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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星星坠落 陌言川 20649 字 3个月前

第71章 摘星

江途那条信息让群里安静了几秒,很快消息刷得快得看不见,当年1班的同学对江途还停留在冷漠穷小子的印象,陆霁跟祝星遥在他们眼里是男神女神,天造地设。

可谁能想到,时隔多年,江途跟祝星遥两个人却成了一对。

过了一会儿,祝星遥从洗手间出来,她还没看到群里的消息。江途已经穿戴整齐,他拿起围巾帮她系上,祝星遥一直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刚才明明是她自己主动提出帮忙的,做到一半就没力气了,江途带着她的手继续,她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手心还在发烫,满脑子都是江途眼睛微红喘息的样子。

这男人的反差总是一点点打破她对他的认知。

江途看到她的耳朵还是红的,他垂着眼笑了。

这时,祝星遥掉在地毯上的手机响了,江途俯身捡起来,递给她。电话是华玲打来的,华玲打电话来主要是因为微博上的事情,顺便确定一下工作行程。

江途拿上车钥匙,带她出门。

祝星遥走进电梯,轻声说:“微博上的事,就随网友去吧。”

她挂断电话,转头去看江途:“就这样可以吗?让佳语自己处理吧,而且……”她顿了一下,才小声说,“佳语高中的时候喜欢陆霁,你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现在影响最大的是他,佳语应该跟他说过,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好吗?”

江途沉默了一下,当年因为他的各种原因,把祝星遥推到了陆霁身边,当年他厌弃自己的同时,说心里一点都不在意那也不可能。可他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有祝星遥,主要是她就可以。

电梯门打开,他低头看她,想起刚才她羞涩又好奇的反应,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低声说:“好。”

十点多,祝星遥回到家,客厅里的电视开着,祝云平和丁瑜并没有在看,两人捧着手机在看小说和热搜,连她回来了都没注意。她喊了声:“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祝云平回头看她,挑眉道:“舍得回来了?”

祝星遥走到他们面前,丁瑜眼睛离开屏幕,抬眼看她:“《等星星》这本书写的都是真的?”

祝星遥微窘,嘀咕道:“怎么连你们都在看啊……”

“都上热搜了,而且事关你,能不看看?”丁瑜神色淡淡地看她,“而且,你跑去北京找江途也没说个实话,我以为你是去工作,回来了也不回家,跑人家家去了。”

“妈妈……”

祝星遥在她身旁坐下,抱住她的手臂,求饶地撒娇。

丁瑜叹了口气:“周末有时间的话,你带他回家吃顿饭吧。你不知道我跟你爸爸今晚接了几个电话了,都是打电话来问你跟江途的事,是不是真的。”

丁瑜跟祝云平之前确实不太喜欢江途,可现在女儿都跟他在一起了,他又喜欢了她这么多年,说不感动是假的。再找一个这么喜欢女儿,女儿又愿意跟他在一起的男人,估计很难。

或者没有。

祝星遥高兴地回到房间,她给林佳语打了个电话。

林佳语紧张问:“江途现在都没回我信息,也没打电话来骂我,他是不是气死了?”

“没有。”祝星遥趴在床上,“我已经跟他说好了,由你自己处理,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林佳语在那边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星星,你牺牲很大吧?江途暗恋了你这么多年,我就不信他没有点歪心思,好不容易追到手,他要是开荤,应该……”

“没有没有。”祝星遥红了脸,连忙打断她的话,或许是真的长大了,林佳语跟黎西西谈起这方面毫不忌讳,她不好意思地说,“你别乱猜,我们还没有呢。”

林佳语哈哈大笑:“我猜江途应该能忍到结婚,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隐忍的人。”

祝星遥:“……”

她垂下眼,有点舍不得他忍了。

当晚,林佳语把专栏里锁了好几年的《等星星》开放了,也把最新修订的稿子放上去,比原版多了几万字。

一瞬间,读者涌进来千千万万。

那天深夜,陆霁跟许向阳周原坐在包厢里喝酒,他手机放在桌上,消息爆炸似的跳出来,他看了几眼,面无表情地低头倒酒,旁边已经堆了不少易拉罐了。

周原跟陆霁多年的兄弟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几乎都是无条件站在陆霁那边。他随便扒拉了几行言情小说,气得丢开手机,黑脸骂林佳语:“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了,林佳语真是白眼狼!你高中的时候给她补习废了那么多心思,她不领情,还跟你冷战,做什么都站在江途那边……现在还搞个《等星星》出来,弄得血雨腥风,我都不忍心看,网上都是骂你的,这是网络暴力啊!”

“别骂了。”陆霁给周原倒了一杯酒,“我同意她放出来的。”

许向阳和周原同时愣住,许向阳看向陆霁:“你让林佳语放出来的,你怎么想的?”

陆霁点了一根烟,他微低着头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弥漫,他神色不明:“这么多年了,那个帖子还高高挂在一中论坛上,江途没有能力去删掉吗?他有,我也有。但是我们都没有去动,他可能觉得那些东西已经在大家心里是个历史了,就算删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以前我跟祝星遥早恋,他举报,我觉得我们两个谁都不比谁磊落。你们跟我关系好都站在我这边,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心里清楚,不磊落的人是我,我有无数个机会可以跟祝星遥坦白,但是我没有。”

“把这个历史改一改,对我来说或许是种解脱。”

许向阳跟周原沉默了。

陆霁手机里又跳进来一堆消息,他垂下眼,看见是林佳语发来的,发的是红包。

一串一串的,没完没了。

他皱眉,拿起手机点开。

林佳语也不知道自己发了多少个红包,她给陆霁发了一条:“精神损失费,不够后续我卖血补给你。”

最后,她又发来一条跪地的表情包。

陆霁嘴角一扯,回她:“平身吧。”

……

一夜之间,《等星星》收藏数从五百多涨到了六万,还在持续涨。

第二天,江途一到公司,就发现公司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羡慕,一是因为那天晚上祝星遥跑进包厢里找他,公司里的人都知道祝星遥是他女朋友了;二是大家都围观了热搜和《等星星》这本书,一个高冷禁欲的上司暗恋一个女孩子十二年,这种事情说出去就像童话一样。

“怪不得老大不接受任何女人的示好,原来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一个男人能暗恋一个女人十二年,那得多爱啊!我这辈子谁也不羡慕,我只羡慕祝星遥了,呜呜呜呜……”

“莫欺少年穷啊,你们都看了书吧?没想到当年老大这么苦逼,想想都觉得心疼。”

江途或多或少听到一些议论声,皱了皱眉。

他学生时代已经习惯别人的各种议论,或鄙夷或嘲讽好奇的目光了,现在因为感情的事情被大家议论和羡慕,突然很不适应。

江途面无表情地回到办公室,老袁顶着一双黑眼圈跟在他身后。

昨晚,老袁一看到热搜就给林佳语发微信了,林佳语把文档发给他,他熬了一晚上看完《等星星》,他像是看完整了江途祝星遥以及那一群人的青春,他为江途的克制和隐忍的感情动容,也为自己默哀。

老袁叹气:“我跟小林妹妹没戏了……”

江途坐在办公桌后面,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老袁在他面前坐下,无奈地说:“我昨晚给她发微信了,她跟我说清楚了。”

江途想起祝星遥的话,沉默了。

老袁跟江途同岁,他这个年纪谈恋爱都是奔着结婚去的,他觉得感情没有可以培养,时间长了总会爱上。但林佳语觉得爱情不应该是为了年龄和婚姻妥协,哪怕最后生活终究归于平静和柴米油盐,那拥有的时候至少能惊艳过。

譬如祝星遥和江途。

再如黎西西跟许向阳。

夜里,丁巷转醒的消息传来。

隔天晚上,正好是周五,江途跟祝星遥和黎西西等一群人一起去看丁巷。

丁巷妻子这几天几乎都守在医院,丁巷醒过来她更不愿意回家了,她神色疲倦地把他们迎进门,高兴地转头对丁巷说:“他们来看你了。”

丁巷伤的比较重,身上好几处骨折,刚从icu出来,精神不是很好,躺在病床上也不能动弹,但人已经清醒了。

他看见江途他们很高兴,虚弱地笑笑:“听我老婆说你们前两天晚上就赶回来看我,可把我感动坏了。”

江途和许向阳把买的水果和补品放在桌上,他看向丁巷:“感觉怎么样了?”

丁巷咧嘴:“还行,从三楼掉下来,我命还挺大的,没死没残废。”

丁巷妻子立即瞪眼:“说什么呢。”

黎西西也呛他:“你嘴巴怎么还这么臭啊,说点吉利的行不行?”

丁巷有点委屈,弱弱地说:“我夸自己命大……不吉利吗?”

“你别说话了。”丁巷妻子眼泪又要落下来了,她委屈地说,“我差点成寡妇了,你孩子差点没爸了,你还笑得出来……”

丁巷连忙哄说:“对不起对不起……”

黎西西过来搂住她:“没事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丁巷妻子哭着点点头,转身从篮子里拿出一些水果,抱着走向洗手间。

普通病房不大,祝星遥从进门开始,就特意站得远一些,靠近洗手间门口。丁巷妻子走到门口,脚步突然一顿,整个人软软地往祝星遥边上倒,祝星遥脸色苍白地尖叫出声,惊吓地往后退步。

江途侧头,反应迅速地往前,隔着祝星遥,把丁巷妻子给架住了。

丁巷妻子晕倒在祝星遥身上,祝星遥感觉到她隆起的肚子顶着她,她大口大口呼吸了几下,僵硬地伸手扶住她。黎西西见状,立即跑过来把丁巷妻子扶到自己身上。

“许向阳来帮忙!”黎西西喊。

许向阳很快过来,把孕妇抱到旁边的陪床上。

林佳语跑去叫医生。

江途感觉到祝星遥在自己怀里微微颤抖,以为她是吓到了,他抱紧她,低声哄:“没事了,她应该是这几天太累了。”

祝星遥细白的手指紧紧揪着他的衣服,脸埋在他胸膛上,努力调整呼吸。

黎西西转头,担忧地看她。

很快,医生过来了,丁巷妻子这几天几乎没怎么休息,又担惊受怕的,一个孕妇哪里受得住这折腾,动了胎气,转去妇产科了,把丁巷吓得差点又晕死过去。

夜里十点,一群人离开医院。

祝星遥从丁巷妻子晕倒后,就变得沉默了。

江途带她走到车边,祝星遥突然想起昨晚黎西西发给她的截图,江途在群里说的那句“结婚请大家喝喜酒”,他是真的想跟她结婚。江途把车门拉开,祝星遥突然拉住他,小声说:“途哥?”

“嗯?”江途转身,“上车再说,外面冷。”

祝星遥没动,她的手穿过他敞开的大衣,抱紧他的腰,抬头看他,艰难地开口:“途哥,如果我不想生小孩,你会介意吗?或者不想结婚,想分手……”

第72章 摘星

冬夜寒风凛冽,江途心口像是灌入一股冷风,他按住她的肩膀,僵硬地问“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祝星遥咬着唇,用力重复“我说如果我们结婚,我不想……”

“不是这句,最后那句。”江途猛地打断她的话,他的手指在她肩上用力,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后面那句,你说你想做什么?”

祝星遥的肩膀被他抓疼了,她看着他沉冷的脸,突然说不出话来。

江途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她在病房她的反应和刚才她说的话。江途沉默几秒,抱着她转身,拉开车门把人塞进去,他启动车子,开了空调,回到后座把她抱起来,让她面对面坐在他腿上,他看着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被刚才的事情吓到了?”

祝星遥垂下睫毛,点了一下头。

江途想起高三的时候,语文老师有个很可爱的女儿,偶尔会带到学校,体育课的时候祝星遥跟黎西西还专门跑去逗过,他还以为她是喜欢小孩子的。

车厢昏暗,他的眼睛却很亮,嗓音低柔“以后你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都能满足你,但我会尽力。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以后不能再提分手,不想生孩子不是什么大事,我从头到尾,想要的是你,我以为你知道的。”

分手两个字,简直是要他的命。

祝星遥心尖轻颤,她眼睛瞬间红了。

这些年祝云平和丁瑜都知道她的心结,所以很少给她安排相亲,毕竟真正愿意接受丁克的男人不多。祝星遥埋进他怀里,抱紧他,闷闷地说“我怕你会遗憾。”

江途这辈子尝到过遗憾是什么呢?最开始是高一没能赶上迎新晚会,是情书不能署名和说不出口的喜欢,是高考愿望落空距离她越来越远……

他原本以为,这辈子跟祝星遥再也没有可能了,但现在她就在他怀里,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江途抬起她的下巴,吻她的嘴角“不会。”

没有你,那才是此生遗憾。

凌晨三点,祝星遥喘着气从噩梦中醒来,她又梦到陈毅跟江月了,她已经两个多月没做过这种噩梦了。按开床边的台灯,缓了好一会儿,她才下床去倒了一杯水。

一般做了噩梦,她很难再睡着。

第二天周六,祝星遥十点多才爬起来,丁瑜帮她把早餐热了一下,看她脸色不是很好,心疼地问“是不是昨晚做噩梦了?”

祝星遥捧着牛奶杯,小声说“嗯。”

丁瑜揉了揉她的脑袋,叹了口气“江途下午几点过来?”

祝星遥说“我跟他说五点。”

丁瑜点头,又问“他喜欢吃什么?我等会儿跟张姨交代一下。”

祝星遥想了想,说“他不挑食的,比较喜欢吃鱼和牛肉。”

过了一会儿,祝星遥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她看向祝云平和丁瑜“爸爸妈妈,我跟江途说好了,我们结婚的话,不生小孩,他答应我了。”

祝云平和丁瑜对视一眼,祝云平叹了口气“星星,我觉得有些事情你应该告诉他。”

祝星遥看着他“爸爸,你不了解江途,如果他知道了,他会特别愧疚自责的,我不想让他难受。”她笑了一下,“反正,下午他来的时候,你们别为难他哦。”

祝云平没好气“我说什么了吗?你还给我打起预防针来了。”

丁瑜看向她“你们这才谈多久?就说到结婚了?”

“我是怕他不能接受,所以提前告诉他。”祝星遥认真地说,“反正我们也不会分手,结婚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以前她没想过结婚这件事,但对象是江途的话,她觉得早一点晚一点,都没关系。

她愿意。

下午五点,江途的车开进祝家院子里,祝星遥站在旁边等他。江途下车看向她的脸,看到她眼底有些疲倦,皱眉问“昨晚没睡好吗?”

祝星遥眨眨眼“你来见我爸妈,我紧张啊!”

江途笑了一下“要紧张也是我紧张,你紧张什么?”

“你不懂。”祝星遥哼了声。

江途从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礼物,祝星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途哥,你干嘛买这么多东西?”

“应该的。”江途关上后备箱,低头看她。

祝星遥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小声说“你不用紧张,我妈妈今天早上还问我你喜欢吃什么呢,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这不是江途第一次来祝星遥家,但这次意义不一样,他的确有些紧张。进门的时候,丁瑜却笑着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先去客厅坐一会儿,你叔叔有点工作要处理,在书房里呢。”

江途笑了一下“好,谢谢阿姨。”

丁瑜看向祝星遥“要是无聊的话,你带他去你房间看看也可以。”

“好啊。”祝星遥高兴地说,她拉住有些愣住的江途,“那我们上楼吧,我给你看我小时候的照片。”

时隔两个月,江途又一次来到祝星遥房间,她房间的床单和地毯都换了,还开了地暖,温度适宜。江途把外套脱了,他低头看她“不是要给我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吗?”

“我房间没有相册,相册我妈妈放在客厅柜子里,我骗你上楼的。”祝星遥帮他把外套放到沙发上,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抽屉,把那一沓情书拿出来,她冲他笑,“看,我把情书找回来了。”

江途一愣“哪里找的?”

“在阁楼,我让我妈妈帮忙找出来的。”祝星遥突然好奇,“你在哪里收罗这么多大提琴图案的卡片?”

江途把她拉到身边,低头笑笑“慢慢收的,看到有就先买下来了。”

祝星遥想象年少时的江途收罗卡片的样子,总有点心疼,她刚要伸手抱他,楼下就传来祝云平的声音“江途还没来?”

“来了,在星星房间呢。”丁瑜喊。

nbs祝云平哼了一声,这小子胆子可真够大的。

江途垂眼看她“我们先下楼?”

祝星遥把情书塞回抽屉里,跟江途一起下楼,江途走到沙发前,跟祝云平打招呼。祝云平靠在沙发上,抬头看他“坐吧,不用拘谨。”

江途跟祝星遥在沙发上坐下,祝云平看了他们一眼,对江途说“你跟星星的事都被写进书里了,闹得轰轰烈烈的,你跟星星的事我们没什么好反对的。”

江途愣了愣,他没想到林佳语那本书还有这个作用。

祝云平又说“你爸……现在怎么样了?”

当初江家是因为江锦辉才出事的,现在江途早就可以自己掌控自己的生活了,但有些事祝云平还是要了解一下,毕竟江锦辉是江途的父亲。

祝星遥急急地叫了句“爸爸”,江途按住她的手,看向祝云平“当年的事情对我对他影响都很大,他这些年虽然很少碰赌博了,但我跟他的关系已经不可能再修复,只剩下没办法撇开的血缘。叔叔请放心,我已经不是十几岁了,我不会让这些事情不会再影响到我,更不会影响到星星。”

祝星遥抬头看他,又看向祝云平“爸爸……”

祝云平沉默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说“那就好。”

这顿饭比江途预期的要轻松很多,江途从祝家出来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过关了?祝星遥站在他的车旁,仰头看他“你在想什么?”

江途低头盯着她的脸,眼底有笑意“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十年前我过生日的时候,你在烤肉店给我拉大提琴,其实我许了一个愿。”

“什么啊?是不是跟我有关?”祝星遥直觉问。

江途嗯了声,他搂住她的腰“我希望最迟二十八岁的时候还能收到你的礼物。”

已经12月了,还有一个多月就是1月19日了,祝星遥知道当年那份生日礼物对他来说有多珍贵,她笑着看他“那你二十八岁想要什么呀?”

江途看着她,低声说“想要你。”

祝星遥一愣,脸突然红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江途会这么直接,她低下头“你……途哥,你越来越不正经了。”这种事情怎么还说出来啊!提前告诉她,让她做好准备吗?

江途顿了顿,意识到刚才的话有歧义,他的意思是他想求婚,说他急切也好,卑鄙也好,他就是想在生日那天跟她求婚。

他想,祝星遥不会拒绝他的。

江途抬手捧住她发烫的脸颊,低笑出声,没有解释。

他还笑!

祝星遥脸更红了,她拉下他的手,把他往前一推,瞪他“你快走吧!”

她转身就跑,又在家门口停下,回头去看他。

直到他的车开出院子,看不见为止。

《等星星》这本书开放后,祝星遥的关注度突然又高了起来,工作邀请多了很多,什么广告代言和剧本,甚至综艺都有。剧本和综艺祝星遥不可能接,华玲精挑细选了几个代言,其中一个是跟黎西西绑定,两人一起代言。

华玲在电话里说“合同等你从迪拜回来再签。”

十二月中旬,祝星遥应邀以前合作的乐团邀请,在迪拜有一场演出,过两天就要出发了。祝星遥每次出去演出都要带很多东西,她面前摆着两个箱子,基本都收拾好了。

“好。”祝星遥对着电话说,她挂断电话,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两个药瓶,塞进箱子里。

那天在医院,丁巷妻子晕倒在她身上对她的刺激太大,她最近几天她睡眠状态又不好了,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她怕影响演出,把药带上。

两天后,祝星遥在起飞前,给江途发微信。

江途回复“到酒店跟我视频。”

祝星遥是晚上十一点抵达酒店的,小葵和小天把行李推进房间,小天去买吃的,小葵就开始整理行李。祝星遥从包里拿出小江,跟江途视频。

等了几秒,视频就接通了。

迪拜和国内时差4小时,晚上七点,江途还在办公室,这还是祝星遥第一次看到他的办公室,有些兴奋“途哥,你转一圈给我看一下你办公的地方。”

江途笑了一下,刚拿起手机,就听见蹲在床边收拾行李的小葵喊“星星,你怎么……又带这个药了啊,不是很久不用吃了吗?”

祝星遥脸色微变,慌乱地把视频扭向一边。

江途顿住,皱眉问“什么药?”

祝星遥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一些补身体的。”

江途盯着她的脸,追问“补什么身体?”

小葵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她忙把药瓶放下,有点不知所措。

祝星遥沉默了一下,她本来就不擅长撒谎,尤其是被江途这么追问,她垂了一下眼,“真的没有什么,就是一些维生素什么的。”

江途目不转睛地盯着视频里撒谎撒得很不高明的人,他沉默了一下,拿起手机,“不是要看我办公室吗?”

“啊,要看。”祝星遥飞快地说,暗暗松了口气。

挂断视频,江途站在落地窗前,他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些问题,祝云平对他说“无论她有什么要求,或者缺点,你都能答应和包容?”,当时他想,祝星遥能有什么要求和缺点呢?

那晚,她在医院过激的反应,以及她问他的话。

现在回想,都不对劲儿。

江途抿紧唇,他拿出手机想给祝云平打电话,他问“叔叔,星星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祝云平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江途声线紧绷“她那天跟我说,结婚不想生孩子,问我介不介意。我不介意,但是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身体有什么问题?”

过了几秒,祝云平叹了口气“她的身体没有问题,但她的心理有问题。我本来就觉得这件事瞒着你不好,但星星怕你愧疚自责,坚持不让我们告诉你。你过来吧,我跟你谈谈。”

第73章 摘星

祝星遥坐在床上沉默,她觉得江途好像并没有被她骗到,小葵不安地走过来“星星,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没说错话。我只是不想让途哥知道我吃药的事,你不用自责。”祝星途站起来,她在小葵脑袋上摸了一下,“先收拾东西准备吃饭吧,坐飞机都累了,等会儿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要跟乐团汇合。”

小葵忍不住问“为什么不能让江先生知道啊?”

祝星遥说“因为江先生知道了会很难过。”

晚饭后,祝星遥给江途发了一条微信,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复,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吃了药,她抗不过倦意,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睡了几个小时,她又做噩梦了。

窗外天还是暗的,她拿起手机,依旧没有看到江途的回复。

国内凌晨四点,江途从祝家走出来,刺骨的寒风,吹得他眼睛刺疼,那种疼蔓延到身体的每一根骨头,连筋带肉,每动一下都觉得疼。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祝云平站在窗前深深叹了口气,等了很久,才看到车灯亮起,听到汽车开出去的声音。

凌晨六点,天色依旧暗如深夜,停机坪的路灯高高洒下昏黄的光。江途坐在经济舱的座位里,他长腿曲展不开,一身空荡,麻木听着空乘说着什么。

他拿下眼镜,望向窗外,幽暗的夜空上有光在闪,忽明忽暗,是机翼上的灯。飞机降落,那些光像是直坠到了地面上,江途想起当年祝星遥受伤住院的样子,想起自己曾经阴暗地幻想过,哪天她从天上坠落,他就能离她近一点。但他最终克制住了所有,不敢触碰,连她的信息都不敢回,慢慢远离——

但是,在他不知道的曾经,看不见的地方。

星星还是因为他坠落过了。

江途看向玻璃窗,上面映着他此时的脸,他面色苍白,眼底猩红。

他仿佛又回到了高中年少时期,那种自厌自弃的状态。

许久。

飞机起飞。

江途慢慢收回目光,他到底不是十八岁了。

即使再恨自己,他也不会再往后退一步。

迪拜的气温到了傍晚还是很暖和,祝星遥背着大提琴跟乐团的成员一起回酒店,她低头看着手机,昨晚给江途发的微信还没有回复,中午她试图用小江呼叫他,得到的也是机器人的自动回复。

比如

乖,已经十二点了,好好吃饭。

我现在可能在开会,等我忙完会给你打电话。

再等等我,很快。

可能真的很忙,再等等我,对不起星星。

等……

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祝星遥心里有些微妙的预感,她觉得江途可能知道了,她心里一片慌,飞快地给祝云平打电话。她突然害怕,怕江途像当年高考那样,知道真相后,又断了联系,不再理她。

电话接通,祝星遥急忙问“爸爸……江途有没有找过你?”

“啊啊啊啊啊啊!星星你看那边!”

突然,小葵猛地拽住她的手,指向酒店大门前。

小葵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我是不是看错了?江先生!”

祝星遥蓦地抬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透过人来人往的异国行人,她看到江途高瘦挺拔的身影,他身上穿着一件皱起来的黑色毛衣,外套搭在手臂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下巴冒着一圈青黑。

刁然一身,风尘仆仆。

祝星遥呆了呆,眼泪毫无预警地滑下来。

电话里,祝云平显然听见小葵的声音了,他诧异开口“他去找你了?”

祝星遥看着江途,带着哭腔说“是啊,爸爸,江途他来找我了。”

他一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祝星遥挂断电话,背着大提琴包就跑过去,江途往前走了几步,他张开双臂,把撞上来的星星紧紧抱住。祝星遥仰起小脸,红着眼睛看他,他整个人看起来很疲倦,眼底猩红。

她声音微颤“你怎么来了啊?都不告诉我……”

江途鼻尖埋在她头发里,深深呼吸了一下,嗓音低哑“我不知道要回什么,就想快点看见你。”

祝星遥从来没想过,会在异国他乡突然看见他。

感动和激动早就抵过心底的惶然不安。

行人停驻脚步,纷纷看向他们。

乐队成员更是好奇,有人起哄,用英文问小葵“那是星星的男朋友?”

小葵英文不太好,但是她很兴奋“yes!yes!yes!yes!yes!”

她一口气喊了五个yes!

大家大声哄笑。

祝星遥听到身后的声音,才想起来还有乐团成员在,她从他怀里抬头,转头看向大家,她抓着江途的手,笑着跟大家说“这是我男朋友,晚上就不能跟大家一起吃饭了,我要陪他。”

她的英文很流利,声音雀跃动听。

江途压下胸前里的滚滚情绪,抬眸说“谢谢你们对她的照顾。”

房门一打开。

祝星遥就转身抱住江途,踮起脚尖要去亲他,江途克制地按住她的腰,抬了一下下巴,祝星遥的唇落在他的下颚上。江途喉咙滚了滚,垂眼看她,嗓音很低“星星,我……身上都是烟味儿,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经济舱,有点臭,胡子也没刮。”他不想这样吻她。

“不臭。”祝星遥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埋在他脖子里嗅了嗅,烟味儿是挺重的,闻起来好像还抽了不少。她从来没在他身上闻到过那么重的烟味儿,江途抽烟后也很少吻她,他很注意这些。

祝星遥脸颊在他领口上蹭了蹭,小声说,“我不嫌你。”

江途抿紧唇,他低头埋在她颈窝里,温热的呼吸贴着她细白的脖子,克制地在上面轻吻。祝星遥被他冒出胡渣的下巴蹭到,很痒,那种痒意细细密密的,很刺激,她忍不住颤抖,小声喊“途哥……”

“嗯?”

江途抬起头,垂眼看她。

祝星遥拿掉他的眼镜,仰脸看他的眼睛“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江途沉默地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他说“嗯。”

祝星遥咬了咬唇,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垂下睫毛,转头看旁边的浴室,小声咕哝“我……我先给你拿洗漱用品,你真的很臭。我等下让小天去给你买身衣服,你怎么可以什么都没带……”

她把他推进浴室,有点凶悍,不容拒绝。

江途难得见她这样,低下头,笑了。

祝星遥让小天按照江途的身高尺寸买了一套衣服回来,时间紧急,小天买回来两套黑色运动服,小天还很懂事地买了剃须刀。

半小时后。

江途剃了胡子,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他从身后圈住站在窗边,低头看手机的祝星遥。

这半小时内,祝星遥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但她还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口,要怎么说……江途把她腾空抱起,让她坐在他腿上,他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声问“2014年和15年,没有再给我qq上发过信息是吗?”

江途出国后,qq没有漫游过去,那时候他以为她还跟陆霁在一起,很久没有上过qq,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错过一些信息。

祝星遥摇摇头,委屈地说“没有,你都不理我,我发什么啊……”

江途沉默,深吸了一口气,又问“最后一条什么?”

最后一条啊……

2013年八月,她在柏林,半夜噩梦惊醒。

给他发了了一条“途哥,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从此,石沉大海。

连单方面的联系也断了。

江途的呼吸在她耳边加重,祝星遥知道他是在克制情绪,他问“你去我妈租在郊区的房子找过我?”

“找过,那天……”祝星遥觉得祝云平应该把知道的都告诉他,她细白的手指纠缠着,回头去看他,“那天天都黑了,我又不太认识路,转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你家……后来,我听见一个阿姨跟你妈妈说起你的名字,问你怎么又不回来过年……”

“还看到我妈了?”江途看着她。

“看到了,她还跟我说了一句话。”祝星遥垂下睫毛,她鼓了鼓脸,叹了口气,“那天我太丑了,你妈妈都没认出来是我,也不记得我了。”

“不丑。”

江途把她按向自己,几乎是凶狠地吻住她,这漫长的二十个小时里,心疼的、愧疚的、自责自厌的情绪全部堆积到了最高处,他啃咬着她的唇,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放在这个吻里面。

祝星遥觉得自己快窒息了,她呜咽几声。

好像还不够。

江途闭了闭眼睛,唇挪到她耳边,嗓音低颤“星星,我爱你。”

第74章 摘星

高中的时候,祝星遥一直觉得江途很冷酷,她很难想象他有一天谈恋爱了会是什么样子,他可能不会说“我喜欢你”,更不会说“我爱你”。

祝星遥能感觉到江途那种压抑不住的爱,他含住她的耳垂,她感觉耳朵和心都麻了。

“途哥……”

祝星途身体轻颤,她转身抱住他,她想起黎西西说过,“我爱你”是男人在床上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她不止能感受到江途对她心理上的爱,他每次吻她的时候,都带了克制。

她红着脸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想不想提前把生日礼物收了?”

江途低头看她,眼神沉默克制,他没有解释他之前想要的生日礼物是结婚,他抱着她起身,把人放在沙发上,他捧着她的脸,笑得有些无奈:“星星,我千里迢迢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他修长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间,低低的说,“你明天要跟乐团练习,还要准备演出,真做点什么会影响你。而且我什么都没交代就跑来了,不能呆太久,明天就要走了。我不想你以后回想起来我们的第一次是这样的,你睡醒了,做噩梦了,转个身都找不到我,给我打电话我也不能马上赶到你身边。”

祝星遥仰着精致漂亮的脸,眼睛亮得如缀星光。

她从小到大没吃过苦受过累,去哪里都是一颗闪亮的星星,遇见江途或许是她的劫,她因为他尝过千百种情绪。但是,她依旧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遇见江途。

两人走在异国的街头上,祝星遥拉着江途的手,带他去附近的餐厅吃饭。

夜里,江途从她的行李箱里拿出药瓶,仔细看了又看,他对这些药不是很了解,正要拿手机查,祝星遥把药瓶和他的手机一并拿走了,主动跟他解释。

江途抱着她,低声说:“不要再吃这个了,以后做噩梦了就给我打电话。”

祝星遥抬头看他:“然后呢?”

江途垂眼:“我哄你睡觉。”

祝星遥乐了,她笑容灿烂:“你怎么哄啊?给我唱歌吗?”

她从来没有听到他唱过歌。

“你会唱歌吗?”她认真问。

“幼儿园的时候唱过。”江途低头笑了笑,他把她按在怀里,两人一起躺在床上,他侧身抱她,“我试试,太难听的话,你就叫停。”

祝星遥笑个不停,她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开心了。

事实证明,声音这么好听的一个人,唱歌怎么会难听呢?

江途回国后,祝星遥还记得他在她耳边唱五月天的《温柔》,低沉动听。

明明是想靠近却孤单的黎明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为什么我的心

那爱情的绮丽总是在孤单里

再把我的最好的爱给你

……

又一个周末,江途回舒娴那边吃饭,好久不见的江路终于敢露面了,兄弟俩坐在沙发上,江路不正经地笑着喊:“哥,你最近在我直播间特别火你知道吗?我每次开直播都有人叫我让你露个脸。”

江途冷眼看他:“你还敢说?”

江路咳了声,挠挠头:“这有什么……你们都被写成一本书了,我身边的人还有我直播间的粉丝基本都看过,我还听说有人想要买影视版权,林佳语一直没答应呢,我估计她就是不敢卖,怕你骂。”

《等星星》这本书大热,很多影视公司寻来,想要购买版权。

虽然祝星遥已经说过,这本书随林佳语处置,但林佳语还是很顾虑,她只答应了出版编辑的合作,影视公司开的价格很诱惑,她也拒绝了。

江途皱眉:“你也看了?”

“看了。”江路笑了一下,又哼了声,“林佳语真没眼光,陆霁有什么好暗恋的。”

江途不置可否:“这是她的事情。”

林佳语没答应卖影视版权,不止是顾虑他,还顾虑陆霁。

厨房里传来炖排骨的香味儿,江路想了想,说:“嫂子最近在国外演出吧?妈一直不好意思说,她想让你有时间带嫂子回来吃顿饭,上次演奏会就在观众席上看着,都没说上话。”

舒娴惦记这件事很久了,她跟江途关系紧张,不敢直说。

江途沉默了一下,想起祝星遥说的话,“过段时间吧。”

晚上八点,江途起身离开,他开车去了一趟人民医院。

江途去迪拜的前一天,来医院看过丁巷,他一个星期来一次,现在医院的护士好像都认识他了,他一来,就有小护士对他笑。病房里,丁巷还在跟妻子贫嘴,就有护士推开门,笑着说了声:“哎,你朋友又来看你了。”

丁巷问:“谁啊?”

小护士说:“长得最帅的那个,《等星星》男主角啊!”

江途走到门口,听见这句话,皱了一下眉。丁巷一看,感动坏了,“途哥!你怎么又来看我了啊!”

江途手上空空,他没带什么东西,说:“顺路,来看看。”

丁巷妻子赶紧给他拉了一张椅子,笑着问:“星星呢?”

“还在迪拜,明天晚上回来。”江途对她点了一下头。

丁巷想起上一次江途说的话,他笑道:“我最近恢复得特别好,途哥你就放心吧,下个月你生日要求婚的事,我肯定能好好帮忙。”

江途坐下,看向手臂上还绑着夹板的丁巷:“求婚的事先不着急,再等等吧。”

丁巷啊了声:“为什么?”

“再等一等,不着急。”

祝星遥害怕怀孕害怕生孩子,江途觉得她可能没做好结婚的准备,他不确定现在求婚会不会对她造成心理压力,反正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

再等一等,也没关系。

两个人在一起,结婚还是恋爱,都一样。

晚上十点,江途走进超市,买了点日用品和几瓶祝星遥喜欢喝的豆奶,他站在收银台旁边的货架前,面无表情地拿起一盒看了一下,又放下,换了个型号。

他提着东西上楼,按了密码打开门。

客厅窗帘敞开着,城市的霓虹微弱地透进来,江途感觉家里有些异样,他按开灯,低头看见旁边一双棕色的短靴,带着小高跟。

他前些天在迪拜看见祝星遥穿过的那双。

江途愣了一下,他抬头扫一眼空荡荡的客厅,餐桌上放着一个粉色的保温瓶,也是祝星遥的。

江途把东西放在玄关柜上,走向主卧。

卧室的门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昏暗的光,他轻轻推开门,房间里开了空调,空气温热。床上鼓起的那一块动了动,她发丝凌乱地爬起来,身上穿着是他的睡衣,领口有些大,她白皙精致的锁骨全露出来了。

江途站在门口,定定地望着她,有一丝不确定。

祝星遥睡眼惺忪,抱着被子,轻声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江途走到床边,他嗓音有些哑,修长的手指把她嘴边的发丝撩到她耳后,“怎么不告诉我?”

祝星遥抬头,跪坐在床上勾住他的脖子,江途配合地弯腰,她答非所问:“途哥,家门密码改一下吧,我一试就成功了。现在《等星星》这么火,里面我的生日和你的生日都写的清清楚楚,要是有人知道你家里的地址,跑来一试,就打开了怎么办?会进贼的,最好手机密码也改一下。”她看着他深沉漆黑的眼眸,突然有点紧张,声音也弱了,“我没有参加乐团的庆功宴,改了机票,提前回来了。”

她在飞机上很难睡着,没想到在他的被窝里却一下睡着了,从七点睡到十点。

“还有呢?”他低声问,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按着她的后脑勺。

祝星遥垂下睫毛,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闭上眼睛:“没有了……”

下一秒,他低头吻上来,有些急躁。

祝星遥重心不稳,身体后倒,床头是实木的,他的手护着她,她没撞疼,只有一声砰响。江途低头看她,祝星遥红着脸睁开眼睛,她目光盈盈,抬手把他的眼镜拿下来。

江途重新吻上她,他的唇贴在她细嫩的脖子上,低低地问:“今晚不回去了?”

“嗯……”祝星途紧紧闭着眼,抱住他的背,小声说,“我爸妈还不知道我回来。”

江途摸到她脖子上还戴着他送给她的项链,他摸到那个吊坠,“演出的时候戴的吗?”

“嗯……”祝星遥睁开眼睛,红着脸看了他一眼。

江途放开那个吊坠,撑起身体,“等我一下。”

他很快出去,祝星遥懵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他们没有买必需品,她抱着被子坐起来,肩膀被深色的被子衬得冷白。没想到江途很快就进来了,她看到他手里拿的小盒子。

空调换气,嗡嗡嗡地响了一阵。

祝星遥很怕冷,江途家里没地暖,她就开了空调。现在,她有点后悔了,空气变得湿热厚重,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之前哭过,睫毛还是湿的,她睁开眼看江途,他眼底猩红,线条干净的脖子,连着紧咬着的下颚线,喉结随着喘息上下滑动。

祝星遥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觉得特别性感,忍不住伸手去摸,指尖全是汗水。

江途捧着她的脸,声音压抑着情潮:“星星,还难受吗?”

她还是疼的,但她不想让他忍。

于是,她摇摇头。

故作坚强的后果很严重,祝星遥脑袋第一次撞到实木床头的时候,她有一瞬间觉得,床可能要塌了。江途护着她的头,先是问她疼不疼,后来又说要换一张床,他抱她去洗澡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浴室,又说:“下次装一个浴缸吧。”

江途记得她卧室里的浴室有个很大的浴缸。

祝星遥累得不想说话,脸贴着他的胸膛,小声说:“不用……”

夜色已经陷入深深的沉静。

再回到房间,祝星遥几乎是沾床就睡。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祝星遥才睁开眼睛,发现床单被套换过了,还是深色的。江途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转头看过来,他起身走过来。

她撑着身体准备坐起来,刚一动,又皱眉躺了回去,仰着脸看天花板。

怪不得上次江途说会影响她演出,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了,腰和腿都不像自己的了。

江途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神清气爽,弯腰撑在床边,低声问:“还难受?”

怎么了?

祝星遥挣扎了一下,抱着被子坐起来,她皱眉看他:“途哥,你昨晚……有点过分了。”

江途沉默了一下,他靠过去吻她的嘴角:“对不起,想你很多年了。”

所以,有点失控了。

第75章 摘星

昨晚的江途似乎陷入了某种疯狂和迷醉,不是一般的失控,祝星遥不知道是不是男人在床上都是这样的,但她不知道江途也有这么坏的时候,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在她的记忆里,江途一直是冷淡克制的,他是能暗恋她十二年的人。

真的是想太多年了,所以一下子全部爆发了?

“你……”祝星遥红着脸推他,不断催促,“你先出去!出去出去……”

昨晚折腾到大半夜,江途还是很早就起来了,主要是情绪亢奋,睡不着。他笑了一下,看起来心情很好:“有事叫我,洗漱完出来吃饭。”

他起身走出去了。

祝星遥感觉浑身都难受,有些难言的疼,她腿僵硬地慢慢挪去洗漱,看着空荡荡的浴室,她真的很想要一个浴缸来泡澡。祝星遥不确定,江途下次还会不会这么失控,她有点害怕了。

她又冲了个热水澡,才觉得舒服一些,房间地板上敞着她的行李箱,她换了一套衣服,才走出去。

江途坐在餐桌前,他抬头看她,两人目光相触,空气都泛起了涟漪。桌上放着几道精致的饭菜,是上次林佳语跟老袁相亲的那家餐厅的外卖,他站起来:“先吃饭吧,上次你说这家的虾球和蒸鱼好吃。”

祝星遥很饿了,她喝完一碗江途盛的鸡汤,抬头看他:“等下你送我回家吧,我行李箱都没什么厚衣服,要回去换行李,明天要去北京。”

江途顿了一下,问:“去北京做什么?”

“华姐谈了几个代言,有一个是跟西西捆绑的,我去签合同。”祝星遥吃了一个虾球,虾球一共就六个,她给他夹了一个,“西西2月12日在荷西体育馆开演唱会,你知道的吧?”

江途点了点头:“嗯,听丁巷说过。”

黎西西这两年人气很好,2018年新专辑和全国巡回演唱会同时进行,第一站是2月12日江城荷西体育馆。黎西西是第一次在江城办演唱会,她又是江城人,平时走在街上多注意的话,就会看到很多宣传海报。

不过,祝星遥觉得江途估计没注意。

她说:“西西演唱会我要给她当特别嘉宾。”

江途抬眼:“好,我买几张票。”

祝星遥把虾球全吃完了,她恢复元气,对他笑笑:“不用,西西有赠贵宾票。”

下午,江途送祝星遥回家,祝云平出去了,家里就丁瑜在。江途提着祝星遥的行李箱走进祝家,丁瑜看了他一眼,问祝星遥:“不是晚上才到吗?”

祝星遥低头说:“我昨晚提前回来了。”

江途一顿,丁瑜沉默了几秒,才说:“先把行李放回房间吧,江途晚上留下吃饭吗?”

“谢谢阿姨,不过我晚上约了客户。”江途平静地说。

祝星遥拉着他上楼,江途把她的行李箱放下,他打量她的房间,觉得他现在住的公寓有点小了,主卧比她的房间小不少。江途现在住的房子的是公司安排的,他觉得是时候买一套房子了。

祝星遥坐在床上,有点犯困,不想动弹。

江途走过来,手贴着她的脸,低声说:“累了就再睡会儿,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来送你去机场。”

“不用啦,我跟华姐和小葵他们一起去,你不用专门来送我了。”祝星遥笑了一下,站起来挽住他,“我送你到门口。”

晚上十点,祝云平回来了,祝星遥跟他在客厅看新闻,她转头问:“爸爸,你现在觉得江途够好了吗?”

祝云平想起那晚江途拼命压抑着痛苦,低着头,在他面前沉默地一根接着一根烟地抽,他只问了几句话,其他时候都是在听他说。最后,江途红着眼睛,眼底全是自责,跟他说了一声对不起。

祝云平当时没想到他会直接跑去找祝星遥,他搂住女儿的肩膀,笑了笑:“不要怪爸爸以前对他有偏见,现在偏见消除了,他对你确实没得说,一直很好。”

第二天中午,祝星遥在北京跟黎西西汇合,合同签得很快,结束后才三点。祝星遥没什么事情,就跟着黎西西一起上车,去练习室看她排练。

晚上,两人在附近的餐厅吃饭,总算有时间聊天了。

祝星遥说:“江途知道当年的事了。”她把江途去迪拜找她的事情,也告诉黎西西了。

黎西西听完,愣了一下:“所以,他大老远跑去找你,你们也没有干柴烈火?他可真能忍啊!”她凑过去,眯着眼睛问,“我跟你说,男人忍太久是会憋坏的,江途不是忍太久,不行了吧?”

祝星遥:“……”

她看向黎西西:“他很行。”

黎西西啊了声,很快瞪大眼睛:“你们……做了?”

祝星遥脸红了,她不好意思地说:“嗯,我前天提前回来,去他家里。”她靠过去,跟黎西西小声说话,江途真的没有不行,相反,可能是憋太久,爆发起来很可怕。

黎西西暧昧地看她:“可不是吗?想了这么多年了。”

这时,林佳语给祝星遥发来信息:“星星,你什么时候回来?”

祝星遥拨了视频电话过去,林佳语接通,一看她跟黎西西在一起,哇了声:“你们这是在哪儿?”

祝星遥笑:“北京。”

林佳语撇撇嘴:“我还以为你们都在江城呢。”

“哈哈,我们在江城肯定会叫你的。”黎西西乐了,她想起一件事,忙说,“对了,有个事情,我正要跟你说,差点忘记了,《等星星》这本书的影视版权你没卖是吧?”

林佳语看了一眼祝星遥,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毕竟是真实故事,就算星星说随我的意愿,但我还是觉得要是真卖出去了,就跟拿你们去换钱似的……”

“我们不介意!”黎西西从祝星遥手里拿过手机拿,兴致勃勃地说,“我认识一个大编剧,你应该知道,时光影业的老板娘唐馨,她非常喜欢暗恋题材。那边联系你被拒绝了,然后找到我,跟我说她想买下版权跟你一起合作。我觉得真的没问题,有几个人的故事是能改编成电影的?”她看向祝星遥,“星星,你介意吗?”

祝星遥想了想,说:“我在校园论坛挂了十多年了,要曝光的基本都曝光了。”

《等星星》把暗处的江途放到了光亮里,把埋藏多年的秘密曝光,让所有人都回到了最清晰正确的位置上。如果没有这本书,大家聊起一中传说,提起祝星遥跟陆霁的名字,就一定会记得陆霁追她时做的那一片星星灯,他们或许要捆绑一辈子。江途那么冷淡的一个人,他不会去跟别人解释什么,可江城就那么大,总会遇见校友,他听到那些话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祝星遥想他心里不舒服,哪怕是一点。

黎西西看向视频:“你看,星星都没说什么,你主要是怕陆霁介意吧?”

毕竟,陆霁拿的是卑鄙不磊落的男二剧本。

林佳语沉默,点了一下头。

《等星星》曝光后,很多人一开始的注意力都在男女主身上,看完了才回味,男二的同桌暗恋他。

林佳语最近收到很多信息:“原来你以前暗恋陆男神啊!”

甚至还有人在群里他们。

陆霁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他没说过一句话。

陆霁当然知道这件事,最开始是许向阳跟他说,后来是班里有人私聊他。刚开始陆霁确实很惊愕,后来周原说:“高中喜欢上你的女生太多了,也不缺林佳语一个,她喜欢你是正常的。”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林佳语跟江途不一样,就算暗恋过,那也过去了。

他去医院陪爷爷聊天,陆爷爷摇头说:“你啊,说故事的能力都不如你同桌。”

陆霁苦笑:“我又不是写小说的。”

陆爷爷问:“她叫什么名字?”

陆霁说:“林佳语。”

……

还有一天就是圣诞节了,街上节日氛围很浓,就连机场的航站楼里都摆放着圣诞树。晚上八点,祝星遥戴着厚厚的围巾,小脸埋在围巾里,低头走向停车场,小葵跟小天推着行李跟在后面。

夜色下,江途站在车边,看着她走近。

祝星遥很高兴,一双大眼睛笑着,冲他眨眨眼,就主动坐进副驾驶。

跟往常一样,小葵和小天把行李箱放下,就可以走了。

江途坐进驾驶座,他转头看她:“饿吗?”

祝星遥看着他:“饿,我想吃鸭血粉丝了,就曹记那家。”上次怕被老板认出来,她不敢去,现在江途都知道了,她还怕什么呀?她皱了皱鼻子,“我都两个多月没吃过了。”

江途笑了一下,把车开向荷西体育馆。

城市的霓虹交错映照着车内,祝星遥手肘杵在车窗上,支着下巴看江途的手,他的手指干净修长,袖口往后拉扯,露出手腕上黑色的表带,他好像就两块手表,还有一块是深棕色的表带。

她给他订了一块手表。

九点多这个时段,曹记鸭血粉丝店人不多,江途让祝星遥在窗边角落坐下,他去点餐。

老板看见江途,一下子没认出来,直到江途说:“再给我拿一瓶常温的豆奶。”

他才反应过来,激动道:“你是江途,对吧?”

江途嘴角弯了一下:“嗯。”

老板哎呀了声,高兴地笑道:“好多年没看见你了,差点没认出来,你回来好几个月了吧?都没看见你来这吃过东西。”他看到窗边坐着个漂亮的女人,压低声音问,“那是祝星遥吧?”

都是看过《等星星》的人。

江途平静地点头:“嗯。”

他准备付钱,老板忙推开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收钱,“不用不用,这么多年没见,这顿算是我请你们吃。”

祝星遥抬头,看到江途面无表情地走回来,忍不住笑起来:“老板真热情。”

江途拧开瓶盖,把豆奶放到她面前:“还是有点凉,你喝两口就好了。”

“好吧……”祝星遥喝了两口,抿了抿唇,“我听说本来豆奶厂家都快倒闭了,《等星星》火了之后,销量又好起来了,佳语应该跟厂家拿广告费的。”

老板亲自把他们点的东西送过来,正好听见这话,笑着接话:“可不是吗?我店里最近卖的挺好的。”

祝星遥咕哝:“不过,还是没有我们上学的时候味道好了。”

江途拿过来喝了一口,平静道:“淡了一点。”

“你能尝得出来?”祝星遥奇怪。

江途上高中时从来没买过豆奶,上大学后,想起祝星遥了就会买一瓶,他笑了一下,没回答。

老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转身走了。

半小时后,江途把一张五十块留在桌上,牵着祝星遥走出店门。

车停在荷西体育馆的停车场,江途配合祝星遥放慢了脚步,两人走过斑马线,一转身,看见一个很眼熟的男人迎面而来。

祝星遥僵了一下,江途握紧她的手。

多年未见,陈毅已经将近四十岁了,眼尾和额头有了皱纹,身边倒是还跟以前一样,跟着几个小混混。他看着对面的江途,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再看向他牵着的女人,虽然只看见半张脸,但他认得出祝星遥的眼睛。

江途站在原地,目光冷冰冰地看陈毅。

陈毅笑了声:“这不是江途吗?没想到还真给你追上女神了。”

江途往前一步,祝星遥很快把他拉住,他低头看她。

祝星遥拉着他往前走,小声说:“我们走。”她不想跟陈毅再起什么冲突,每次碰见他都没有好事,她希望这辈子再也不要碰面了。

江途恨陈毅的理由很多,他害他高考失利,让祝星遥身心都受过伤,他下颚咬紧,拼命压下想冲上前揍陈毅的冲动。

他们走到体育馆门口,祝星遥停下脚步,转身抱住他,脑袋在他胸膛上蹭,撒娇道:“途哥……算了,恨他也没用,我不想你不开心。”

江途别过脸,深深吸了一口,他低头看她:“好。”

回到车上,江途没问祝星遥的意见,直接把车开回公寓。

车停在地下车库,两人下车,江途拉着祝星遥走向电梯口,祝星遥急忙回头看一眼:“不拿行李吗?我的行李都在车上呢。”

“先带你上去,等会儿我再下来拿。”江途把她带往安全通道。

祝星遥脚步瞬间迟疑了,站在门口不肯进去,她小声说:“干嘛……”

江途按住她的腰,他低头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轻声说:“我们走安全通道上去。”

“为什么啊,有电梯啊……”祝星遥皱眉,很抗拒。

江途垂眼看她,耐心地问:“安全通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祝星遥沉默。

江途说:“用来逃生的。”

他顿了一下,捧起她的脸,漆黑的眼睛望着她:“星星,天灾人祸有时候不可避免,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意外。如果真的遇上了火灾,我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可以带你走,但是万一呢?我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办?逃生的时候别人都跑了,没人顾得上你,你又不敢走……”他咽了一下喉咙,低声重复,“嗯?你怎么办?”

他在心里问:我怎么办?

这个问题,连祝云平都没有问过她。

祝星遥呆呆地望着他。

江途望着她,突然心软了一下,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这次先抱你上去,下次要自己走,直到你习惯,不再害怕为止。”

祝星遥突然失衡,连忙抱住他的脖子,她看着他:“你住十五楼……”

江途垂眼:“二十五楼也没问题,你很轻。”

第76章 摘星

楼道很安静,只有江途沉稳的脚步声,祝星遥搂住他的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看他。走到五楼,祝星遥抬手抚过他下颚的汗,小小挣扎了一下,心疼地说:“放我下来吧,你牵着我上去就好。”她虽然瘦,但冬天的衣服厚重,加上她的包东西很多,怎么也有一百斤。

江途把她往上提了提,低头看她:“说了这次抱你上去。”

他抬脚,继续往上走。

祝星遥咬了一下唇,过了一会儿,她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江途脚步一顿,低头看她,祝星遥仰着脸笑:“奖励你的。”

一路上,祝星遥奖励了他三次,每五层楼一次。

江途抱着她走到家门口,喘着气低头:“开门。”

祝星遥按了密码开门,江途抱着她走进去,他在沙发上坐下,祝星遥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踢掉鞋子转身,跨坐在他腿上。江途略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胸膛上下起伏。

她仔细地给他擦汗,看到他随着喘息不断滑动的喉结,突然想起那天夜里的事。她手上动作慢下,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她靠到他耳边,小声问:“途哥,还有力气吗?”

江途睁开眼睛,他转头看她,突然笑了。

那个笑有点坏,祝星遥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她红着脸低下头,一骨碌从他腿上爬下去,欲盖弥彰地说:“我去给你倒杯水……”她撩了一下,又飞快地逃走。

江途目光追着她的背影,他气息喘匀,起身把外套脱了。祝星遥站在厨房里,捂了捂发烫的脸,从玻璃柜里拿出他的水杯,她回到客厅,把水杯递给他。

江途喝完水,放下水杯:“我下去帮你拿行李。”

祝星遥抱着他的外套回卧室,她看到卧室里的床真的换成了带软垫的,她愣在门口,脸一红。过了一会儿,她拿了他的睡衣去浴室洗澡。

江途提着行李箱回来,听到浴室的水声,他走到门口:“你需要什么东西,我拿给你。”

祝星遥今天没化妆,不需要卸妆,她用他的沐浴露,很淡的味道,她紧张地说:“不用……”她想起之前看林佳语的小说,小说男主是会在女主洗澡的时候闯进浴室的,江途应该不会吧?

她咬了咬唇,打着泡沫过去把门反锁了。

咔——

一声。

江途刚转身,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

她这是在防他?

江途去另一个浴室洗澡,出来后接了个电话,去书房回了两封邮件。