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摘星
年少的江途内心孤僻冷漠，他把祝星遥藏在心里最深处，他可以默默为她做任何事情，唯独不敢追她，不敢说他喜欢她。同时他又是自私丑陋的，他曾举报她跟陆霁早恋，后来在国外听说她跟陆霁分手，他自私妄想她不要再谈恋爱。无论是年少还是后来的那几年，他都想象过无数次，如果他有机会，他应该要怎么跟她说。
——他喜欢她很多年了。
祝星遥手里捏着那条项链，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脑子晕眩的厉害。
江途暗暗深吸了一口气，他垂眼看她：“我知道我们中间很多年没见面了，你也不用现在就跟我说什么。很晚了，回去早点睡觉。”他松开她的肩膀。
反正这么多年他都等了。
他刚回来没多久，也不奢望她马上点头，他可以继续等。
祝星遥心绪乱糟糟的，她红着眼睛看他。
江途靠了回去，他拉开车门下车，从后排拿出她的大提琴，还有大家送给她的礼物。祝星遥已经下车了，夜风吹着她的裙摆，他把大提琴放到她肩上，礼物递给她，低声说：“回去吧。”
祝星遥咬着唇，低头小声说：“嗯。”
别墅客厅的灯是亮的，祝星遥打开门走进去，看到丁瑜从楼上下来。
她抬头问：“妈妈，我吵醒你了？”
“我睡醒了，起来看看你有没有回来，看到你房间门开着。”丁瑜笑了笑，走到她身旁，帮她把琴卸下来，闻到她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喝酒了啊？快去洗个澡，等会儿我热杯牛奶给你。”
“你先睡吧，不用管我。”祝星遥说。
丁瑜把她赶上楼了，祝星遥没办法，她出事以后他们对她的关心和保护比小时候更甚。她洗完澡出来，丁瑜正好端着牛奶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她把盒子放桌上：“你爸爸给你选的生日礼物。”
祝星遥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表情愣了。
丁瑜问：“不喜欢吗？”
祝星遥摇摇头：“喜欢啊，很喜欢。”只是，她刚刚才收到一条差不多的，同样是星形吊坠，这个大一些，江途送的那条小巧一点。
“项链明天再试试，喝完牛奶就早点睡觉，都凌晨两点半了。”丁瑜摸摸她的脑袋，她走出去，顺便把门关上了。
祝星遥把两条项链放进首饰盒里，她的项链非常多，星形吊坠占了一大半。她放下牛奶杯的时候，瞥向首饰盒，恍然想起她去年唯一一场演奏会结束后接受的采访。
记者：“有粉丝发现，你每次登台戴的项链几乎都是星形的，这个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祝星遥一愣，摸着吊坠，微笑道：“一种习惯吧，比较紧张的时候就会戴星形的，觉得是幸运星。这次隔了两年才重新开了个人演奏会，我准备了很久，有点紧张，就戴上了。”
江途是看了她的采访吗？
……
深夜马路上车流稀少，江途的车开到半路，手机跳出来一条微信。
林佳语：“你好歹告诉我一下结果啊，我给你守了这么多年秘密，我容易吗我？”
她上一条消息是：“《告白气球》给你跟祝星遥点的。”
上上一条：“祝星遥问我，知不知道你喜欢她！[震惊]。”——
江途把车停到地下车库，拿起手机，看了林佳语的微信，低头回复：“你不用守了。”
又补了一条：“谢谢。”
他把手机放下，背靠在座椅上，摘下眼镜，抬手揉了揉眼镜架留下的印子。
林佳语看到他的消息，愣住了，“不用守了”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她可以随便说了吗？还是说她可以把她的小说放出来继续写了？
林佳语激动地从床上翻下来，跑去开电脑。
第二天早上，祝星遥收到黎西西的消息，她说她回去工作了。黎西西最近在准备新专辑，也很忙，祝星遥问：“你跟许向阳和好了吗？”
黎西西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没有。”
过了一会儿。
黎西西：“我有时候想想，我跟许向阳可能上辈子互相挖了对方的祖坟了，这辈子还债来了。上次是他哄我，这次我回去哄哄他。”
下午，江途临时接到出差的通知，他在办公室备有出差行李，直接跟老袁和两个研发部的同事去机场。
他登机前，给祝星遥发了一条微信。
老袁就那么一瞥，竟然看到他给人报备出差，他稀奇道：“你还跟人报备行程啊？能好奇一下是谁吗？”
江途把手机放下，他要是说是祝星遥，老袁估计要追问个不停，还要跟杜云飞讨论一晚上，回头都不用工作了。他不动声色道：“有机会的话，以后介绍给你和杜云飞。”
老袁品了品他的话，震惊地看他：“卧槽，你不会是有女朋友了吧？”
江途垂眼：“没有。”
还没有追到。
傍晚下飞机，对方派了司机过来接，先去吃饭。
有时候这个世界真的很小，江途跟老袁他们在对方负责人的接待下，走进餐厅。
餐厅在五楼，几个人等着电梯。
过了一会儿。
身后又来了一拨人。
为首的男人高大挺拔，很年轻，长得很帅，跟旁边的人说着话。负责人转头，笑着打了声招呼：“陆霁，好巧啊，你们今晚也在这儿？”
江途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跟走过来的陆霁对上，陆霁愣了一下，江途眯了一下眼。
总之，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但是，江途一向是个很能收敛神色的人，惊讶两秒，目光就平静了。
电梯门打开，一伙儿走进去。
负责人热情地跟江途介绍：“这我大学同学陆霁，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了，他们做软件开发这块，跟我们算半个同行了。”
老袁这人好交朋友，自来熟，很快笑着地伸手：“你好你好。”
陆霁跟老袁握了一下手，目光又看向江途。
负责人又说：“哦，这是江途，是……”
陆霁打断他：“不用介绍了，认识。”
老袁和负责人同时一愣，老袁笑了：“啊？你们认识啊？这世界可真小，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江途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高中同学。”
第52章 摘星
电梯里很安静，两个高中同学完全没有要叙旧聊天的意思，都冷淡地看着前方，连老袁这种粗神经的人都能感觉出来，两人关系不好，很不好。
到达五楼，大家走出电梯，各自往不同的包厢走。
老袁和负责人面面相觑，负责人级别低于江途，哪里敢问。晚上回酒店的路上，老袁就忍不住问江途：“你跟那个陆霁怎么回事啊？”
江途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语气寡淡：“没什么。”
老袁哼了声：“我不信，我看你们两个一见面就不对劲儿，就像……怎么说呢，要不是我知道你一直单身，我都以为你挖了他的墙角呢。”
江途沉默了一下，更冷淡：“没有。”
后来，老袁捧着林佳语的书《等星星》熬夜看完，了解了故事的所有，他感动得直抹眼泪，又想：这他妈……比直接挖墙脚还让人憋屈啊！怪不得两人见面恨不得打一架。
晚上九点，祝星遥跟丁瑜吃饭逛街回到家，张姨就指着一个快递盒子说：“下午派送员送来的，好像是保价了的贵重物品，给小姐的。”
盒子不大，拿在手上还挺有分量的。
祝星遥拆开包装盒，从里面拿出一个长相有点奇特的……白色机器人，机器人周身光滑泛着白光，捧着一个液晶屏幕，屏幕跟ipad mini差不多大。
丁瑜从盒子里拿出一张卡片。
——手写说明书。
丁瑜笑了：“这是机器人啊，说密码设置你生日，但没写署名啊，谁送的啊？”
祝星遥看向卡片，愣了一下，卡片上的字迹刚劲有力，有点儿潦草，她一下就认出来了，是江途的字。上面简单写了使用方法，她捧着机器人，看了一眼丁瑜。
“嗯……不知道谁送的。”祝星遥把机器人塞进盒子里，低头抱好，“我回房间研究一下啊。”
她抱着机器人上楼，放在桌上，拿出卡片，一边操作一边念：“按开开关……密码910829……”机器人功能很强大，有智能录制、智能人脸识别、关键事件记录与通知等等。
这个也是生日礼物吗？
她按照指示都试了一遍，玩到十点，丁瑜把在阳台收下来的衣服放在她床上，祝星遥转头说：“妈妈，等会儿我再收拾，你先去睡觉吧。”
丁瑜叮嘱：“别太晚了，早点睡。”
祝星遥说：“好。”
“这个是什么？”
祝星遥看着屏幕上名为“随叫随到”的小图标，伸手点开。
屏幕先是一黑，她茫然地等着，过了几秒，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入眼的画面晃动着，从天花板的吊灯灯晃到酒店雪白的大床，画面忽然定格在男人英俊的侧脸上。
祝星遥瞬间瞪大了眼睛，她吃惊的模样有点好笑，江途转头看见后，忍不住就笑了。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笑起来就很不一样，祝星遥高中的时候就很喜欢看他笑，现在被他一笑，忽然脸颊发热，她小声问：“这个是视频吗？”
“嗯，差不多。”江途把手头工作方向，转向她。
祝星遥看江途还穿着衬衫，看样子还在工作，她眨了眨眼：“那这个随叫随到是……我一点，你就出现了吗？”
“也不一定，如果我正在开会，或者在忙其他的没有注意到的话，会有自动回复。”江途给她解释，“你下次可以试试跟它聊天。”
祝星遥之前在搜索框里搜索过唯创科技，他们公司研发的智能机器人好像没有这种，她问：“这是你们公司的新产品吗？”
江途点头：“嗯，还没有正式上市，11月低发布会之后才正式发售。”
祝星遥问：“那……每个机器人都有这个随叫随到的服务吗？”
“不是，只有你这个是这样的，你拿到的是测试机。”江途顿了一下，看着她说，“你那晚做噩梦打电话给我，我临时加进去的，这个还不稳定，稳定以后才会考虑加进去。”
祝星遥一愣，她没想到还有这个原因，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她没发现的隐藏功能……也不知道她点到了什么地方，屏幕忽然转动了起来。
祝星遥：“……”
画面捕捉到的是一间温馨少女的房间，从阳台的大提琴包，到白色书架，再到米色的布艺沙发……然后到粉色的公主床。祝星遥看着屏幕乱转，看到江途神色似乎顿了一下，她转头看去，就看到床上散着她的衣服，包括一件黑色蕾丝内衣……明晃晃地落在镜头里。
祝星遥飞快站起来，跑过去抱起那些衣服，转身一股脑塞进衣柜里，她红着脸站在床边看着那个摄像头像总统巡视似的，把她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扫了一遍……
她忙跑过去，手忙脚乱地戳屏幕：“这个怎、怎么关……”
江途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轻笑出声：“点屏幕右上角，有个选择项。”
祝星遥捧着机器人忙照做，把那该死的乱晃的摄像头给弄回来了，摄像头正对着她的胸口，她又烫手似的，放回桌上去，连耳朵都红了。
祝星遥抿了抿唇，皱眉说：“你这个机器人有点流氓。”
江途一愣，笑了。
他说：“毕竟是测试机。”
这个测试机确实有些不稳定，偶尔会“发疯”，有时候祝星遥打开之后，它会自动骚扰江途。有时候江途忙的时候没顾上，屏幕上会出现自动回复。
祝星遥说话，它也会回复。
江途告诉她，她可以给机器人起个名字，起什么名字呢？祝星遥想了几天都没想好，她让黎西西帮忙，黎西西说：“你让林佳语帮，她不是写小说的吗？起名字厉害。”
祝星遥拍了照片，在微信上发给林佳语。
林佳语：“哇！我也想要这个！！！”
祝星遥：“……”
重点是让你起名字啊，林佳语同学。
林佳语恶意满满地回复：“江江、途途、图图、土土、兔兔……怎么样？”
祝星遥：“……”
祝星遥想，还不如叫小江呢。
小江……
小江同学。
好像挺亲切的，也很适合机器人的名字，别家的机器人不是还有什么小艾小蛋的吗？
晚上，祝星遥发微信给江途，告诉他名字起好了，叫小江。
江途：“……”
过了几秒，他回复：“你喜欢就好。”
祝星遥觉得这个回答有点勉强，问他：“你觉得不好听吗？”
江途最近一直很忙，分公司有一款机器人测试出了问题，研发部搞不定，请他来帮忙。他还在北京，每天晚上九点多才回酒店。现在，他刚回到酒店，抬手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低头回复：“你的机器人你喜欢叫什么都可以，不过，叫小江跟我有关系吗？”
祝星遥坐在桌前，涂抹护肤品，她放下眼霜，回复：“你送的啊，也是你研发的。”
自从家里多了小江，祝星遥经常会喊一声小江，小江就会问她：“主人有什么需要？”，丁瑜有时候会过来看一眼，祝星遥说：“妈妈，等可以买了我送一个给你。”
丁瑜问：“这个贵吗？”
祝星遥问过江途，她说：“几千块吧，不贵。”
在普通机器人里面算贵的，不过她觉得值这么贵。
微信班群这几天很热闹，有人让丁巷把江途拉进群里，丁巷把江途拉进群的时候江途正在忙，没有看到。群里很热闹，都在讨论10月5号一中校庆的事情。
学习委员问：“你们谁收到邀请函了啊？”
有人说：“学委你收到了吗？”
学习委员说：“收到了，江途祝星遥和夏瑾也有，这个我知道。应该还有别人吧？”
接着，出现一排：“我没有……”
丁巷说：“没有也可以去凑热闹啊，校庆应该挺热闹的，正好是国庆，大家应该都回来吧？”
有人@许向阳，让班长出来说话。
许向阳：“你们想怎么样？搞聚会？”
江城一中70周年校庆是大事，不止他们班在讨论，别班也在议论，收到邀请函的无非是每一届的风云人物或者如今各行各业突出的优秀毕业生。
江途、陆霁、祝星遥、许向阳、黎西西，就连林佳语都收到了。林佳语有些意外，她工作没个正经，就出了几本书，加了个省作协而已。黎西西说：“这就够了啊，毕竟学校也没第二个出了几本书的小说作者，而且你当年念的大学也是名校。”
各班群里都在提议顺利来个同学聚会。
九月中旬，祝星遥正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又接到一中校长的电话。还是为了校庆晚会演奏的事情，他想请她跟黎西西一起登台，再来一曲独奏。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通电话了。
祝星遥坐在地毯上，有些没办法拒绝了，她想了想，说：“好吧，不过能不能把节目排在前面？”
校长喜笑颜开：“可以可以，当然没问题了。”
挂断电话。
祝星遥一边收拾，一边跟小江聊天。
也不知道她又说了什么错误指示，还是小江又“发疯”了，机器人冷不丁传出江途低沉的声音：“你收拾行李准备去哪儿？”
祝星遥吓了一跳，她手里捧着首饰盒转头看向桌子，江途出现在屏幕里，没戴眼镜，他大概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眼睛漆黑沉静地望着镜头。
祝星遥还是觉得他不戴眼镜好看些，她盯着屏幕看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好像没叫你啊，小江怎么这么不稳定啊……”
江途打开电脑，无奈地说：“等我回去再帮你弄好。”
他问：“你要去哪儿？”
“去拉斯维加斯。”祝星遥继续收拾行李，主动说，“x乐队有一场演出，我大提琴老师陈蓝，你应该还记得吧？他答应负责弦乐的，昨天出了点意外，手受伤了，暂时没办法，让我去救个急。”
她的行李箱很大，装了很多东西，几乎塞满了，好像还不够。她又从阳台推来一个小的银色行李箱，江途默默的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女孩子出门都要带这么多东西，他只关心道：“你一个人吗？”
祝星遥把几双高跟鞋放进去，说：“不是啊，带我助理去。”祝星遥有两个助理，一男一女，一般出国或者离开江城去演出的时候才会叫上他们。
“星星，收拾好了吗？需要妈妈帮忙吗？”
丁瑜突然推门走进来。
祝星遥懵了一下，站起来反手就把小江给转过去，面向墙壁。
她看向丁瑜，小声说：“妈妈，你怎么也不敲门的……”
丁瑜啊了声，以前祝星遥睡眠不好的时候，她经常半夜过来查看她，已经习惯了，有时候直接推门进来。她看了一眼那台机器人，忍不住笑了：“好好好，那你自己慢慢收拾。”
她摇头，走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
祝星遥把小江转过来，她忽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看着屏幕里的江途，小声问：“江途，小江这么不稳定，像今晚这样突然接通的话，要是我在换衣服什么的……怎么办？”
江途：“……”
第53章 摘星
祝星遥看到江途微僵的表情，感觉有点好笑，她嘀咕：“我就说这个小江有点流氓……”
江途沉默了一下，低声说：“我觉得你像是在说我。”
毕竟，机器人是他研发的，也是他送的，这个罪名怎么绕都会落在他身上。
祝星遥：“……”
屏幕里的男人轮廓冷硬，气质透着冷和禁欲，她看着他漆黑的眼睛，醒悟到他们都已经是成年男女了，男人表面再冷也会有热烈的一面，尤其是他喜欢了她那么久，应该会对她有点幻想吧？
祝星遥难以想象江途耍流氓是什么样子，越是难以想象，越觉得勾人……
她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转身去翻箱倒柜。
小江的屏幕跟着她转动，捕捉她身影，江途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想知道她要做什么。过了一会儿，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块英格伦手帕，转身对江途说：“我平时就把小江盖起来吧。”
江途想象到机器人盖盖头的样子，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他无奈地笑：“去拉斯维加斯把它带上吧。”
第二天，祝星遥离开房间的时候，把小江塞进背包里带走了，她带着两个助理一起离开江城。
江城没有直达拉斯维加斯的飞机，转机到洛杉矶再飞过去，十五六个小时后，祝星遥才落地。陈蓝人和团队还在拉斯维加斯，他跟司机来机场接人，师徒两很久没见面了，祝星遥走过去的时候，陈蓝笑着下车拥抱了她一下：“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啊。”
祝星遥高兴地笑了笑，低头看他垂着的右手：“老师，你的手怎么样了？”
陈蓝弦乐乐团在国际上也很有名气，x乐队花重金聘请他，没想到他健身的时候不小心拉伤的手，严重倒是不严重，但要带乐团上台肯定是不行的，x乐团演出在即，耽误不得。祝星遥师从陈蓝，很清楚他的风格，以前也跟过陈蓝乐团一起演出过，彼此都很熟悉，找她来救急是最合适不过。
“没事，休养十几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陈蓝叹了口气，他拉开车门，祝星遥跟着上车，等助理把行李放好，车就开走了。现在国内是凌晨一点左右，祝星遥给父母发了条平安信息，收到回复后，正犹豫要不要给江途也发一条，他的电话就打来了。
江途那边很安静，他的声音很清晰：“到了是吗？”
祝星遥有点累了，她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嗓音很软：“到了，现在准备跟老师去吃饭。”她顿了一下，问他，“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等你。”江途电脑还开着，鼠标已经丢在一边。
她轻轻地哦了声，嘴角弯了起来：“我到了，那你早点睡觉吧。”
陈蓝今年四十五岁，还是艺术家巅峰的年纪，家庭和美，睿智从容，他笑着看祝星遥：“男朋友啊？”
祝星遥把手机放下，不好意思地说：“还不是……”
“那就是准男友了？”陈蓝挑眉。
祝星遥跟江途好像已经默认了这种相处模式了，他在给她时间慢慢适应两个人的关系，适应二十八岁的他。她转头看老师，不好意思地笑了。
晚上，祝星遥陈蓝跟x乐队一起吃饭，x乐队是国内很有名的乐队，乐队成员年龄在30-35岁之间，主唱萧鹤最年轻，30岁。在餐厅里，祝星遥第一次见他们，萧鹤带头冲她笑：“早听说陈蓝老师的女徒弟漂亮，本人比照片和视频里更好看。”
陈蓝哈哈大笑：“那当然了，不然怎么是大提琴女神？”
祝星遥从小到大听多了别人夸她漂亮，她从容大方地微笑：“谢谢。”
祝星遥花了一天时间倒时差，才开始跟乐队磨合练习，有一晚江途问她：“能不能看看你练习？”第二天早上，祝星遥出门的时候就把小江带上了。
她征求了乐队成员的同意，就把小江塞给助理小葵，打开后就点开“随叫随到”。
江途那边已经是晚上，他还在公司，手机就架在桌面上，从电脑前抬头看着镜头。小葵看到屏幕里突然出现的江途，震惊问：“星星，这是什么黑科技啊？”点一下就出现一个大帅哥，是什么神器？
“陪伴机器人。”
祝星遥感觉江途太招人注目了，她把窗口放到最小，小声说：“你慢慢看吧，不看了就直接退出就好。”
江途笑笑：“好。”
小江尽职尽职地追随祝星遥的背影。
小葵捧着机器人，好奇地摸来看去，她忍不住问：“你是……星星的男朋友吗？”
江途说：“还不是。”
那就是在追星星？
小葵兴奋了，她鼓励道：“你加油哦，追星星的人可多了。”
江途知道追她的人多，他沉默了一下，问：“还有谁？”
小葵低声说：“那个主唱看到了吗？他好像很喜欢星星，不过我觉得你比他帅，我投你一票。”
江途看向那群人里个子最高正在唱歌的男人，皱了一下眉。
九月底，江途回北京了，江路打来电话：“哥，晚上回来吃顿饭吧，妈老念叨你。”
晚上七点，江途把车停在楼下，正准备上楼，抬眼就看见江路站在前面的花坛前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说话，那人老了不少，鬓发泛白，是江锦辉。
江锦辉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过来。
江途跟江锦辉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他目光冷冰冰地看过去，江锦辉愣了一下，脸色尴尬地拉了下来，转头对江路说：“我先走了。”
江锦辉走后，江路走过来，江途看向他，冷声问：“他来找你要钱？”
江路跟江途差不多高，他手抄在裤兜里，站在台阶下抬头，叹了口气：“他当年被砍了两根手指后，现在已经不怎么赌了，偶尔手痒会碰一点麻将，就是没个正经工作，我就偶尔给他点生活费，毕竟小时候他也给了我不少零花钱……”
江路跟江途不一样，江路那时候年纪还小，家里就算出天大的事情，欠了上百万的债务都落不到他肩膀上，就像林佳语说的，他吃喝睡玩一样也没耽误。江锦辉带来的伤害和灾难全部落在江途身上，江途从十三四岁开始，就不拿江锦辉的钱了，还要打工还债，追债的人来闹事他还得护着他跟舒娴，他把江锦辉该扛的责任全都扛下来，不该他受的苦他也都咽下去了。
江路小时候皮，还总爱跑去黑网吧上网，零花钱能从江锦辉那里抠多少就抠多少，江锦辉赌赢了心情好还会塞给他一百块。他们的父子情多少还剩下一些，他也看不下去父亲就这么潦倒穷困，偶尔会给一点钱。
“最好是这样。”
江途面无情绪，转身走进楼道。
江路挠挠头，跟上去。
家里很热闹，舒娴又把林佳语一家请过来了，林佳语跟江路打王者，声效很响，江路忽然说：“我昨晚还拉了女神姐姐玩了一下。”
林佳语啊了声：“她在国外呢，有时间玩？”
江途靠在沙发上，抬头看向江路。江路一边操控一边说：“正好在休息吧，我运气好呗。”
几秒后，他拿出手机安装了王者荣耀，看向江路：“下局拉我进去。”
江路抬头：“啊？？？”
没听错吧，他哥要玩游戏？
江途没搭理他，搜索了一下玩法，熟悉了一下游戏界面。祝星遥想玩的话，他也可以教她。
江路很快反应过来，他压低了声音说：“行，没问题。哥加油啊，女神姐姐变成女神嫂子，挺好的。”
江路抬头，林佳语连忙说：“不是我说的，他自己看出来的。”
江途皱眉：“我说你了？”
林佳语：“……”
林佳语撇撇嘴，想起祝星遥那个机器人，她笑眯眯地对江途说：“那个机器人你也送我一个呗，祝星遥说很好玩，但是又没有的买……就算有也好贵，好几千呢。”
“她那个只有一个，是测试机。”江途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你想要的话，等开售了我给你带一个回来。”
“啊？有什么不一样？”林佳语问。
当然不一样，祝星遥的小江是江途的私心，她想要找他的时候，就可以马上找到。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台。
10月1号下午，江途跟老袁去健身房，五点他从跑步机上下来，黑色运动服被汗水浸湿了，贴着他劲瘦的身体。老袁凑过来看了一眼，佩服道：“你还跟大学一样能跑啊，一万米！”
江途跟少年那会儿一样，平日的健身就是长跑，他往浴室走：“我先走了。”
老袁啊了声，跟在他身后：“不一起吃饭了？”
江途说：“不了，晚点我要去机场接人。”
“接谁啊？”老袁追问。
两人绕过器械区，经过私教室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江途面无表情地看向面前的女人，夏瑾笑盈盈地抬头：“江途好巧啊，我刚才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江途点了一下头，寡淡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也不管夏瑾僵掉的笑容，绕过她，大步走了。老袁看着面前的美女，又看看江途冷漠的背影，最近公司里也有几个女孩子想像江途示好，但江途理都没理。不过，夏瑾长得很漂亮，老袁觉得江途太绝了，想帮他留点余地，解释道：“江途急着去机场接人呢，他就这样，比较冷淡。”
夏瑾脸色不太好看，她看向老袁：“你是？”
老袁说：“我啊，他大学同学兼同事。”
所以，他们关系还不错？夏瑾想起前两天在微博上看到x乐队的演出视频，祝星遥出现在里面。江途是去接祝星遥吗？她沉默了一下，对老袁笑笑：“我请你喝点东西？”
老袁笑了，“请我喝东西可以啊，但是我先说啊，江途那性格，我可能也帮不了什么忙。”
晚上八点半，祝星遥戴着一顶渔夫帽，帽檐压得很低，肩上背着大提琴，跟两个助理从机场出来了。走到停车场，她一眼就看见站在车边的江途，小葵眼睛发亮，兴奋地问：“星星，他是来接你的吗？”
祝星遥心情雀跃，她对小葵说：“嗯，等下你们就打车回去吧，辛苦啦。”
江途隔着十来米看向祝星遥，她模样太招人，过往行人都在看她。他没走过去，只是打开后备箱，就坐回驾驶座。助理反应也迅速，很快走过去把行李箱放进去。
过了一会儿，祝星遥抱着背包坐进副驾驶，她把帽子摘下，细白的手指抓了抓头发，长发蓬松起来。祝星遥转头，对上江途深深的目光，她想了想，说：“我还没吃饭。”
江途笑了，看着她低声问：“你想吃什么？”
祝星遥说：“我好久没吃鸭血粉丝了，去吃这个吧。”
车开下高架桥，祝星遥从包里把小江拿了出来，她看向江途：“你要拿回去帮我修吗？”
江途不动声色地看着前方：“不用，我程序写好了再跟你拿。”
祝星遥哦了声，她看向窗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是他的借口。
江途都知道要用借口追她了。
江途把车停在荷西体育馆附近的停车场，他们下车往曹记鸭血粉丝店走，前面有几个玩滑板的年轻人正往这边冲。祝星遥脚步忽然一顿，转头看江途：“不去曹记了，我们换一家吧。我刚才看见前面新开了一家，去那家尝尝。”
“好。”江途点头。
祝星遥刚转身，就被人搂着腰往前带。
她撞进江途怀里，闻到他领口干净好闻的味道，身后踩着滑板的男孩迅速冲过去，声音有些噪，她心跳忽然快了起来。江途低头，帽檐遮住了她半张脸，他看到她秀气的鼻尖和小巧的下巴，嘴唇微张。
祝星遥的腰很细很软，江途第一次这么抱到她，他有点不想放手了。
第54章 摘星
这条街已经不复当年的老旧，人来人往很热闹，街面干净整洁，身后是一个个滑板少年冲过的身影，江途不放手，祝星遥也不动，似乎默认了这个拥抱。
滑板摩擦在地面的噪音再次靠近，也不知道哪个坏小子带的头，几个少年踩着滑板围住他们开始转圈，还起哄吹口哨。
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好奇地看向他们，议论纷纷，有说那男的真帅，女的身材真好，就是看不见脸，还有人说：“这几个滑滑板的是请来的吗？新型浪漫？”
祝星遥：“……”
祝星遥不知所措地仰头看江途，江途正垂眼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漆黑深邃，他手从她腰上移开，握住她的手，低声说：“低头，跟我走。”
祝星遥一愣，把帽子又往下拽拽，小声说：“好。”
江途转身看向那几个少年，目光透着冷，那几个少年立即滑着滑板跑了。祝星遥低着头，被江途牵着过了马路，往前面那家新开的店走，拐角没人的时候，祝星遥抬头看走在前面一步的男人，心底已经没有了少女时期的迷茫无措，她很清楚自己跟江途的感情。
她指尖一动，挠过他的掌心。
江途脚步顿了一下，不确定她是想抽手还是给他回应，他没有犹豫地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一直到店门口，江途才松开她的手，低头看她：“进去吧。”
这个时间点，店里的客人很少，江途让祝星遥坐在角落桌子等他，他去点餐。江途要了两份鸭血粉丝汤，几份小吃，再拿了一瓶常温的豆奶，豆奶不是当年他们上学时她喜欢的那个牌子。
祝星遥尝了一口粉丝，抬头说：“不如曹记的好吃。”
江途看她认真点评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家店已经开了很多年了，味道一直是最好的，下次还是去那家吧。”
祝星遥说好，她垂下睫毛，有些心不在焉地想，不知道老板还记不记得她，当年她在他店里哭，又追着问了江途家里的事和地址。她就算再低调，也还算是公众人物，而且老板明显认识江途，她要是跟江途一起出现，老板记起来怎么办？她不想让江途知道那件事。
祝星遥刚下飞机，胃口不是很好，她咬着吸管喝豆奶，江途把剩下的食物解决了，他看到她眼睛里明显有倦意，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肯定累坏了。
他快速起身，低声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祝星遥在车上昏昏欲睡了十多分钟，车就停下了，江途转头看她，轻声问：“这几天有什么安排吗？”
“明天我妈妈过生日。”祝星遥看向他，“我答应校长校庆晚会上台表演了，西西明天晚上回来，3号4号跟她彩排。”
江途想到10月4号是舒娴50岁生日，他点了一下头：“好，我帮你拿行李进去。”
祝星遥啊了声，忙说：“不用了，我爸妈都在呢……我叫老刘出来帮我拿。”
老刘很快出来帮忙搬行李，他跟祝星遥走进院子里，忍不住问：“小姐，你现在是跟那小子谈地下恋爱吗？还不让家里知道……”
祝星遥纠正老刘：“刘叔，他叫江途。”
祝星遥去洗澡的时候，丁瑜帮她把行李整理好了。过了半小时，祝星遥穿着睡裙走出浴室，撞破丁瑜正在数她的药，她不高兴地说：“妈妈，你怎么又数我的药啊。”
丁瑜把药瓶放下，欣慰地看她：“只吃了三颗，比以前好多了。”
祝星遥在梳妆桌前坐下，开始晚上的护肤流程，她垂着眼，小声说：“是好多了，不怎么做噩梦了。”她的噩梦少了一个，现在几乎没有再梦见自己追着江途跑，怎么也追不上最后摔了一腿血的场景了。
丁瑜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白色的机器人，揉揉她的脑袋，叮嘱她早点睡觉就关上门出去了。
客厅里，祝云平还在看晚间新闻，丁瑜在他身边叹了口气，祝云平低头问妻子：“怎么了？女儿又多吃药了？”
“不是，她就吃了三次。”丁瑜笑了笑，“那个机器人你也看到了吧？我看她很宝贝，也不知道是谁送的……我记得陆霁当年好像是学计算机的吧？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送的？”
祝云平笑了，“他们大学的时候就分了，都多少年了。”
丁瑜说：“我在想他们是不是旧情复燃了。”
“应该不是，要是能复合早复合了。”祝云平叹了口气，“高三的时候星星被猥亵，是江途帮她打人出了气，要是普通男同学哪会这样。星星当初是因为江途才打陈毅的，当时心理医生不是让找江途吗？我找了，他在美国学的就是人工智能。”
命运早就在冥冥之中就把这两人缠绕在一起了，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再见面的。
第二天晚上，祝星遥和祝云平正在陪丁瑜切蛋糕，微信班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她吃完蛋糕看了一眼，是许向阳在组织聚会的事，时间在5号晚上。
几乎所有人都报名了。
许向阳：“以前过年聚会人都没这么齐。”
学委：“江途和祝星遥还没说话呢，他们参加的吧？”
黎西西：“我去了星星肯定去啊，八点多表演完我们就撤。”
有人斗胆@江途，没有得到回应。
群里静了一下。
祝星遥想了想，发了一条：“参加的。”
下一秒。
江途：“嗯。”
黎西西：“……”
很快，祝星遥收到黎西西的私聊语音：“你们俩这是在一起吗？还同时发消息，你那句话发出去，他再嗯一声，简直像是你代表了两个人。”
祝星遥一看，好像还真是……
她给黎西西发了一张图：“我刚刚陪我妈妈切生日蛋糕。”
手机一震，进来一条私聊。
江途：“要不要开小江。”
祝星遥给丁瑜送了生日礼物，又坐了一会儿，才上楼去。她给江途拍了一张小江盖盖头的照片发过去，才拿开手帕，手指戳一戳“随叫随到”服务。
祝星遥跟黎西西准备的节目就两个，一个是黎西西唱歌她拉大提琴配乐，一个是她的独奏。下午，林佳语发来一串大哭的表情，问祝星遥：“你们在哪儿？我想去找你们玩，我写稿子写得快秃头了！”
祝星遥把地址发给她，黎西西：“佳语，下午茶时间快到了，你顺便给我们带吃的上来哦。”
没多久，林佳语就带着一大袋下午茶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黎西西立马罢工，跑出来迎接她：“星星，暂停一下，我饿死了。”
三人坐在桌前吃下午茶，黎西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祝星遥：“你的机器人呢？不是说拿给我看看吗？”
祝星遥放下蛋糕叉，起身从包里把小江拿出来放桌上，黎西西说：“我想看那个随叫随到。”
黎西西之前听祝星遥说过就一直很好奇了，其实手机也可以随时联系，但是机器人这个服务听起来就很浪漫。祝星遥看了她一眼，在屏幕上一戳。
那时候江途正在开车，接通后就把手机放回去，只能听到他的声音：“这是你找我还是小江发疯？”
林佳语：“……”
黎西西：“……”
两人同时看向祝星遥。
祝星遥忙说：“是我，西西想试试这个机器人，佳语也在这里。”
林佳语提出疑问：“小江发疯是什么？”
“发疯”这个词是祝星遥说的，江途看着前方，还是觉得这么形容有点可爱，他笑了一下，“机器人是测试机，功能不是很稳定。”
祝星遥把服务切断后，黎西西盯着机器人若有所思道：“小江，这名字叫起来怎么那么像你们儿子？”
祝星遥：“……”
林佳语哈哈大笑：“这么说还真像。”
祝星遥瞪她：“还不是你给我的启发，小江总比你说的那些名字好吧？”她转移话题，“你写什么稿子，写到秃头？”
“这个啊……”林佳语看着她，不好意思说她在写她跟江途的故事，当然这个故事包括了他们这一群人，但是她没办法切身体验到每一个人的感受，她只能写她知道的，她了解的，一半现实一半靠编吧。尤其是祝星遥的视觉角度，这里特别难写。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如果我说，我在写我们这一群人的故事，你们能接受吗？”
两人同时一愣，祝星遥问：“我们？”
林佳语豁出去说：“对啊，你想啊我们这一群人，陆霁许向阳当年是拿了物理竞赛金奖，清华保送生。星星是学校女神，从十几岁就能开个人演奏会了。西西是选秀歌手出身，现在谁不认识你？丁巷是警察，周原跑去玩摄影也玩出点名气了，你们不觉得这是很好的素材吗？”
尤其是祝星遥，妥妥的女主角。
黎西西忽然来了兴致：“写吧！把我跟许向阳也写进去，你想知道什么？我来说。之前我对家还出了本书，我经纪人也想让我出，我哪写的出来啊。”
她们也不练歌练琴了，开始畅聊高中时光。
到了最后，林佳语趁着祝星遥去洗手间，拉着黎西西小声问：“有些事我不好问星星，问你可以吧？”
黎西西挑眉：“你是想问她跟陆霁的事？”
林佳语拼命点头。黎西西把自己知道的，基本都倒了出来。
林佳语愣住，问：“你说陆霁给祝星遥写了八十七封情书？从高一迎新晚会开始，每周五都有？”
黎西西点头：“对啊，差不多三年，哦对了只缺了一封，好像就是星星跟陆霁早恋被举报那一周吧，那周没有。其他时候，风雨无阻，落款都是j，你跟陆霁同桌那么久，也知道他字不好看，还喜欢用字母替代自己的签名吧。”
祝星遥推门进来，林佳语转头，呆愣地看她。
祝星遥疑惑：“怎么了？”
林佳语勉强地笑笑，说没什么。
林佳语跟陆霁同桌一年，她没见过陆霁写情书，陆霁的字是很不好看，他很懒得写字，懒到能不写就不写的地步，有时候她让他帮忙写数学步骤，他写完会顺手在后面写个j。
可是……
j也可以是江啊。
八十七封情书，落款都是j，字不好看……可是，江途的字写得很好看。
林佳语努力回忆当年陆霁的所有，还是觉得陆霁不像是一个能隐忍写八十七封情书的人，更像是当年藏在暗处的江途做的事。
10月4号舒娴生日，江路在外面订了餐厅，把舒娴几个好朋友和林佳语一家都请了过去，点蜡烛的时候，江路搂着舒娴的肩膀说：“妈，你就许愿今年开个桃花运吧。”
舒娴愣了一下，在他手上打了一巴掌，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江路笑嘻嘻地：“我没胡说啊，你才五十，还年轻呢，总得找个人过日子，你再婚我跟我哥又不反对。对吧，哥。”他冲江途抬抬下巴。
江途站在另一侧，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舒娴一眼：“这是妈的事。”
舒娴眼睛一红，抬手摸摸眼泪：“哎呀，说这个干嘛，我没想那么多，我现在就盼着你早点找个女朋友，早点结婚，以后要是生孩子了，我给你们带。”
江路拍着胸保证：“这个你就放心吧。”
舒娴瞪他：“没说你。”
江路说:“我知道，我帮我哥保证呢。”
江途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账单出去买单。
一群人走出餐厅，江途把江路和舒娴送回小区，车停在楼下，正准备开走，车窗被人敲了敲，是林佳语。
江途跟林佳语站在车前，他低头看她：“怎么了？”
林佳语抬头，直接问：“江途，你高中的时候给星星写过情书吗？八十七封情书，是你写的吗？”
江途皱眉，沉默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
林佳语叹气：“果然是你写的啊。”
又补充：“可是，你的字很好看啊，你故意写丑的吗？”
“你想说什么？”江途皱眉说。
林佳语无奈说：“星星以为那八十七封情书是陆霁写给她的。”
江途惊愕，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林佳语从来没见过江途这么惊讶的样子，重复了一遍：“星星以为八十七封情书是陆霁写的。情书，星星灯，还有什么呢？肯定还有吧？这一桩桩的事情，你不是把她往陆霁身边送吗？”
“江途……我如果是星星，我肯定会被你气死。”
第55章 摘星
林佳语走后，江途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他低着头，像是在忏悔。可是，他该忏悔什么呢？对他自己，还是对祝星遥？江途不知道八十七封情书对祝星遥意味着什么，对他来说，是情难自已，是一种无望的发泄口。
许久，江途转身回到车上，他从中控箱里拿出烟盒，取出一根放到嘴里，低头点燃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胸腔里依旧堵得难受，他不知道要怎么跟祝星遥解释，才能让她好受一点。
那些情书啊。
他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敢写上去。
最后，还是成了祝星遥答应陆霁的助推。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小江的专属铃声。
江途垂眼看去，他把烟掐灭了，才拿起手机接通。屏幕里，祝星遥穿了条宽松的家居棉裙，戴着粉色发套，她歪头看向屏幕：“你在车里啊？那边好黑。”
江途看着她，嗓音有点哑：“嗯，等会儿回去。”
祝星遥笑起来：“你明天几点去？”
江途低声问：“我答应参加下午的座谈会，你呢？”
“我跟西西下午四点左右过去，在舞台走一下彩排，然后化妆换衣服……”祝星遥看着昏暗的屏幕，江途神色也变得晦暗不明，她不确定地问，“你心情不好吗？”
江途暗暗深吸了一口气，他抬手把灯开了，笑了一下：“没有。”他安静地望着她，低声说，“等校庆结束，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途要跟她说什么呢？
夜里，祝星遥在床上翻来覆去，胡乱猜想他是不是要正式表白了？
她又失眠了。
江城一中建校70周年校庆举办得很盛大，从早上八点开始，陆霁许向阳和周原一早就到了，陆霁是校友代表，到时候是要上台致辞的，必须早到。
周原脖子上挂着相机，等历届校友来得差不多了，他才转头问：“不是说江途也来？”
许向阳说：“估计下午座谈会才会来。”
陆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往里面走。周原凑到许向阳边上，悄声问：“你说江途在追祝星遥，是真的假的？”
“真的。”许向阳之前只是感觉，后来从黎西西那边得到确认了。
周原啧了声，皱眉说：“那小子是不是惦记了很多年了啊？这感觉跟惦记兄弟女朋友……哎不对，陆霁跟江途关系也不好，但高中那会儿咱们也一起吃了好多顿饭，怪别扭的。”
不过，陆霁跟祝星遥都分手那么多年，江途想追那也是他的自由。
下午一点五十分，江途走进座谈教室，06级的安排坐一排，他往那边看了一眼，几个熟面孔也看了过来。夏瑾专门来早了，身旁留了一个座位，她高兴地挥手：“江途，坐这边吧。”
在座的人都看过来，江途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夏瑾给学校捐了一栋楼，校领导都感激不已，刘主任一看，连忙过来拍拍江途的肩膀，笑着说：“江途啊，我印象深刻，先过去坐吧。”
那个空位的另一边坐着的是周原，周原旁边是陆霁和许向阳。江途走过去拍拍周原的肩膀，寡淡道：“跟你换个位置，我跟陆霁有事说。”
周原懵逼：“啊？你们俩……”
你们俩能有什么事啊？
他看着江途冷冰冰的脸，犹豫了一下，站起来了。
夏瑾脸色尴尬，周原看了她一眼，坐下低声说：“哎别板着脸啊，大家都是同学，区别待遇不太好，不然我给你说个相声？”
“好啊。”夏瑾皮笑肉不笑。
周原拿出手机百度，笑了笑：“你等等啊。”
夏瑾：“……”
江途在陆霁旁边坐下，脸上没表情，靠着椅子看前方。同样，陆霁表情也淡淡的，偶尔跟许向阳或者其他老同学调侃几句，两人全程零交流，看得旁边的人都尴尬了。
不是说好了有事要谈？
难道只是江途拒绝夏瑾的借口？一时间大家看夏瑾和江途的眼神就有些暧昧了。夏瑾家有钱有势，长得又漂亮，标准的白富美，别个人都争着跟她搭讪，江途却冷冰冰的，也够傲气的了。
许向阳问陆霁：“不然我跟你换个位置？”
陆霁说：“不用。”
许向阳没办法，那就让你们俩这么尴尬着吧。
座谈教室外面的走廊围着一大群十几岁的高中生，大多数是女生，她们踮着脚尖看里面的成功人士，小声议论谁长的最帅，有个短发小女生兴奋地说：“我喜欢那个穿灰色衬衫戴眼镜的，又冷又酷的样子。”
又一个小女生说：“我喜欢戴眼镜旁边那个白衬衫学长。”她满脸向往地科普，“你们忘记啦，他就是陆霁啊，做星星灯跟祝星遥表白的那个，我们一中传说中的男神啊，超级浪漫，又帅又浪漫还有钱。”
短发小女生说：“可是他们分手了啊。”
“好可惜……好像是被人举报的，刘主任拆散了他们。”
“谁这么贱啊还举报……”
有个男生听不下去了，无语道：“你们女生能不能安静点，我都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了。”又忍不住翻白眼，“今天一整天了，去哪里都听到女生说陆霁，你们说也没用啊，你们又不是祝星遥，人家是女神，你们照照镜子。我要是跟她同一届，我也愿意这么追她。”
男生嘴欠，被几个熟悉的女生追着打。
刘主任正跟人在门口寒暄，耳朵竖着，听到那帮学生的话，把人送进去之后，就黑着脸走过来，低声骂：“你们吵闹什么呢？想听的就安安静静的，不想听就去玩去。尤其是你们这些女同学啊，脑子里都装些什么啊！别想学着人家早恋，人家家里有钱，自己有才有艺的，做什么都会过得很好，你们不好好学习以后喝西北风啊？”
人家……
指的是祝星遥吗？
果然传言不假，刘主任就不喜欢长得漂亮还早恋的女生。
几个小女生撇撇嘴，跑了。
一辆保姆车在艺术楼停下，祝星遥跟黎西西从车上下来，两人都各自带了助理和造型师，黎西西还带了保镖，主要怕乱了次序。祝星遥背着红色大提琴包，她跟黎西西走在前面，助理们提着东西走在后面。
她们实在扎眼，刚走几步就听到一阵惊呼：“啊啊啊啊！是祝星遥跟黎西西！！！”
很快，一群学生就兴奋地冲过来。
小葵赶紧拦在祝星遥旁边，祝星遥笑了笑：“没事，都是学生，不用拦着。”
黎西西的助理就非常有经验了，她高声喊大家不要挤过来，要注意安全，她们要准备晚上的晚会。学生们都很配合，拿出手机拍照，有学生期待地问：“可以合影吗？”
合影占了半个多小时，祝星遥跟黎西西才过去走了一下彩排顺序。
彩排结束，黎西西从助理那里拿过手机，登录校园论坛，一边刷一边感叹：“现在的学生真幸福，都是用苹果，以前我们只有按键和翻盖手机。”她把手机举起来给祝星遥看，“现在网络发达了，一下子论坛上都是我们的照片了，估计已经在一中班群里传遍了。”
祝星遥笑了，说：“十年前跟十年后差别肯定大啊。”
小葵给祝星遥倒了杯温水，笑眯眯地问：“你们校园网怎么上啊，我也想看看。”
祝星遥教她登录上去，顺便翻了一下，忽然看到一个很老很老的帖子又被顶到了第一个，那是2008年夏天的帖子，关于那片星星灯的，回帖已经差不多十万了。
小葵震惊地哇了一声：“这什么神帖啊，竟然这么高的楼！”
祝星遥沉默了。
这个帖子怎么还没删呢？
黎西西说：“这个啊，是我们江城一中的传说。”
一个很浪漫的传说。
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祝星遥跟黎西西开始化妆的时候，那边座谈会也结束。许向阳给黎西西打来电话，他问：“要我给你们带吃的吗？”
化妆师正在给黎西西上底妆，她说：“不用，我们刚刚已经垫肚子了，化妆后就不吃了。”
同时，祝星遥也收到江途的信息。
她回复他：“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又一句：“我在化妆。”
祝星遥想了想，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给他。
这是祝星遥第一次给江途发照片，照片里她被手机挡住了半张脸，眼睛笑着，长发松散，白皙漂亮。江途站在教学楼下，夕阳的余辉照在他身上，他垂着眼看那张照片，愧疚感又往下沉了沉。如果她知道真相，会不会后悔给他发照片，这么对他笑了？
陆霁手抄在裤兜里，跟许向阳周原一起经过。
他冷不丁往江途那边一瞥，一眼就看见祝星遥的照片了。
陆霁脸色冷了下来，年少那种憋屈感又压了下来，他收回目光，快步走了。
……
晚上，学校的大礼堂里。
主持人激动地喊：“大家知道开场节目是谁和谁吗？”
底下一群学生激情呐喊：“知道！知道！祝星遥和黎西西啊！”
“黎西西！我超爱听她的歌！！！”
“祝星遥，是我们一中女神啊，谁不知道她！！！”
甚至还有学生做了应援牌和手幅，祝星遥和黎西西站在后台看着，两人都忍不住笑了，黎西西吸吸鼻子：“突然有点想哭怎么办？想起我们的少女时期了，十几岁的时候真好。”
祝星遥的少女时期是朦胧的，不是很美好，可有些事却意义深刻，完整和缺憾并存，她笑了笑。
观众席下前面两排是固定位置的，每一张桌前都放着名牌。
祝星遥在前面两排位置看见了江途，他一脸冷漠，旁边坐着夏瑾。
黎西西靠过来，小声说：“夏瑾给学校捐了一栋楼，我估计位置就是她滥用私权换的。”
两人登台后，底下的尖叫声堪比黎西西开演唱会，祝星遥穿着大红色礼服，锁骨平直漂亮，一颗星星吊坠落在那道柔软的阴影里，闪着光芒。
江途认出来了，那是他送的项链。
他咽了咽喉咙，情绪复杂翻涌，今晚的祝星遥像是要给他答案了。
几分钟后。
江途垂下眼，起身离开座位。
夏瑾追问：“你去哪儿？”
江途像是没有听见，趁着舞台灯暗下的时候，大步走了。
夏瑾想了想，没有犹豫地追了出去。
黎西西唱完歌就下台了，留下祝星遥，舞台灯光打在她一个人身上。
等灯光亮起，祝星遥只看见江途已经走到礼堂门口的身影，夏瑾在后面追着。她愣住了，目光追着他们。台下的观众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祝星遥很快回过神来，她冲台下观众笑了笑，深吸了口气，摒弃杂念，抬起琴弓。
夜风摇晃着树枝，江途站在他十七岁那年迎新晚会所站的位置上，他远远地看着舞台上耀眼的祝星遥，她已经从十六岁的少女，变成二十六岁的年轻女人了。
他一个错，犯了十年。
江途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祝星遥原谅他，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夏瑾穿着细高跟，差点摔了一跤，好不容易才跑到他面前。
江途面无表情地看她：“夏瑾，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瑾抿了抿唇，她这些年也不是没谈过恋爱，但江途不一样，她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像他这样的男人。夏瑾有点委屈：“我今天一整天都表示得这么明显了，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江途皱眉，冷漠地说：“我以为我表现得更明显，我不喜欢你，你一直知道的。”
夏瑾表情一僵，像是要哭了。
舞台上，最后一个音符结束了，祝星遥提着裙摆向观众席鞠躬。
江途抬眼，看着她走向后台，他也转身离开了。
离开后台之前，祝星遥跟黎西西去了一趟洗手间，两人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几个小女生在议论她们。
“祝星遥本人好漂亮啊，是真的女神了，怪不得当年的男神愿意花那么多心思追她。”
“好羡慕她啊！”
“如果我也长那么漂亮就好了，我愿意拿十年寿命换！”
祝星遥跟黎西西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地笑笑，她们正要走进去，厕所隔间门“咔”开了。夏瑾从里面走出来，看向几个小女生，笑了声：“羡慕祝星遥干嘛啊，你们不知道她在一中校领导心里是什么样子的吗？刘主任年年把她当成反面例子，让你们别学她，你们怎么不听话呢？”
几个小女生脸色微僵，有人小声喊：“夏瑾学姐。”
祝星遥跟黎西西站在门外，皱眉听着。
夏瑾温柔地笑笑：“你们真的以为她跟陆霁是什么传说吗？她当年跟陆霁在一起，又跟别的男生暧昧，抢别人的男朋友，别人看不过去，才举报她的。陆霁跟她大学的时候复合又分手了，只能说，祝星遥并不如你们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好，好好学习吧，小学妹们。”
黎西西低骂了一句，走出去：“夏瑾，你神经病是不是？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贱……”
黎西西助理飞快捂住她的嘴巴，小声祈求道：“西西姐，你别乱说话，注意场合。”
祝星遥冷冷地看向夏瑾：“你说什么？”
夏瑾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她撩了撩长发，满脸不在意：“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几个小女生一看这修罗场，都吓坏了，连忙溜走了。
九点半，祝星遥跟黎西西走进大包厢，包厢里已经坐满人。
——
……
十点，祝星遥跟黎西西走进大包厢，包厢里已经坐满人。大家齐刷刷地抬头，丁巷带了妻子过来，他笑着喊：“你们俩可算来了。”
当年的青葱面孔如今都变了模样，成熟了、漂亮了、还有发福了的……比如张晟，还不到30岁，就挺着啤酒肚了。张晟身边围着几个人，他往这边看了一眼，看到江途轻嗤了声。
许向阳是班长，他提早就到场了。
黎西西走到他面前，直接开了一听啤酒，仰头就灌。许向阳吓坏了，忙把人拉住：“你干嘛啊？”
“没干嘛，口渴。”
她一路上都在骂夏瑾那个贱人，能不渴吗？
许向阳松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女朋友豪饮。
校门口到处是记者狗仔，都知道黎西西和祝星遥回母校参加校庆，两人的保姆车被狗仔追了一路，现在已经上微博热搜了。江途只好提早来包厢，他坐在沙发角落，抬起眼睛，看向祝星遥。似乎还跟高中的时候一样，他一个人坐着，别人都不太靠近他。祝星遥想起刚才他连她的表演都不看就走了，夏瑾还追着他跑出去了。
她低下头，又想起夏瑾骂她的那些话，咬了咬唇。
黎西西塞给她一听啤酒，低声说：“来，喝一杯，别为那个贱人生气了。”
“你都骂了一路了。”祝星遥有点想笑了，她现在一想到夏瑾就觉得她脸上写满了贱人两个字，她接过黎西西递过来的啤酒开始喝。
祝星遥在黎西西旁边坐下，同学们围过来，“来来来，大家喝一杯。”
有人问道：“夏瑾呢？”
黎西西翻了个白眼，笑眯眯地说：“夏瑾大小姐忙着呢，正跟领导们一起呢，哪里有空来啊。”
江途走过来，站在祝星遥身边，低声说：“别喝多了。”
祝星遥没理他，笑盈盈地继续跟同学碰杯，她前几年出事的时候，丁瑜强制她戒过酒，后来很少喝，酒量已经不如以前了。才喝了几杯，她脑袋就有点犯晕了。
江途看到她脸开始红了，沉默了一下，抬手拿过她的杯子，“再喝就醉了。”
这时，门被人推开。
夏瑾走了进来。
黎西西火爆脾气一看就夏瑾就气，助理没跟进来，这里也没狗仔没摄像头。她肆无忌惮地看着夏瑾，提高声音：“大家别录像别录音啊，我有个事情想说。当年星星被人举报大家都知道吧？有人说是我们班同学举报的。”
大家一懵，说：“谁啊，我们班人没那么贱吧？”
黎西西冷笑：“就有人这么贱啊。”
祝星遥看着夏瑾，脑子里回荡她骂她的话。她脑子一热，有些愤愤地说：“对啊，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贱人举报的，让我知道，我一定打死他。”
第56章 摘星
包厢里光线昏暗，大家聚成几个团体玩游戏拼酒，还有聚在一起打王者的。黎西西刚唱完一首歌，底下就有人喊：“黎西西再来一首！我要听那个《月亮代表我的心》。”
黎西西无语道：“我都唱了两个多小时了，当我开演唱会呢？”
丁巷乐了，“可不就是免费听你演唱会吗？”
许向阳拿走黎西西手里的话题，丢给丁巷：“要唱你们自己唱，她嗓子哑了。”
夏瑾老早就被气走了，十二点后陆续有人离场，现在快凌晨一点，包厢里还剩下十来个人。祝星遥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空调开得有点冷，她在手臂上搓了搓。
江途手里拿着一条薄毯走进来，他把毛毯拢在她身上。
祝星遥抬头看他，默不作声地又低下头去了。
包厢门推开，周原走进来，“你们这还有十几个人啊？我们班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还剩几个。”2班的聚会在隔壁包厢，许向阳和陆霁一起订的。
许向阳说：“这说明你们班人情浅淡，没话可聊。”
高中时代过去快十年了，大家的联系本来就不多，圈子也越来越不一样，同学聚会不如小群体聚会。角落里几个一起打王者的结束游戏，他们站起来，有人说：“班长，我走了啊。”
“我也走了。”
“走了。”
“一点多了啊，我们也走了啊。”
一时间，包厢里只剩下黎西西许向阳、周原、丁巷和他妻子五个人，祝星遥忽然站起来，江途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问：“去哪儿？”
祝星遥用力挣脱他，小声说：“洗手间。”
会所环境很好，包厢里就有洗手间，祝星遥走出隔间，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她走下台阶，一转身就在拐角撞上男人硬邦邦的身体，撞得她头晕，她抬起头来。
江途手扶在她腰上，他低头看她，祝星遥推推他，不高兴地说：“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