈焰大红唇, 确实杀伤力十足。
前一秒还和他和颜悦色的小前台, 下一秒顿时面露凄苦, “对、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不起?”时景苏张开“血盆大口”,笑得更加凶狠,牙齿上还有口红擦出的丝丝血色, 特别骇人, “对不起如果有用的话,要警察叔叔干嘛?”
两名前台都是刚入行不久的小姑娘, 何曾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马上吓得花容变色,近乎瑟缩成一团。
如非必要,时景苏也不想为难两个小姑娘。
他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之下只好出此下策。
罪过罪过。
时景苏心中叹息。
他打算等一会儿趁人不多的情况下,匿名给公司两名小前台点两杯奶茶, 希望能以此降低一下自己的罪恶感。
时景苏故意撩一撩头发,烈焰红唇在两名前台的眼皮底下张扬得更加厉害。
“连我都不知道是谁, 还一直说我老, 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态度?”
他掏出手机,将一张楚砚冬熟睡的时候被他偷偷拍下的照片,猛地推到两名前台面前。
小前台们望见上面那张化成灰都能认识的面孔,才知道她们似乎得罪了什么样的人物。
时景苏抱臂站在她们的面前, 趾高气扬地嗤笑一声:“看清楚了, 照片中的人是谁都知道吗?”
小前台们疯狂点头:“知道, 是楚总。”
一般人肯定没法拍到楚总这么私密的照片,能够拍到的,也就只有他的身边人可以做到。
公司有传楚总在前一段时间结婚了,起先大家不信,毕竟从来没有见到过楚总的夫人。
如今终于见到真人,都有点难以接受。
就这……?
这么大嗓门,妆容和鬼一样,态度嚣张,仗着自己老公是楚砚冬,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女人是楚总的太太?
小前台们满脸不可置信。
时景苏通过她们难以言喻的表情,便知道已经距离成功踏出稳稳的一大步。
在员工们面前,公司的老总都不愿意自己的形象问题出现偏差,不然会被诟病。
而如楚砚冬那么高高在上、天之骄子般的人物,更不愿意让人们知道,他有一个这么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做妻子。
谁喜欢家丑被人外扬?
“既然知道的话,还不快点叫他下来接我?”
时景苏表现出等得万分不耐烦的表情,抱着双臂,一条腿一个劲地踏着地砖。
小前台们真怕他会将地砖踏出一个大洞。
尽管意识到他可能是楚砚冬的妻子,但是叫她们去将楚砚冬这么一个大佬级人物叫下,只为接他一下,小前台们感觉自己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和本事,两个人统统面露愁苦之色。
时景苏又喊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我可是楚砚冬的妻子,他明媒正娶的太太,连你们公司楚总的太太的话都可以不听,是不是真的不想要工作了?”
其中一人哆哆嗦嗦地拿起电话,正要内部致电给楚砚冬身边的特助张时安。
视线尽头之内,突然闯进一个熟悉的人的身影。
“小路总?”
仿佛看到救星,两人的目光顿时都亮了。
听到那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清朗声线:“怎么了?”
时景苏的身体瞬间僵硬。
路、路容?
不是吧。
怎么偏偏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遇上他?
时景苏还记得上一次在洗浴中心时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怎么也没想到,路容竟然是那家洗浴中心的太子爷。
想起那一次的场景,为防止掉马,他待在水下足足憋气快一分钟,都快憋死了。
路容非但不走,经过他的身边还因为感到非常好奇,想看看他究竟能憋多久,能否破所谓的世界纪录,居然一直蹲在一边仔细数着时间。
这样可怕的男人,腹黑至极,简直是他的头号大敌。
一阵窒息感如同潮汐般上涨,时景苏几乎快溺毙在其中。
他轻轻喘了一口气,想着路容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身前的前台小姑娘介绍道:“小路总,这边这位好像是楚总的太太,您方便的话,能帮忙将楚太太带上去吗?”
时景苏腿脚一麻,顿时立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他干笑一声。
先前的趾高气扬瞬间化作浮光泡影。
手上有食盒,时景苏真的很想拿住食盒挡住自己的脸,然后一点一点挪动到门边。
但这种举动,无异于螳臂当车。
时景苏很快感觉到身后有一个有力的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楚……太太?”
时景苏顿时欲哭无泪。
只能在心中祈祷着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千万不要……
“果然是楚太太吧?”
“说起来,”身后的声音带了点调侃,“我管楚砚冬叫声哥,那你岂不是我的嫂子?”
听闻“嫂子”两字,时景苏慢悠悠转身,笑得尤为腼腆,和刚才嚣张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前台:……
时景苏:“是你呀,小路总。”
听他跟着其他人一起叫自己“小路总”,路容双眼微微一眯,多少有些不适应。
怎么说,也是在婚宴上见过的关系。
他还是楚砚冬的伴郎,不知道时景苏记不记得,他们两个曾经就哪家的螺蛳粉更好吃还热烈探讨过。
“嫂子叫我一声‘小路总’多见外,不如喊我一声‘小路’吧。”
他的目光顿时落在时景苏手心上的食盒,心中已经猜出七七八八。
但还是故意说道:“嫂子今天这是……?”
时景苏感觉这人眼光毒辣,不管别人怎么夸路容,一个劲说他温柔。
在他心目中,路容都是一个神级可怕的存在。
能得到恶鬼般楚砚冬另眼相看的人,能是一个吃素的吗?
时景苏赶紧将两腿并拢,以防路容通过他的站姿看出什么端倪。
他努力保持着微笑。
别慌,都经历过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场面了,这点小场面算得了什么。
时景苏含蓄地说:“来给我老公他送午饭。”
“真巧。”路容笑得很从容,“我也正好要去找楚砚冬吃午饭。”
“一起走吧。”
他主动拽住时景苏拼命想要撤退的胳膊,在前台诧异的目光中,一把将时景苏拉走。
时景苏想和他兵分两路的想法彻底破灭。
他心中震颤,两腿有点打软,被迫和路容一起来到电梯前。
电梯分为两种,一共有三部。
中间一部和最右边一部是员工专用电梯,而最左边那部是总裁专用电梯。
路容自然是乘坐这部电梯。
时景苏跟着他一起站在电梯门口静静等待。
和路容在一起时,时景苏能尽量避免开口,就尽量避免。
他总觉得说的太多,很可能被路容察觉出什么端倪。
长裙翩然一动,时景苏规矩地往电梯角落站好,与路容之间几乎零互动。
然而,路容的目光顿时停留在他的腿上。
时景苏穿着一条淡粉色的长裙,与他明艳夸张的妆容完全不相配的淡雅。
一双长腿又细又白,小腿肚紧致,腿型格外的好看,令他忽而之间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
总觉得这双腿,似乎在哪里见过?
路容的唇角轻勾,眼角的那个桃花痣顿时变得异常妖冶:“嫂子,我们前段时间,有在其他地方见过面吗?”
听到他提出这么匪夷所思的问题,时景苏的脊背忽然变硬变直。
什、什么意思?
路容忽然问出这样的话,是回想起什么了吗?
比如说,通过他的背影,想起他就是洗浴中心那个因憋气太久,丢脸到在浴池里晕倒的男人。
时景苏很是郁闷。
当时他都努力装成驼背了,还出卖色相利用了一回好兄弟赵越洋,当着许多同性的面假装公开出柜。
路容这样都能识穿吗?
时景苏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能从嗓子眼脱出。
总觉得路容的目光始终徘徊在他的身上。
一场无声的拉锯战在他们之间展开。
“没有吧,”时景苏让自己尽量别慌,他笑笑说,“我最近一段时间都是在家里。”
“是吗?”
路容喜欢声东击西。
他虚张声势地感叹一番:“那大概就是我真的看错了吧。”
时景苏的手心中都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
但比起被套话,他已经经历过太多艰难的大场面,眼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考验。
路容的眼神停留在他的额前,每次看他的头发都觉得异常柔顺,漂亮到不似真的一样。
“嫂子用的都是什么洗发水?感觉不错的模样,能介绍给我用用吗?”
时景苏:……
他微微一笑,故意把长发捻进手中:“我用的都是女士专用的洗发水,恐怕小路总无福消受了。”
两人相视一笑。
路容突然又说:“嫂嫂这就见怪了,都说了,不用跟着其他人一起叫我‘小路总’,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请嫂子好好吃一顿螺蛳粉。”
“不用了吧,你对我这么献殷勤,砚冬他知道吗?”
后几个字时景苏说的很重,仿佛在警告路容,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别让旁人误会,尤其是叫楚砚冬误会。
时景苏还记得,婚礼当天现场,他想摘一朵花桥上的蔷薇,路容可是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地往他的身后一站,替他伸手摘花。
电梯持续上行,已至12楼的高度。
但他们的目的地是22楼。
时景苏的心跳声如擂鼓。
几乎望眼欲穿地看着电梯上行不断跳动的数字,期待着能够再快一点。
他侧着身站立,虽然脸上的妆容有些浮夸,但精致的五官竟然也能撑住那样的妆容。
除了一双脚比较大之外,不论是身高、身材、长相,都堪称完美。
路容第一次见他时,就觉得他长相惊艳到让人难以遗忘的地步。
只是可惜,跟着楚砚冬那个不开窍的,浪费了这么一个漂亮美人。
见他没说话,路容又一脸兴味地调侃道:“没想到嫂子的脾气那么火爆。之前婚宴现场的时候,我怎么没发现嫂子是这样性格的人呢?”
“就好像……”他的笑声更加悠扬,“故意而为之。”
“故意而为之”五个字几乎舞在时景苏的雷区上。
他后颈一麻,生怕表情管控一个失败,不小心在路容的面前露馅。
他看到了。
果然看到了吧。
明明已经走进大厅,也已经认出他是楚砚冬的“妻子”,但是故意不走近,等看他欺负完两名前台才慢悠悠走过来。
果然很像心思缜密、非常腹黑的路容的风格。
时景苏努力保持好心态。
他翘起唇角,笑得那双多情眼,都盛满了柔波荡漾的水意。
“怎么了,小路总这么了解我,比我老公还要了解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性格,什么样的为人,什么样的脾气?”
“人都是有多面性的,”他故意往路容的面前一站,上挑着下巴,用那张精致漂亮到张扬的面孔看着他,“你看到的只是片面的我,就敢说那么了解我吗?”
只要他不承认,被外人知道的想要离婚的真实目的就绝对不会追上他。
谁知脚步走得太过着急,也可能是有点心虚的缘故,时景苏的脚底一绊,一不留神居然往前一扑。
面前就是路容,再过零点几秒钟,他就能扑进路容的怀里。
为避免发生这么尴尬的事情,时景苏努力想办法补救。
他拼命地一扭身子,期望错开路容的身体,往另外一个方向扑去。
然而他的行动迅速,路容的行动比他还要迅速。
只见他同样身体一扭,长臂横在半空中,时景苏想要让他别接到自己的美梦再度破灭了。
“嫂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路容双眼微微一眯,眼角下漂亮的桃花痣依然那么妖冶,伸手就是一拦,正好拦到时景苏的腰。
这腰很细,也很纤弱。
但手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软。
路容仔细注视着他,手里的力道更加大了些。
时景苏心底一慌。
完了完了,他的腰和女人的腰比起来,会不会有什么区别?
路容一看就是谈过不少女朋友的情场老手。
他仰头望着他,感觉汗流浃背,正要说一声“谢谢”好赶紧撤退,轿厢已经抵达相应的楼层。
“叮——”一声。
电梯门骤然打开。
无意间偏过头的时景苏和路容,俱是一愣。
门口惊现出楚砚冬冷到冰凉彻骨的面孔。
第 77 章 大大小小许多唇印。
从电梯门刚刚打开一条缝的时候, 两道化成灰都能认识的身影,便跳脱地闯进楚砚冬的眼帘中。
他微微一愕,不敢置信于眼前看到的一切, 尤其是他的那个好妻子, 正躺在路容的怀里?
而他的好兄弟路容的手, 也正搭在他的妻子“时景心”的腰上?
楚砚冬死亡凝视一般盯着他们两人看。
两人的画面看起来尤为和谐, 比起和他在一起, 更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楚砚冬:“……”
他的目光反反复复徘徊在两人的身上,眼底正掀起着一场无言的风暴。
“小、小路总。”
楚砚冬身边的张特助张时安也是一惊,他目光猛地触到路容修长有力的手上,像是被火舌燎了一下, 紧张慌乱地重新看向地面, 心里一点点漫上一种无法言说的绝望。
小路总他……果然只喜欢女人。
只是张时安也没想到,电梯里的这个女人不是路容的女伴, 而是楚砚冬的……
几乎是不等路容的手从时景苏的腰间移开,电梯门快要重新闭合上时,楚砚冬一掌扒在门框上。
他凶狠的目光紧紧盯着两人接触的地方。
伸手狠狠地一扣,便擒住时景苏的手腕, 将他生生从电梯里拉出来。
“你还想待到路容的怀里到什么时候?”
楚砚冬感觉每次看到这个女人,就没来由的烦躁, 关键是“她”待在路容的怀里, 一点都没觉得不妥当。
是不是在其他男人的怀里,让“她”更兴奋,更刺激,也更激动?
完全不知道时景苏和路容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去, 又是怎么发展出这么暧昧的气氛, 楚砚冬感觉他的牙齿酸疼得厉害。
时景苏吃痛, 被他狠狠拉至身边,刚要进行解释,被楚砚冬一个阴冷的眼神逼退回去:“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正好有楚砚冬身边的特助看着,时景苏心里骂骂咧咧,但面上还是佯装惊喜交加的表情。
“老公,你还没吃饭吧?我今天特地为你做了可好吃可美味的爱心午饭哟。”
时景苏边说,身体边顷刻间倒向楚砚冬的怀里。
他明显感觉到,楚砚冬的身体肌肉正逐渐紧绷。
而身旁立着的张时安,轻轻地咳了一声,一张白净的面孔瞬间变得通红。
就好像难以置信看到眼前的一切一样。
看吧,更多更多地看着吧,这个时候,如果楚砚冬按照往常的人设,僵着一张阴气沉沉的脸,将他狠狠推至地面。
他再一个旋转,完美飞扑在地,配合着娇柔甜腻的嗓音嘤击长空一声:“呜呜呜老公,你突然做什么对人家那么凶,我不就是来送个午饭嘛,你怎么也要生这么大的气。”
二十二楼来来往往的人也比较多,楚砚冬那张标志的具有代表性的面孔,不管走到哪里,人们都能立马认出来。
到时候,看到他在电梯门口这么欺负一个女人,在前台小姑娘的打听之下得知是他新过门的太太,公司里以后一定会传一句,好狠的心,楚砚冬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老婆吗?
在连自己老婆都能下狠手的领导手下工作,员工会有安全感才怪。
计划通。
时景苏往楚砚冬的怀里钻得更厉害了。
然而这个男人只是铁着张脸,如山岳般岿然不动。
时景苏:?
他都作成这样了,楚砚冬怎么能够无动于衷,难道剧本哪里又出了问题?
时景苏不允许出现任何差池。
这可是一场决胜局。
如果连公司里面都没能影响撼动到楚砚冬的内心,他已经不知道还有哪些地方可以下手。
许是他做的努力还不够多。
时景苏狠下心,干脆踮起脚尖,嘴角勾起充满魅惑的笑。
当着正步出电梯的路容的面,以及张时安的面,他飞速搂住楚砚冬的脖颈。
颜色张扬的红唇,瞬间印在楚砚冬的唇上。
时景苏微微一笑,趁着楚砚冬身体更是僵直的时候,嘴角一滑,往他的脸颊、耳垂、侧颈等诸多地方,分别落下几个点。
如同被火燎过一样,所到之处都让楚砚冬的灵魂感到震颤。
他低着眸,目光中有着不定的惊疑。
眼里满满的都是时景苏漫不经心轻笑着凑近,故意想要撩动他心弦的场景。
仿佛光是在他的脸上印下红印还不足够。
他又低垂着头,错落有致的在他的衬衣领口,肩头,臂弯等地方落下一吻。
楚砚冬的身上顿时有了大大小小许多红印。
鲜红的,滚烫的。
让他的臂弯越来越紧。
时景苏的心底吹着胜利的号角。
楚砚冬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可以直视的地方。
他不介意为了胜利而战,在他的身上再多落下一些吻。
时景苏又轻轻印在他的唇上。
路过的人们无一不诧异地看着他们。
在发现被搂着的人是那个冷面无情、不苟言笑的楚总以后,纷纷表示更加诧异。
楚总居然在公司里面,就能和女人亲密成这样?
这绝对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楚总!
时景苏感觉自己的目标快要达到。
他恨不得现在搞一场盛世狂欢的直播,全公司的人做观众,全部来观看他们这一次的演出。
时景苏满怀期翼,期待着楚砚冬快点如同往常一样将他推开,他闭起眼,做好摔倒在地的准备。
看上去却好像是在等待楚砚冬也能回应一个吻。
然而,他的计划再次落空。
时景苏迟迟没能等来他的一句“别碰我!”。
头顶上空骤然响起一声轻笑。
紧接着,倒是等来被楚砚冬扣住手腕,狠狠地拉至办公室中的结局。
张时安不敢跟上他们,他左顾右盼,目光落到路容的身上。
“小路总?”
路容微一耸肩,两手插.进兜中。
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大发雷霆的楚砚冬。
有点意思。
他本以为楚砚冬对这次的婚事很不满意,可事实上貌似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
跟随楚砚冬以及时景苏的背影,路容也一道慢慢走向楚砚冬的专属总裁办公室中。
进门之前,他看到部分仍然坚守在工位上的员工,表面上在努力做自己的工作,实际一个个耳朵都能拉得老长。
仿佛对着这最新鲜最迅猛的八卦都感到很不可思议。
“你来做什么?”办公室内,楚砚冬又问了一声。
目光却是落向了时景苏手中的保温袋。
记得时景苏刚才说是来送餐,只不过因为看到他和路容待在一起,太过暧昧的氛围令他头脑一空,回过神来时,时景苏已经被他拽至办公室内。
“我不需要。”他冷淡的目光瞥向他,连看一眼好像都会令他难以忍受。
这个女人总是固执的坚持己见,无论经由他多少次的打压,对于“她”来说似乎都只是前进道路上根本不足以为道的小小绊脚石。
“她”拥有一颗强大的内心,拥有顽强不屈的精神,拥有炙热爱着他的诚意。
……唯独就是换不来他的真心。
楚砚冬眼帘逐渐低垂下去,他冷笑一声。
时景苏说给他送午饭?
看来对于这份纯粹的美,不破坏得更彻底一点不行。
楚砚冬忍不住期盼着下周二的时间能够更快点到来。
那是他和小酥酥约定的日子。
到时候小酥酥扮演他的恋人,用来以一种秘密交往许多年,但是因地位悬殊相差太大,家人不同意,不得已才转为地下的人设逼退时景苏。
在时景苏满脸的期待中,他终于一把拿起他手上的保温袋。
然后,当着时景苏的面,往垃圾桶内一丢。
和他的那些被粉碎掉的文件一起,被当做了不再被需要的垃圾。
“我说过多少次了,”楚砚冬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你怎么总是这么喜欢一意孤行?”
“还用我说几遍你才能有意识?”
虽然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在楚砚冬的公司里制造一些风波,让他的名声被讹传下去。
吃不吃他做的食物根本不是重点。
况且这些都是他做的黑暗料理,很难入口。
但食盒连同保温袋,被看也没看一眼的楚砚冬丢进垃圾桶的瞬间,仍然很触目惊心。
不知怎么回事,时景苏心底一惊。
他哑然半天,真想骂楚砚冬一句王八蛋。
这个反复无常的男人,既然不喜欢他这个老婆,为什么就不肯放他自由?
幸好他也不是他真正的老婆,不然换成另外一个人,估计都要被他打击的精神分裂。
时景苏再一次感慨,能做楚砚冬老婆的女人,真惨。
他也算是身先士卒,替那个真正的女主人受罪,多么的质朴和善良啊。
时景苏快被自己感动到了。
郎心似铁,楚砚冬好狠的一男的,好狠的心。
不过楚砚冬反应越大,就证明离他的目的越近。
只要稍微努努力,铁杵也能磨成针。
说不定哪一天楚砚冬真的像他对他承诺的那样,被他烦到实在受不了,突然说要放他回去?
通往成功的道路上,总是有许多坑坑洼洼。
如果跨不过去,就只能摔成重伤。
时景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又笑着说:“不吃就不吃嘛,老公你给我就是了嘛,食物它又没做错任何事情,你对它们发什么脾气呀。”
他蹲下,从垃圾桶里准备捡出那个“精心准备”的保温袋。
斜里忽然插来一只手,只感觉一道熟悉的人影也一并蹲在他的身边,时景苏愣了一下,还没开口,路容已经将保温袋率先从他的手中拿走。
路容笑笑,望着内里包装精致的食盒,说道:“正巧我肚子饿了,还没来得及去吃饭,食物浪费了也怪可惜,不如我吃了吧。”
可他的话音刚落,手中还没捂热的保温袋,已经被楚砚冬一把重新抢夺回去。
时景苏&路容:?
楚砚冬目露凶光,仿佛一头猎到新鲜食物,不允许任何其他肉食动物靠近的狮子,将保温袋捏在手心中紧紧的。
“不用代劳了。”
楚砚冬深深望了过去,第一次,对着他的好兄弟路容,望出了一种剑拔弩张和波涛汹涌的氛围:“我突然觉得我也有些饿了。”
时景苏有点无语。
楚砚冬一会儿直接扔进垃圾桶,一会儿说要吃,想要闹哪样。
楚砚冬总不能是在吃路容的醋吧?
他会吃路容的醋?
时景苏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谁吃醋都不可能是楚砚冬吃醋。
楚砚冬那么决绝的男人,总是三番五次警告他不要离他太近,他厌恶他还来不及,会因为其他男人的靠近而吃醋?
雄性野兽一般都喜欢自己的领地进行标记,对外宣誓自己的主权。
楚砚冬不喜欢他,不代表不会进行标记。
毕竟他可是他的“小娇妻”。
拿到保温袋以后,楚砚冬仿佛化身成最严厉的恶鬼,凶神恶煞的目光,始终徘徊在时景苏和路容之间。
他喉口微哽。
脖子里好像被人捏着一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时景苏和其他的野男人不清不楚也就算了,竟然连他的好兄弟都不放过?
而他的好兄弟似乎也“乐在其中”?
如果不是他正好前往楼梯间,看到轿厢里的那一幕,真不知道路容竟然和时景苏会这么的“打情骂俏”。
脑海里上演了之前在电梯里看到的场景。
一遍遍如电影镜头在慢回放。
楚砚冬的指尖微紧。
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看到他们俩“眉目传情”的模样。
婚宴现场,他就怀疑过时景苏是不是路容曾经的女朋友。
楚砚冬狠狠地坐下。
狠狠地打开保温袋,狠狠地拿出食盒。
狠狠地取出筷子,当着时景苏和路容的面狠狠地夹起一口菜。
什么都是狠狠的。
食盒里的菜看上去就有点不堪入目,路容的目光顿时就落在那上面。
他也没想到一个这么自信满满说要来为老公送午饭的“女人”,其做的盒饭居然这么的让人看起来就难以下咽。
路容很了解楚砚冬的为人。
按照楚砚冬往常的性格,他最多看一眼,便会将这菜重新倒回垃圾桶中。
但这一次,楚砚冬不仅没有那么做,还一口紧接着一口,竟在短短一瞬间,将所有的菜品全部吃完。
路容有点怔怔。
时景苏看得也有些愣怔。
心里疯狂吐槽。
不对啊。
这个剧本怎么又没有按照他预期的走向发展?
楚砚冬不应该是吃了两口就狂吐到垃圾桶,然后在办公室内对着他大发雷霆,告诉他:“你这是故意的吧,故意做出这么难吃的食物来给我吃,你究竟按的什么心思!”
他便会顺着楚砚冬的话,再配合着一顿哭腔,原地花式旋转匍匐落地,哭唧唧地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擅作主张给你来送饭,是我没仔细考虑清楚,我这就拿着餐盒回去重做。”
又或者,楚砚冬直接怒发冲冠地将食盒从办公室大门丢出去。
“带着你的垃圾食品给我滚!”
“滚得远远的最好!”
他便一个飞扑,扑倒在门外,凄凄惨惨戚戚、好不可怜地看着办公室外的那些员工们,哭一嗓子:“对不起老公,我这就回家重做。”
如果这两样都没法实现的话,时景苏还有第三个选择。
他不介意在已经满脸是红印的楚砚冬脸上再印几个。
到时候,楚砚冬一出门,就会有不少员工们咋舌的同时偷偷笑,笑话他一个这么大的领导人物,一点都不知道在公司里面注重外在形象,没个正形。
居然带个女人在公共场合里这样那样。
但是此时此刻,时景苏心中所有的打算全部化为泡影。
楚砚冬第一次吃出大快朵颐的模样,连时景苏看了都不禁拍案叫绝,也有点于心不忍。
那里面可是放了不少盐,足够齁死人的量。
楚砚冬他……不怕咸吗?
果然,将所有的菜一口不剩全吃完的楚砚冬,秒速拿起桌上的水杯,将杯中水全部一口饮尽。
时景苏惊呆了。
他总感觉楚砚冬再这么吃下去,都要将脸整个埋进食盒里,把那些汁水全部舔干净。
这么饿的吗?
孩子饿成这样了,都开始饥不择食了。
有一刹那,时景苏怀疑自己做的菜,其实挺可口。
直到颇有一种再来一碗的架势的楚砚冬,说出一句:“够难吃的。”
时景苏:……
够难吃的你还全吃完了。
孩子,你这是何苦呢?
如此折磨自己。
当胃里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受开始互相撞击时,楚砚冬终于意识到他又做了什么。
他面色难忍地看着眼前已然成空的食盒,眉头紧皱。
明明说好了不管这个女人做什么,他都不会给予回应。
为什么……为什么又要做出这种会让这个女人生出希望的事情?
他现在吃了这些菜,还吃得那么狂放,等于是在告诉时景苏,“你做的菜一点都不难吃,我很喜欢吃”。
怎么可能!
楚砚冬忽然冷了眸光,一声:“出去!”
他把食盒火速扔进保温袋,丢给时景苏。
一双让人胆寒的眼底,近乎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没有我的允许,以后都不准踏入公司半步,今天的事情我先既往不咎!”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时景苏心中微惊,还想努力在他的雷区蹦跶。
楚砚冬曾言,胆敢缠着他,立马就离婚。
多番试验下来,看来楚砚冬对他的反感程度还不够。
可是……可是……
时景苏觉得自己已经是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了。
这样都不算缠着他,还有哪样算?
时景苏努力往前一迈,半伸出手,准备挽住他的臂弯,故作娇嗔地说:“老公,我还想多留下来陪陪你嘛。”
“你看你工作这么辛苦,我留下来还可以帮你捏捏肩,捶捶背,让你的精神放松……”
话音未落,楚砚冬已经连线一楼大厅的保安。
无情的话语,自整个办公室内荡漾:“上来一趟,把我太太带走。”
好家伙。
时景苏真想为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时候他是不是该感恩戴德一下,楚砚冬的这个逐客令并没有说是不速之客,还是称呼他为“太太”?
路容一直在旁边眉眼带笑,静静观察。
很快,有两名人高马大的保安上到办公室中,面对时景苏比他们要矮一个头的身影,直接摆出请的手势:“不好意思楚太太,还请您随我们先回去。”
看那情形,是真的打算动用武力似的。
时景苏瞬间想起结婚当天,楚砚冬命令两名人高马大的保镖将他架着走的阴间情景。
楚砚冬,好狠的一个男的。
他真的想扼住楚砚冬的脖子,能不能给他个干脆。
既然哪哪哪都看他不顺眼,怎么还不快点的放过他。
“嫂子,还是由我来亲自送你回去吧。”
直到这时,站在一旁静默观察的路容忽然笑着走来。
时景苏“嗯?”了一声。
“嫂子”两个字叫得格外亲昵,不管是落进他的耳里,还是落进楚砚冬的耳里,别有一番滋味。
不知怎的,时景苏感觉前有狼,后有虎,又是腹背受敌的景象。
他脊背一僵。
搞不懂楚砚冬的想法便也算了,连路容也要掺和一脚。
他可不想和这个狐狸一样的男人一起回家。
刚才在电梯里的惊险一幕他还有点后怕,险些就被路容给套出话。
第 78 章 他急了他急了。
幸好他心志坚定, 这才没能被路容牵着鼻子走。
万一接下来被路容真的送回家,在路上一不小心说漏嘴什么,难保路容不会将这件事告诉楚砚冬。
到时候, 他真的就只能为自己点蜡了。
没想到他不仅要搞定楚砚冬, 还得想办法搞定楚砚冬身边的兄弟。
时景苏感慨。
太难了。
他真的太难了。
因为路容的干预, 时景苏原定的计划都没能实现。
本来他是想在格子间也故意营造嚣张跋扈的性格, 制造一点比较大的动静。
等员工们过来问他是谁的时候, 再鼻孔朝天说一句,我是你们楚总的太太,你们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吗?
他不信这么一番操作下来,楚砚冬不会怒发冲冠, 觉得他是一个令人难以忍受的“女人”。
家宴上面做那些事情便也算了, 居然在公司里面也要丢人现眼。
把他楚砚冬的名声都败坏了。
就这……
楚砚冬的妻子居然是这样的女人?
别笑掉人大牙。
只可惜,那样的计划全部终止于一楼大厅, 路容到来之前。
时景苏心里悲愤欲绝,面上还是客气地笑笑。
“怎么能让小路总送呢?小路总肯定也是大忙人,和砚冬一起,都要为公司的运转出一份力, 哪有那么多功夫浪费在像我这样的人身上。”
他不信路容这么聪明的人,听不出他话里藏刀的意思。
没想到刚刚还下逐客令的楚砚冬, 忽的站起身, 语气极冷:“你自己不会回家吗,一定要别人送你才行?”
时景苏:?
楚砚冬你是聋子吗,听不到我说的话?
时景苏心里非常郁闷。
还好他皮糙肉厚惯了,否则真的跟不上楚砚冬翻脸比翻书快的节奏。
但仔细想一想, 做一个风骚的到处勾搭野男人的“女人”好像也不错。
时景苏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马上改变口风说:“路容想送我回去,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又不是我求他的。”
他故意娇娇嗲嗲地说话,就只差再补充一句,“没办法,我就是这么的魅力四射无穷大,想要向我献殷勤的男人多到可以绕地球三圈”。
时景苏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样楚砚冬,快点说我是一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人,赶紧把我从楚家太太的宝座赶下去呀。
时景苏的手腕却是突然一痛,脚步如风地瞬间拉了出去。
等意识到怎么回事的时候,楚砚冬已经带着他走至电梯间,眼睛也不眨一下地按下负一楼的键。
时景苏懵了一瞬,连怎么跨进去的都不知道,人已经跟着他一路下行。
唯一的印象可能就是,楚砚冬牵着他手腕步出办公室时,外围普通格子间的那些员工们纷纷往他们身上投向了诧异的目光。
毕竟楚砚冬原本雪白整洁的衬衫上,现在都是凌乱的唇印。
想也知道,那唇印的主人出自谁的身上。
总裁专用电梯鲜少会有人上。
一路下行,几乎畅通无阻,无人上来。
大门紧闭的密闭空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独处。
楚砚冬望着他诡异妖冶的妆容,想起路容和他之间的互动,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不安。
时景苏静立在侧。
头顶的灯光明亮,一层光晕笼罩着他。
从上往下看去,率先看到他漂亮浓密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一样,在他的眼下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那轻颤的睫羽下,藏着的就是一双多情眼。
楚砚冬眸光微微一黯。
不得不承认,时景苏真的漂亮到过分。
即使脸上画着这么难看的妆容,也依然掩饰不住他精致的五官。
所以很多男人光是看着他的脸,就能趋之若鹜赶着想要认识和了解。
比如温栋,比如……路容?
楚砚冬真的很想发火,问他一句“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已经嫁人了,知道你的本分吗,成天和那些男的勾勾搭搭是什么意思?”。
但最终,楚砚冬还是勉强克制住,没能将这句一听就会被人抓到把柄,笑着问他是不是吃醋的话吞回腹中。
他冷冷的目光凝视着时景苏,简直能够在他的身上望出一个洞。
周身的气息逐渐变冷。
时景苏拼命地低着头。
总觉得楚砚冬的眼神一直逗留在他的身上,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电梯间是非常好作妖的场所,但时景苏想了一会儿后,还是克制住他有些冲动的小爪子。
总觉得在这里再惹怒楚砚冬,下场会很惨的样子。
时景苏再次感慨,跟着这样的顶头上司真是倒霉。
他开始同情楚砚冬身边的那个特助。
好像是叫张……张时安来着吧?
“老公,你要亲自送我回家吗?”
饶是如此,时景苏想起自己目前的奋斗目标,打起十二分精神。
大的作妖举动做不了,小的作妖措施还是可以实现实现。
趁着电梯里没有其他人存在,也快抵达负一楼,他赶紧往楚砚冬的怀里一扑。
整个一娇娇软软弱弱的小绿茶角色。
岂料,楚砚冬不仅没有推开他,还反问了一句让人分外意外的话。
“刚才待在路容的怀里,舒服吗?”
时景苏:?
他掐着他的手腕,近乎疯狂地按在轿厢壁上。
时景苏的后背一下子抵在冰冷的钢铁墙壁,有点吃痛。
楚砚冬却好像完全没在意到似的,依然故我的,疯狂地问了一句:“说,怎么变大的?是不是揉大的?”
时景苏满脑一头雾水。
所以说,到底什么揉大的?
他咬咬牙挺起腰,总算意识到楚砚冬说的什么揉大的。
“哦,老公,你说这个呀。”
绿茶玛丽苏人设屹立不倒。
Good job!
时景苏骄傲自满地说:“你猜呀。”
楚砚冬一脸铁青。
时景苏等待着他骂出那句“你这个不知检点、水性杨花的女人!”,偏偏没能等来他的任何语言。
只闻得楚砚冬冷冷一笑。
几乎是从鼻子里哼笑出的声音。
他冷睨他一眼,紧接着,又抓住他的手腕,居高临下看着他。
就在时景苏以为楚砚冬要狠狠凶他的时候,电梯门忽然打开。
门口站着两名明显是公司大楼内部员工的人。
两人看到楚砚冬和一位报不上名姓的女人,以如此暧昧的姿态待在一起。
都露出诧异的目光。
时景苏想着机会来了。
赶紧翘起腿,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
他把腿勾住楚砚冬的腿。
两人的姿态瞬间更加暧昧。
时景苏还发出嗲嗲的好似害羞的声音:“讨厌啦~人家都说这里面不行的啦~”
配合楚砚冬身上的那些红印,效果更佳。
两名公司员工脸色飞速红了。
“对、对不起楚总,打扰了!”
接着,两人头也不回地奔走。
楚砚冬:“……”
他看向时景苏,时景苏正笑嘻嘻,动作悠然地替他整理衬衫衣扣:“瞧吧,叫人家见了多不好。”
楚砚冬几乎气笑了。
时景苏的手腕再度被拎起。
他被楚砚冬狠狠拉至负一楼之后,随后不久雷厉风行的楚砚冬便叫司机前来。
几乎又是拉着他将他拽进后车厢,楚砚冬“砰——”的一声,狠狠将车门闭合。
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
隔着车窗玻璃,时景苏郁闷地看着他。
他本来胜券在握的公司之行,似乎……又一次……泡汤了。
意识到这么可怕的事实。
时景苏几乎心酸到快要掉“泪”的地步。
苍天啊,大地啊,究竟怎样才能楚砚冬松口?!
为什么楚砚冬就不能……不能给力点?
**
一路驰行。
百无聊赖看着街景的时景苏,干脆掏出手机,又又又一次打开V博,进行更新。
【今天老公和我离婚了吗】:【我累了,再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绝望。能想到的招我都尝试过了,为什么他就是不肯和我分手!我今天去了他的公司,想给他丢脸,我觉得我手握的是龙傲天大茶茶剧本,然而他非但没觉得我丢了他的脸,没把我赶走,还问我待在别人的怀里,舒服吗?】
快到楚家之前,时景苏又看了一眼V博。
这次几个大V号轮番给他推荐,眼看着他的粉丝数量竟然在一个月的时间中快涨到十万。
时景苏惊了。
心里计算着,这十万粉丝里面会不会有楚砚冬公司里的员工。
不过他没有就印红唇事件说的太多。
这世界上的人口数以亿计,十万在几十个亿里只是个芝麻点大的小数字,应该不至于那么巧。
时景苏安慰自己的同时,开始查看新鲜的热评。
——今今老师,能不能具体讲讲龙傲天大茶茶剧本是什么样?
——我眼花了吗,今天的V博内容写着待在别人的怀里?男小三?
——笑死,博主的老公绝对是吃醋了吧。“女人,你想走?做梦。”
——又是吃饱狗粮的一天。
——他急了他急了!
……
看到那些评论,时景苏感觉自己和他们可能不在一个维度上。
楚砚冬那哪是吃醋。
他分明是觉得自己顶着他老婆的头衔,怎么能够在公司里面和其他男人勾肩搭背?
楚砚冬在意的始终是自己的颜面。
是个男人或者女人,都没法容许自己的老婆或是老公当着自己的面,在外面给自己戴绿帽。
回到楚家。
时景苏病恹恹地咸鱼瘫在床上。
脑海中涌过万千思绪。
他抱着枕头翻来翻去。
真想变成楚砚冬肚子里的一条蛔虫。
那样他就能知道楚砚冬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没法预测楚砚冬的心理活动,时景苏只能感叹一声,期望着今天晚上楚砚冬回家以后千万要和以前一样,不要突然心血来潮说什么要和他一起睡觉。
那样他又得彻夜未眠。
好在楚砚冬今日回来的很晚,工作狂的特征再次在他的身上得到体现。
因怕楚砚冬随时会突然闯进主卧,时景苏依照往常的习惯,依然将门从内保险。
当然这根本就是螳臂当车的行为,对于楚砚冬来说,想进来是分分钟的事。
只不过可以给时景苏争取一定的时间。
门口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似乎是有人驻足停留在门口。
时景苏秒弹坐起身,心里一阵忐忑。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他可怕的罪恶魔爪,终于还是来了。
然而门口的那个人影,迟迟也没能推门入内。
久到时景苏都快以为他已经在门口睡着。
半天之后,楚砚冬的身影总算静悄悄离开。
时景苏轻呼出一口气。
好在楚砚冬似乎并不想和他一起睡觉。
太好了。
又可以继续一个人放飞自我的夜晚了!
接下来几天时间,楚砚冬都没能踏足过他的房间半步。
而他的人影,更是早出晚归到时景苏近乎连一根头发丝儿都好几天没看到的地步。
时景苏再次恢复成那个快乐的咸鱼。
他每天就去马场度过半天,和漂亮的马美人们来个合影,顺便在网上制作的独立游戏小平台看看自己留下的招工信息。
时间如白驹过隙,终于来到约定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
时景苏望着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心里计算着楚砚冬差不多离开楚家的时间。
想到即将要去扮演别人的虚假女友配合演戏,时景苏心里一阵忐忑。
他明明不是他的真老婆。
但总有一种偷偷摸摸出轨的既视感,是个什么情况?
第 79 章 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要去见谁?
时景苏深吸一口气。
赶紧制止自己一些无聊的想法。
从床上爬起, 他火速来到衣帽间里。
里面的一个角落静静挂着他前几天物色好的白色连衣裙。
时景苏一边换下睡裙,一边看一眼时间。
已经上午八点半整。
金大腿发来的约定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
来得及。
楚家庄园距离市区有一段路程,他只要在早上九点左右出发就行。
现在洗漱洗漱, 换个衣服化个妆, 很快就能到九点钟左右。
而楚砚冬那边, 差不多每天早上六点就会醒来, 七点钟之前准已经出发在前往公司的路上。
时景苏掐着时间, 分秒必争先去卫生间进行彻底的洗漱。
又去衣帽间,将早已准备好的白色衣裙换上,然后找了顶假发戴上。
这才回到主卧,对着梳妆台准备好好打扮一番。
他现在化个简单的妆容已经没有问题。
前几天去公司里那是为了搞事, 所以故意把自己丑化。
今天要见客户, 不说化的有多美,起码不能太掉链子。
对着镜子, 时景苏几乎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从水乳护肤开始,底妆、眼妆、眉毛、腮红、口红等一一画完。
许是过于认真专注,想着后续毕竟能拿到那个十万出演费, 时景苏画的格外卖力,也是他有史以来最出色最完美的一次妆容。
完成了!
时景苏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甜美靓丽的美女, 都有一种冲动,忍不住拿起手机对着自己的脸连续拍了好几张照。
太美了。
为什么我生得这么好看。
时景苏忍不住感叹。
只可惜,这几张照片只能留在相册里做自我欣赏用。
时景苏可不敢拿着他“苏”的VX账号,在朋友圈里随意作妖。
不了解他家庭成员的人以为他一个男的忽然变性成了女的。
了解他家庭成员的人以为他在给姐姐拍照。
时间正好来到九点。
时景苏又在衣帽间里挑挑选选, 最后按照自己的眼光, 选了一款颜色淡雅、设计简洁的白色贝壳包包。
他今天穿的是长裙, 再三思量后,还是决定放过自己的双脚,拿起一双白色厚底鞋穿上。
时景苏的身高瞬间被拉到一米七八左右。
他只能在心中祈祷,希望金大腿的个子不要太矮。
否则他们两人站在一处,那妥妥的是给金大腿致命性的打击。
一切准备妥当,他总觉得少了什么,又从首饰盒里翻出一样小丁香款式的钻石耳钉戴上。
时景苏不得不再次感慨。
当女人真的太不容易了。
不仅妆容花的都是钱,出门设备还得大大小小各来一样。
尽管楚砚冬肯定已经不在家里,时景苏仍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他拎着包,悄无声息踏出门。
刚准备将门带上,肩膀一不小心撞在一个人挺括的胸膛上。
时景苏身心俱颤,顿时僵立不动了。
楚、楚砚冬?
“你要出门?”
“老公,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去上班?”
近乎是异口同声的,两人同时说话。
时景苏头皮一麻,肾上腺素激增,心里一片荒凉。
他慢慢转过身,下巴微抬,果然顿时对上楚砚冬那双毫无感情的面孔。
他没想到楚砚冬居然这个点还没去上班。
都已经九点多了,工作狂楚砚冬不应该反省反省吗?
楚砚冬也没想到时景苏这么一大早,会好好打扮一番,起床出门。
他当然不可能和时景苏说今天会带“她”去见假扮他女友的小酥酥,不然这个女人说不定要死要活都不愿意过去。
只能给“她”来一个出其不意。
只是没想到,时景苏也有事要走?
两个人都有点心虚,拼命地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不愿意让对方得知自己的真实意图。
时景苏笑着说:“我哪里也不去呀,我就在家里。”
楚砚冬也说:“今天起晚了,有点事,等会儿就去公司。”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到说谎的痕迹。
时景苏:“……”
楚砚冬:“……”
楚砚冬冷笑,逐字逐句说:“你哪里都不去,就在家里?”
他的目光始终流连在时景苏的脸上。
他发现时景苏今天的妆容非常精致,也非常漂亮。
和前几天去公司里找他时简直判若两人。
同样都是出自时景苏之手,怎么这么快,化妆技术就能得到如此显著的提升?
看来不是化不好妆,而是根本故意不去化好。
今天他根本没有和时景苏提前说过要一起出门的事情。
所以时景苏打扮的如此漂亮,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和其他的什么人见面吗?
他要和什么人见面?
那个出现在家门口背影高挑的陌生男人吗?
还是……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荒唐的人名。
路容?
思及此,楚砚冬的脸色更加阴沉。
所有楚家的佣人都知道,时景苏平时在家不喜欢化妆。
他总是素面朝天,能偷懒就偷懒,特殊情况之外,才会偶尔化个妆。
但是今天,时景苏竟然破天荒的在……?
楚砚冬绝不相信,时景苏是为了在家取悦自己。
如果真有这个心思,“她”平日一定会想方设法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
心中的那个想法越来越笃定。
莫名其妙的,楚砚冬忽而又想起温栋那张脸,还有突然想起在时家门口见到的陌生背影,还有时景苏在看到手机屏幕里霍司宇新剧造型时,笑得花枝乱颤的面孔。
以及前些日子,时景苏“恋恋不舍”地待在路容怀里的模样。
不是天天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爱他,离不开他吗?
就连他也是这么相信的。
相信时景苏离开他一天,都能活不下去的地步。
但是时景苏为什么总是?
“你真的哪里也不去?”
身前传来一阵极强的威压,迫使时景苏勉强抬起头,正对向看起来越来越阴沉可怕的楚砚冬的那张面孔。
他忽然扣着他的手腕,将他“咚”的一声按在门板上。
疼得时景苏咬了咬牙。
“怎么不开口了?”楚砚冬凑近他,声音冰寒彻骨。
时景苏没想过楚砚冬会在家,他感觉自己距离火葬场已经不远的地步。
楚砚冬也太狠了吧,不喜欢自己的妻子,还不许妻子离开他的身边。
时景苏真的怕他一个兽性大发,当场把自己给办了。赶紧笑着忽悠过去:“我真的哪里都不去呀,突然心血来潮打扮一下不行吗?”
他怎么真的可能告诉楚砚冬,我在网上接了个单子,准备假扮别人的女友演一出戏?
那不是给他十个熊心豹子胆都不够吗?
“倒是老公你,”时景苏想做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好妻子,催促他快点走,“时间不早了,工作要被耽误了。”
楚砚冬的眼眸微微一眯。
视线落在时景苏身穿的白色连衣裙身上。
这条裙子他从没见“她”穿过。
镂空蕾丝的领口,半抹胸设计,腰身的线条勾勒得极紧,突出玲珑的身段。
除了衣着之外,平时不戴饰品的“她”,居然戴了一对天然小丁香钻石耳钉。
衬得“她”皮肤水嫩,面色红润,越发的精神奕奕。
整个人都焕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漂亮到过分的神采。
楚砚冬的胸腔里忽然腾起一股无名火。
时景苏第一次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告诉他只待在家里,当他傻吗!
整个就是要出轨的既视感,还谎称无事发生。
不仅当他傻,还当他瞎吗!
“你穿这么好看是想做什么?!”
眼看着他的眼底燃烧着越来越浓烈的火,时景苏不知道楚砚冬脑子里又抽什么风。
真想吐槽一句:你大爷的,我打扮好看点都不行吗,非得穿得破破烂烂才能满意?
他都没选择那些更为风骚的衣裙进行打扮。
不然楚砚冬是不是得给他罩个床单?
但是,时景苏的眼中又燃起希望之光。
楚砚冬这么愤怒,这么难以忍受,说明他这次的方向也许是对的也不错?
等过一段时间,就能听到楚砚冬让他滚蛋的消息?
那可就太好了。
时景苏几乎流下感动的泪水。
他故意妖娆一笑,准备把水性杨花的人设再拿稳一点。
手指轻轻点在楚砚冬的唇上,时景苏笑着说:“我打扮的好看点,不好吗?那些男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我的身上,说明什么,说明你的妻子这么漂亮,砚冬,你难道不该感到开心和满足吗?”
“娶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妻子,是个男人都会觉得脸上有光吧。”
因为这两句话,楚砚冬顿时冷静下来。
他望着时景苏骄傲自满的神情,只觉好笑。
看吧,果然如此。
这个女人只要稍微尝到一点甜头,马上就会变得骄傲得意起来。
现在就开始趾高气扬地认为他会因为娶了“她”,而高兴,而知足。
冷呵一声,楚砚冬的理智重新占据上风,突然就将时景苏放开。
手腕一松,得到片刻的缓解,时景苏总算能松一口气。
这个人设的走向果然是对的。
看楚砚冬面对他的表情,其中的厌恶好像更上一层楼。
要不,他以后就往妖孽、放浪的人设上多靠拢靠拢?
时景苏与他大眼瞪小眼。
四目相对半天也不见沉默的楚砚冬要走的意思。
他眼观鼻,鼻观心,仔细想了想,在考虑楚砚冬的需求。
时景苏忽然一眼扫到他的衬衣领口。
上面空空荡荡的似乎正缺了一条……
领带?
“老公,你等我一下,我去帮你选一条领带。”
刚刚还五味杂陈,内心世界一阵翻涌的楚砚冬,又看到时景苏忽然跑向衣帽间。
时景苏以为楚砚冬会制止他这个莽撞的行为。
说什么“不需要你来”,“你的眼光能有多好?”,“我难道没有手吗?”。
然而这一次,楚砚冬破天荒的真的立在原地,半天没动,也没否决。
时景苏一边暗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一边前去衣帽间为他挑选合适的领带。
最终,他在两条领带之间犹豫半天,一起拿了过来,对着楚砚冬的领口比对半天。
稳重中不失俏皮的斜条纹款,以及庄重深沉的纯色系,时景苏比较一番后,决定还是采用后者。
他主动走到楚砚冬的面前,伸手将领带绕到他的后颈。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微微仰头,能看到楚砚冬光洁的下巴,凉薄的唇,以及高挺的鼻梁,和那双冷淡到近乎没有感情的双眼。
时景苏忽然就有些紧张。
楚砚冬这么看着他,眼底无波无澜,没有欲望,没有思绪,似乎只有洞穿一切的审视,能够透过本质看到现象,害得他手指都有些发颤。
楚砚冬会不会通过此举看出什么端倪?
他昨天刚清洁了下巴。
幸好他是不怎么长毛的体质,不然很是麻烦。
楚砚冬仍然是那双冰冷冷的仿佛洞穿一切的目光。
时景苏尽量避开与他对视,开始认真做起眼前的事。
一直以来,他只有给自己打领带的机会。
还是第一次给另外一个男人亲自打领带。
靠得如此近的距离之下,时景苏甚至有一种奇异的失重感。
头重脚轻,好像飘在外太空。
大概是紧张吧,过于恐慌自己的身份问题,他尽量将眉眼埋得极低。
不知不觉间,时景苏一点一点仔细打完领带。
正要笑着和他说声“好了”,楚砚冬忽然唇角轻勾,眼角透着一种肆无忌惮的嘲讽。
楚砚冬:“这么顺手,以前是不是经常给其他男人打领带?”
时景苏:?
给自己打不可以吗?
宁有问题?
楚砚冬轻轻一扯,领带松松垮垮的从领口脱落。
他去都没去镜子前看一眼,直说:“真难看。”
领带就这么随意地被他丢落在地。
时景苏:……艹。
骂人的话他已经说不动了。
时景苏索性懒得再演,前往镜子前坐好,静心等待楚砚冬先提出离开的意思。
床头柜的电子钟已经显示9:20,时景苏一边心里焦急,一边心里骂骂咧咧。
楚砚冬这个王八蛋,怎么还不快点走。
楚砚冬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是真的没想到时景苏会打领带。
不仅会打,打的还这么顺手,这么好。
他站在他面前时,低垂着眼,专注认真地着手于手上的事情。
修长白皙的指尖轻拨慢撩过他的颈项。
其实是无心之举,楚砚冬都知道。
但喉间随着那个动作,微微发痒。
他身体紧绷。
僵硬到四肢的动作都开始极度不协调。
喉口干哑。
像是在沙漠中行走过一遭。
时景苏的头顶就在眼底跳动。
小小的一个发窝,出人意料的萌生出一种可爱的感觉。
楚砚冬眉头一皱,赶紧打消脑海里这些无聊的、不可理喻的思想。
时景苏会可爱?
别说笑了。
所以他一把扯掉时景苏刚打的领带。
领带落地的那一刻,也预示着今天将会彻底结束。
他可以给时景苏所有楚家太太能够享受到的内容。
金钱、地位、财富、名誉,唯独就是不可能给“她”他的一颗真心。
男女情爱对他来说只是身外物,是会牵绊他通往成功道路的绊脚石。
他讨厌那些在他的身上总是做出自以为是自我感动似的付出的人,在感情方面得不到他的回应之后,歇斯底里一遍一遍和怨妇一样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
他厌倦,甚至厌恶这种行为。
这世界上还有许多事情值得他花心思和精力去做,事业也好,丰富的学识也好,总而言之,不会是恋爱。
看看楚之焕和许乐宁那对就知道了。
每次面对许乐宁,楚之焕都像是个没了脾气的傻瓜一样,被许乐宁耍得团团转。
站在镜面前,楚砚冬冷静又快速地系好领带,戴好腕表。
他的眸光一深,又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楚砚冬。
第 80 章 金大腿就是楚砚冬?
时景苏左等右等, 终于等来楚砚冬出门的消息。
他暗自松一口气。
一看时间已经将近十点钟,时景苏特意等楚砚冬离开差不多十几分钟时间,才赶紧拎着包跑到楼下。
见到管家, 他忙说一声:“王叔, 快帮我准备一辆车, 我快迟到了。”
王叔马上应声, 叫他别急, 门口等候就行。
两人双双踏出楚家的大门,时景苏刚走几步,视线尽头内出现了楚砚冬那张坐在车内的冷冷的面孔。
时景苏:“……”
灵魂去世的很安详。
见着他这么慌慌张张要出行的模样,楚砚冬在车里暗自好笑:“不是说不出门, 只在家的吗?”
被抓到现行, 时景苏脸容尴尬,他轻轻地挪了一步, 又挪了一步,期待着楚砚冬能够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好在他的眼皮底下继续先溜回家去。
至于金大腿那边,只能和他抱歉地说声可能要迟到了。
金大腿若是介意, 可从他后续的报酬里面扣除一些本钱。
仿佛望见许多小钱钱和煮熟的鸭子一样飞走,时景苏心里很痛, 真的很痛。
他抿唇笑笑说:“我是准备去马场那边转悠转悠。”
楚砚冬显然不信这种胡诌的借口, 唇边讥讽的笑容更深:“是吗?可我听王叔不是这么说的。”
时景苏汗毛即可竖起。
还有王叔!
他刚刚让王叔去准备车辆。
他赶紧改口:“我今天和表姐约好了,准备和她逛逛街,这事儿王叔知道。”
时景苏也不怕楚砚冬会打电话给徐妍确认情况。
为防止有任何翻车的可能,时景苏特地提前和徐妍商量好, 到时候由她帮忙打掩护。
楚砚冬的目光似乎变了变, 顺着他的意思, 也马上笑着说:“那正好,我顺路,送你一起过去。”
时景苏有一句你大爷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都没有说去哪个地方,楚砚冬直接来句顺路结束?
不等他有所反应,司机已经从车内下来,恭敬地为时景苏打开车门,仿佛在说,“太太,请把,少爷请你上车一叙”。
时景苏呼吸一滞。
他真怕他现在不上车,会不会又被像是狂战士一样杀红眼的楚砚冬拎着丢进车内。
横竖都是要走,那干脆蹭个顺风车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面对这无语的状况,时景苏索性躺平,钻进车厢,往楚砚冬的身边一坐。
时景苏今天没有多余的精力浪费在楚砚冬的身上,他脑海里不断上演着待会儿要真情出演别人的虚假女友该怎么做。
甚至,时景苏想到,他会不会遇到一个老流氓,当看到他的长相,觉得很漂亮的时候,假借两人是“交往”的关系,私下对他进行这样那样的性.骚扰的情况?
真遇到那种情况也没关系,时景苏学过防身术,他不介意当着整个餐厅许多顾客的面,将老流氓的脸摁在桌上。
当然,如果老流氓的身材比较魁梧,和楚砚冬身边的那些保镖们差不多的话,他可能就要考量一下是不是对方的对手。
总而言之,不用太慌,餐厅里面那么多人在,他还可以进行场外热线求助。
时景苏脑海里想了许多,目视着前方像是在发呆的模样。
与楚砚冬之间的距离也隔着一人之多。
往常只要待在这种密闭的环境中,时景苏肯定会找任何机会对楚砚冬进行一些举措。
比如突然贴在他的身上,扑在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臂膀,搂着他的脖颈,或是像小猫儿一样在他的怀里来回蹭来蹭去。
可是这一次,时景苏并没有这么做。
楚砚冬左等右等之下,竟然没等到他有任何举措,这一反常态的情况,本是好事,可莫名其妙让楚砚冬有点不适应,也有点不自在。
他始终在等时景苏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始行动。
然而时间过去足足有二十几分钟,时景苏都没能才去任何行动。
楚砚冬:“……”
他微偏过头,目光冷冷凝在时景苏身上。
发现他在目视着前方想着什么心事,仿佛“她”的身边,根本就没有他。
楚砚冬不禁微皱眉头,他很想看看这个女人掌握着这么大好的时机不行动,是又有什么花招要耍?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时景苏从原本发呆的状态,改为将手机掏出,开始看V博的状态。
他在看的时候也比较小心谨慎,生怕楚砚冬会一个不小心看到他的V博名称,再通过顺藤摸瓜,摸到他的V博内容,那就麻烦大了。
所以他故意背过一点身,尽量用肩膀挡着一点楚砚冬的视线。
但又不会做的太明显,以防楚砚冬看出什么端倪。
根据他的观察,楚砚冬的目光都没放在他的身上。
肯定很反感和他坐在一处。
这么安安静静的相处,已经很久没有拥有过,时景苏想珍惜当下的机会。
他随便一刷,居然出来个霍司宇的热搜。
热搜里又在说霍司宇和一位陌生女性约会的信息。
头条热搜里有九宫格照片为证。
霍司宇正走在一名黑衣女性身边,两人均戴着口罩,看不出面貌,不过能通过大致的身形感觉到,又是一对俊男美女的组合。
时景苏的目光盯在狗仔偷拍的照片里那个女人的身上。
总觉得这个黑衣女人,好像有点眼熟的模样?
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可惜图片太过模糊,又是大半夜拍摄,上面还有独家专拍的水印,根本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人。
观察半天也瞧不出在哪里见过对方,时景苏索性放弃。
他虽然努力进行遮挡,可通过一点点缝隙,楚砚冬还是看到时景苏目前正在看什么V博内容。
又是霍司宇?!
楚砚冬不玩V博,没有自己的V博账号,但是不代表他的手机里没有V博的一席之地。
在这个全民多媒体数据化白热化的时代,楚砚冬有时候也有赶潮流的习惯。
他趁时景苏没有转头看来之际,也同样掏出手机打开V博,找到搜索界面进行编辑。
标题立即出现——霍司宇与神秘女友秘密约会。
九宫格照片的V博内容里,都是一些伤心欲绝的粉丝。
【霍司宇居然谈恋爱了?不要啊,我又少了一个老公了。】
【是圈内人士吗,还是圈外人士?】
【笑死,之前霍司宇明明在某恋综做飞行嘉宾的时候说过,他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这就房子塌了?】
【霍司宇年纪也不小了吧,怎么都是一些唱衰的声音?不和人家漂亮妹妹谈恋爱,难道和你谈恋爱吗,真酸。】
【我喜欢了六年的男人啊呜呜呜,可能除了祝福的话我也说不出其他的什么了。】
【霍司宇明明是一个演员,却和他的团队一起,把自己硬凹成一个流量明星,吸足了粉丝的量以后,现在开始找女朋友了?就问一句,霍司宇对得起对不起曾经喜欢你相信你的那些粉丝们?@霍司宇】
……
楚砚冬简单看了一些热评。
基本都是唱衰的声音,以及希望霍司宇能够分手的粉丝。
也有祝福的声音,但基本都淹没在唱衰的那部分声音中。
楚砚冬的眉头皱得更深。
如果没记错的话,时景苏的偶像也有霍司宇一个人吧?
“她”现在那么执着地将照片放大,不就证明了一切吗?
就这么这么的,在意霍司宇的一举一动?
不是说好了……
说好了只喜欢他一个人爱他一个人的吗?
楚砚冬默默捏紧拳头。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再被时景苏牵着鼻子走了,这不正是时景苏想要看到的内容吗?
他淡淡地收回目光,不再看时景苏的一举一动。
一路上,车内相顾无言,除了窗外飞驰而过的车辆的声音,以及流动的人潮的声音。
车内静得出奇,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
时景苏想着,反正都要去金大腿报的惠达广场,干脆在司机问他要去哪里时,直接报出惠达广场。
只是到达地点后,时景苏不明白为什么楚砚冬也跟着下车。
他硬着头皮,笑着和他黏黏腻腻地说:“老公,不用送了哦,我已经到了,你还要去公司工作呢,不用管我的啦。”
谁知,楚砚冬只是反问一句:“谁告诉你我要去公司?”
时景苏:?
你不去公司,难道你要干翻你这个工作狂的人设吗?
作者——
时景苏真的想把作者召唤过来,掐着他的脖子说,你的人物OOC了!
楚砚冬自然是不可能去公司的,他还得到Feast西餐厅和约定好时间的小酥酥见面。
而这个前提下,是得让时景苏也一起跟着过去。
否则一切的计划都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时景苏才是今天真正的主角。
原本楚砚冬还想着,究竟要怎么和他说,让他从家里到Feast西餐厅。
如果在电话里让待在家里的时景苏来这个地方,肯定要以为他是要给他一个惊喜,从而感到欣喜若狂,一连声说着“老公你真的太好了,没想到你这么的浪漫,还想着要给我制造惊喜”。
这样正好,想不到时景苏也要出门,正好也是到惠达广场,和他是真的顺路,省了许多中间的弯弯绕绕。
“跟我去一个地方。”
时景苏还没来得及开溜,便被楚砚冬擒住手腕,不容任何拒绝地牵着来到Feast西餐厅。
时景苏懵了。
望着头顶上方的那个西餐厅的名字,正过来将英文念了一遍,又倒过来将英文再念一遍。
是Feast西餐厅没错。
和金大腿发给他的地址一模一样。
时景苏心中的恐慌更甚。
他之前就有想过金大腿会不会就是楚砚冬,但金钱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不敢往这方面去靠。
如今……
时景苏不得不又一次怀疑。
他很想给自己点个蜡。
来不及说要走的话,人已经被楚砚冬一把拉进西餐厅里。
楚砚冬简单报了自己的姓氏,经理便领着他们来到一个订好的角落。
环境很清雅,顾客很少,价格很贵,一切都很美好。
时景苏坐在楚砚冬的对面,尬得脚趾都能在地面抠出一套大平层出来。
他面如死灰,害怕手机里接到任何一则金大腿的消息。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金大腿的信息如期而至。
而时景苏看到对面的楚砚冬也拿起手机,同一时间在对着屏幕沉思,似乎等待什么人的回信。
时景苏心里狠狠的一惊。
他颤抖着指尖,也拿起桌面的手机,假装若无其事的看了一眼。
【金大腿】:【我已经抵达Feast西餐厅,在最西边的角落A2座位,穿着西装打着条纹款领带的人是我,我身边还带着曾经说过的那位女性,她穿白色连衣裙。到时候直接来,你就喊我亲爱的,往我的身边一坐,直接演出和他谈了很久的拥有许多甜蜜的恋人的感觉。】
【金大腿】:【希望你是个守时的人。】
守时守时,他绝对守时。
想不到吧金大腿,你的小酥酥就坐在你的对面。
而他现在要帮助你假扮你的恋人,用来击退……
嗯?
金大腿说的那个对他死缠烂打的死皮赖脸的追求者,指的是他吗?
一切都对上了,所有的信息,因果关系。
但是……
时景苏沉默。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难以置信的呢?
时景苏怎么也想不到,楚砚冬竟然会是在网上寻找虚拟女友来咨询感情问题的那类人!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楚砚冬都不可能是这样的性格。
时景苏面如纸白。
事已成定局,再怎么想不可能也已无用。
他现在该怎么抽身去扮演出一个新的小酥酥,来和楚砚冬一起假扮一回地下情侣,再击败他自己,让他不要对着楚砚冬再痴心妄想?
时景苏脑子里一团乱麻。
想到最后,他只想到一句话:臣妾办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