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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景苏有一瞬间的懵逼。

林菁月的意思是, 时迁已经找到时景心了?

海市这个市他有点印象,小说里曾经提过好几次,好像时景心以前在海市念大学, 而他之前V博刷到的内容, 影帝霍司宇也是海市土生土长的人。

还挺巧的。

时迁找到时景心, 也就表示他可以和时景心换回来了吗?

但很快, 时景苏情绪逐渐低落。

时景心愿不愿意换回来还是一回事, 不然她也不可能干出逃婚这个事情。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好的开端。

没准时景心会看在她的弟弟在为她女装替嫁受苦的份上,和他换回来呢?

他们两个人长得这么像,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楚砚冬仍然有一个美艳逼人的小娇妻,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 楚砚冬已经喜欢作为“时景心”的他,会对他付诸温柔, 对他交付百般耐心。

那么以后,也不会对时景心太差吧?

不知怎么,时景苏一想到这里,幻想出时景心很可能和楚砚冬恩爱缠绵的画面, 他的心脏就骤然一缩,有点刺痛。

这样真的很不对劲。

他现在是鸠占鹊巢的状态, 虽然是被迫的行为, 但本应该是楚砚冬的妻子的人,是时景心。

他应该把这个身份地位还给时景心。

至于时景心该怎么处理和楚砚冬的关系,那也应该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他不可能代替时景心一辈子。

就是这样。

时景苏皱着眉, 尽量把这个刺痛的感觉无视, 回复短信道:【姐姐她被接回来了吗?】

林菁月大概是一直守在手机旁, 但又碍于他在楚家里不便接电话,只能一直和他发短信。

【没有。只是在海市看到她,你爸爸还在那边努力寻找。】

时景苏怅然失望。

海市那么大,这要找到猴年马月?

再说,也不知道时景心是在那边长住,还是短期经过。

如果短期经过,那么她的下一站会是在哪里,无人知晓。

小说里,时迁努力了那么久也没能找到时景心。

等到时家彻底家破人亡,而原身也窝在冷冷的桥洞里睡觉,以四处捡垃圾为生的时候,时景心才突然出现在原身的面前。

果然时景心没有那么容易找到。

想到这,时景苏微微长舒了一口气,好像有什么暗松一口气的感觉。

下一瞬,他怔怔望着床单,眼神有些迷茫。

嗯?

暗松一口气?

时景苏又开始充满想要一阵捶胸顿足的郁闷。

夭寿啊!

你难道不是那个最希望时景心回来的人吗!

一直找不到人,你松什么气!

时景苏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真的真的不太明白自己近期的心理变化究竟是为哪般。

大概是天杀的楚砚冬突然变得太温柔导致。

男主的杰克苏光环太过可怕。

时景苏想办法让自己冷静冷静。

上辈子,他在原先的世界活了二十几年,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一直认为自己喜欢的是漂亮妹妹。

从小他就喜欢收集美丽的事物,包括蝴蝶标本也有不少,家里也珍藏着一些漂亮妹妹的写真。当然是正常款的那种。

时景苏对自己的性取向深信不疑,直到最近他开始有所怀疑。

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对楚砚冬一阵、脸红心跳?

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他拿起手机,置到面前。

为了让自己强打精神,坚定自己的性取向不动摇。

时景苏特意找到一些漂亮女明星的图片,准备欣赏一番。

但打开的那个瞬间,时景苏变得索然无味,大概是因为漂亮妹妹们虽然漂亮,好像都不如他穿上女装的样子更吸引他的目光。

时景苏:?

我完了。

难道我喜欢的是我自己?

要自攻自受了吗?

时景苏满脑子胡思乱想。

网页搜索栏里的那些图片完全没有心思再做欣赏。

时景苏干脆拿起床头特意每日准备在侧的小镜子,对着自己漂亮的面孔照了又照。

心情平静下来的同时,他忽然意识到,他好像……真的真的……对女性……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了?

……

傍晚,楚砚冬准时准点于五点的时候出现在房间内。

依然是推着餐车望着他吃饭的操作。

不过这一次,时景苏很明显配合许多。

楚砚冬莫名发现时景苏呆呆地望着床单,不知在想什么心事,偶尔会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当与他目光不经意一撞时,又会难以忍耐地火速移开视线。

像是有什么令他无法接受的事情,让他连看到他的一刻,都觉得荒唐、不可置信。

楚砚冬的眉头轻轻一皱。

时景苏突然的古怪,他其实已经见怪不怪。

他暗暗呵笑一声。

时景苏无非就是对现状有着强烈的不满,随时随地都在计划着该怎么逃跑。

自从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转了性取向,时景苏一看到楚砚冬那张脸,就会感到万分的心慌意乱。

肯定是受楚砚冬多次表白的影响。

肯定是!

时景苏尽量劝诫自己,一定要平常心对待。

对,平常心。

他努力压制自身不断膨大的诡异情绪,才总算恢复一点片刻的宁静。

再度看着楚砚冬,终于不再像他进门之前那样有点心慌意乱。

望着餐车上的食物,时景苏干脆化郁闷为食欲。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皆是人上人。

不等楚砚冬胁迫他进食,时景苏居然乖巧的将碗主动拿至身边,开始狼吞虎咽。

这鸡腿不错……

时景苏大口大口吃着肉。

一不小心一眼瞥到楚砚冬静默无声注视着他的面孔,时景苏胸口莫名一热,干饭的速度和动作更加迅猛,也更加夸张。

很快,一餐车的食物几乎被他风卷残云吃的一点不剩。

若是换做往常,楚砚冬没准会嘲讽他一句:你是八辈子没吃过饭的乞丐吗?还是肚子里在闹饥荒?又或者,你是蝗虫吗?

但今非昔比,显然这种时候,楚砚冬不会再这么肆无忌惮的用低情商的话,再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火上浇油。

这是时景苏难得体会到的清静。

只是楚砚冬的眼神也太过直白了些,害得他大口吃肉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噎住。

时景苏再次被噎住的瞬间,操起餐车上的杯子猛灌起水。

喝下去的那个瞬间,浑身通畅。

喝完后,他忽然意识到不小心又打破自己的计划,一脸悲痛之色地看着眼前的杯子。

有点悲剧了。

果然不出一会儿,已经长达一下午的时间没有再光临的尿意,突然之间再次上涌。

时景苏深吸一口气,真想抽烂自己这张特别好吃的嘴。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他觉得应该不至于像第一次那么难堪吧。

时景苏心下一横,没有再扭扭捏捏,而是看着楚砚冬的面容直接说:“我想上厕所,麻烦扶我去吧。”

楚砚冬微微一愕,大概完全没有料到时景苏接受能力这么快。

他以为他会再抗拒一些,再扭捏一点,再挣扎一下,时景苏却没有这么做。

但想想也是,时景苏就是这种接受能力向来很快的选手,说起谎来也从来不会脸红,不然他也不会一步步陷入他步好的局中。

楚砚冬本想直接将他扶着从床上下地,但临了,他抱着他的腋下时,欺近他的身体,忽然有些恶趣味地说:“你难道不该求我吗?”

时景苏:?

时景苏:??

意识过来楚砚冬在说什么,时景苏真想骂他一句:你妈的楚砚冬,你简直比小说里的邪恶反派还要像个反派。

就这……就这……?

也能成为男频升级流小说的男主角?

每当这种时候来临,时景苏真想找到原书作者,好好将他写的人设翻开来,看看他对男主的人设到底有什么误解。

不就是说“求你”两个字吗,又不会少块肉。

更难为情的骚操作都干过了,自从换上女装作为“新娘”替嫁之后,时景苏早就有点没脸没皮。

他果决干脆地说了句:“求你。”

看着楚砚冬这么恶趣味,时景苏忽然之间也有点恶趣味盘绕心头。

在楚砚冬的面前,作为一个委曲求全的小可怜存在吗?

不存在的。

他们两个人之间目前的情况,在任何人的眼里都感觉是在互相磋磨。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时景苏秾丽的面孔,突然笑得很张扬。

那唇轻轻一翘,他两眼似含着浓浓绵绵的情意,就是要故意让楚砚冬也尝尝他尴尬的滋味,让他也体会一下什么叫羞耻的感觉。

“老公,求你~”时景苏故意用很魅惑的声音对他轻轻说。

只要能看到楚砚冬吃瘪的表情,就算成功了。

岂料,他这个小骗子的行为,在楚砚冬的眼里,已经不算什么让他会觉得害臊、难以理喻的行为。

不过就是一个戏法一样的手段,楚砚冬哼笑一声,他已经不知道从时景苏那里见识过多少回。

“我说的求,可不是这样的求。”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玉石般清透,清凌凌的一点一点落进时景苏的耳朵里。

时景苏愣了一下。

不是这样的求,是哪样的求?

难道楚砚冬这种魔鬼本鬼,真的残忍如斯,要他这个断了一条腿的病人,现在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跪下来求吗?

难度太高,还侮辱自尊,那他还是憋死算了。

时景苏不打算搭理他,却忽然听到自上空传来的,依然是逐字逐句的楚砚冬的声音:“主动吻我一下,我就带你去。”

时景苏的心顿时剧烈跳动一下。

灵魂都快从躯壳里离家出走的地步。

这个人果然是强买强卖的类型,奸商,妥妥的奸商。

在他落难之际,只能求助于他帮忙的时候,就这么打家劫舍,压根不留一点情面。

见时景苏似乎不愿意照办,楚砚冬现在有的是时间奉陪。

他最近向公司里请了假,暂时不用去公司,说是有家务事要处理,很严重。

楚砚冬为公司兢兢业业服务了也有好几年的时光,公司里的其他董事会的成员们,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不好。

甚至认为楚砚冬真是一个不要命的工作狂,连日常的休息时间都情愿牺牲掉,也要长长久久待在公司里持续发光发热。

所以这一段时间,他说要暂时请假待在家里办公,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对。

而最了解情况的楚东来,也就是万朝集团的现任董事长,也直接批准他可以在家工作。

令时景苏意想不到的是,楚砚冬是真的如他所言,很有奉陪的时间和精力。

他坐在他近旁,欧式白款的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身形高挑挺阔。

楚砚冬漂亮的手型正捧着一本书,神情专注,一派优雅,也不知是真的在看,还是假借这样的机会,趁时景苏不备时会偷偷观察他。

他浓睫纤密,如两柄扇子轻轻垂下,正好掩住他深邃黑沉的双瞳。偶尔抿唇轻笑,偶尔又一脸严肃。但大多时候,都是一副板正严肃的模样。

看情况,是真的不打算轻易离开。

时景苏觉得这个场景简直像是他曾经上学时,在考场里进行考试的时候,讲台上的监考老师静悄悄监视他的模样,简直令人发指。

有一句话时景苏真的很想讲很久了。

一时没有忍住,望着楚砚冬优雅的身影,时景苏脱口而出:“你这个霸道总裁,天天陪着我谈情说爱,对得起你工作狂的人设吗!”

话音落,许是这句话带了他十足的劲道,害得那股尿意再次上涌的很厉害。

第 117 章 他好像弯了?

时景苏感觉自己的血槽已空。

再这么憋下去, 他可能就要膀胱炸了。

时景苏一直认为,人类进化史上最失败的两件事莫过于——吃完食物会进行排泄,以及没有冬眠。

开玩笑, 作为可爱的“小仙女”, 怎么可能有上厕所这一门骚操作。

他尽量望着窗外的暖阳, 数着天上飘过的云朵, 听着屋外偶尔盘旋飞过的鸟鸣啾啾, 尽可能感受着窗帘被微风拂动的那层暖意。

想将这份感觉彻底的从身体里驱走。

可越是放空大脑,越是有一股难以排解的压抑,也越是想要迫切的上厕所。

最终,时景苏屈服于楚砚冬的威力之下。

不是他不想再坚持坚持, 而是真的已经快要受不了。

时景苏望着楚砚冬的方向, 看见他还不疾不徐翻看下一页。

纤长的手指上指甲修剪得圆润有型,楚砚冬似根本没见到他全面告急的模样, 仍然神情专注地片刻不离书籍上的内容。

时景苏终于勉强启齿:“求你。”

楚砚冬似仍然没听见。

时景苏心想,反正都叫了那么多回老公了,再多叫几声似乎也不会少块肉。

“老公,求你~”

楚砚冬仍然没有动作。

时景苏只能咬咬牙, 笑得脸皮都有些发紧:“老公,你不过来, 我怎么亲嘛。”

直到这时, 楚砚冬才终于有所动作。

他眼神森冷,嘴角却勾着有些玩味的笑容,望了一眼时景苏的方向。

每回这种时候,时景苏在有求于人之下, 才会露出这样弱小的、完全依赖在他身上、攀附在他身上的表情。

好像整个世界里, 时景苏能够依靠的人, 唯独只剩下他一个。

而时景苏的世界里,也只能剩下他一个。

楚砚冬终于舍得从木椅上站起。

高大的身形带着一份从小精心培育过的优雅,走至时景苏的面前,楚砚冬目中似乎燃着黑色的焰火。

他在对时景苏的身体进行一种长期的灌输,让他的脑海产生记忆。

记住他身上的气味,记住他身上的每一处构造,记住他身上的触感,记住和他接吻的滋味,让时景苏逐渐适应、熟悉。

“吻我。”楚砚冬又开始下达命令。

时景苏感觉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被调养教育的汪汪。

楚砚冬这样的举动,真的让人莫名其妙又涌上来一股羞耻感。

曾经那个纯情小处.男楚砚冬已然不见,现在出现在面前的是他根本不认识的楚砚冬的另一面。

大概他是被什么黑暗物质侵袭了吧。

一旦问起来,时景苏就是大写的后悔。

非常的后悔。

当初的他,为什么要对楚砚冬多次做出那种挑逗的行为,害得楚砚冬早已经产生免疫能力。

楚砚冬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现在将他曾经的所作所为,也一并统统还给他。

“怎么?”楚砚冬笑眼看他,“以前的你,不是亲的更加痛快,更加毫不犹豫吗?”

“都亲过那么多回了,这种时候,怎么突然不敢亲了?”

“还是说,其实你根本没有那么想要上厕所?”

时景苏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让楚砚冬黑暗的一面彻底发酵。

他现在看起来,真的是坏到难以形容的地步。

时景苏嘴角蠕动。

还没开口说话,楚砚冬似乎又要折身回到座位上,继续专注看他的书。

时景苏也很纳闷。

明明以前动不动就亲楚砚冬,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顾虑,非常的得心应手。

怎么现在亲,就有那么多不便下手的感觉?

一想到下午意识到自己可能对女人已经没有兴趣,时景苏的心里再度荒凉一片。

他完了,他好像弯了,是不是变成一个基佬了?

趁楚砚冬还没离开,时景苏瞬间扯住他的衣袖。

楚砚冬的动作一滞,脚步也跟着一滞。

他停了停,回身垂下眼帘,视线之内是时景苏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表情。

他的脸和他的耳根,都逐渐变得通红。

像是一颗尤为诱人的多汁水蜜桃。

由于正低着头,楚砚冬看到他浓黑轻软的发梢,正搭垂在肩侧。

有一点点发丝钩缠在他的耳廓处,尽管被藏在肉眼难以第一眼看到的地方。

但楚砚冬还是看到他从耳根,近乎沿着整张脸,连脖颈也开始遭殃的,不断蔓延的红晕。

他以为时景苏仍然要纠结几分,以为他还在抗拒,已经做好时景苏会说“不”字,或者脸上露出万般无奈痛苦难忍的神情。

但时景苏只是突然抓住他的衬衫衣领,将他一下拽至眼前。

在他弯腰的那一瞬间,凌空一吻。

薄软而冰凉的双唇一触即收,呼吸交错。

但是很快,他又将他的衣领拽得更紧,那绵柔的呼吸从他的下巴处走过。

时景苏忽然想到,既然楚砚冬都这么要求了。

要干干脆就干一票大的。

他撬开他的牙关。

一路掠夺他的呼吸。

将他口齿内的每一处地方,都没有放过。

片刻后,肆意拼杀的状况得到缓解,两人终于难舍难分离开。

楚砚冬的心骤然一缩。

眼底映着的是时景苏酥红着的一张脸。

他的双眼含情脉脉,如被水侵染的魅惑与勾引。

“求你。”

……

果然有了第一回,再做第二回就顺手许多。

时景苏发现,跟在楚砚冬的身边,既然已经是女装的模样,就不能再把羞耻心这个太当回事。

他全程如行云流水一般流利,扶着楚砚冬的腰都没带停顿一次,把厕所上完。

倒是楚砚冬,似乎在亲过那一回之后,连正眼都不敢再看他一下。

那个消失不见的纯情小处.男,居然意外的又一次回来。

时景苏其实有些皮的想要故意再逗弄一下楚砚冬,比如上完厕所,在他的眼皮底下理好衣裙。

但是小心玩的太过火,会把自己给彻底搭进去。

时景苏觉得还是别乱搞事为好。

安安稳稳上完厕所,他重新被扶回床上躺好。

打上石膏以后,他连澡都不能再洗。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时景苏都有每天冲澡的习惯。

一想到未来一个月的时间都要和汗臭为伍,时景苏有点忍受不了。

过几天他还得去拍片复查,到时候一定又是楚砚冬全程陪伴在侧。

时景苏唉声叹气。

这一天天的日子,过得可真够心累。

希望楚砚冬能够良心好点,不要不管做什么事,都要他求他一遍,再配上索吻。

然而,这件事真被时景苏料中。

临睡前,他又想上厕所,又只能麻烦楚砚冬扶着他过去。

这次,楚砚冬已经不再通过用语言的方式进行提醒,而是目光直白又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时景苏心口一紧。

禽兽啊!

好好一个工作狂人,怎么突然就变成接吻狂魔了?

在膀胱和唇皮二者之间选一者,时景苏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这次他也比前一次要如鱼得水许多,仿佛和他亲吻是每天的必修课,已经约定成俗,也习惯如常的事情。

一吻毕,时景苏被背着过去上厕所。

等解决完毕,他忽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实。

那就是他得在床上静养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当中,他如果每天要上四五次厕所,是不是得和楚砚冬接吻多达一百二十次到一百五十次之多?

这还没有带上吃饭的时候很可能被如此要求。

以及想要下楼散散心,也极有可能会被楚砚冬钻漏洞。

比起楚砚冬是忍不住心中的欲望,想和他多亲密亲密,时景苏更觉得这次的感觉,像是楚砚冬在对他进行的一场密训。

最起码,他现在越来越能感受到自身的变化。

他居然觉得和楚砚冬接吻,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也不再有过多的心理负担和压力?

这是相处久了的情侣之间,才会有的技巧,被称作“老夫老妻”模式。

时景苏震惊了。

为楚砚冬缜密的心思而刮目相看。

他感觉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落入楚砚冬的陷阱。

时景苏心里慌的不行。

梦里他变成金毛哈尼,被楚砚冬牵着狗绳的既视感,强烈涌上心头。

他不会就这么真的变成楚砚冬的小宠吧?

带着这份忐忑难安的心情,时景苏心情郁闷了整整一个晚上。

睡觉前,时景苏已经体会到老年生活的无奈。

他以前的睡姿很散漫,经常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如今腿上被打了厚厚一层石膏,时景苏动弹不得,没法侧躺,只能正面仰躺。

他望着洁白的吊顶再次发起呆。

人生第一次把腿摔骨折,总觉得被打了石膏的地方仿佛有无数的蚂蚁在乱爬,痒得他一阵心烦意乱,却又没法伸手去挠。

时景苏只能闭起眼睛开始数绵羊,期望着能够早点进入梦乡。

主卧的软床很大,是专门定制的款式,平时睡下三四个人都没有问题,但他如今断了腿,医生也多次强调,他需要静养。

时景苏闭上眼前刻意看了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楚砚冬没能过来,也就意味着今天晚上不会和他一起睡觉?

那可就太好了。

尽管无法和从前一样狂欢。

至少楚砚冬的良心还算不错,知道要为他这个病人腾出一大块地方。

时景苏数到第九十九只羊时,房门忽然洞开。

他心里一惊,睁开眼睛望向房门的方向。

门口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形。

时景苏险些屏住呼吸。

楚砚冬似乎刚洗过澡,倒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穿裹得精致又严实,此刻的他只懒漫不经心地裹着一条浴巾,上半身光着。

未经擦拭干净的头发,正湿漉漉地滴着水,一路沿着肩头、手臂等多处地方滚落。最终又汇聚成细小的涓流,顺着肌肉线条来到腹部。

第 118 章 你要霸王硬上弓?

他的腹肌垒块分明, 在蒸腾着热气的水雾下,被染成微微的粉。

晶莹剔透的水珠滑落至上面,将身体涂了一层蜜似的, 在幽幽发着油光般的亮。

除了八块腹肌之外, 那人鱼线条也正傲人地闯入时景苏的眼帘, 仿佛浴袍再往下一点, 就能看到更深一处的地带风光。

时景苏愣了愣。

尽管曾经在洗浴中心见过彼此的身体, 但是那时候的情景和现在的情景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楚砚冬完全不知道出现在面前的,就是他本人。

现在……

楚砚冬是在有意识的情况下,这么作为。

时景苏感觉自己脸上轰然一热, 浑身都热腾腾的, 莫名其妙开始口干舌燥。

他疯狂按捺下脑海里的冲动。

赶紧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感觉束上枷锁。

时景苏心里纳闷。

同样是男人。

怎么楚砚冬的身材这么好,他的身材就……

虽然也挺好的, 穿上女装根本不在话下,腰细腿长肤白貌美,但和楚砚冬的相比之下,根本少了许多身为男性的魅力。

时景苏慌张地想要坐直身体, 却突然想起他现在腿脚行动不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楚砚冬一步步浑身冒着热气, 走至他的面前。

他的心脏骤然一紧。

来了来了, 终于要来了吗?

小说里经典的狗血情节,男主因爱而不得,得不到女主,就得霸王硬上弓吗?

时景苏看看自己打着石膏的腿, 再看看楚砚冬露出的腹肌。

说不出的震撼和郁闷。

楚砚冬不会真的在这种情况下, 要对他做出这样那样各种各样快乐无比的事吧?

好像有一些人确实会有着奇怪的性.癖, 时景苏就怕楚砚冬也有这种喜欢折腾病人,并且看到对方痛哭流涕,不断求饶为止。

时景苏虽然已经做好随时有可能会被掉马的准备,但是今天这样的日子,果然还是不行。

至少也要等到他的腿好了为止吧。

毕竟死也要死得光荣一点,而非震撼。

时景苏心跳快漏了一拍,自从楚砚冬明确表达自己的感情之后,勾引他用来震退他的那些举动,就根本无法实现。

所以现在时景苏完全不可能做出突然宽衣之后,勾勾手指冲他媚笑说“来呀,快点儿的上吧,赶紧开始做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情吧”的举动。

时景苏脑海里百转千回,也没能想到一个良好的应对政策。

他梗着脖子,赶紧说:“楚砚冬,虽然我之前说过,不要因为我是朵娇花就不知道要怜惜我,但是在这种时刻,我们两个人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我这样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圆.房。”

楚砚冬并没有搭理他。

修长高大的身影站在身侧,已经掀开被子,有着即刻要钻进来,与他同床共眠的景象。

时景苏的脸都快吓白了。

他的心跳加速,双眼望着楚砚冬苍白的皮肤,不经意间又看到他露在外的垒块分明的腹肌。

小水滴染出的蜜色,依旧那么的耀眼夺目。

时景苏喉咙发紧。

不禁噎了噎。

好像被人卡着脖子一样,让他顿时丧失自助呼吸的能力。

楚砚冬穿着浴袍,这浴袍下面,不会那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穿吧?

难道他要再一次感受那个震撼的场景吗?

时景苏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里,生怕楚砚冬忽然伸手一拽,就将浴袍彻底从他的眼皮底下拽掉。

他的心跳直打鼓。

因为没法预测楚砚冬的下一步行动,而变得更加紧张。

周围的空气好像都散发着浓稠的味道。

是自楚砚冬的身上传来的一股清冷的香味。

耳际清晰可闻能听到他变得越发急促的呼吸声。

以及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砰砰砰跳动个不停的心跳声。

突然,楚砚冬朝着他的方向哂笑:“怎么,就这么想要赶紧看到吗?”

时景苏一愣。

意识到他正在看楚砚冬的浴袍,那目光很可能显得非常的望眼欲穿,甚至由此还被楚砚冬调侃了,时景苏就是一阵纳闷。

他也笑了笑。

整得他多稀罕似的,又不是没见过。

你有的我也有,看你的还不如看我自己的。

毕竟是穿着女装长期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跳的人类,时景苏觉得楚砚冬可能低估了他脸皮薄厚的程度。

如果不是这层马甲他还想捂好一点,时景苏真的想亲自上阵对着楚砚冬实际教学。

让他知道他也不是好欺负的类型。

时景苏也笑着回复:“当然想赶紧看到,万一哪天你真的霸王硬上弓,强行睡了,你那里是个唇膏怎么办?”

这意思就是在骂他很有可能又短又小,跟唇膏一样,连有没有进去,都让人无法分辨出来。

虽然早知道时景苏有非常强大的气人功力,但楚砚冬的脸还是瞬间绿了。

如果不是今天确实不是个合适的好机会,楚砚冬也不想真的来个霸王硬上弓,导致时景苏从此以后怀恨在心,对他更不会产生感情。

楚砚冬真的很想当即掀掉浴袍,给他好好观摩观摩。

当然,他那里今天是穿着裤子的。

楚砚冬将浴袍拿走以后,非常意外的露出一条底裤,还是堪比泳裤长短的类型。

时景苏有点错愕,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是要睡我的吗?”

楚砚冬脸色一僵,也脱口而出:“谁要睡你了!”

时景苏:“可你刚才的架势?”

楚砚冬的脸色越来越不自在:“我怎么可能真的对一个断了腿的人做那种事?”

时景苏还是不敢相信:“那你挑逗我的事?”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又放过他了?

没有想过看着他挣扎求饶的样子,会特别特别的爽?

楚砚冬无语:“你脑海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以为时景苏老是喜欢想些有的没的,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没事做会看一些狗血的电视剧,毕竟时景苏没事就喜欢关注霍司宇这类的影帝视帝。

谈起霍司宇,楚砚冬心中又是一阵蓬勃燃烧的无名火。

因为时景苏对霍司宇的关注有点过甚,前段时间,楚砚冬刚把万朝集团和霍司宇的代言解约,准备另换一个当红小生重新做代言。

但临了,楚砚冬忽然想起当红小生性别也是男的,没准也会出现在时景苏的观察列表下,索性将代言签给了一位刚拍了几部大火剧、正炙手可热的女明星。

楚砚冬有时候觉得时景苏的脑回路神奇的不可思议。

大概也是因为这种骚操作做法,让他不断的对时景苏产生兴趣。

也不允许任何一个其他的男人觊觎。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他恨不得将时景苏永永远远绑定在身边。

捆着“她”,束着“她”,让“她”哪里也不能去。

所以他每天晚上都要伴随“她”左右。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要这么抱着“她”入睡。

“睡吧。”楚砚冬从旁边搂住他。

由于时景苏无法侧躺,他的腹部便被楚砚冬修长的手臂覆住。

颈窝里,瞬间陷入一个有些温热的前额。

如烈火灼灼而烧的呼吸,就在耳侧。

擦着他的下巴,一路拂过他的侧颈。

时景苏一动不敢动,被楚砚冬的一套行云流水、自然无比的动作弄得身体僵直紧绷。

他僵硬地转动着脖子,轻轻看一眼楚砚冬的面孔。

他已经闭上眼,均匀的呼吸让他前额的碎发在轻轻的震颤。

时景苏纳闷了一下。

他感觉他的脖子被这层呼吸弄得痒兮兮的。

又没法将楚砚冬推走。

难道楚砚冬要这么抱着他睡整整一夜?

“楚砚冬,楚砚冬,楚砚冬!”

楚砚冬竟然装死,完全不搭理他。

“你这样抱着我睡,我难受。”时景苏还想抗争,“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能洗澡,身上特别的臭,全是汗臭味,你抱着我会影响你的睡眠。”

但楚砚冬轻柔的一吻,分明是故意的,顺着他的脸颊落在他的耳侧。

“睡吧。”他似是在呢喃低语。

竟然不出一刻功夫,呼吸的频率越来越平稳,直到最后,似乎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看情况是真的要抱着他睡一整夜。

时景苏心里有点慌。

也不知道楚砚冬有没有那种喜欢乱摸的习惯。

万一半夜突然伸手一摸,摸到他的前面,感觉手感不太对劲,岂不是完犊子了?

时景苏趁着他睡着,忍不住摸一摸自己的胸前。

手感还不错,楚砚冬这个小处.男,应该没摸过女人吧?

应该分不出什么区别吧?

带着这份忐忑心情,时景苏整个晚上都没能睡好。

不是怕一不小心假发从头上掉落,就是怕自己胸衣的搭扣忽然松开,两团硅胶假胸也从里面掉到楚砚冬的面前。

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更为了楚砚冬的着想,时景苏无论如何也要死守一份清醒。

万一楚砚冬睁开眼睛被眼前的两团硅胶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撞到了鬼怎么办?

他可是一个身体时好时差的病秧子,受到极强的惊吓,很有可能对身体产生影响。

在纷乱的思绪中,时景苏眼皮渐渐变沉,慢慢的闭上眼,进入梦乡。

睡梦中的他忽然觉得,就这么相拥而眠,好像也没有那么的让人难以忍受。

等到再有意识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时景苏缓缓睁开惺忪双眼,本以为身侧会是空空荡荡的。

因为这样才符合楚砚冬是个工作狂的态度。

然而他的身边,楚砚冬冷着一双眸,正静静看着他。

时景苏险些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

幸好在最后一刻,他勉强稳住心态,操着一口再流利不过的女音,笑着和他说:“老公,醒这么早?”

醒这么晚,还不去工作,你的工作狂人设已经崩得难以入目了?!

楚砚冬就像有读心术一样,冷冰冰的双眸落在他的身上,不由得让时景苏一阵不寒而栗。

“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还不快点工作?”

被点出心事,时景苏有点心虚:“我没有。”

楚砚冬“呵”了一声:“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

往常时景苏可能还会再狡辩一下,现在既然已经被点破,他也懒得再装了:“是啊,你知不知道这样子看着人睡觉,是很吓人的行为,我差点就要魂归西天了,那样你就会失去看到我像这样天仙颜值的资格了。”

楚砚冬居然被他说的话逗笑了:“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时景苏露出一副显而易见表情,好像在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

楚砚冬:“……”

一大早,就被时景苏给气得不行。

也就只有安安静静熟睡状态下的时景苏,看起来更像一只人畜无害、非常可爱的小动物。

不再多言,楚砚冬从床上起身下地,换上衣服,进行洗漱。

没过一会儿,又从外面推来一个餐车。

餐车上的食物,每天都不重样。

时景苏看的眼睛都快直了。

他不挑食,所以每一样对他来说都是至高无上的美味。

简直是皇帝般的养老生活。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不要愁。

时景苏已经趋于咸鱼心态。

忽然觉得就这样过过养老的生活也不错。

如果楚砚冬能够同意和他之间一辈子都无性.生活,那他好像也可以毫无负担的一辈子装个女人?

时景苏无语望天。

他觉得这种事吧,大概率是不太可能的。

一时之间楚砚冬可以忍耐得了,一辈子的话,楚砚冬肯定忍耐不了。

昨天晚上楚砚冬的行为,分明就是一种全新的试探。

在尝试他的底线究竟在哪。

什么时候可以忍受和他发生那种事情。

餐车上的小妖精们,忽然变得不再那么勾人。

时景苏恹恹地瘫在床上。

做挺尸状。

每当这种时候,他都更加迫切的想要知道时景心的下落究竟在什么地方。

对不起,我亲爱的姐姐,我本来想帮你把这个婚离了,结果一不小心,婚没离成,还让对方对你爱得不离不弃。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时景苏那个悔恨啊,感觉自己的血槽已空。

他也不知道这剧本的画风,怎么会突然歪曲成如今这副模样。

脑海中涌过万千思绪。

时景苏叹气一声。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也许船到桥头自然直呢?

楚砚冬看他情绪不佳,轻轻皱眉。

尽管在这之后,时景苏也安安静静的将餐车上的食物吃了大半。

但对于他的胃口来说,和昨天一比,差了许多。

时景苏也不知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望着床单,一直唉声叹气。

那气息声一阵比一阵沉重,一阵烦躁不安的情绪上涌,逐渐盘踞心头。

楚砚冬忽然像是想定了什么,望着他的眸光渐沉:“你是不是很想回家?”

第 119 章 这个女婿,依然还是她的女婿。

时景苏很想说一句, 这不是废话吗,他当然想回家。

但是他如果真的这么说了,像楚砚冬这样占有欲强盛的人, 怎么可能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时景苏以开玩笑的口吻, 打趣道:“怎么, 我就算说想要回家, 你会放我回去吗?”

不用想也知道, 楚砚冬接下来的话肯定会说一句,不会。

“你可以回家。”

时景苏愣了一瞬。

一脸错愕地看向楚砚冬,仿佛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点违和感。

楚砚冬是吃错药了吗?

居然会突然说出这种非他所为的话?

时景苏不敢置信地凝视他半天,以为先前听到的是幻听, 他兀自笑了一下。

直到楚砚冬又认真地重复一遍:“我说, 你可以回家。”

这回绝对不是什么幻听。

从楚家跑回时家,满打满算, 时景苏已经干过三次同样的事情。

还是第一次,楚砚冬主动告诉他,他可以回到时家。

时景苏眨眨眼,突然觉得眼前的楚砚冬好像平易近人得有点不像话。

他怕楚砚冬反悔, 赶紧追加一句:“这可是你说的,那我现在就想回家。”

当然如果他回家之后, 楚砚冬还得跟过来, 像昨天晚上一样,依然抱着他睡觉,那么回家的意义也等于没有了。

时景苏可不敢在他的面前表现得太过得意忘形,赶紧又说:“老公, 你放心, 我都断了一条腿了, 很需要人的照顾,行动方面非常的不方便,就算我回家之后,也不可能真的跑远。你瞧,过几天我还得去医院拍片做检查呢。到时候,医院也会有我个人的记录,你不放心的话,都能查到。”

“老公”两个字,果然只有像现在这种需要求助他的时候,才会如此自然生动地念出口。

楚砚冬不禁冷笑一声。

可他的这声“老公”,确实有一股娇嗔的味道,每次都让楚砚冬忍不住去答应。

他沉默一瞬,才说:“知道了。”

幸福来的太快,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时景苏的双眸瞪得极大,生怕自己听漏了一个字。

楚砚冬竟然答应了。

竟然真的答应了?

他现在就是大写的后悔。

没能把楚砚冬说的话录下来。

不过,现在开始录,好像也不迟?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时景苏双眸都亮了片刻,对着楚砚冬的方向,露出一口整洁的白牙。

“要不,你再说一遍?方便我录下来?”

有口气堵在胸腔里不上不下,楚砚冬气得牙有点酸。

他冷淡地重复了一遍:“你可以回家。”

时景苏当着他的面,用视频拍摄功能,将说这句话的楚砚冬彻底录下来。

拿到本段视频,时景苏还要在他的眼皮底下重复播放。

连续播放三五次以后,他才跟拿到什么宝贝儿似的笑嘻嘻地说:“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能反悔。”

胸腔里的那团怒火窜得更加厉害,几乎有一种钝刀子剜肉,让人想要吐血的感觉。

但望见他亮晶晶的双眸,仿佛看到希望之光,连带着嘴角的笑容,都变得甜了许多。

有些烦躁不安的楚砚冬,又好像瞬时被抚平了怒意,不再觉得那么难受。

……

时景苏做事情喜欢趁热打铁。

趁楚砚冬真的还没有反悔,他忙让楚砚冬赶紧将车准备好。

关于行李,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时家那边就有。

再加上他现在不怎么出门,穿的都是些家居服。

如果拿上白色行李箱,反而会让楚砚冬产生一种有可能随时跑路的印象。

时景苏乘上专车的那一刻,都有些不敢相信。

楚砚冬竟然真的真的放他走了。

并且没有要和他同乘一辆车,共同回家的准备?

大概是回家心切,心情都不一样了,变得明朗许多。

时景苏心情极好,难得乖巧地坐在车内,在升起车窗的那一刻前,冲着楚砚冬甜甜地笑:“老公,不用送了,如果你很想我的话,可以随时来看我。”

这当然是用来客套的话。

楚砚冬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

但他没有对这句话再表达太多的疑问,只是状似不经意的冷淡地“嗯”了一声。

车身扬长而去。

时景苏放飞自我的心变得越来越浓烈。

难以置信。

他居然……居然真的离开楚家了。

还是在楚砚冬的同意下。

哈哈哈哈哈哈。

只要他回到楚家,还怕没时间跑吗?

身份证件那些,时景苏早于很早之前就携带在身上。

他怕楚砚冬会发现他的证件,刻意用塑料薄膜裹好,用单面胶粘在自己的身上。

反正经他观察,楚砚冬确实很有可能想等到他“回心转意”的那一瞬,再和他同房。

那么楚砚冬极有可能等不到这样的日子了。

时景苏不敢拿自己这条命去赌。

楚砚冬现在说爱他喜欢他,翻脸不认人的时候可难说。

世界上那么多的情侣和夫妻,起初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也有很多,等感情破裂,互相谩骂、撕破脸的也不在少数。

窗口开了一条小缝,吹着送来的清风,时景苏很舒服地瘫在皮椅上,看着车窗外不断飞掠而过的风景。

只要他拿着自己名字的身份证件去乘坐其他交通工具,走到天涯海角,楚砚冬怎么都不会想到他的妻子,其实是另外一个人乔装改扮,也就不会想到他这种金蝉脱壳的方式。

一想到很有可能要和楚砚冬说拜拜,不知怎么回事,时景苏的心情竟然有一刻的低落。

回到时家时,林菁月和张婶正在揉面团,不知今天又要做些什么好吃的。

厨房里传来美妙的香味。

时景苏被司机扶进门的那一刻,吸吸鼻子,感受着这家庭的温馨氛围感,笑着问:“妈,张婶,你们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呢?”

林菁月有点诧异。

怎么这个儿子每次回家,都不知道要提前知会一声呢?

上一次回来,他浑身衣裙沾着泥,这一次回来,居然打着石膏。

林菁月真的怕,下一次见到她的儿子,是不是就要在前往医院重症ICU的病房的路上。

呸呸呸。

她自然不是在咒她的儿子。

只不过,时景苏一次比一次伤的严重,林菁月忍不住担心。

她前去帮忙,等到时景苏被扶上沙发,楚家的专用司机向他们道别之后,林菁月才敢小心翼翼地说:“是楚砚冬家暴你了吗?”

时景苏摇头:“那倒不至于,我这是逃跑,从二楼跳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

林菁月微松一口气。

她的儿子为了摆脱楚砚冬,付出的也真是太多了。

但就算再怎么想“分手”,也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把身体都给赔进去。

林菁月忙问:“之前的那些计划呢?”

时景苏叹息:“都失败了。”

林菁月大为震撼:“都失败了?”

在刚嫁人的最初的日子里,时景苏就将他的计划全部向林菁月交代,包括在楚砚冬的家人面前丢脸,在家里尽量做出让人讨厌的行为,楚砚冬越是不喜欢他干什么,他就越是要和他唱反调,还有许多事,听得林菁月瞠目结舌。

这些计划不管针对谁,对方都不能忍受。

首先光是时景苏在楚砚冬的亲朋好友们面前,非常没有节操、没有品行的样子,就能让不少人诟病。

就这……也能嫁入豪门,作为豪门的阔太太?

结果,现在时景苏告诉她,所有的计划全部失败了?

林菁月感觉有点不可思议:“那这婚?”

时景苏的气息声叹得更浓:“离不掉了。”

他望着这位娘亲,真想说一句“额滴个神唉,我也不想这个样子”。

时景苏悲了个大剧地说道:“楚砚冬不仅不打算和我分手,还和我表白了。”

林菁月的双眸顿然睁大。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时景苏说的话。

就连偶然路过的张婶,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林菁月:???

她愣愣地重复一遍:“楚砚冬和你表白了?”

时景苏非常悲痛欲绝地点点头,一字一顿地复述道:“对,他和我、表白了。”

林菁月有点头晕。

虽然的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儿子长得确实不错。

穿上女装以后的样子,可以以假乱真。

但是的但是,她是真的没有想过这个女婿,依然还是她的女婿,只不过从原先女儿的老公,变成了儿子的老公。

时景苏的态度在此时此刻,就显得尤为重要。

林菁月心情激动,紧张地问道:“那小苏你呢?”

他知道林菁月问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就是因为知道,时景苏才难以回答。

“我不知道。”

林菁月的头更加晕了。

他说他不知道,而不是非常痛快地回答一句,怎么可能,我是男人,他也是男人,我俩绝对不会在一起,他爱的是身为女人的我,我也根本不会喜欢上作为男人的他。

难怪她的儿子这么关心姐姐的下落,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

林菁月心态有些不稳。

头晕晕乎乎的她,很快被张婶扶进房间里休息。

进房之前,她动动嘴角,望着时景苏站立的方向,想对他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

**

回到家的感觉格外的好,尽管断了一条腿,但是生怕随时掉马的压迫感顿时减轻不少。

时景苏又可以短暂的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快乐咸鱼。

他本想从冰箱里捞出往常经常喝的快乐肥宅水。

刚打开瓶盖,忽然想起医生交代的话,在骨骼恢复期间,像可乐这种有可能导致骨质疏松的饮品少喝为妙。

为了自己能够再次生龙活虎、活蹦乱跳,时景苏悻悻地将快乐肥宅水放回冰箱中,改选成百分百浓缩橙汁。

健康美味营养好。

他拖着一张椅子,扶着椅背艰难行动。

虽然行动多有不便,但总归有了支撑点。

就是上楼的时候,还得让张婶帮个忙,扶着他上去才行。

时景苏在客厅里逗留了一会儿,感觉没什么事可做,显得有点无聊,居然在一瞬间有点想念和楚砚冬斗智斗勇的日子了。

一旦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景苏按下这种可怕的想法,赶紧找来张婶。

在张婶的搀扶下,他一点一点从第一级台阶,慢慢挪动到二楼房间门口。

有着人体标本杰克的那间主卧,他是绝对不会去的,这辈子都不想经常光顾。

所以时景苏选择来到了摆有他心爱小电脑的次卧。

望着自家的亲儿子,时景苏热情地扑了上去。

打算在网页上搜索一下,研究研究这个小说世界国内的地形,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他该往哪个方向而去。

最好把飞机票,火车票,动车票这些都看一下,大概估算一下未来一段时间的价格。

根据林菁月的短信内容,时迁目前在海市尚未回来。

他曾经上架的那款小游戏,也就一直没有机会给时迁过目。

时景苏叹了一口气。

看飞机票价格的时候,顺便把许久未曾登陆的游戏小平台账号登了上去。

然后,他就看到私信那里,有人在联系他。

还是加急件。

时景苏在制作完游戏之后,在平台上有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以及招聘方向。

一开始,他也期待着会有许多同好加入,大家共同组建一个全新的团队。

但是果然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些。

许多人都是半吊子的水平,大概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平台上能找到正儿八经的好工作。

大家都持着观望态度,甚至有人觉得他说不定是个骗子,专门偷取人的创意卖给其他大型游戏公司。

更别说会有大佬主动上门进行投资。

戳他的那些人里,时景苏已经观察过好几个,水准都比较有限,和他想要的标准相差很远。

果然还是缺少投资啊。

时景苏叹气。

随意地点开那封私信,他本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但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时景苏愣了。

一瞬间,时景苏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私信的内容。

第 120 章 像个胆敢蛊惑人心的小魅魔。

私信里面的内容写着愿意投资, 并且可以为他找到一个团队共同奋斗。

时景苏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毕竟他只是在平台上写了招聘职位的内容,和大致方向。

并没有公开自己会做的游戏类型和题材, 也没有透露过一点游戏创意方面的内容。

那这个人的留言虽然让他很高兴, 可同时之间, 也让时景苏产生一种对方是不是骗子, 或者过于冲动的想法。

为防止联系不上时景苏, 对方还贴心地留下一个手机号码,希望时景苏能够尽快电联。

他不是冲动型人格,所以看着这个号码,时景苏若有所思一番, 在想着要不要真的拨通一下试一试。

私信时间已是一周之前。

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楚家, 和楚砚冬周旋,根本无暇顾及游戏平台的情况。

再三思虑, 时景苏最终决定拨通号码试一试。

不管成不成功,都不要让自己产生后悔的想法。

一个键一个键输入号码以后,带着忐忑的心情,时景苏等着对方接通的那瞬间。

“嘟嘟”声响, 不过数秒时间,对方很痛快的接了。

“是虚月吗?”

一道有些年轻的, 听起来甚至有些稚嫩的男音传出。

时景苏愣了愣。

他在游戏平台用的ID名叫“虚月”。

这个人开门见山就问他是不是虚月, 也就表示对方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号码外泄。

对方还挺小心谨慎的。

他很快表明身份:“是我,虚月,您在云想游戏平台上联系过我。”

“真的是你啊。”

年轻的声音显露出很诧异的感觉,因为那条私信已经发出去一周时间之多。

按道理, 虚月早该看到他的私信。

可是一直没有与其联系, 就说明虚月把他当做骗子了, 又或者有其他的顾虑。

年轻的声音很是兴奋:“虚月,你终于给我来电了。你知道吗?我等你这通电话等了真的好久好久。”

时景苏诧异一瞬。

总觉得这个人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但是一时之间,纷乱的思绪过于繁杂,让他无法捕捉到那个真实的点。

时景苏有点尴尬,这人的声音彰显出他的热情,也太过自然熟了一些。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毕竟对方说是要投资,但万一是假借投资的说法,其实是粉上他的作品,作为粉丝来接近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时景苏对自己的作品非常的有信心。

在网络上的好评也如潮,足以证明受欢迎的程度。

而在此期间,他也已经收到来自不少小粉丝的私信,都叫他快点再出新作品。

还有粉丝问他有没有V博的,想要关注一发,这样他以后发表新作,也能第一时间就能注意。

时景苏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们他有V博,总不能把“今天老公和我离婚了吗”这个账号给供出去。

还是要脸的。

他“嗯”了一声,不好意思道:“最近一段时间太忙,刚有空看游戏平台的后台。”

许是时景苏的态度听起来有点不冷不热,对方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态度太过热情,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小骗子。

要想让时景苏相信自己,只能拿出一点诚意来表明决心。

“我一直对游戏这块感兴趣,玩了你制作的作品后,真的太喜欢了,不管是从脚本还是人设还是剧情节奏,还是女悬念制造的氛围,各方面都非常的棒,一直都想和你认识……”

听到这里,时景苏微微皱眉。

果然是小粉丝吗?

他已经做好会被对方放鸽子的准备。

对方只是想借此机会表达自己过于狂热的喜悦之情,他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责怪对方。

毕竟,他也曾经年轻过,狂热过,崇拜过偶像大神。

然而,下一秒,对方说的话顿时峰回路转:“你的银.行.卡账号是多少?我现在给你转一笔钱,就当是代表投资前的订金。”

时景苏“噗”的一下,将口内正在喝的橙汁尽数喷了出来。

幸好他闪躲的快,他的亲儿子小电脑才能幸免于难,否则键盘就是第一个报废的部位。

时景苏呛咳几声,感觉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虚月,把你的银.行.卡账号给我吧,我现在给你转一笔钱。”

每一个字时景苏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的这个意境,他是真的不太懂!

哪有人上赶子对着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说,把卡号给他,我转钱给你。

就算要投资,也不是这么一个流程。

对方难道就不怕他是一个小骗子吗?

说不定这个游戏就不是他做的呢?

又或者他是有做游戏的本事,但是组建团队只是说着玩玩,之前没几个人当真,就足以证明很多人的防备心很重。

这是一个好现象。

然而这个人……

连他的真实名姓都不知道,家庭住址、身在何方也统统都不知道。

时景苏赶紧找来一张纸,将嘴角擦干净:“你这么直接,不怕我卷款逃跑吗?”

对方的声音显得很是天真烂漫:“不怕呀,反正就一笔小钱,还可以挣回来的嘛。如果你真的卷款逃跑,那也是天命的安排,我就当做了一次慈善活动。”

时景苏震惊了。

一笔、小钱?

“你打算投资多少?”

这声音这么年轻,不会是什么未成年吧?

“不多。”

听到“不多”两个字时,时景苏暗松一口气。

但下一秒,对方又说:“你需要多少,我就能投资多少。”

时景苏的一口气又一次提了起来。

“听我男朋友说,游戏这块需要的运营成本和资金非常高,你看我先投个三千万怎么样?”

时景苏更加震惊了。

信息量太大,他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三千万……居然是一笔小钱吗?

还可以随随便便挣回来?

如果卷款逃跑,就当慈善活动,也懒得再追究责任?

这是什么样的傻白甜啊!

所以说,时景苏的眼角又一次流下羡慕的泪水。

有钱人有时候真的让人好可恨。

时景苏的心太痛了。

今天是他连日以来,遭受的最严重的一次暴击。

幸好平日里和楚砚冬接触甚多,对这些一掷千金的豪门场面也已经有点见怪不怪。

但是,那毕竟是楚砚冬的钱,他不是他的真老婆,平时可不敢这么大手大脚,不然用着心慌。

也就他这样的落魄豪门少爷,每天可怜巴巴的看着干瘪荷包里,空无一文的场面,流下心酸的泪水。

他这穿越生涯,也太死板了一些。

“孩子,你先别冲动!”

对方:“我26岁了。”

时景苏:??

时景苏:“那很巧,我俩同年。”

不是!

现在不是说这个问题的时候。

时景苏:“你真的真的要仔细考虑考虑。”

对方笑了:“虚月,你真可爱,你不想要投资了吗?”

时景苏郁闷。

他当然想啊,可是这个投资流程简单的有点过分,就挺离谱。

对方:“安心啦,只是订金而已,是我们合作愉快的证明。”

对方的声音很柔和,有一种抚平人心灵的作用。

一时间,时景苏竟然被说动了。

带着半信半疑的忧虑,时景苏还是提供了银.行.卡账号,直接在电话里将数字报给对方听。

这张卡自然没有再像上次一样借用赵越洋的卡,而是直接用他本人的。

因为对方肯定不可能是楚砚冬。

所以时景苏心安理得的用了自己的号码。

原本,他以为对方会转个小几千意思一下,因为说到这笔钱是订金。

其实他还想叫对方三思,尽管他不可能真的诓了对方,但冲动是魔鬼。

谁的钱会是大风刮过来的?

结果,手机提示音提醒收入到账的那一刻,时景苏望着上面的数字,彻底傻眼。

从后数到前,再从前数到后,确认再三,时景苏才心惊肉跳的报出收到的数额——

五十万?!

单笔转账整整五十万?!

时景苏惊得下巴快掉在地上。

他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诧异的感觉越发浓烈。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钱人还是挺多的,但再一次接触到有钱人,果然还是让他很心痛。

时景苏又想掐着作者的脖子问一句: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你怎么没把我的角色设计成一个躺在毛爷爷堆成的床上面每天睡觉的大富豪!

对方拿出的这个诚意太妥了,以至于时景苏不拿出一点诚意,似乎也说不过去。

没想到时来运转。

他正想着逃跑路线呢,就有大佬给他做投资。

到时候他先跑出外省,再用时景苏这个本名暂且定居外地,拼杀事业。

等搞出一番成就再回来,也为时不晚。

时景苏笑着说:“投资人先生你好,关于公司团队的组建、注册,还有投资分成,以及股份制度这些,您看想要怎么弄?”

终于扯到正题上面,投资人说:“其实这些事情我不是很懂,我男朋友知道的比我多一些,不过我已经请了律师了,到时候他会拟定好合同,给你看看。”

他似想到了什么,马上说:“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能够立即见到虚月你本人?那就太好了,我早就想见见你,好想你在我的投资下,再多出几部炙手可热的大作品。”

时景苏也被说的一阵心动。

恍惚之间,他想起楚砚冬待着的万朝集团的那个商业帝国,那么壮观,那么朝气蓬勃,让他忍不住心神向往。

没准抓住这次的机会,他以后也能有自己的商业帝国呢?

哪怕从小做起,先打下地基,那也距离成功迈向了很大的一步。

他即刻应下:“好,我在A市,投资人先生你在哪座城市?我可以去找你,不过要等我一段时间,我最近不小心摔伤了,现在正在家疗养。”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时景苏已经做好要预定飞机票的准备。

然而,现实再一次无情的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投资人:“好巧,我也在A市,等你腿脚方便的时候,就见上一面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同虚月你见上一面了。”

时景苏哑然。

通信便在这里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着电脑屏幕,脑海里重复投资人的那一句:“好巧,我也在A市。”

好巧……

好巧……

好巧……

真的好他妈的巧。

上一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是楚砚冬身为金大腿的时候,和他说这句话。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时景苏甚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疑心病。

莫非,这个投资人,其实是楚砚冬在网上下载的什么音频软件,刻意将自己的声音变了音之后找到他的头上?

不至于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时景苏很快打消这个疑虑。

楚砚冬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这样的地步。

再说,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在时家其实在干做游戏的私活。

说起来,楚砚冬压根都不了解他这个人的喜好,以及为人。

连他平时都在做些什么事,统统都不知道。

莫名其妙又有一种低落的情绪产生,时景苏赶紧将这样消极的心态从身体里赶走。

他捧着手机,望着短信界面上的那个五十万,反复数上面的0,嘴角几乎快要裂到耳后根。

五十万,人生中第一桶这么多的金。

虽然不是给他的工资,但是,时景苏也在一瞬间体会到了一夜暴富的感觉。

**

某处豪宅里。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栀子香味。

一个眉眼生得有点可爱,甚至可以用娇娇软软这种词来形容的人陷在沙发中。

若不是他凸出的喉结将他的性别出卖,乍一看,还以为他是个打扮比较中性风的可爱女生。

他的身边,正站着一个眉眼精致的男人。

男人低垂着双眸,站姿笔挺如松柏,侍立在他的近旁一动也不敢动。

无处宣泄的情绪几乎快要得不到控制,可是在许乐宁没有让他开口之前,无论如何,因不想得到惩罚加重的结果,楚之焕都不敢随意开口说话。

他拼命地忍耐。

那双淡淡的眉眼里,有嚣张的越发浓烈的情绪。

许乐宁刚才当着他的面,竟然那么亲热地称呼别的男人,还转手就给对方打了五十万。

许乐宁漂亮的眉眼微抬,凝视他片刻,似乎看出他已经快到崩溃边缘的欲望。

他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涣散。

意志被灼烧的片刻,楚之焕艰难求生似的,用形似想要得到无尽宠爱的小狗狗的眼神,满是欲望地看着他。

终于,许乐宁对他笑着伸出掌心:“过来,我的好狗狗。”

他的身体轻微一颤,因为被称作“狗”这个字,让他产生片刻的侮辱。

可羞辱感过后,竟是无尽的爽快感。

楚之焕将下巴托在他的掌心上。

许乐宁笑得像个胆敢蛊惑人心的小魅魔:“不可以吃醋哦,虚月可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你怎么可以不喜欢他呢?以后你们两个人,很有可能会经常见~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