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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景苏双腿双脚在拼命地乱蹬,正好狠起来一脚蹬在他的腹部,将他歪歪扭扭地蹬倒在一边。

也将他的美梦彻底重新蹬碎。

旧伤添新伤,两次重创让楚砚冬头冒冷汗,他身体微微蜷缩,疼得几乎直不起腰。

时景苏更是把握机会,从他的身边翻身坐起。

成了,他终于从楚砚冬的怀里挣脱。

时景苏抓紧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放下衣裙就跑。

“时景心!”不管楚砚冬怎么呼喊,怎么想要引起他的注意,时景苏都头也不回地朝房门的方向离去。

第 96 章 准备逃跑。

“时景心!”

“咳咳。”

许是刚才耗费太多的心力接受这样的事实。

楚砚冬的脸色在瞬间极速变得惨白。

他胸口噗噗跳个不停。

胸腔中有什么在剧烈地绞痛着。

瞬间钻心的疼痛, 令他已经区分不出究竟是突然发病导致的结果,还是时景苏突然从他眼前头也不回离开导致的结果。

他只知道时景苏跑开了。

再这么跑下去,很可能又会找不到“她”的踪影。

之前都是因为运气好, 不知道时景苏根本不喜欢他, 每次都能在时家将他带回来。

这一次不一样。

楚砚冬感觉这一次时景苏走后, 若想再找到“她”, 恐怕会像是大海捞针一样的艰难。

一想到将会再也看不到时景苏的身影。

楚砚冬的心脏更是纠结在一起。

他第一次体会到心脏像是被人揪着一样, 扼在掌心中的刺疼。

强忍着这些令他难以呼吸的疼痛,楚砚冬摇摇晃晃起身,脸容已经没有一滴血色。

就连嘴唇也没有一滴血色。

他视野有点模糊。

勉强能分辨出房门的方向。

扶着门框,楚砚冬勉强地摇摇晃晃地往前行进着。

一面走, 一面唤着:“时景心……”

可惜他的声音因为身体钻心的痛楚, 越来越弱。

呼吸也是。

就快要喘不上气了。

为什么会这么疼?

比他往常任何时刻发病时,都要疼到让他难以忍受。

只要想到再也无法看到时景苏, 这份疼痛又会再加深一层。

“时景心……”

楚砚冬重重地呼着气。

明明只是数十步之遥的距离。

他却走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就快要抵达门口,像是看到希望的光。

楚砚冬朝那个方向努力走了几步。

脚步似乎也轻快不少。

还有机会。

说不定他还能追到“她”的身影。

他是个男人,时景苏是个“女人”,他的脚程不管怎么样, 肯定都比时景苏的要快。

楚砚冬铆足劲,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前冲刺。

即将来到门边, 他扶着墙壁, 越走越快。

身体却在这个时候,承受能力达到了极限。

意识到什么,楚砚冬心有不甘地一个踉跄栽倒下去。

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空空荡荡的门前, 他捂着胸口。

剧烈的心颤让他快要昏迷。

“时景心……”他又勉强爬起来, 拖着沉重疲惫的步伐, 往前拼命走了几步。

好不容易来到外边,他左右环顾,早已见不到时景苏的身影。

“时景……”

楚砚冬胸口又是一痛,身体摇摇晃晃两下,两眼轰然一黑。

昏倒前,他依然望着通往楼梯的廊道方向。

那里,并没有谁折返回来的动静。

**

时景苏拍着胸口,一路狂奔。

太可怕了,回想一下刚才的情形,他差点就被楚砚冬发现真身。

幸好他踹了楚砚冬一脚,才将自己从即将淹没他的泥潭里逃命。

但是现在怎么办?

他还没有想下一步的动作该怎么办?

回时家的话,说不定又会被楚砚冬给逮回来。

直接跑路的话,好像也不错,反正换回男装,他就是时景苏的身份。

去车站那些地方买车票,也是用时景苏的身份证买,楚砚冬不知道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找到他的头上。

就这么办吧。

以后找个机会再和时家解释。

相信林菁月他们也能够理解。

他必须先在外面躲一阵子。

但是,他的身份证呢?

时景苏突然想起,他的身份证好像不在身上。

因为上面是他本人的名字,时景苏平时怕掉马,所以都收在楚砚冬根本发现不了的地方。

比如那个白色行李箱,可以根据他的意思来设置密码,楚砚冬怎么也不会想到里面放着一张他的身份证。

刚才跑的匆忙,不仅是相关的重要证件,连手机都忘记拿。

他所有亲朋好友的联系方式全在上面,根本没有背过任何一个人的号码。

这次的事发突然,时景苏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自己的V博账号会有掉马的一天。

时景苏决定以后必须强制背下几个号码,以防像今天这样的万一。

而现在,只能想办法继续回去取。

如非必要,他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房间。

天知道楚砚冬留在那个房间到底在做什么。

是不是还在等着他?

这也是时景苏比较奇怪的地方。

楚砚冬居然没有追出来?

看他先前那副吃人不吐骨头的模样,时景苏还以为楚砚冬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结果……

难道楚砚冬到现在都很自信。

自信地认为他那个V博的所有信息,都是伪造出来的内容。

而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也是故意要吸引他的注意,好让楚砚冬产生强烈的难以忍受的情绪?

这么想,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因为楚砚冬这个人就是这么的臭屁。

一直坚定地认为他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他爱上他所做的行为。

时景苏:“……”

还真是够盲目自大的信心啊。

不过也有第三种可能。

莫非他刚才的那一脚,发挥了超强的威力,将楚砚冬踹断一根肋骨?

不。

不会的。

他踹的是他的肚子,才不是肋骨那些地方。

而且时景苏完全想不明白究竟哪个环节出现问题。

楚砚冬他……

平时不是表现得很厌恶他,很讨厌他的接近吗?

还在进门的那一天警告他,不许缠着他,更不许靠他太近。

为什么今天楚砚冬的种种表现,都这么的怪异呢?

简直和换了一个人似的。

又是强吻,又是问他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他。

他一个男人,女装替嫁,怎么可能会爱他。

楚砚冬想的有点太多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和楚砚冬谈恋爱。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时景心本人。

首先条件就不允许,怎么想他都不可能和楚砚冬有结果。

就像林菁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不可能代替时景心一辈子,迟早得想办法脱离目前的处境。

所以从一开始,时景苏就没想过对楚砚冬动心。

只是一直以来,他都找不到合适的离开的时机。

时景苏也很无奈。

他每次都觉得快要成了,每次又被楚砚冬稀奇古怪的态度给打断。

今天他已经和楚砚冬说的那么清楚。

楚砚冬也已经看到他的V博内容,应该已经能够理解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他的态度。

那么楚砚冬不应该觉得正和他的意吗?

他不是一直以来,都不想要他喜欢,不想要他纠缠,不想要他接近,甚至不惜在网上找个人来扮演自己的虚假女友,都要打消他的念头吗?

但楚砚冬现在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意思。

时景苏皱起眉。

他的心也跟着有点乱乱的。

楚砚冬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那么真,也那么深。

就好像在说,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你能不能也喜欢喜欢我?

时景苏又赶紧将这个无聊的思路打断。

怎么可能呢?

楚砚冬平时的表现从来没有一刻喜欢过他的样子。

之前多次警告他的模样真的让时景苏印象深刻。

就别给自身加戏了。

幸好他从来没在V博里透露自己是个男人的信息。

这是时景苏做过的最明智的举动之一。

否则,今天就不仅是楚砚冬发现他V博的吐槽,而勃然大怒这么简单了。

喘着气,迈动着沉重的步伐。

时景苏迫于无奈之下,带着一份小心翼翼的心情,重新回到二楼。

楼上静悄悄的,目前已经凌晨十二点。

管家王叔他们都已经回到自己该休息的地方。

而据他所知,楚父楚母这几天都在外地,好像在开一个什么很重要的会议。

所以对于他不在家这件事,楚父楚母也并不是太知情。

好在没有多少人在这里,便于他的行动。

这样时景苏静悄悄离开楚家的话,也不会惊扰到太多人。

接下来就是如何不惊扰门卫的情况下,偷偷溜出去。

他曾经研究过地形。

楚家的围墙不算特别高,大概只比他高一点。

可能换成真正的女人没法轻易逃脱。

但是他是个男人。

他可以在地上垫几块砖,以他的身形绝对能够逃出去。

时景苏打算拿出当年夜里偷偷翻学校围墙的看家本领。

做好一切的心理准备,规划好逃跑路线,时景苏尽量蹑手蹑脚来到房间的方向,去取回手机和身份证件。

却在门口一眼看到倒地不醒的楚砚冬。

时景苏:“……”

就很离谱。

他的这个佛山无影脚,看来是真的有点狠。

楚砚冬都被他给踹晕了?

时景苏仔细想了想,他应该没有脚臭,踹楚砚冬的时候,不至于将楚砚冬臭晕。

那么就真的是被他踹晕的?

时景苏在考虑,要不要他立即躲到和尚庙里,去出家,和方丈说,大师,我曾经一不小心踹晕过一个比我高大的男人,我觉得我有学习少林武功的潜能,能不能收我为徒?

本想绕过楚砚冬不去管他。

可时景苏从房间里取出手机和身份证放入包包以后,重新路过楚砚冬身边的时候,发现他的面色惨白,几乎没有血色。

好像连呼吸都很薄弱。

不会是……死了吧?

小说里的楚砚冬身患怪病,体质时好时弱,时景苏真的怕他这一脚,会不会踹到楚砚冬的什么要害上面。

他赶紧蹲下,手指置在他的鼻孔之下。

还好还好……

时景苏忍不住松一口气。

人还有呼吸。

没死就好。

但楚砚冬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时景苏的脑海里浮现出一系列的画面。

如果他现在离开这个地方,昏迷不醒的楚砚冬一直没被人发现,错过最佳的治疗时机,重病之后药石无医,最终还是没能逃离死亡的结局,那么,他会不会被当成罪魁祸首?

他可不想被冠上“杀人犯”的头衔。

时景苏靠近一些,用食指小心翼翼戳一戳他的脸颊。

期望着能用这个动作将楚砚冬唤醒。

手指戳下去,脸颊是软的,立即凹陷处出一个小窝。

感觉还挺有意思。

平时看着楚砚冬是个冷冰冰的冰山脸,没想到脸颊其实意外的也有点软。

时景苏试着又戳了戳。

没想到,楚砚冬当真被他的这个轻微的动作给戳醒。

他缓缓睁开双目。

视野里还有点模糊。

只能大致的分辨出,穿着女装的时景苏正蹲在他的面前。

“时景心?”他重重地喘着气,不敢置信眼中看到的一切。

“时景心”,是真的“时景心”吗?

“她”还是回来了吗?

果然如此,“她”根本还是舍不得放下他。

之前的那些行为,哪怕“她”真的有一个V博,V博的内容写着多么多么厌恶他。

楚砚冬都想认为,那些是假的。

他可以当做那些是假的。

对,没错。

说不定是时景苏故意建立了那个V博,故意说些厌恶他的话,故意在今天假装给他看见。

平时时景苏的耳力不是很灵敏吗?

这就是证据,“她”今天就假装没有听到他走到“她”的身后。

失而复得的喜悦,令他唇角轻轻翘起一个弧度。

楚砚冬正要开口,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就走。最后,你还是舍不得我。

时景苏于他之前先开口:“醒了?醒了就好,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楚砚冬:?

艹!

时景苏不是因为舍不得他,才回来的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时景苏:楚砚冬,你这么给自己加戏真的好吗?

楚砚冬:…………

第 97 章 楚砚冬抓住他的脚腕不放。

时景苏抬脚刚要走, 脚腕突然被人抓住。

力道之狠,几乎在他白皙的脚腕上留下鲜红的痕迹。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身后狠狠抓住他不放。

要有多么强的执念才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时景苏有点灵魂升天。

他动动脚腕,根本挣脱不开。

如果条件允许, 时景苏真想立马用他的男音说一句:意不意外, 惊不惊喜?我是男的, 没想到吧?还不放手?

可惜现实情况不容许他这么做。

当今社会是法治社会, 但是楚砚冬也有能力让他过得生不如死。

时景苏可不敢再在他的权威上面进行挑战, 让自己挫骨扬灰都不够本。

他又扭动几分脚腕,同时说:“楚砚冬,你赶紧先放手。”

楚砚冬咬咬牙,说出了此生第二句他绝无可能说出的话:“我不放。除非你不走。”

时景苏:?

楚砚冬是吃错药了吗?

他有点想不明白, 楚砚冬为什么不让他走。

这样很奇怪。

就算楚砚冬的自尊心, 不容许身为曾经恋慕者的他做出一点点不喜欢他的行为。

但是现在他已经说出口了,一直在践踏他的自尊, 按道理来说,楚砚冬肯定恨不得他能赶紧的滚。

在眼前消失得越干净越好。

除非楚砚冬是有求于人的情况发生。

时景苏顿悟了:“你是想我把你搬到床上去对吧。”

毕竟楚砚冬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容乐观,瘫在地上和一条咸鱼一样,戳戳他才能动弹一下。

估计他不回来, 楚砚冬能在这么冰冷的地板上躺整整一个晚上。

那可就糟糕了。

楚砚冬即使不伤,也得残。

早说。

他这个人心地比较善良。

毕竟男主要是出什么情况, 他吃不了兜着走, 还是得在某些方面考虑一下照顾一下他的身体问题。

时景苏一个男人力气还算大,但楚砚冬完全瘫软在地上,他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楚砚冬从地上抱起。

两具身体一瞬间紧紧贴在一起。

楚砚冬要比他高将近一个头, 他抱得太过突然, 楚砚冬的唇一下子滑向他的唇。

两片冰凉的薄唇紧贴在一起。

这是时景苏始料未及的事。

他蓦然间睁大眼睛, 却发现楚砚冬的眼睛睁得比他还要大。

楚砚冬似乎很不敢置信。

不敢置信他会回来抱着他,不敢置信他会没有躲开这个吻。

冰凉的唇瓣没有及时分开。

如果有一种感受形容“地老天荒”,对楚砚冬来说,大概就是这样的瞬间。

他虚弱地抬起双臂,想要抱住时景苏的肩膀,想说一句:你果然还是舍不得我。

时景苏已经毫无留恋地分开唇,忍不住说道:“之前一直就很想说了,你的吻技真的很差,是不是因为你没谈过恋爱所以才这样?”

楚砚冬:……

艹!

他今天已经被时景苏气得够呛,时景苏不仅浑然不觉,还要在他头上添一把火。

虽然时景苏没有谈过恋爱。

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

想象中,接吻应该是甜蜜的事情,和现在楚砚冬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因为楚砚冬总是逮着他的唇皮噘着嘴亲。

真是又疼又肿,到现在还疼着。

如果有评分制度,时景苏真想给他打个差评。

楚砚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时景苏估摸着他应该真的很不舒服,得赶紧行动起来,丢到床上再说。

然后,他就像抱着一袋子极沉极重的水泥,将楚砚冬在地上拖行了很长一段距离。

楚砚冬就很麻木。

从小被奉为天之骄子的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憋屈过。

“太沉了。”

时景苏发自内心地吐槽。

听得楚砚冬眉头不禁一皱。

时景苏三番五次的嫌弃,令他心底一阵阵的刺痛。

狗逼男人,那个憨憨,吻技太差……

还有什么是时景苏不会说的词?

楚砚冬感觉再这么下去,可以集齐所有时景苏内心深处的吐槽。

拖行一段距离,终于来到房间的床边,他夹着他的腋下,铆足劲努力将楚砚冬扔回床上。

床上的弹性极强,楚砚冬的身子又沉,在上面如同水面波动,荡漾了好几圈“涟漪”。

楚砚冬一下陷进床体里。

他伸手一拉,一不小心将时景苏也一并拉回床上。

楚砚冬在下,时景苏在上。

他虚弱地看着他。

一瞬间,时景苏趴进他的怀里。

楚砚冬想圈住他的腰身,不放他走。

时景苏却如过江鲤鱼,一个弹跳,鲤鱼跃龙门跃过他的怀抱。

也不小心撞在楚砚冬的下巴上,撞得他两眼一抹黑。

“时景心……”他冷嘶一声,第无数次唤出他的名字。

只可惜,这个名字根本不是时景苏的本名。

他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时景苏干完这些事,终于感觉事情圆满了。

他拍拍手,微松口气。

剩下的事只等家佣等人发现,帮忙照料一下楚砚冬就行。

就在楚砚冬以为时景苏总算“良心发现”,明白自己真的爱他离不开他,所以舍不得看到他受一点点委屈和伤害,哪怕憋红着脸,耗费了全身的力气,用“她”那娇弱的身躯,也要努力将他抱回床上。

时景苏再次头也不回地预备离开。

那身影走得毫无留恋。

尤为潇洒。

一口老血几乎能从嗓子吐出。

喉咙里有股黏腻的腥甜味。

楚砚冬抚着胸口,也顾不上身体是不是已经到达极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努力抓住时景苏的手腕。

“时景心……”

可他根本像是个纸老虎一样,“你敢走”之类的狠话还没出口,被时景苏轻轻松松一推,人重新跌倒回去。

“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赶紧的躺回去。”

楚砚冬:“……”

紧接着,他看到时景苏跑到衣帽间,取出一双崭新的小白鞋上脚,并且说:“还是你想的周到,不然我都不记得脚上穿着什么。”

楚砚冬:“……”

他今天感觉时景苏在气死人不偿命方面非常的有天赋。

换完鞋子,时景苏终于重新找回自信。

他刚才穿着拖鞋就要跑,难怪脚上的感觉不太对劲,现在重新换上一双运动方便的小白鞋,走路都变得轻快不少。

经过楚砚冬身边时,楚砚冬似努力抬起一点脖子。

可脖子太过僵硬,他只能被迫抬高一些,勉强看到时景苏匆忙闪过的身影。

依然没有任何的留恋,没有任何的不舍。

那么的潇洒,不似作伪。

感觉又要有一口老血从喉咙里吐出。

楚砚冬浑身乏力,快被气得一脚蹬天。

他勉强地从床上支起半截身子,耗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终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找到管家王叔的号码拨通。

听筒里传来王叔的声音:“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他缓了缓,才虚弱地开口:“去,拦住时景心,快点拦住她……”

……

时景苏一路狂奔。

果然如他猜测,房子内一路畅通无阻。

夜间没有家佣在的豪宅,感觉有点鬼气森森的。

他忙将手机点开,用手电筒功能照亮前路。

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他已经逐渐对豪宅内部的环境有一定的认知。

脑海里立即浮现出豪宅内部的前进路线,根据想象中的“地图”,时景苏很快来到大门的位置。

他轻车熟路打开大门。

外面天色昏暗,只有一轮明月照亮整个夜空。

时景苏逐渐能适应这个黑暗。

感觉像是自由的鸟儿一样,他连踏出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庄园的正门一直都有门卫看守,按照原定计划,时景苏只能从院墙翻身出去。

幸好他之前住在楚家,有抽空研究过院墙那边的情况。

地面有散落着几块石头,垒起来是可以垫高他的身体,应该可以通过这个办法出去。

时景苏一路摸索到有几块石头的院墙下。

一块一块搬起来垒高以后,时景苏站上去,比院墙足足高出半个脑袋。

绝对可以。

他给自己打气。

终于可以离开楚家庄园,离开楚砚冬的身边了。

哈哈哈。

哈字还没结束,时景苏的身体翻至一半,只听“刺啦”一声,长裙竟然被挂住一角,撕开一条巨大的长缝。

时景苏心道糟糕。

由于太过得意,他俨然忘记现在身穿的是女装长裙。

因为被这一幕吸引注意,时景苏一时不察,从院墙上一不小心险些栽下去。

幸好他眼疾手快,抓住院墙的边缘一脚跳下,才不至于摔出大伤。

不过腿上和掌面还是被地面的小树枝小石子刮到,顿时有鲜血流出。

他拍了拍手,将手上腿上的尘土统统拍干净。

一点点小伤而已,无伤大雅。

比起这些,逃跑更加重要。

终于呼吸到楚家庄园外的空气,虽然他每天也能呼吸到,但性质却完全不一样。

该往哪个方向跑呢?

时景苏心中大致规划一下。

反正他现在的身份证件是他本人,楚砚冬不知道,他走东南西北哪个方向都可以。

由于已经凌晨零点已过,楚家庄园在比较偏僻的郊区,这里平时鲜少有人经过,也不会有的车路过,所以时景苏根本叫不到车。

他已经打算用脚力走到接近市区的地方,粗略一算可能用到的时间,差不多三四个小时,到时候再掏出手机用软件查找,看看能不能叫到车。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顿时响了。

时景苏一看,是赵越洋的来电。

时景苏这才发现,赵哥居然连续发送了他许多条短信。

都是在问他在哪里,有没有什么事,楚砚冬有没有为难他,需要报警吗?

许是一直得不到他的回信,赵越洋还连续打了十几通电话,时景苏一直都没有接。

恐怕再不接,赵越洋真得要报警了。

谢天谢地,这回时景苏总算接听了。

“喂,赵哥?”

他知道赵越洋想问什么事,肯定是关于他被楚砚冬突然带走的情况。

毕竟楚砚冬当着赵越洋的面,说什么他们两个是结婚的关系。

别人眼里,那最多就是赵越洋撬了楚砚冬的墙角,又或是时景苏胆子肥到敢绿到楚砚冬的头上。

只有赵越洋清楚时景苏的真实性别,其实是个男人。

第 98 章 居然派人来抓他了?

所以楚砚冬当着他的面, 说出那么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话,不怪赵越洋会胡思乱想。

如果是他,肯定也会有同款疑问, 甚至是顾虑。

这么问兄弟, 会不会不太好。

再三思索下, 赵越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景苏, 你和楚砚冬是……”是那种关系?

不能吧。

楚砚冬是男人, 时景苏也是男人。

虽然时景苏昨天穿的是女装,但楚砚冬也不至于夸张到说时景苏是他老婆的地步。

老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两个人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在亲朋好友们的面前山盟海誓过。

还……还一起睡同一张床。

时景苏和楚砚冬能是那种关系?

开玩笑吧。

而且是国际大玩笑那么夸张的玩笑。

但看楚砚冬认认真真的模样,绝对不像在说假话。

就好像……就好像时景苏和楚砚冬两人已结婚已久, 化成灰都能认识彼此的那种。

总不能是楚砚冬的新型搭讪方式吧?

那也太逊了。

赵越洋静心等待着他的回答。

在等答案的期间, 他越来越紧张,感觉比看到时景苏女装的模样还要紧张。

就怕时景苏突然来一句, 没错,我穿着女装和楚砚冬结婚了。我们两个是夫妻关系。

那就太……

“他把我当成我姐姐了。”

嗯?

赵越洋懵逼一瞬。

随即脱口而出:“你姐结婚了?”

“对,前段时间刚结的嘛。”

赵越洋:???

虽然他和时景心不怎么熟,但时景心如果结婚, 时景苏怎么也会和他说一声。

就算不请他来婚宴,看在两人交友多年的份上, 时景苏总也该给他带一份喜糖吧?

“你姐结婚你怎么不说?”

“咱俩这交情, 我可以包个红包啊。”

“那不是没来得及说吗?”时景苏半真半假地解释,“我姐她不喜欢楚砚冬,都不想给外人知道她和楚砚冬结婚了。他俩就是水火不容的一对,我姐每天都想办法离婚, 脱离大魔王的魔掌呢。”

大魔王三个字, 引得赵越洋直乐呵。

瞧楚砚冬当时的表现, 看起来是真的像大魔王。

不过这个大魔王也真是太逊了,连自己老婆都分不出来。

就算时景苏和时景心真的很像,两个人的行为举止、性格外貌,总归有一定的差别。

但凡和其中一个人相处久了,就能看出另外一个人不是。

赵越洋松一口气。

幸好没从时景苏的口中听到更加匪夷所思的回答。

还好是他姐结婚,也只能有这种答案可以解释。

赵越洋的心里终于好受许多。

不然,他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看待他的好兄弟和楚砚冬之间的关系。

但冥冥之中,赵越洋又感觉有一点违和的地方。

比如该怎么解释时景苏穿女装时那么得心应手的模样?

赵越洋没好意思问这个问题。

毕竟哪有人真的会女装嫁给一个男人,怎么想都觉得很离谱。

再说这嫁人是朝夕相处的事,可以蒙混过关一天两天,但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一年两年,那就太夸张了。

他们都不过夫妻生活的吗?

肯定是真正的时景心嫁给楚砚冬了,而楚砚冬这个傻缺,连自己老婆和自己的小舅子都分不出来。

真的好搞笑。

赵越洋将脑海中的疑虑全部打消,笑着说:“你现在回家了吗?”

时景苏轻轻“嗯”了一声,故意压低声音说话:“回了,现在家里人都睡觉了,我不太方便大声说话。”

“那就好,我差点报警了呢。”赵越洋呼出一口气,但凡时景苏再慢一点接电话,他保证已经拨打110。

“那楚砚冬也真是,老婆在不在家也不打电话先确定一下吗?逮着一个相像的就觉得是自己老婆,就这……就这也能有老婆。”

想了想,赵越洋又有点苦逼。

楚砚冬又帅又有钱,楚砚冬不有老婆,难道他能有老婆?

说到这,赵越洋又有点悲从中来。

幸好他的身边没有旁人在,可以毫无顾忌地问出一些有点没脸没皮的话。

若是放在一般的情况下,赵越洋绝对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那个……景苏……那个我之前说的提议,你看你还能接受吗?”

时景苏:?

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不会赵越洋还想着那种事吧?

果然下一秒,赵越洋极小声地说道:“我、我不会亏待你的,我肯定会给你买很多很多漂亮的小裙子,还有化妆品之类的,不要你花钱。”

时景苏:“……”

无声的沉默,周遭一片寂静。

连同赵越洋那边,也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没想到赵越洋真的还想着这种事。

时景苏好不容易要告别女装生涯,自然不可能再回来。

虽然有时候他也会想念穿女装的样子。

毕竟他穿女装的样子是真的很好看,连赵越洋都忍不住要“爱上”的地步。

时景苏刚要开口拒绝,远远的突然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如擂鼓般紧随其后。

时景苏一边跑,一边回头,身后忽然出现四个高大的身影。

他们踏着月光。

而月光又将他们的影子拽得更长。

不是吧!

时景苏拼命加快脚步,整个人的灵魂又要出窍了。

楚砚冬居然派人来抓他了?

这速度之快,令他措手不及。

他本以为楚砚冬最起码会再平息一段时间,至少他不会那么快就集结出他的逮人大军。

看来还是他低估了楚砚冬的能力。

他忽然想到网上流行的那句什么,楚砚冬一声令下,身后的十万将领原地集结……

时景苏胸口一滞,幸好他穿的不是紧身款的长裙。

脚步加快的同时,他拼命地大喊大叫:“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要攻击美女啦!”

甭管会不会有人经过,都有一定的概率可能碰上路人。

时景苏扯着嗓子叫得更加厉害。

但显然,他今天的运气不是太好。

身后的楚砚冬的保镖们,一个个身材魁梧,人高马大。

都是受过专业的训练。

跑起步来比他要快许多。

不久之后,时景苏就被一群人马围得水泄不通。

天要亡我!

时景苏心里感慨。

其中一个明显是领队的人物,上前一步摆了个请的姿势:“太太,少爷请您回去。这么晚了,他说您在外面一个人不安全。”

时景苏还打算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救命啊”。

被其中两个人直接架着腋下夹起来就走。

就很离谱。

好像重新经历了结婚当天的噩梦。

再度回到楚家的庄园,时景苏整个人脚底打飘,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他虚望一眼眼前的豪华庄园。

心里滴血。

楚砚冬这个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大概骂了百八十遍混蛋。

时景苏终于被两个保镖架到二楼主卧。

楚砚冬安安静静躺在床上。

脸色看起来很差。

面如纸灰一样的惨淡。

时景苏壮士赴死一般仰起头,凝眉看向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反正又被抓回来了,只要楚砚冬伸一伸手,把他的衣服一扯,就能看出他是男人的身份。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壮烈一点。

他已经苟到这么久,在这么艰难的副本,努力夹缝求生,已经实属不易。

今天就算是他的死期,也已经死得无憾了。

时景苏觉得他能活到今天,绝对是他通关任何一个游戏最高的记录。

楚砚冬听到他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简直气笑了。

他抓他回来,时景苏以为自己要大难临头吗?

在时景苏的眼里,他就是这么一个不讲情面,如同恶鬼一样的人物吗?

楚砚冬终于明白在时家的时候,为什么时景苏以及时景苏的父母,每一个人看见他时,都大气不敢喘一声,那是真的把他当成鬼一样的恐怖人物了。

在王叔的搀扶下,楚砚冬总算半坐起身。

经过短时间的休憩,他的身体已经有初步复原的状态。

而在追捕时景苏的过程中,家庭医生也已经来为他看过情况。

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肝火旺盛、心里焦虑可能导致的一些恶性结果。

当然,楚砚冬的怪病,任何医生至今都看不出什么情况。

为免人太多,会将带回来的时景苏吓到。

楚砚冬特地吩咐下去,让家庭医生和保镖们先出去。

只余一个保镖,以及管家王叔。

时景苏看着他,傲气凛然地又重复一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谁说要杀你了?”气到最后,楚砚冬越发觉得好笑。

他挥挥手。

保镖立马会意,拽着时景苏的手腕将他一路推送到楚砚冬的身边。

他抚着胸口,脸色差极,偶尔还会咳嗽那么一两声。

然后暗自笑着说:“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了,你好守寡?”

时景苏:?

这你就不厚道了。

时景苏想和他说: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残害人命这种事他可没想过,他就是想自保一下,早点脱离楚砚冬的身边,以防哪天纸包不住火,最终被楚砚冬发现他是男人的真相。

守寡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继续顶着楚家太太的头衔,待在楚家吃香的喝辣的,偶尔对着外人哭一两嗓子,高声唱着:“我那死鬼老公呀,死的太早了啊,害我这么年纪轻轻就守寡,我这余下的半生啊,都该怎么活呀~”

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时景苏一时没忍住,嘴角轻轻翘了起来。

但是他保证,他真的只是轻轻的,绝对不易被人察觉。

结果这个魔王级别的恐怖BOSS楚砚冬,竟然看出他嘴角微起的弧度。

“你笑了?”

“你居然真的笑了?”

靠!

这憨憨究竟什么眼力?

时景苏马上板着一张脸,严肃地说:“我没有。你看错了。”

他扣住他的手腕,压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可能是力气逐渐回笼,时景苏感受到来自腕部的力量,又和没有发病期间的楚砚冬可以媲美。

再借助保镖的推送助力,楚砚冬稳稳一拉,时景苏重新栽倒进他的怀里。

正好趴在他的锁骨上,亲了那么一下。

第 99 章 这声声“老公”还是挺受用的。

时景苏有点懵。

这感觉就好像他故意要往楚砚冬的身上去凑。

他想直起腰板, 赶紧撇清和他的关系。

天知道以楚砚冬的脑回路,是不是会认为他心里有他,故意这么做, 好继续欲拒还迎, 引起他的注意?

但是, 楚砚冬比他的反应要快许多。

几乎是拦腰一抱, 时景苏被楚砚冬摁住腰间, 又往他的锁骨上面凑了凑。

一不小心,第二个吻便落在上面。

这下感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时景苏真想再次直起腰板,好好和楚砚冬说道说道。

这次绝对不是他故意贴上来的,分明是楚砚冬主动在先……

还未开口, 上空已经传来楚砚冬有些好笑的声音:“就这么喜欢投怀送抱吗?”

时景苏:……

艹!

楚砚冬你个王八蛋, 明明是你……

他想从楚砚冬的怀里挣脱,却被对方按得越发的紧, 在他的怀里扭来扭去,一不小心就将楚砚冬的衣服扭得有些凌乱。

楚砚冬笑得越发深沉:“没想到你还这么迫不及待。”

时景苏:?

什么鬼?

他所认识的楚砚冬才不会开这么可怕的玩笑。

时景苏很想一个鞋拔子抽在他的脸上。

他严重怀疑楚砚冬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又或者被人夺舍,简直就像是被路容附体一样。

这才不是他所知道的楚砚冬。

楚砚冬现在病怏怏的, 也就看起来比纸老虎好那么一些,只要他发挥出十成十的力气, 楚砚冬就会被破防一样, 彻底崩塌。

但时景苏刚想伸出爪子按在他的身上,身后的保镖已经率先行动,似乎是在楚砚冬的眼神示意下,向前挪动一小步, 正好让时景苏看到他魁梧的身影。

时景苏:……

不敢动了。

他这纤弱的身材, 可以用智斗PK一下温栋那种小弱鸡, 也可以偶尔重伤一下病怏怏的楚砚冬。

但是楚砚冬身边各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有些还是欧美版本的,体格方面就比他要强壮不少。

时景苏很明白鸡蛋碰石头的道理,还不想自己往上撞得头破血流。

他笑呵呵地又重新趴回楚砚冬的怀里,搂住他的脖颈,做乖巧状。

“老公,时间不早了,你看你身体也不舒服,不如我们早点休息休息,你让你这位保镖兄弟也快点回去休息吧,这都半夜三更了,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呢?”

楚砚冬望着他深沉一笑,也不说话。

搞得时景苏压力倍增,完全看不懂楚砚冬到底又想干什么。

他假装喜欢他,缠着他,为的就是楚砚冬曾经说过的一句,胆敢缠着他,立马就离婚。

现在楚砚冬知道了他不喜欢他的真相,那应该是皆大欢喜,正合他意,结果楚砚冬反而变了一个人似的,要强留他在身边?

时景苏看过不少小说,其中也有狗血的情节故事。

他脑海里顿时展开类似的小说情节发展。

楚砚冬目前的情况,大概就是那些得知自己老婆不喜欢自己的男主人公,或者反派角色,自尊心受挫,从而引发出强烈的征服欲。

——我可以不喜欢你,但你必须喜欢我。

如此一想,也就能合理解释楚砚冬目前的行为到底为什么。

因为说到底,他的身份是霸道总裁。

划重点,霸道。

看来逃跑的计划,得从长计议了。

只要楚砚冬不是真心喜欢他的一天,他就有办法继续离开他的身边。

现在楚砚冬的身边没几个能撩动他心弦的异性,不表示以后没有。

时景苏在考虑,要不让楚砚冬积极参与一些宴会,多接触接触一些异性朋友,他再从中撮合?

现在跑不掉,只能待在楚砚冬的身边尽量乖乖的,不然时景苏很怀疑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没想到,仅是找了一个保镖在旁边进行“威吓”,时景苏的表现明显比之前乖巧不少。

第一次,“她”纤瘦的身体待在他的怀里,如此的安静。

时景苏抬起眸和他说话时,眼中似有神光波动。

那双眼果然很多情,轻轻看着他时,就像在静默无声地倾注着“她”全部的情感。

不过现在楚砚冬知道了。

时景苏种种的表现,都是曲意逢迎下的假象。

“她”可以立马翻脸不认人,说从来没有爱过他。

也可以立即表现得小鸟依人,就和现在一模一样,轻轻地一声一声娇娇柔柔地唤着他“老公”。

真是好厉害。

让他差点误以为时景苏还是那么那么的喜欢他。

其实那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下做的最适合目前处境的选择。

不过这声声“老公”还是挺受用的,楚砚冬被叫得眉头微皱,心里似有一股暖流淌过。

哪怕知道时景苏是假的,他也宁愿当成是真的。

“老公,”时景苏轻轻眨眨眼,“你怎么还不叫他们走呀?”

不仅保镖在现场,王叔也在。

时景苏打了一个哈欠:“我都困了,想必王叔他们也都困了。有什么事,不如我们明天再说吧,还是先睡觉为紧。”

楚砚冬冷笑一声。

如果时景苏没有逃跑的念头,大概“她”现在对他这么撒娇,他很有可能对“她”有求必应。

到这种时候了,居然还用这种惯用的伎俩。

真的当他是个十足的傻瓜,看不出“她”是装的吗?

时景苏见他没有回答,在他怀里努力拱了拱。

再次抬起眼时,颤着眼睫眨着眼轻轻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柔波荡漾,好似藏着极深的温柔陷阱,能够将人出其不意地溺毙在其中。

楚砚冬的喉口微痒。

沉默半晌,终于还是松口:“都先回去吧。”

“有事我自会叫你们。”

保镖和王叔望着他们,随后一一退出门外。

见到那个压迫感十足的保镖终于出门,时景苏感觉如释重负一般,身体的沉重感全部消失不见。

他立马要从床上跳下,被身后一只手即刻拦腰一抱。

一瞬间之内,时景苏被拉至楚砚冬的怀抱。

他的呼吸一滞,滚烫的背部紧贴着他有些冰凉的胸口。

时景苏第一次被人从后面这样抱住,而且是保持着一种非常暧昧的姿势。

他几乎像是小虾米一样蜷缩在床上,被楚砚冬抱得极紧。

他的背部和他的前胸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小骗子。”身后的人冷冷一笑,语声中似乎表达着强烈的不满。

时景苏听后也有点郁闷了。

到底谁才是骗子?

说他是骗子,那也是因为楚砚冬先骗他在先。

时景苏想要回头抗议,却被楚砚冬冰凉的唇一下贴在耳朵上。

唇是冷的,但那呼吸是热的。

一阵阵热风吹得他耳朵微痒。

时景苏突然一动不敢动。

心中警铃作响。

怎么回事?

楚砚冬不是吧?

这么禽兽的吗?

都病成这样了,还要对他进行这种那种各种各样的事吗?

虽然如此,他能行吗?

时景苏真的想提醒一句,兄弟,你可别太胡来,万一玩的太过火,不小心暴毙在床上,那可怎么办?

到时候上社会新闻,丢脸的也是楚砚冬本人。

新闻上肯定会写,某著名集团的太子爷,在与妻子亲热的时候,由于玩的太过火,不小心去往西天极乐世界。

可能不到一天的时间,这条新闻还能有个后续,大概会这么写,某著名集团的太子爷的妻子,竟然是个男人乔装改扮,而该太子爷与其结婚长达三个月之久,竟没有发现一丝端倪。

两条加起来,简直是对楚砚冬赤.裸.裸的侮辱。

时景苏就算是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楚砚冬打算。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的心地善良。

时景苏一动不敢动,想提醒他是不是忘记之前他说过的强.奸的说法。

楚砚冬却忽然停止动作,一双眼于上空阴冷地望着他,嘴角轻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忽然凉凉开口,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时景苏:?

他有时候真的没法理解楚砚冬的脑回路。

就像问一个人,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那么不喜欢一个人,也需要理由吗?

如果一定需要理由的话,那就是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

因为……因为他时景苏彻头彻尾是个的男的啊。

他不确定楚砚冬的性向。

小说里没有指明他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但楚砚冬既然能娶女老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那他本人默认应该是喜欢女的吧?

而楚砚冬现在对他的征服欲,也是建立在把他当作一位女性的情况下。

当然这个回答他不可能和楚砚冬说,这不等于直接在楚砚冬的面前撕掉自己的一层皮吗?

反正现在没有其他人在,可以畅所欲言随便说些话,时景苏干脆也不装了也不演了,直接说:“我们两个之间不可能,我不会喜欢你的,好聚好散吧,给彼此留个面子,不要再做无意义的强留了。”

时景苏的潜台词其实是——

兄弟,你就行行好吧,快点放我走吧,我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你看天涯何处无芳草,天底下那么多漂亮妹妹,你可以另找。

你这么有钱,又是全文里牛逼轰轰的男主人公,保证能够找到。

不要因为喜欢你的人太多,你一帆风顺惯了,就因为极个别不喜欢你的人而产生这么没有意义的征服欲啊啊啊!

时景苏的话听在楚砚冬的耳里,却变成另外一番解释:

我们两个人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早已心有所属,我要和我的白月光在一起,你只是外来人,不要想着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不可能!快点让我走,好让我投奔向我的白月光的怀抱。

这么想,楚砚冬忽然懂了。

懂了为什么时景苏会不喜欢他。

像他这么有钱,有地位,有名声,长相也很英俊的男人,一般人见他第一眼都会有一点点心动。

他不信时景苏没有。

然而,时景苏说从来没有喜欢他,更别提会爱上他,楚砚冬难以置信他是这样的想法。

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或者说,根本就不可能。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可以解释这个原因,为什么时景苏嫁给他以后也不会爱上他,还成天想着离婚,想着逃跑。

因为时景苏心里有个白月光,根本容不下其他的男人。

很可能因为时家背负巨额欠款,逼不得已之下强行嫁给他,就为了替父母还一下那个欠款。

在这种情况下,时景苏自然对他颇有怨言。

因为他是那个拆散“她”和白月光的罪魁祸首。

否则,面对他这么优秀的男人,时景苏不可能不喜欢上他。

那个白月光是谁?

楚砚冬的脑海里浮现出几个人的身影。

第 100 章 他是他养的小宠?

温栋不可能, 第一个先被他踢出列队。

在时家门口曾经出现过的不知名姓,不知长相,只有一个背影的陌生人吗?

还是……

楚砚冬忽然想到一个才见过不久的男人。

赵家。

赵越洋一边刷着手机, 一边打了一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 心里犯嘀咕。

这么晚了, 谁在背后说他?

他正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 忽然想起有一件事还没做。

打开V博,赵越洋轻车熟路地找到某个V博,准备按照国际惯例和那些观光团成员以及粉丝们一起哈哈哈。

但是博主说了一句“死遁”后,就再也没有下文。

他也登陆小号, 在该V博的动态底下留言。

——今老师, 死遁的计划实行的怎么样了?明天还会更新吗?

发送完毕以后,赵越洋终于觉得可以安心躺在床上睡觉。

一天的备战太折腾人了, 特别是今天还遇到一个让人非常意外的小插曲。

也不知道时景苏是不是真的没被楚砚冬为难。

但是时景苏那么聪明,应该会想办法替自己解围。

他也已经打过一通电话问过时景苏的情况,对方也说一切安好。

赵越洋呼出一口气。

只不过他今天的结局有点凄惨,时景苏被楚砚冬拉着走后, 大家震惊的同时,都忍不住给赵越洋点了个大蜡。

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兄弟, 自求多福吧。”

有说:“666, 老铁,你居然能绿到楚砚冬的头上。那可是楚砚冬啊,你距离首富之子距离最近的一次。”

有说:“卧槽,从今以后我要拜倒在你的西装裤腿下, 你可是连楚砚冬的女人都能征服的男人, 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做到的?”

有说:“牛逼啊老赵, 平时看不出你是这样一个深藏不露的人物,能让楚砚冬戴绿帽,当之无愧的本市最牛逼的英雄,甚至放眼整个世界,都没有几个能有你这样优秀杰出的能力。”

于是乎,从昨天开始,赵越洋顶上一个“那个绿了楚砚冬男人”的高帽子。

赵越洋在沉默中唉声叹气。

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时景苏的名声,也为了保护他的。

不然,别人知道他的女友也就是时景苏,居然是个男人扮演的,会是什么感想?

绝对有不少人指着他和时景苏一起骂,说他们两个都是变态。

赵越洋可不想将事态更加严峻化。

他宁可背上给别人派发绿帽的大侠之名,也不要麻烦更进一步。

许是想什么来什么,赵越洋正要合眼睡觉,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他拿起手机轻轻一瞥,发现他的高中几人小群里,他的老同窗吴为正在@他。

而其他人也都八卦了整整一个晚上,都在关心他和楚砚冬两个人,到底谁的绿帽长得更高一点。

同学A:【肯定是楚砚冬啊,绿帽估计都有珠穆拉玛峰那么高了。】

同学B:【我赞同,必然是楚砚冬,毕竟那个妹子是楚砚冬的老婆,而只是赵越洋的女朋友。】

同学C:【有点同情心吧,明明受害人是老赵,那姑娘好歹是楚砚冬的老婆,赵越洋却只是他的相好。】

同学A&B:【这么一说,好像赵越洋确实更惨一点。】

赵越洋:……

连吴为都冒出来说话:【都少说两句,你们是不是都觉得可以挑战楚家的能力?】

其他人一哄而散,有人私戳赵越洋:【我早就看吴为不爽了,咋地,我们同学聚会一回,他还带个陌生人过来,是想借机讨好他的那个顶头上司吗?】

【我就不信了,在同学群里说这么几句话,楚砚冬的手能伸得那么长。如果楚砚冬知道我们在议论他,那肯定是吴为在背后搞的鬼。】

赵越洋有点头疼。

看来这是阶级与阶级的斗争。

一个都不服一个。

不过他觉得吴为说的有点道理,毕竟在不知情的旁人的眼里,绿帽侠楚砚冬都那么惨了,就不要在背后这么议论了。

他回复一句:【都少说两句吧。】

回头看群里,吴为@他的内容赫然醒目:【老赵,楚砚冬那边说有事找你。】

赵越洋有点懵逼。

众人也都有点震惊。

同学A:【这是要约出来干架吗?】

同学B:【你们不要再为了我打架了啊~】

同学C:【这是我可以不用付费就能看到的内容吗?】

赵越洋:……

一帮损友,平时最喜欢看的就是热闹。

吴为也算是留给赵越洋一点面子,单独私聊他又语重心长说:【老赵,这回连我都帮不上你忙了,你说你勾搭谁不好,偏偏要勾搭楚砚冬的老婆,准备准备买张机票,直接离开本市吧。】

赵越洋:……

楚砚冬是皇帝吗?放话放这么狠,直接让他不要在本市继续混了?

赵越洋郁闷。

非常的郁闷。

时景苏不是说已经将楚砚冬那边解决了吗?

楚砚冬回去看到时景心,立马就能明白自己在外面犯了认错老婆这么尴尬的事。

怎么还会通过吴为的意思来转达?

赵越洋有点脑壳疼。

其中的弯弯绕绕他有点理不清。

为什么现在楚砚冬给他的感觉,就好像他是真的爬了楚砚冬家的墙头?

再想致电给时景苏,时景苏的通话始终在“嘟嘟”的声音上,无人接听。

赵越洋叹着气躺在床上。

他完了。

他惹时景苏不开心了。

居然和时景苏说什么,希望他继续穿漂漂亮亮的小裙子和自己约会。

听起来就和变态在强取豪夺一样。

不,他就是变态。

禽兽啊。

他竟然还想对着女装的兄弟下手。

怪就怪,时景苏女装的样子是真的太好看了。

让赵越洋忍不住怦然心动。

赵越洋掏出手机,看着偷偷拍摄的时景苏穿着小裙子的翩然背影,心中一阵难言的苦涩。

女装的时景苏,真是哪哪哪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怎么就偏偏不是个女人呢?

可恨啊——

赵越洋抱住手机,就像抱住里面的漂亮妹妹。

忍不住在床上捶胸顿足。

同一时间,楚家。

时景苏龟缩在属于自己的小角落,一动也不敢动。

他不清楚身后的楚砚冬究竟有没有睡着。

应该是睡着了吧。

毕竟他靠他这么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楚砚冬呼吸的频率。

非常的缓慢,也很平稳。

似乎在贴着他靠着他的后背睡着以后,楚砚冬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安静地进入梦乡。

时景苏蜷成小虾米状。

期望着能用这样C字型的状态,用他完美的翘臀将楚砚冬拱开一些。

最好能够拱翻到床底下。

然而,楚砚冬贴他贴得太近了。

几乎将他搂在怀里睡觉,将他的腰箍在手臂之间紧紧的,完全不能动弹。

时景苏:……

就感觉自己像是当年养的金毛哈尼的角色。

他很喜欢搂着哈尼睡觉。

哈尼也喜欢被他搂着。

他往哈尼身上倾注的情感以及金钱和精力,都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多。

光是一瓶宠物用沐浴乳,都花费上千元。

没办法,单身狗的生活总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所以哈尼回馈给他的爱也很多。

每次他下班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家中,刚躺在床上,哈尼就能主动钻进他的怀里,特别的亲昵。

还经常会用舌头舔舔他,以示自己的欢喜。

如今情景倒置。

他居然也有被人从后面搂住的一天。

所以,时景苏不禁想问,楚砚冬这么抱着他是几个意思?

怕他跑了吗?

还是觉得他是他养的小宠,身上已经有他做过的标记,别想轻易溜到其他人的怀抱?

太霸道了。

时景苏真想骂一句可恶。

这个狗逼不愧是全文的主人公,一个满脸写着大大的“我是霸道总裁”几个字的牛逼plus的人物。

时景苏感觉后背有点痒。

他想伸手挠一挠。

但楚砚冬贴他贴得太近,根本没有多余的缝隙给他伸手进去挠。

时景苏伸手尝试过好几次。

他的手臂很长。

平时能够轻而易举碰到后背的各处地方。

但如今这对手臂,如同被折了翼的翅膀,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时景苏越来越痒。

身上就像长了跳蚤一样,在他后背各个地方到处乱窜。

时景苏指尖蜷起。

拼命地忍了片刻。

最终还是折服于这段其痒无比的感觉当中。

他轻轻晃一晃肩膀。

身后的人完全无动于衷。

似乎睡死了过去。

时景苏一脸郁闷。

这个寂静难眠的夜晚,楚砚冬竟然睡得这么香甜,完全没有任何的知觉?

果然还是不行吧。

他现在是个“女人”,还没掉马,抱着搂着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娇妻,楚砚冬竟然无动于衷,时景苏严重怀疑他可能是东厂派来的卧底。

当然吐槽归吐槽,时景苏还是无比感谢楚砚冬没有真的对他真.枪.实.弹。

不行也有不行的好处。

谁规定每个男人都必须行?

楚砚冬好样的!

时景苏脑海里开始拼命的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转移注意力。

可半天过去,这一阵其痒无比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痒,他脚趾也一根根蜷起,弄得他可以立马抠出一套三室一厅的商品房来。

不能伸手挠到,得想办法通过其他的渠道解决。

恍然之间,他想到那些公园的大爷大妈们,在锻炼身体的时候,很喜欢将后背贴在树皮上一阵蹭蹭。

那么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反正楚砚冬现在已经睡着,把他当块树皮用用,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有现成的工具人不用,真是暴殄天物。

时景苏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大大的赞。

为防止楚砚冬会被惊醒,时景苏还轻声唤他几句:“楚砚冬,楚砚冬,楚砚冬?”

连唤三声,楚砚冬都没能清醒。

时景苏又尝试变个唤法:“狗逼,狗逼,狗逼?”

还是没反应。

这么骂他都没反应的吗?

时景苏骂上瘾了,干脆又唤了几声:“混球,霸道狂,你举不起来!”

身后一片寂静。

时景苏:?

他震惊了。

为楚砚冬迟迟没有反应而诧异。

楚砚冬平时的耳力和眼力不是挺好的吗?

时景苏又开始唤:“死狗楚砚冬,没想到吧,你也有被我骂还不反抗的一天,哈哈哈。”

身后早已清醒,并且假寐的楚砚冬:“……”

太好了!

这么骂都不醒,楚砚冬绝对睡得比死猪还要死,他现在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时景苏心痒难耐,迫不及待地想尽快使用这块“老树皮”。

他试探着找到下手的位置,感觉那个地方可能是楚砚冬的胳膊,或是肩膀等等地方。

然后,他开始身形波动,不停地靠住那个地方,在后面蹭来蹭去。

有一瞬间快乐无边到,仿佛像是来到了天堂。

天堂的四面八方,飞行着好几个小天使,都在对着他高唱美妙愉悦的圣歌。

时景苏像是沐浴到最圣洁的光。

他后背的痒痒得到瞬间的释放,令他几乎快乐到都快翻白眼的地步。

没想到这个时候,原本应该沉睡的恶龙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忍住,抱住他腰的手臂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